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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宗仁回忆录-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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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初代表港督来访的,是香港绅士罗旭和与周寿臣两君。他们委婉陈辞,请我离开香港三四个月,以后再回港居住。在港督一再麻烦之下,我只得答应暂时离港,赴海外游历。乃暗中改名易姓,与叶琪、韦云淞、甘介侯等人领得赴法游历签证,搭一法国轮船赴欧。但是我们真正的目的地却是法属安南的西贡,因西贡去国未远,仍可以随时注意国内的变化。
行前并由前护国军时代的旧长官林虎拍专电去西贡,介绍一碾米巨商辛沂臣来码头相候,以免受法国移民局官吏的留难。
我们一行在10月初自香港上船,驶过海南岛时,风浪极大,阖船旅客都晕船呕吐,餐厅中人数日减,船上最后只剩下叶琪和我及三数其他旅客仍在餐厅进膳。舟行数日,抵达西贡泊岸。法籍移民官员登舟,如狼似虎地清查下船乘客。我等四人站在甲板上,极目远望,找寻辛君。移民局官员即用法语向我们盘问,幸有一中国旅客代为翻译,说我们四人拟登岸浏览市区,唯须稍候接船的朋友而已。孰知该法人竟不由分说,立即强迫我们登岸。岸上警察十余人用长绳一根,将所有登陆的中国乘客围绕起来。哨笛声声,竹鞭劈啪,便把一群人领向清查移民的“黑房”中。
此次上岸旅客,十之*为当地华侨的家属,拖儿带女,老幼咸集,狼狈不堪。按法国属地极不人道的苛例,这些入境的侨胞,首先须关进“黑房”住宿,然后由法籍移民官员按名点验取保放行。所谓“黑房”是一座大厂房,只有前后二门,别无窗户。地下铺着霉烂的稻草,各人随地而卧,其中既无厕所,也没茶水、灯火等设备,臭气熏天。两门关闭后,伸手不见五指,故曰“黑房”。
当我们四人被领着走向“黑房”时,仍然四处张望,寻觅前来接我们的辛君。张望了许久,才发现有一商人模样的中年人,正向我们招手,大概他见我们四人穿着较整齐的西装,和其他旅客有点不同的缘故。我们也向他招手。那人即走近来问我们是否是林虎先生所介绍的某某四位先生。他说的果然是我们的化名。辛君乃向警察竭力疏通,可能还用了些钱。最后法国警官才答应让我们自黑房的大门走进,立刻便从后门走出,免除了我们住帝国主义殖民地牢狱的灾难。
出来之后,辛君即以他的自备汽车送我们往一小旅馆中休息。辛君是西贡有名的富商,法国官员对他颇为尊敬。此次他亲自来接船,我们本可毫无留难地上岸,不幸船早到了三十分钟,这才发生这件不愉快的小插曲。
辛君问我们来西贡有何贵干,我们说不过普通游历而已,所以他为我们介绍一所极便宜的小旅馆。斯时天气炎热,住得颇不舒服。不久,我们便迁入另一大旅馆去。看样子,我们又不像是普通的游客,辛君这才开始有点怀疑,但是他也不便多所诘问。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护党救国军之缘起(3)
在西贡住下,最恼人的一件事,便是要向移民局请求居留证这一关。这移民局是一所十足的帝国主义者的官僚衙门,办事毫无效率。我们为办居留证,清早就去,等到10点左右,它还不开门,去迟了,则门前熙熙攘攘,拥挤不堪。我们为着签证,只得天天去,煞是恼人。
一天早晨,我在移民局前发现一位中国青年,对我注视很久才行离去。我虽觉得有点奇突,但也未以为意。孰知事隔不久,法国安南总督忽派专员到我旅馆里来访问“李将军”。我问他何以知道我在此,这法国官员说,南京已得我来此的报告,因训令中国驻巴黎公使馆向法国外交部交涉,说我勾结共产党,以西贡为根据地捣乱中国,要求驱逐我出境。但是法国政府知道我和共产党无关,相反,他们怕南京方面派人来暗害我,所以特派大批便衣侦探前来保护。
