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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妖-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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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这天,我说了最不该说的话。因为这实在是个无理到极点的要求,甚至是极度过分、任性的要求。

  “奶娘,我想要兄弟姐妹。。。。。。”

  话还未完,奶娘的脸却在霎时间就刷白了,她那浅褐的眼眸中,分明写满了疑惑。亦写满了为难。我开始后悔自己没表达清楚。我只想找个人,希望他永远陪在我的身边而已。。。

  但是奶娘的表情告诉我,她再也听不下去了

  “随便说说的。我要休息了,您请回吧”

  明知任性的理由是不会被容许的,却还是说了出来。最后,我匆忙的结束了对白,将奶娘请出房门,一个人背靠在门上,慢慢滑了下去。。。。。

  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一个人的日子,还有许多。。。

夜影
在我76岁这年,遭遇了亲情的袭击。

  我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也得到了另一个重要的人。那时的我依旧很年轻,当政不过10余年。那时,有翼一族的世界正发生翻天覆地的改革。因为先王死了,而新一任的王即将登位。多方消息证实,的确是新王杀死前王,且手段极其残忍。尽管强者为王是理所当然的事,但还有许多疑点。而我也知道,这位新王和我一样,也相当年轻。

  或许她比我大几岁、或者和我差不多,更或者。。。比我还小?无论如何我都知道,接下来我们幻妖一族,将面临更大的危机。因为我知道了,关于这位新王。。。她是史上拥有六翼的最强翼人。。。不仅仅是因为六翼,更因为她的双翅太过巨大,宛如两个人的翅膀混合在一起。。。

  最强的幻王,以及最强的翼王。两个最强的女王出生在同一个时代不知道是我们谁的‘劫’。

  我也好,她也好,相信关于彼此的事,或多或少都知道一些。大家都不会轻举妄动的。

  但是我知道,我的寿命比不上翼王,为了后人的宁静生活,我们两人之中,必有一人先行行动。而我,可能是被动的一方。。。。。。

  
  但是我没有发表任何言论,我还有时间,起码还有百年。因此这件事暂时被压了下来。

  就在和以往没什么两样的日子中,我见到奶娘日渐隆起的肚子。奶娘的精神不是很好,但是她总撑起笑容。就连告诉我事实的那一天,她也是这么笑着的。

  她说,夜摩,奶娘为你做的只有这些了。然而,她笑了。给我一种宛如阁世般悠远的感觉。因为那一刹那,我的脑海中只有一片空白,是的,什么也容不下的空白,满满的填充了所有的思绪。

  最后,有什么在我心中缓缓裂开,像孕育着生命的蛋壳尚未孵化出生物,却突然的碎裂了。然后有什么流出,那非常温暖且滚烫的液体,强硬的灼伤了我的眼睛。第一次的,我竟哭了。。。

  我不会去问父亲是谁,在这个女人多的可怕的世界,没有人会去问这样的问题。看着那逐日扩张的腹部,我竟没由来的心疼。

  于是,临盆的日子转眼就到来了。然而那一天,我却没有办法陪伴在奶娘身边,去见她最后一面。

  
  那一日,没由来的发起高烧。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眼前大片大片的模糊着。头痛的十分厉害,每根血管都像要炸裂开一般撕扯神经,似乎准备逃离血管的控制。眼睛也因为这种疼痛,呈现出一种媚惑的红,融入无底、宛如深渊的黑中。

  脑海中什么也容不下,除了疼痛。同时,胃也跟着疼痛起来,什么汤药也服用不了。我问自己,是不是会死?这样匆匆的来到幻妖的世界,又这样匆匆的走掉。。。。。。

  六道姬特意为我准备了两味药引,将其熬煮成汤药。但是我一直没能喝下去,反是浪费了不少。她只是苦恼的看着我,然后又重新前往伙房,再次帮我找寻

  
  没有人敢靠近我。包括我的侍女。就好象我从来也不信任她们一样。我一个人躺在床上,疼痛让我眼前一片充血。魔力开始外泻,我甚至可以清楚的看到床边弥漫出一片类似雾气的东西。姬告诉我,那是很寒冷的气流,一般的幻妖都不能靠近。除非拥有一定的魔力,否则会被反噬。

  因此,我命周遭的侍女们离开了。她们不愿留在这里,而我也不需要她们。

  我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很孤单的人,孤单的义冢中又提炼出名为寂寞的情感,然后是无至尽的空虚。君主永远都是孤单的,这点我完全可以证明。

  此时觉得太过孤寂,所以我会忍不住想,夜影是不是还在这里?

