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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叶子香-第9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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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湛明婵低头不语,湛修慈淡淡道:“明天几点我让你大哥来接你,把杨安也带过去,咱们家很少请外人来作客,这回家里要有喜事,也就破例吧。”
  “……明天晚上……晚上九点吧,差不多能回来了。”湛明婵小声道。
  湛明婵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身子随着车轮的行进,而轻微颠着,此刻窗外暗黑,只能依稀望见村落的点滴灯火,她看了看表,实在忍不住,推推看书的杨安。
  “喏,已经九点了。”
  杨安看她一眼,“后悔?”
  湛明婵握着书包带,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杨安啪地放了杂志,“得了得了,下站是石家庄吧?你立马就下车,给你亲老子打电话,让他走国道接你好了。”
  “石家庄过了亲爱的,”湛明婵苦笑,“都要到邢台了,杨安,我已经没有回头的路了,你说我爸会打电话骂我吗?”
  “虫子怎么了?”坐在湛明婵对面的周榭也放下了手中的推理小说,“家里有事儿吗?”
  这回出来是自愿报名的,童盈要兼职,许词韵要回家,所以一个寝室中,只有湛明婵,杨安和吴双报名,稍微亲近一些的是隔壁寝室,但是更加可怜,也只出动了陈素和雷雯两人,宾馆自然是两人间,杨安为此事颇为踌躇,她老早就计算起来:
  我和你一间,陈素和雷雯一起,双儿就落单了,不行就从她们班再找一个落单的吧。
  湛明婵说:“干吗弄得这么可怜,周榭也报名了,而且她们寝室就她一个出来,咱们当中只有我和她熟悉,那我和她住一起就行,你和双儿在一起好了。”
  其实湛明婵主要是喜欢周榭的沉静稳当——她们都是不爱说话也不热衷于集体活动更不执着于拉个伙伴逛大街的人,湛明婵格外希望这次长时间的旅行能尽量安静一些,私人空间大一些,如果和杨安在一起——首先你不要想单独出行,自由地到那些只对自己胃口的地方去娱乐进餐,杨安去哪里,她就一定会拽着你到哪里;第二,你在车上和旅馆很可能无法睡觉,而是集体斗地主。这一点已经应验了,吴双,陈素和雷雯因为是三班的,所以坐到了后一个车厢里,她们和杨安都约好了,待十点一过,就聚过去打扑克——湛明婵对打扑克时候的激烈声音,一向有抵触感。
  杨安对周榭说:“别听她发癫,啥事儿都没有。”
  又对湛明婵道:“差不多就行了,既然都已经这时候了,不如就开开心心玩一通好了,你老子骂你,反正他又不会从电话那头爬过来,若是派那堆鬼东西抓你,整个车厢都是咱们系的阵地,一人一巴掌把鬼东西打倒在地。”
  湛明婵看了看手机,想关机,又没关,算了,她心不在焉地翻着手里的报纸,不停地想象着大哥的车子,是如何在楼下等她呢?
  实际上湛明儒的车子,是从夜幕下的西站,直接开回到湛家主宅的。
  他进到书房,湛修慈捏着一份名单,而湛明磊有点尴尬地站在一旁,“大哥。”
  湛明儒回了声“二弟”,对湛修慈说:“父亲,火车开了,明婵跟着去了。”
  湛修慈仿佛没有听到,他依然看着那份名单,日期还是几周前的,标注着历史系此次出行的人员名单,后面附注着性别,交款金额等,其中有湛明婵的大名,和杨安挨着,性别女,已交了全款,还是头一批交的。
  半天没有声音。
  湛明磊忍不住道:“爸,这回的婚事,咱们准备了很久,但是对妹妹而言,依然太操之过急了,以妹妹的性子,她根本就不会答应。”
  “下周一是订婚仪式。”湛修慈放下名单,似是为难地按按额头,轻轻道,“她准备让家里人如何收场呢?”
  两个儿子都不吭声,湛修慈一甩名单,仿佛是迁怒般,“这事情她瞒得可很是够紧,若不是咱们在她学校安了人,恐怕咱们三个都被蒙在鼓里,明磊,你这几个月,成天和她身边的那个杨安腻在一起,甜言蜜语,鲜花礼品,钞票贵宾卡不停地往外送,却是连半句有用的情报都没掏出来!”