身份既经暴露,行动至感不便。无论我们去何处,后面总有大批暗探相随,实在令人感到不安。加以西贡去国仍然太远,往来信件迟缓,所以我们住了二十多天,便折返越北的海防了。
二
我们到了海防,广西局面又发生了变化。原来俞作柏带了张云逸等共产党干部回广西后,又和南京闹僵。俞、李二人忽然喊出共产党口号,想另成一新局面。这样一来,不但全广西军民一致反对,即是和李明瑞同时南返的杨腾辉、周祖晃、梁重熙、黄权等重要将领也一变而反俞、李了。
南京方面得报,乃将俞、李免职,改委吕焕炎为广西省省主席。唯焕炎声望不符,不敢遽尔就职。广西各军以及各民众团体乃纷纷派代表来海防,请我和黄、白回桂主持军政大计。我乃于1929年秋冬之交,取道广州湾遄返南宁。黄绍竑、白崇禧则先我潜回省内活动。于是齐集南宁,共商善后,广西又变成我们三人联合领导的旧局面了。俞作柏因势孤力单,且为军民所不容,潜逃省外。李明瑞、张云逸和俞作柏胞弟作豫,分成两股,各率残部千余人,退据百色和龙州,组织苏维埃政权,号召赤色革命。
此时北方冯、阎为反对蒋消灭异己,已在积极备战。国民党中,汪兆铭等也因蒋氏包办国民党“三全大会”而联合反蒋。原来为追击胡、陶而驻于荆、沙一带的第四军也高举义旗反蒋,并派人来联络,拟南下广西,共同出兵入粤,重奠中央。为配合此一全国性的军事行动,我们乃在南宁成立“护党救国军”。我任总司令,黄绍竑任副总司令兼广西省省主席,白崇禧任前敌总指挥。总司令之下直辖第三、第八两路军。战斗序列如下(略):
12月上旬,张发奎率所部万余人自鄂西经湘西,辗转入桂。第三、八两路军乃分道东下袭取广州。张发奎的第三路军由四会、清远入花县、从化,担任左翼。第八路军除吕焕炎所部留守广西自玉林、贵县至南宁之线外,余均东下入粤,循西江经肇庆,攻击粤汉路正面的军田,并分兵一部进攻佛山。
张军在左翼作战,起初甚为顺利,迫近广州时,粤方得到宁方的大军增援,突以主力反攻,来势极猛,张军败退。我第八路左翼受此挫折,遂随同后撤。本拟固守梧州,但粤方海军行动很快,已先期将梧州占领。我军主力乃在平乐、荔浦一带集中整理。粤方追兵一时也未敢深入桂境。时我军给养艰难,隆冬已届,士兵仍多衣不蔽体。值此困苦之际,第一纵队指挥官吕焕炎忽然在玉林率部叛变,并派人间道来平、荔一带煽动将士叛变。黄权、蒙志两师长传闻已和吕焕炎有所接洽,此两师一旦叛离,则大势危险了。
黄、白二人与我为此事在平乐城里商量。我说,在此紧要关头,只有用非常手段,将黄、蒙两师长扣留,以弭乱源。黄、白深恐此举会引起两师官兵的哗变。我保证不会有此事,并立刻叫人去把黄、蒙二师长找来开会。他二人一到,我便下令将其随从卫兵十余人缴械,然后带二人来我室内。我告诉他们说,现在吕焕炎叛变迹象甚为明显,外边谣言很多,都说你二人和他有勾结。此事影响军心很大,现在我为大局计,只好请你两位受点委屈,暂时解除职务,去桂林休息。黄、蒙辩说,吕焕炎虽派人来接洽,但是他二人根本没有接受。我说,吕焕炎既派人来,你们就该据实报告我。你们既不报告,足证外间谣言不虚。外面汽车已预备好了,就请你二人各指定一名随从,即刻乘车赴桂林休息。说毕,便令卫士带出,立刻启行。我随即晋升该两师的副师长为师长,并令其立即将部队集合平乐郊外,听候训话。
这一天,阴霾四布,寒风袭人,部队经过很长一段时间才到平乐郊外集合。两师官兵因师长被拘押,天气又冷,冻馁交迫,嘈杂之声达于山谷。我令该两师人围成方阵,然后站在一张四方桌上训话。我一上桌子,全体官兵立刻便肃静无哗。我告诉他们,将两位师长看管起来,为的是革命前途和我们团体的荣辱。我们绝不容许有少数人临危变节,自损革命军人的人格。训话约历数十分钟始毕,我遂命两位新师长将部队带回营地休息。一场风波便立时平静下来。