  “。。。夜。。。影。。。。。。”

  我伸出手,想抓住空气中他残留的气息。但是什么也没有。像是被触怒了,我竟将坐了起来。眼前昏眩的感觉更加强烈,但是我生气了!夜影。。。为什么你和其他人一样?在这种时候,我只是希望你能在我身边而已!

  “夜影!这是。。。命令!!出。。。来!”于是,夜影终于现身,他站在我面前。不知所措。

  疼痛再度窜起,从腹部开始上下乱窜,好象我只是一个容器,容纳强大魔力的容器。现在,这些魔力渴求逃离,而这个身体则成了囚禁的牢笼,因此,它们要将我撕裂。。。。。。

  “主上。。。”夜影轻轻的呼喊我,但是他的声音又慢慢消散了。因为他的身份与我相差悬殊,这是他一直避忌我的原因。但是我不在乎!可是夜影却从不想去明白,也不能去明白。

  止不住的冲动,先是直冲向头部的撞击,然后的身体粉碎般震碎,最后向外涌出的液体。。。

  我想用手捂住,不让它们流出来。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透明的血液,就好象是谁的眼泪,太过透彻而晶莹,不知道是否有资格称做血液。但是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词去形容。。。

  
  “主上!!!”

  即便是这个时候,夜影都不叫我的名字。但是我并不伤心,因为我没有名字,只要身为君主一日,我就是夜摩国的君主,幻妖的夜摩。。。。。。

  当我整个人几乎从床上摔下时,某个温暖的怀抱才真正属于我。那只孤单的手,也被与某种温热的柔软重合在一起。那一刻,两种截然不同的温度形成一种鲜明的对比。那柔软上拥有太多的铿锵,似乎是长年累积的茧与伤痕。而我的手却异常冰冷,细腻的好象占卜师。

  隐约可以从模糊中看到他的面庞。

  夜影,你的名字是我给的。我给你了禁忌的姓,与我夜摩同等的姓氏。。。接受了那姓氏的你,难道还不明白么?你只是假装不知道罢了。。。

  再也受不了那疼痛的撕裂。在温暖与寒冷中相互来回,知觉已经慢慢远去,夜影,你是我的影子,请不要丢弃我,离我而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降生
高烧不知不觉便退了。当我再度醒来时,夜影已经回到暗处。姬露出欣喜的面色。她告诉我,那高烧是引发魔力的契机,现今,强大的魔力已经顺从了这个身体,加以时日便可运用自如。

  看到姬开心的模样,我也感到欣慰。下意识的抚摩过发丝。原本只垂在耳边的黑发已经延长至双肩,这也意味着,未来的日子,再不会有人去质疑我。

  尽管姬千叮完嘱,要我小心身体。但是我很想知道奶娘如何了,她的孩子诞下了么?

  有翼人与幻妖不同,他们的继承仪式就像仇敌间的撕杀。孩童在五十年内成长为青年,在成为青年的那一日,要与自己的双亲撕打。赢的一方得到魔力,输的一方成为养分。所以我并不认为自己会见不到奶娘。然而我错了,当我去见奶娘时,那景象太过残忍。

  
  无数的丝线将整个房间包裹。那是强大的魔力幻化做的保护层。我从来也不知道,奶娘有这么强大的魔力,除了我、夜影与六道姬,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和她匹敌。。。

  但容不得我思考,奶娘撕心裂肺的喊叫出声。好象有什么正撕扯她的魂魄,仿佛要将她体内最后一丝魔力都榨干。为什么生产了这么久?我又问了一次自己,但是没有答案。。。

  最重要的一刻来临了,奶娘眼角凝聚的泪水滑落下来,成为坚硬而美丽的缀泪石。刹那间,我不禁怀疑。在眼角那抹晶莹透彻的液体,真的是泪么?还是下一带的孩子所被压榨出的血液?我不敢再往下想,但是脑海中就是浮现这样的疑问。

  接着,奶娘的身体若隐若现,仿佛要消失了。我走上前去,想碰触她的面庞。然而,在碰到她的那一瞬间,那个人型完全消散了。像迷蒙的雾气消失那样,瞬时便散开了。。。。。只遗留下一个银色的茧。那便是我们幻妖初生的形态。