  “爸,我和杨安是……是……我不是去套话的!”湛明磊解释道,湛修慈也懒得追究这个问题,“我知道你什么意思,跟你妹妹一样,都别想了,没有可能的!那个杨安,粗鲁,莽撞,大惊小怪,咋咋呼呼的,半点规矩都没有!问她什么问题,立马就做出一副和你讲大道理的表情,看着是个明白人,偏偏跟你妹妹耳朵边上,也不知道嘀嘀咕咕了什么,要不然你妹妹的胆子,她敢这么明着逃婚吗?!”
  “爸,杨安她没有啊,她也不知道妹妹订婚的事情吗!”湛明磊急道,“妹妹她或许根本没告诉杨安,杨安很懂事的,她知道了不会劝妹妹逃婚的……”
  “她没有?!昨天我这个当爹的亲自登门求着女儿别离开父母,别激化矛盾,而她们正做什么呢?她们俩正忙着收拾行李呢,你妹妹见了我就立马关门,说什么衣着不便的鬼话!你的那个杨安又跑出来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是和没回家的同系同学搞聚会,可能要晚点,要我别担心明婵,哈,你的杨安难道忘记了第二天是要上火车的吗?聚会呢?那个她口中的‘开到晚上九、十点钟’的聚会跟着火车一起开到西安去了吧!!”
  湛修慈一拍桌子,“两个小辈当着我的面编瞎话,配合得还挺默契!”
  湛明磊为难道:“也许……也许她以为妹妹这回出来玩,没有得到家里允许,杨安可能没想到是逃婚这种大事……”
  “行了我不想听了!”湛修慈怒道,“我最疏忽的,就是没有给她找几个合适的同龄朋友,让她多吸取合理建议,初中认识个骗子,搞到现在都摆脱不掉,也不知她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竟能不顾家族利益一心袒护!高中认识个三姓奴才,趋炎附势暗地里捅刀子,差点就害了她,她不生气反而接着笑眯眯,最后要不是为了个男的,她恐怕到现在还硬着脸皮和人家当朋友呢!大学了,又弄了个会和她串通起来骗人的杨安,那一嘴巴的大道理说得头头是道,决心表的那叫一个坚定,背后嘀嘀咕咕的馊主意倒也不见少!总之她身边的人……哼,我看这个杨安,迟早会祸害咱们家,明磊,你最好别再和她交往了 !”
  “父亲,您太……”湛明磊还要说什么,湛修慈已经对湛明儒道:“启动第二套方案吧,帖子都发出去了,订婚仪式,照旧举行,不得有半点差错。”
  “可是父亲,这样对……”湛明儒要说什么,湛修慈道:“是你们的好妹妹,我的好女儿逼得我们这样做,我们只好按照原先的计划走下去了。”
  “但是父亲……”兄弟俩一起叫道,湛修慈道:“我给她机会了,是她用实际行动推开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说着,他背过身子,沉沉道:“她要玩,那就让她玩去吧,好好玩吧,以后……她再也没有玩的机会了。”

  第二章 夜间,火车离站

  湛明婵在西安玩得相当愉快,但总有两件事情,纠缠在心里,为这次完美旅行,蒙上阴影。
  第一件自然就是逃婚问题。
  玩乐之余,湛明婵其实也思考着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好歹有个交待,即便没有订婚的问题,说也不说一声,就跑出去玩上一个月,也实在不成话。
  但每次按完了号码,她却又都会停下,踌躇着,犹豫着,最后给删除。
  湛明婵相当清楚自家的消息渠道,她甚至觉得湛修慈在临行前一天的登门,尤其是那一番让杨安劝着点自己的话,分明是有所指,甚至就是直指此次出行,湛明婵知道自己很少有事情能瞒过父亲——连喜欢上无涯这种秘密,父亲都在那么早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所以在那个晚上,送走湛修慈后,湛明婵就隐约知道,父亲已经掌握了她的出逃计划,第二天,自己很可能会被从火车站直接带回家。
  但是当她和同学们步出火车站,看到尚德门的时候,呼吸着西安的清新空气,湛明婵就有了一种惊愕和错觉:
  真的到了?
  一路顺利,没有突然出现的湛家族人“请”她回主宅,也没有傀儡跟踪或者袭击她,甚至连勃然大怒的来电都没有。
  难道父亲……松口了?所以就顺水推舟,让自己离开了?