黄绍竑、张发奎二人旋率第八路的一部和第三路全部渡江袭击玉林的吕焕炎。吕因部属不听乱命,只身逃往广州,大河上下复归我有。唯是时粤军蒋光鼐等已沿西江西犯,向玉林前进,与黄、张两部战于北流。我军复败绩,因此大河下游和玉林五属一带,复为粤军所据。是时幸白崇禧指挥有方,将深入平乐的朱绍良指挥的谭道源、刘和鼎等部击破,逐出桂境,民心才稍定。于是形成粤我两军隔江对峙之局。直至1930年春,扩大会议在北平开幕,阎锡山也加入反蒋阵营,联合冯玉祥对蒋作战,我军乃再度入湘北伐,参加倒蒋的战役。
扩大会议与北上护党(1)
一
1930年春初,蒋先生和阎、冯的关系已濒于决裂,双方都在积极备战。
自我第四集团军在武汉解体后,蒋先生及其所控制的“中央”气焰很盛,拟乘势一举消灭阎、冯,以实现其党政军“清一色”的理想。事态发展至1930年2、3月间,冯、阎二人不得已,乃采取联合反蒋的军事部署。3月初,阎锡山在太原电邀各主要人物赴并(即太原)共议国是。我们派了叶琪、胡宗铎、麦焕章等代表前往参加。
汪系中央委员陈公博等,及“西山派”*邹鲁、谢持等也亲往太原晤阎。他们都是蒋氏召开的“第三次全国代表大会”所排斥的人。事实上,出席“三全大会”的代表泰半由蒋氏所控制的中央党部所指定,绝不能代表全党。该次大会中,汪兆铭竟被开除党籍,其他同志更不消说。所以在太原会议中,众人遂拟乘机重整国民党,以免党权被蒋先生等少数人所把持。
最初,当张发奎自荆沙南下时,蛰居法国的汪兆铭便有电报给我,希望捐弃前嫌,共为改革本党而奋斗,并着张发奎军改易番号,归我节制。太原会议后,我们电报往返更多,我也劝他早日北上,领导党务活动。
3月中旬,各派反蒋人士遂在北平酝酿发起“扩大会议”,并组织新的党中央与政府,军事上也实行改组。3月15日,鹿钟麟等五十七位将领通电全国,一致推举阎锡山为全国海陆空军总司令,冯玉祥、张学良和我为副司令。经数度电报往返之后,冯玉祥和我遂于4月1日分别于所在地联衔通电就职。于是原在广西的第三、第八两路军也改编为“*陆军第一方面军”。其编制略如下表(略):
迟至5月中旬,北平“扩大会议”尚未开幕,而蒋、冯、阎的大战已全面爆发,津浦、陇海两线皆有激战。而广西境内的战事至此却成胶着状态。粤军虽莫奈我何,然以我区区数万之众,想把入侵的粤军逐出省外,亦复不易。在此情况之下,白、张二人和我乃筹商打破僵局的办法。我们三人一致同意放弃广西根据地,挥军入湘,北上攻占武汉,与冯、阎友军会师中原。黄绍竑当时在右江剿匪,我们将会议决定电告他,他也不反对。计划既定,我们乃于5月中电告华北友军,同时将全军秘密北移。5月22日我梁瀚嵩师先放弃浔州,许宗武师接着放弃贵县、横县。全军集中桂东,分三路入湘。第一路取道柳州、桂林,出全州,直向永州、衡阳前进。第二路出平乐,经永明、道州,亦向永州、衡阳集中。第三路则布置于迁江一带,掩护各军集中,俟各军入湘,才随后跟进。广西后方则酌留保安团队,维持治安。
二
大军北进,所至如入无人之境,湘军何键等部都望风披靡。5月27日湘军唐生明(唐生智之弟)率部向我输诚。我军旋即占领衡阳,继续北进,于6月3日占领长沙。敌军朱绍良、夏斗寅、钱大钧等部仓促退入湖北。何键部则遁入湘西。6月8日,我第一、二两路军乃占领岳州,前锋已入湖北境内。我本人也进驻岳州,指挥北进军事。黄绍竑的后续部队和辎重等则正向衡阳跟进。预计15日可以攻占武汉,与友军冯、阎等部会师。
孰知6月10日我后方交通重心的衡阳突为粤军蒋光鼐所占,我军顿被腰斩,首尾不能相顾。因我军5月底放弃广西根据地全师北进时,粤军陈济棠、陈铭枢等误以为我军绕道北江入粤,乃仓率全师自西江流域东撤,向北江增防。会我军北上向长沙推进,陈铭枢部乃随我军之后,乘虚占领衡阳。 txt小说上传分享
扩大会议与北上护党(2)
我军既被中分为二,当前的决策只有二途可循。第一,不顾一切,以破釜沉舟的决心直取武汉;第二,回师会攻衡阳,克复衡阳后再继续北进。最后,我们决定采取第二项,回师攻衡阳。因我军辎重给养都滞留于湘桂边界,无给养则我军便势难久持。
