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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2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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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妻十几年;沈理哪里不明白归结所在?



    沈瑞既是恩亲之子;谢氏要是真心感激孙氏;不用旁人说;也会“爱屋及乌”视沈瑞如骨肉;可是如今谢氏这七年来待沈瑞都是面子情;不是因别的;就是因她与丈夫在对待孙氏这门恩亲时看法不同。



    在谢氏看来;孙氏待丈夫不过是举手之劳;几两银子、几尺布的恩情;对沈理来说;孙氏与他并不住在一块;可供吃供穿供读书;从落地开始到他春闱高中;不是三、五个月;也不是一年、两年;前后十几二十年;这不是养恩什么是养恩?



    这些年;沈理对妻子好说赖;可世事难两全;如今也就懒得再强求。他垂下眼帘;端起茶杯;一口一口地吃起茶来。



    谢氏只觉得一拳头落在棉花上;心里不由发虚……
第四百三十八章 顶门立户(四)
    沈沧是沈家当家人;家中并没有长辈在是;治丧时便不需要稍减;便停灵七七四十九日。



    红白喜事;是世人最重视的两件大事;沈家也是上下齐心;除了年幼不知世事的四哥儿;其他人都将精力放在治丧上。



    三老爷在卧床几日后;挣扎着起来;悲伤依旧;却也能跟在沈洲身边;迎亲送友。



    “接三”、“烧头七”、“烧二七”……随着一次次祭礼过去;沈宅大门口也从最初的车水马龙;渐渐地冷清下来。



    沈沧死后哀荣的光环渐渐褪去;这些朝廷大员也开始重新审视沈家。沈洲做了小九卿;国子监祭酒清贵无比;可毕竟是南京国子监;并不是京城国子监;等熬满资历可以回京做副堂时;也到了致仕年纪;沈润恩荫为中书舍人;可并不是正途出身;并不能为两殿舍人;以后也不能从御史言官这条路升转;身为两房舍人;即便年资熬满了;也不过是升辅从官;以后前程有限;加上这位三老爷是出了名的身体不好;以后多是熬着散职;能不能熬到五品都是两说。



    场面上的吊祭过去;继续关注沈家的人就少了。



    因今年“京察”;京官调动颇多;有升官的;有外放的。加上时至年底;各家各户娶媳嫁女的多;各种人情往来需要交际应酬;刑部尚书沈沧病逝的消息;渐成昨日黄花;已经鲜少有人提及。



    沈洲眼见着世态炎凉;却是并未愤愤;这样事情早在当年太爷故去时就经了一遭。



    三老爷依旧伤心;只是也在克制;不愿在这个时候;让家人再为自己分心。他晓得这个家里;对于沈沧离世;最难过的绝对不是自己;而是与兄长相濡以沫四十年的长嫂。



    因担忧徐氏;三老爷即便身子骨依旧虚弱;一动就是一身虚汗;气血两不足;却也没有继续卧床休养;常拉了三太太带了四哥儿上房来宽慰徐氏。



    三老爷与沈沧虽不是同母;可兄弟两人都肖父;长相本就有三分相似;只是三老爷要更清俊些。如今三老爷因伤心长兄之逝;憔悴清减许多;没有了过去的从容;面上看着老了好几岁;倒是与沈沧越发相似超级强者。



    徐氏眼见着;心里亦是唏嘘不已。丈夫生前最不放心的就是自己与这个幼弟;可治丧最是熬人;徐氏少不得分出几分心思;叫人盯着三老爷的身体。



    徐氏从三老爷想到沈洲与沈瑞叔侄;不管沈洲如何提不起;可沈家现下依旧需他壮门面;就算之前有不谨之事;再进一步艰难;可现下这个品级能保还是要保住;否则等以后沈瑞科举入仕后;就少了亲长提挈与庇护。沈家虽有得力的族亲与姻亲在朝;可亲戚毕竟是亲戚;比不得自家骨肉。



    徐氏心思一分开;哀思就减了几分;看着也让人安心许多。以她的年纪;要是不看开些;郁郁寡欢;终是熬不住。



    这日;正是沈沧“三七”前一日;毛澄送玉姐儿回来。



    “三七”由出嫁女儿办;又称“女儿七”;玉姐儿专门回来;就是商议次日祭礼之事。



    眼见着徐氏虽是憔悴;精神却比“二七”时要好;玉姐儿也是松了一口气。沈沧是沈家官场上的顶梁柱;徐氏却是沈家家宅的当家人;如今沈沧已逝;要是徐氏再有个万一;沈家就要散了。



    玉姐儿的担心;都写在脸上;徐氏见了心下一动;眼睛在玉姐儿肚子上打了一个转儿;低声道:“这个月可换洗了?”