  抱着这个念头,湛明婵提心吊胆地开始了旅游,和同学们处得多了,大家一起乐陶陶,心中的阴云多少都会被驱散,逐渐她也开朗起来,索性就无视了这个问题,只想着“先玩吧,先玩吧,出来玩,图得就是高兴啊,有什么事情,唉,车到山前必有路了”
  只是现在要回去了,这个车,已经开到山前了,该有个决定了。
  “我爸一直没问我去哪里啊。”
  返程前一天的下午,湛明婵忧心忡忡道,“我哥哥们也没理我,订婚仪式的日子都过去好几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杨安正站在城楼上远眺,随口道:“那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我有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感。”
  杨安道:“你和你二哥联系一下吧。”
  “你帮我联系吧,我现在不敢和家里的任何人交流了。”湛明婵实话实说,“连声音都不敢听到。”
  杨安满不在乎道:“其实你二哥也一直没和我联系,我想过发短信,不过觉得没必要,就算了。虫子,明天咱们就坐火车回去了,等你回去了,不就全知道了吗,现在想这些干吗,开开心心好好玩才对,哎,你不给家里带点东西啊?”
  湛明婵无奈道:“我家还有什么需要我帮着带的吗。”
  “你傻啊,你是逃婚出来的,回去了不给家里带点礼物,糖衣炮弹一番……”
  “杨安,这招对我们家人,一点用都没有。”湛明婵很坦白,“我恐怕我回去得挨揍了,搞不好我爸会气得亲自动手。”
  杨安就很不屑道:“不怕你不高兴,但是我一向鄙视打女人的男人,无论是什么关系,这样做都很难看,大老爷们跟个小姑娘逞什么威风?!”
  湛明婵说:“好啊,你这一句话能劝得我老子不抽我,你大四的饭钱我都掏了。”
  杨安就很仗义道:“虫子,干脆你和我一起回沈阳躲几天吧,到时候咱们先偷偷和你二哥联系,探探你老爸的口风,然后再做决定。”
  湛明婵摇摇头——此时远处的老师也开始招呼学生们到城楼下集合,准备离开,“咱们明天上车后再打算吧,反正都是硬座,谁也不会睡觉。”
  第二件纠缠在心里的事情,是一种感觉。
  被监视的感觉。
  这种感觉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说实话,湛明婵在第一个景点——碑林的时候就察觉了,每当她安静地读着碑文上的刻字的时候,就总觉得有一道视线,火辣辣地着在自己的背上,她回头,只是游人如织。
  最初她认为是自己太紧张了,总以为有傀儡或者湛家的人追踪过来,但又觉得若是如此,自己早该被带走,而不是还能继续旅游。
  继而,在陕西博物馆,在钟鼓楼,在城墙,在秦陵,在兵马俑展厅,在大雁塔,甚至在法门寺这佛家之地……
  那种被监视的感觉,不仅未褪去,反倒更加浓重,火辣辣如这头顶的太阳,让湛明婵几乎认为自己是精神衰弱了。
  “有人看我!”她对杨安强调,杨安啧啧道:“小美女,看着这一身打扮的,这裙子短的,回头率当然高了。”
  “不是那种目光。”湛明婵摇头,她知道杨安正经不起来,就对周榭说:“你觉得我身边有古怪的人吗?”
  周榭很斯文地摇头,“你是不是中暑了?”
  她取下书包开始翻着药袋,“喝点十滴水吧,你脸色确实不好看。”
  湛明婵心想:被这目光给搅和的,一晚上没睡好呢。
  她知道自己虽然敏感,心态也不健全,但绝不会连正常的出游旅行都给影响到——又不是没出去玩过,即便这回是逃婚,做贼心虚了,但她确信自己并非是因此而感觉到被监视。
  “潜意识,大概你潜意识还是有被跟踪的感觉。”杨安严肃地安慰她,“不过没事的,光天化日,千年古都,何况咱们结伴而行,你也是身怀绝技吗。”
  湛明婵喝了几口周榭递过来的十滴水,等待着那刺激弥漫开来,确实精神了几分。
  可是……
  疑虑并未消散。
  会是谁呢?
  那天去永泰公主墓,外面太阳火辣,墓间阴冷,沿着倾斜的墓道,下到最深处,清凉的潮湿就润得每个人的脸色,都微微发白,闪光灯偷偷亮起——尽管导游嘱咐了不要随意拍照,有人啊了几声,然后就是小声地抱怨“吓死我了”,吴双过来问湛明婵,“这里有那什么玩意吗?”