  原本伸出的手僵在空中,思绪也完全停止。只有茧中传出的微弱呼吸才让我明白,奶娘死了。。。确确实实的成为了养分。。。

  “姬,你最好为我解释一下。。。”

  姬弯下血红的身影,刹时间,仿若有无数的红莲在她身边开放。现在,她的面庞坚毅而柔和,目光如火,仿佛是在确认,确认我真的要知道真相么?我又看了她一眼,示意她说出来。

  “因为她是幻妖。主上,原谅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因为这是我占卜出来的。”

  
  我没有言语。因为很久以前,我曾经问过姬一个问题。我说“姬,为什么会有占星师和星象?我们不过是命运这个巨大齿轮的一个渺小部件,无论怎样挣扎,都不会是顺从了齿轮的转动。因此我从来不相信占星师,因为他们看到的、占卜到的,都是这个齿轮为了嘲笑我们而制造出的假象与绝望。所以我从不挣扎,更不相信有什么会改变。”

  我从不去相信天空的星辰。或许对夜摩国的人来说,占卜星象、参透命运是理所当然的。而一个不相信星象的君主,是否有资格坐上帝王之位??为了使我长久的坐在宝座上,姬不容许我再说这种话。但是内心的意志却没有改变。

  现在,她将所有的回答都归结到星宿上,所以我不会再追问详细的因由。但我的记忆里,确实有一个画面。那个与我在一起嬉戏的女子,她的背后确实拥有巨大的血痕。除了撕掉的双翼,我再想不到如何造成那样深邃的伤口。。。

  
  姬走到我身边,轻轻抱起那个茧。轻声安慰我“主上,未来,这孩子将对您地位不利,请让我来处理。。。”我一直都知道,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但是我谢绝了她的好意。这是奶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我不能丢弃它。

  像是早就意料到这个局面,姬再度弯曲了自己高傲的骨骼。“一切听从您的吩咐,我六道姬,就算粉身碎骨,也绝对会保护您的周全”我点头,对她如此强烈的忠诚由衷的感到欣慰。最后,姬抬起头,以火热的目光注视着我“主上,您还记得当时我是怎么回答您的么?”

  我当然记得,那一日,姬的表情太过肃穆。她并不是以六道姬的身份与我对话,而是六道家的族长

  “我们幻妖,是从神的泪中诞生的。。。。。。是那前世渴望变成人,却被众信徒所出卖、背叛,因而遭遇驱逐的。。。悲剧之神!是从这样的她,从那悲痛憎恨的液体中,诞生的生命。因此幻妖的生生死死,都犹如一场梦幻。。。主上,您一定要记得,我们的一生不过是一场梦幻,不要去计较太多。。。”

  我点头“记得,死也不会忘记。。。”

  于是,姬笑了。非常开心、也非常释然的笑了。她说“那就好”

  我从姬的手中接过那个茧,那茧上还残留有温度。这是姬手心的温度?是这个茧自身的热量?还是奶娘最后的体温?像捧着世间唯一的珍宝般,小心翼翼的抱着那个茧,等待孩子的降生。。。

弟弟
然而我终于明白姬的寓意,因为这个孩子拥有的潜能实在无法估量。在他出生时,就由为明显了。当他从茧中诞生时,就注定了他的不凡。因为他是男婴!为了让这个孩子能充实的生活下去,我下令,这个孩子将是我的兄弟姊妹,使夜摩正式认同的皇室成员。当我看着摇篮中最后的魔力消散时,忍不住叫出声来。这对我们夜摩国来说,也许是一个吉兆。毕竟皇室出现男子实数罕见。

  
  但我注意到幼童那绒绒的毛发,金色。。。。。。也就是说,从出身起,他就强大到仅次于夜影和我。我以为事情到此为止了,但那仅仅是个开始。。。我用了整整三十年才蜕变为青年,而这个孩子,只用了二十六年。于是,在我一百岁生日时,他成了青年。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魔力可能在我之上。尽管大家都心知肚明,却不能宣之于口,毕竟有六道家的族长站在我这边,与我作对实在太过愚蠢。