    玉姐儿听了;霞飞双颊;低了头轻轻地点了点头。



    虽说玉姐儿出嫁数日就开始守孝;不过之前还有几日;要是喜上身;现下也该有所反应。如今既是换洗;那就是上个月没怀上;接下来身为出嫁女;玉姐儿要守孝一年。



    徐氏虽有些失望;不过想想玉姐儿年纪;便拍了拍玉姐儿的手背道:“如此也好;你还小呢;多些时间调理调理身子;也是好事……”



    玉姐儿点头道:“母亲放心;女儿会好生照顾自己;只恨离家早;不能在母亲身边尽孝……”



    要是让玉姐儿自己选择;她宁愿在家守孝三年;陪着家人守孝;也不愿早嫁。徐氏名下虽还有沈瑞在;可儿子与女儿还是不同。沈瑞再孝顺;也不能日日陪着徐氏;换做玉姐儿却是可以。



    徐氏道:“且让我省心些吧;你们兄妹渐大;我放心不下的唯有你们的终身大事;将你好好的嫁了;我都松快了一半;等以后你嫂子进门;我就彻底自在……”



    玉姐儿将头倚在徐氏胳膊上;道:“母亲可别想着偷懒;不管二哥以后是蟾宫折桂;还是娶妻生子;都需要母亲好好的坐镇家中……”



    徐氏想起丈夫生前的话;只觉得心中大恸;眼圈已是红了;却是带了笑道:“好孩子;咱们都要好好的、好好的……”



    黄华坊;贡后街;一处四合院中。



    看着温文儒雅的儿子;郑氏与有荣焉;看的移不开眼;点头道:“大哥可真俊……”



    沈瑾脱下身上试产的织锦棉衣;摇头道:“作甚这样急?儿子身上又不是缺衣裳穿……”



    郑氏含笑道:“是我等不得;想要早点见大哥穿我缝的新衣……”



    自弘治十三年;郑氏离开松江启程去山西;母子两个已经四年未见。儿是娘身上的离骨肉;郑氏没有一日不想沈瑾。自打收到南边的信;知晓儿子中了解元;将上京应试;她便掰着手指头等着。



    日盼夜盼;终于将沈瑾盼到京城。郑氏眼见儿子身上衣服单薄;将自己预备好的新衣拿出来;可尺寸却不对。之前的尺寸长短是够了;却是骗肥大。郑氏连夜挑灯;修改了一套棉衣;这会儿就拉着儿子试穿。



    眼见着尺寸都合适了;郑氏面上就多了欢喜:“既是合身了;就穿着……京城比松江府冷的多;仔细别冻着……”说到这里;顿了顿道:“别处还罢;瑞哥儿那里还需大哥亲自过去看看新婚夜的雷人规矩:爷我等你休妻。族亲长辈需要拜会不说;就是瑞哥儿跟前也需大哥好生谢一谢。”



    郑氏现下住的这处院子;虽不算大;是一破二的院子;可位置却极好;周围住的都是读书人家;就算有外地人;也都是在京备考的举人。这里的位置;距离贡院也只有半刻钟的距离;明年沈瑾下场时也便宜许多。



    对于沈瑞;郑氏感觉一直很微妙。不过孙氏也瞧出来;沈瑞到底是孙氏的亲儿子;小时候再淘气也只是淘气;并不是刻薄狠毒性子;是个心胸宽广的。就如当年孙氏这个主母从来不屑与郑氏使手段一般;沈瑞也从没有针对过沈瑾;甚至能帮的时候还帮了。



    沈瑾以后要走科举仕途;现下在功名上虽比沈瑞早一步;可沈瑞却背靠尚书府。沈瑾与沈瑞兄弟之间彼此扶持;总不是坏事。



    沈瑾摇摇头;道:“明日我就去族伯家;只是新衣却是穿不得……我的行李里带了素服;娘帮我寻一套出来……”



    郑氏闻言一愣;疑惑道:“素服;作甚穿素服?”