6月18日,我军全线自长沙南撤,围攻蒋光鼐于衡阳。不意是年湖南大旱,赤地数百里,购粮无处。我军给养中断,军心涣散,加以缺乏重武器,屯兵于坚壁之下,无能为力。衡阳久攻不下,而敌人援军云集。6月底,敌我复在湘南展开激战。我方官兵至此已疲惫不堪,我虽亲赴前线督战,终以全军缺粮,无法维持。不得已,再向广西撤退,情形狼狈不堪。官兵对战事都十分消极,情况的艰窘,实我军作战以来所未曾遇过的。值此极端困窘之时,适阎锡山接济我四十万元,才得渡过难关。
阎氏送我四十万元也是一段有趣的故事。当1930年8月上旬“扩大会议”正在北平进行时,余妻郭德洁适闲住于香港。她的一位好友——舒之锐女士忽自北平来信,约她往故都一游。德洁以我在军中,一人住在香港也感觉无聊,遂答应舒女士之请,往北平观光。此行原是私人游历性质,事前我且不知其事。孰知此时正当北平冠盖云集,“扩大会议”最高潮时期,内子忽然北来,汪、阎诸公不知其详,都误以为我专派内子为私人特别代表前来与会。因此,当她在天津登岸时,军政各界代表到码头欢迎的不下数百人。抵北平时,欢迎的场面更为热烈,党中*如邹鲁、谢持、张知本,及陈璧君、陈公博等,纷来拜访恳谈。内子因事先无此心理上的准备,最初颇觉尴尬,幸而她尚有应变捷才,乃索性假戏真做,与各方代表酬酢一番。
后来因张学良袒蒋,率兵入关,北平局面紧张,“扩大会议”决定移往太原,内子遂也乘机往太原拜访阎氏。此时冯、阎的败征已见,岌岌不可终日,“扩大会议”事实上已经解体。阎氏感我率军入湘遥为呼应的往事,乃自库存中拨款四十万给我。阎的本意,以大势已去,失败已成定局,故特地分给我个人一笔巨款,以作日后生活费用。孰知此款转到之日,正是我军粮饷两缺之时,骤得巨款,颇足稍纾燃眉之急。
此次我们第二、三、四三个集团军联合倒蒋失败的关键,在于张学良被利诱入关。先是,当蒋、冯、阎三军在中原剑拔弩张之时,三方面都派人向张学良游说。阎、冯方面仅给予张氏以“全国海陆空军副总司令”的虚衔,劝其袖手旁观,而蒋先生方面,据说除了“海陆空军副总司令”的头衔外,还有河北、山西等省地盘,及现金六百万元的实际利益。张接受了,遂率兵入关勤王。
蒋和阎、冯本来势均力敌,张学良入关,自然举足轻重。东北军既占领平津,阎、冯两军斗志顿失,遂一败涂地。“挟天子以令诸侯”的蒋先生之所以能独霸天下,张学良实居首功。孰知因此便伏下“九一八”沈阳事变的祸根。
苦撑桂局与西南开府(1)
一
1930年夏,北方阎、冯势力瓦解,“扩大会议”无疾而终,蒋先生的声势至此可说是如日中天,因而他要以武力彻底解决本军的心也愈坚。
自我军退回桂林后,湘粤之敌在蒋先生命令之下,不断侵入桂境,企图消灭我军。云南方面的龙云也受中央唆使,令卢汉率三师之众,将南宁包围。共产党也于此时利用李明瑞、张云逸等,屡陷百色、恩隆等地,组织苏维埃政府。广西全省弄得疮痍满目,残破不堪。我军处此危殆的境地,实在疲惫已极,军心难免涣散。纵是高级人员如张发奎、黄绍竑等,也心灰意冷,表示出极端的消极。
张发奎军自荆沙南下时原有万余人,士气尚旺。无奈首受挫于广东的从化,再败于广西的北流,三败于湖南的衡阳,三战三北,张氏愤慨已极。自湖南撤入广西时,全军仅剩千余人。
张氏回到桂林后曾向我说,该军人数所以没落至此,并非由于向敌人投降或被敌缴械,乃是由于薛岳在愤怒冲动之下,在撤退途中向部属官兵公开宣布,他本人和张军长绝不再干了,各官兵所携武器听凭自由处置。卖枪得款,返乡务农也好,聚众持械,入山落草也好,总之,张某、薛某是不过问了。因此全军解体。他们的部队退抵桂林时,所剩不过五六百枝枪,比之极盛时代的第四军,简直不可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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