  那孩子仿佛就是天生的聪颖。古老的羊皮典法早已被他阅读殆尽,那些古老而生僻的禁术对他来说不过是娱乐时才舞弄的游戏,就连我的政事,有时也会阅读一二。姬的表情时常凝重起来,特别是在看那孩子时。我当然知道她的心思,但是不免偏袒这个男孩。

  因为在白藏花遍地铺开时,他总露出寂寞的神情。或许是因为同病相怜,或许是因为我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或许是因为我太宠爱他,总也希望将温暖与他一同分享,就好像誓言一样,用长久开放的白藏花起的誓言。若谁违背了这个誓言,必将遭受永无止尽的孤寂与悲哀。

  奶娘的孩子已是青年,我再度将夜摩的姓氏与其分享。我叫他夜要。

  
  那一年,一望无际的薰衣草花海,通天的紫,连绵不觉的蔓延至天与地的尽头!后院种植的品种偶尔会换一换,要会变得很开心,而我则穿着雍容的凰袍,任凭要在我怀中撒娇。夜影会被他揪出来来,然后要会用左手牵起夜影,右手紧握着我的左手,然后再花海上放肆的高喊

  “夜影是父亲!姐姐是母亲!我是你们的孩子!!”

  
  那纯洁稚气的面庞看不出半丝邪恶,夜影淡淡的牵起要的手,然后把他举过头,让他看到花海的那一边!于是,要会发出欢快的声音来。我就这样缓缓地跟在他们身后,淡然地接受这个画面。这才是我最想要的自由。有人陪伴的自由、有快乐的自由、没有抛弃没有背叛没有痛苦的时光,多少年也不够。

  
  后来,在我一百一十岁的时候,要变了。多了一丝媚态,似乎是眼中忧郁多起的原故。我一直追问,他就一直躲避。我猜他听到了什么流言,果然,大家都讨论起要的身份。有这样一对人马,他们希望扶持要坐上这个寂寞的皇位。并将真相告诉了要:他不过是我奶娘的儿子。我对他的好,不过是义务,决非真实情感。所以那一天,我坐在他的房间等他。没有让任何人通传。于是我见到了,他红肿者眼睛,拖着散漫的步伐,更加忧郁起来。

  
  见我来了,先是本能的想冲上来,但是又止住了步子。要就这样强硬而固执的站立在原地,双肩止不住地颤抖。我从华贵的椅子上离开,走上前,扶着他轻微颤抖的肩头。要得身体越发颤抖,似乎想抵抗、却又不能随意行动。我带着他回到自己的位置小心坐下,从下向上看,看到他赤红的目光。双眸中的尴尬、不解似乎动摇了他的世界。要,你要比我幸福,不能和我一样,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这么想着,抬手抚摸过他的头,一如既往地呼唤他的名字。最后,要哭着跪了下来,将头埋在我双膝的裙袍间。

  
  我本能的拥住他,他又更近的将头探入我的怀中,安静的抽泣着。我抚摩过他金色的长发,一泻千里的金。

  一遍遍,耐心的抚摩着。。。仿佛是我自己的孩子一样。。。

  最后,当我发现有什么不对劲时,他的金色长发已经蜕变成了银色。。。

战争爆发
翼王逼的越发紧凑。什么时候开始,翼王总也提出一些不合理的请求。我无法拒绝,也不可能答应,总是以政治手段减少我国的伤害,这是起码的对应。如果可以提出有利因素,则可以完全避免。

  与以往没什么两样,我正在大殿之上,与有翼国的使者谈判。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无非是要求我国今年的谷物与其分享。有翼人从来也不愿意耕种,因为他们是天生的战士,这点觉悟是所有翼人的共识。他们甚至一度认为,可以凭借自己的强大去掠夺他人的粮食。因此愿意去耕种田地,以此得到粮食的人就特别少。

  可遗憾的是,像我们这些非人的种族几乎灭绝了。翼人善斗,喜欢挑逗是非。多少万年前,战争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为了领地,为了粮食,也为了各自正义的理由。。。那些重视纯正血统的种族、比如精灵、雪妖,在漫长的战争中,都无一例外的遭到了歼灭。那愚蠢的纯正血统,还不及我们这些混血来得优秀。因为我们身上有着他们没有的强悍。我们的世界里,只有能赢的种族才有资格被称做强者,也是被人称做'正义'的一方。输家永远都没有资格在这土地上遗留一片肉。。。

  于是,那些自以为是的纯正血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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