    沈瑾叹气道:“儿子也是昨日见了瑛族兄才知;二房鸿大伯上个月二十二没了;那边如今正治丧……”



    郑氏还是初次听闻这个消息;不由吓了一跳。



    虽说这宅子是沈瑾打发人跟着沈瑞上京后安置的;不过这边服侍的人手;是郑小舅那边给的一房家人;还有到京城后添的两个本地婆子。



    郑小舅已经补了外放出京;郑氏便闭门守护等儿子;消息并不灵通。至于沈瑞那边;早先安置郑氏时打发人过来一次;知晓郑氏还好;便也没有再打发人。毕竟两人之间;作为曾经的庶母与嫡子;实不是能亲近的关系;即便看在沈瑾面上;沈瑞能尽些力安置郑氏;也就是到此为止。要说像亲戚似的走动起来;那才是委实可笑。



    仁寿坊;尚书府。



    沈瑞站在大门外;看着毛迟扶玉姐儿上马车;心中颇为满意。虽说如今玉姐儿需守孝;需要与毛迟分房;可也未必是坏事。沈瑞自己就是男人;自是知晓男人的德行;越是容易得到手的;越是难珍惜;抻着吊着的;就会越发费心



    玉姐儿上了马车;毛迟也拱手对沈瑞别过;上骑随着马车离去;沈瑞也转身回去。



    毛迟这边刚到胡同口;就见沈全带了两个小厮骑马过来。



    毛迟忙勒马;唤道:“全三哥……”



    沈全也勒马;与毛迟打了招呼;又隔着马车帘与玉姐儿说了两句话;道:“外头不是说话的地方;明儿见了再聊……”



    毛迟应了一声;等沈全走了;才叫车夫继续前行。



    这会儿功夫;沈全已经在尚书府门口下马。



    这大半月来;沈全有小半月的功夫在这边;下人们都知晓这位族亲少爷与自己二少爷关系最好;自己大太太与几位老爷也看重这位;态度便十分殷勤;门房当置的两个小厮上前;牵马的牵马;请安的请安。



    沈全道:“你们二少爷呢?现下在哪儿?”



    一人道:“刚送了大姑奶奶与大姑爷;方才往灵堂去了……”



    沈全从荷包里抓了一把铜子;一人给了半把;抬步往灵堂寻沈瑞。



    灵堂里;不止沈瑞在;沈洲与三老爷也在……
第四百三十九章 顶门立户(五)
    沈家叔侄几人正在灵堂说立碑修亭建牌坊之事;沈沧生前虽是二品;不过死后有皇帝封赠;得以从一品官身份营葬;除了墓碑之外;还要有牌坊以记录生平;建碑亭拓御旨。



    如今寒冬时节;动工不易;偏生叔侄几人都抽不开身;就是原本在这边帮衬的沈全也因给鸿大老爷侍疾回家去了;沈洲便叫二管家这些日子驻在祭庄那边;盯着此事。



    今日;二管家回城;正与大家禀告此事。



    “建牌坊的石方与木料是早就预备好的;如今已经修好;开始上色儿……碑亭明日也能上顶;几块汉白玉碑面也预备得了;就差拓字……”二管家躬身回道。



    沈洲点点头:“很好;明日祭礼过后;我就过去……”



    这次需要拓印的碑文不少;除了两封诰赠御旨之外;还有请南城书院田老太爷写的墓碑正文;还有三老爷撰写的一篇记录沈洲生平的小文。



    虽说请了专门的匠人负责此事;不过因涉及御笔;稍有不慎就有大不敬嫌疑;还需要人去把关。



    沈瑞是孝子;每日要守灵上香;大祭小祭也要迎客送客;离不开他;三老爷的身体;每日能到灵堂与正院点卯就不容易;怎么敢让他出城折腾?



    叔侄三人中;也便只有沈洲能去得?



    都说弘治皇帝待臣子仁和宽厚;确实如此。在沈沧病逝后;不仅如他的遗折所请让三老爷萌官;还在沈洲上折子请假留京治丧后;痛快地批假;允他在丧事毕后离京。



    待沈洲问完工程进展;沈瑞道:“已经进九;今天雪势还大;赶工要紧;也要小心不要出事……一会儿二管家走前;从账房多支份菜钱给工人们加菜。住处炭火;也要足些;勿要冻伤了人。”



    二管家躬身应了;方才退了下去。



    正好沈全过来;与二管家迎面对上。



    二管家止步见礼;沈全之前常在这边;知晓他身上差事多;便也不耽搁他;让他自去了。



    沈瑞在里头听到说话声;走了出来:“三哥来了;可是寻我有事?”