  湛明婵摇头,“会出问题的早没了。”
  停了一下,“不过还是要尊敬一点。”
  万物有灵,封了千年的地方,这股子气,连一粒石头子都能给点出灵性来。
  因为刚刚坐车有点晕,湛明婵就一个人在后头慢慢走,同学们的喧嚣消失在耳边挺久了,墓口那边只陆续下来了些散客——还是金发碧眼的外国人,导游正嘀嘀咕咕些湛明婵最恼火的鸟语,她懒得去追大部队,索性靠着冰凉的墓道休息——那烦人的导游在路上还组织大家玩游戏,弄得她想补觉都没补成。
  她闭上眼睛,还真有点昏沉的时候,迷糊间就觉得有人来到她身前,轻轻叹息。
  攥住法杖的同时就睁开眼睛,几乎是弹跳而起——湛明婵在这种地方,实际是保持着几分警惕的。
  眼前空空,只有对面的墓道墙壁。
  墓道上方光亮处,没有再下来的游人。
  墓道下侧暗黑处,几个金发碧眼的老外还簇拥在一起,往更深处走着。
  老外?
  湛明婵紧走几步。
  在一片潇洒的短裤T恤中,独有一个黄衫白裙的姑娘,只看背影,便是窈窕婀娜,一股和西方截然不同的清韵风流,扎了嫩绿的头巾,看不清头发的色,但脖颈虽然白皙,却绝非白人的那种白肤。
  她是白瑢!
  湛明婵追过去的时候,这一堆老外已经和回返的同学们撞到了一起,不宽的墓道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拥挤点,尽管每个人都很礼让,但客观是人数太多,而空间有限,于是搅和到了一起,那浅绿色的头巾就没入了这混乱中,湛明婵叫了声“白瑢”也没得到答复,倒是让杨安和周榭一左一右给架了起来,“走吧走吧,该去乾陵了,小导都说了,迟到的可要表演节目的。”
  湛明婵被大队人马拥着往光亮处走去,她几次回头,但也找不到那一抹绿色的头巾了。
  没有看错,白瑢的样子,别说包块绿头巾,就是用布嘎从头蒙到脚,她也能感觉得到——这该死的默契。
  湛明婵站在乾陵山顶上的时候就想,这几天看着我的视线,是白瑢的吗?
  刚刚的叹息,大概是她发出来的。
  她是怎么跟过来的呢?
  从包里摸出那只关掉的新手机,白瑢就是宗堰,明确了以后,湛明婵就关了机,切断了和这个大骗子的联系,她又步入了没有白瑢骚扰的生活,当然不会寂寞,因为她一直忙于复习英语,展开破釜沉舟的决斗,从考场出来,就开始和杨安商量着如何逃婚,到了现在再去想白瑢,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一旦想起,滋味就立刻攀上了舌尖,那么清晰的苦涩。
  湛明婵以为自己会恨透了白瑢,她恐惧并厌恶着虚伪——而白瑢却连真实的身份都进行了隐瞒,但是刚才的匆匆一瞥,她竟没有冷漠地当作没看见,而是追了过去,追过去做什么呢?抓到她了又能怎样?从未打算把她交出来,那么拉住她,确认了是她,还会如何?
  这些问题,想都没想过,上山的时候心事重重,下山的时候重重心事,回望乾陵,觉得这山就压了下来,之后的行程,她就陷入了自我欺骗的状态:我很快乐,我很高兴。但实际上,每次笑着和同学说完话后,当只有她一个人的时候,哪怕瞬间,她的笑容都会撑不下去。
  而那种被监视感,也不知不觉地消失了,这更让她确信,那几天跟着自己的,是白瑢,她有能耐做到这一步。
  这种情况就维持到踏上返京的火车,每个人都带着比来时要多出几十倍的行李,大家簇拥着,谈笑着,迅速占领了本系的“阵地”,然后开始收拾着行囊,放置着包裹,忙着和其他乘客换座位,还有打定主意要补卧铺票的,已经去找列车员了,七号硬座车厢里闹了好一阵子,直到车开出了半个小时才逐渐消停。
  杨安一面把玩着买来的玉镯,一面问湛明婵,“快回去了,想好了吗?”
  湛明婵摇摇头,身旁的周榭已经安静地看起杂志,桌子上还放着她从鼓楼市场买回来的一套妆奁,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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