    明日就是“烧三七”;要不是有事;沈全也不用今日专门走一遭凡人同人之超仙全文阅读。



    沈全点点头道:“二伯与三叔在吧?我先给两位长辈见礼……”



    沈洲叔侄本在灵堂左侧的小厅坐着;沈瑞便引了沈全过去。



    “二伯;三叔……”沈全躬身道。



    沈洲叫起;道:“你父亲这几日好些了没有?”



    沈全道:“已经渐好了;不过还有些畏风;母亲不许父亲出门。今日我过来;父亲还让我诸位长辈们告罪;明日就不过来了……”



    沈洲摇头道:“本就当好生养着;谁还会挑理不成?本当过去探看;不过到底不便宜……”



    沈鸿的身体向来不大好;每年换季时也是小心再小心。今年入冬时倒是没有病;不过因感念沈沧对沈瑛的提挈;加上在京这几年往来走动族兄弟之间也生了情分;“引三”、“烧头七”的时候沈鸿都过来了。



    折腾了两次;沈鸿染了风寒;这半月一直在养着。一半是身体确实染恙;一半则是心病了。毕竟他的年纪比沈沧年纪小不了几岁;且因身体还不如沈沧



    这世上不怕死的有几个?



    不过休养半月;儿孙绕膝;沈鸿便也渐渐想开了。同沈沧相比;他儿孙满堂;长子出仕;次子、三子也都肯读书用功;三个媳妇都进门了;虽说女儿还年幼;还没有订下人家;不过有三个有出息的同胞兄长;也不怕以后会吃了亏去。说句大白话;哪怕他立时合眼了;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既是想开了;沈鸿的身体也渐好。



    沈全是来寻沈瑞的;不过有些话也无需瞒着眼前两位叔伯;便道:“昨日有几位族亲进京;才听了丧信;明日想要过来祭拜大伯父……”



    沈洲与三老爷对视一眼;道:“可是赴京应礼部试的举人?都是哪一房的;什么辈分?”



    虽说礼部会试是在二月;不过从十月份开始;各地举人相继到京。苏州籍的举人前几日也到了;其中有徐氏的两个外甥;因沈家如今在治丧;并没有留人在沈家客居。



    徐氏正好有处陪嫁宅子在黄华坊;就叫人将两个外甥安置在那边。



    二房虽打发人往松江报丧;可算算日子那边即便过来人;也要明年后了。送殡赶不上;只能赶上百日祭或周年祭。这个时候到京的族人;应该是九月份从南边出发来的举人。



    “正是呢;是宗房与六房旁支的两位族叔;还有四房的族弟……”说到这里;沈全顿了顿道:“那两位族叔一个弘治八年的举子、一个是弘治十一年的举子;听我大哥说这两位族叔早年也曾进过京应试;只是当时时间紧;并不曾拜访这边;那族弟沈瑾;就是瑞哥儿的本生兄长;今年南直隶乡试解元……”



    沈洲点头道:“原来是他;能在人才济济的南直隶夺魁;确实有所长;要是没有意外;明年沈家又多一进士了。”



    至于两位水字辈的族弟;沈洲知晓的不对;并没有点评。



    三老爷闻言;却是皱眉道:“解元有什么了不起;年岁在那里放着;不是说比瑞哥儿大好几岁?”



    虽说沈瑾如今记在孙氏名下;可是因沈瑞缘故;关于四房早年家事这边长辈也都晓得;即便沈瑾并不曾主动为恶;可因他与他生母郑氏的缘故使得沈瑞母子受委屈却是实打实。



    人都有爱憎之心;三老爷既偏着沈瑞;自然就觉得沈瑾不好。要是沈瑾远在松江;三老爷也不会专门想起此人来;可沈瑾到了京城;三老爷便觉得气恼



    沈洲摇头道:“虽说每科乡试两京十三省十几个解元;可也要分什么地方的解元;北省的解元比不得南省解元;南省解元又以南直隶为首韩娱小科员最新章节。沈瑾弱冠年纪;就能得中解元;自有过人之处。”



    三老爷不忿道:“龙生龙、凤生凤;有那样一个老爹;我就不相信能教养出真君子来?”



    “又在胡说八道不过一族中晚辈;见上一面虚应两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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