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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2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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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好的……”



    这话她晓得是自欺欺人;可真到了生离死别时;却是依旧盼着一丝丝盼头



    沈瑞没有再劝;只取了毛巾递给徐氏擦脸。



    徐氏摆摆手道:“我陪着老爷;瑞哥儿先回去;这几日你也乏了……”



    眼见徐氏的视线一直不离开沈沧;沈瑞也觉得自己多余;便应了一声;从上房出来。



    民间有句老话;“少年夫妻老来伴”;之前看沈沧与徐氏夫妇不过是相敬如宾;如今却是看着叫人心酸。



    书房中;沈洲撂下笔;这是他预备的请假折子。原本他应该月底前就出发往南京任上;可是沈洲并不想走。徐氏虽还做最后挣扎;不过沈家两位老爷与沈瑞心里都明白;沈沧熬不了多久了。



    同样药方子;沈沧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让人提心吊胆。



    如今沈洲拖着启程的日子;这请假折子都是先预备好的。



    这时;就有小厮进来报:“二老爷;玲少爷来了……”



    沈洲道:“叫他进来。”



    小厮应声下去;沈玲随之进来;躬身道:“二叔;侄儿来了;您有事请吩咐”



    沈洲道:“我本应月底前赴任;可是府里如今这样;我并不想走;算算日子;大行李什么的这几日也该到京;等他们到了京里;你就带人先行一步;送乔氏南下……”



    沈玲闻言大惊道:“二叔;这逾期不上任可是要担不是”



    沈洲道:“期限本就是月底前出京;如今日子还没到;不算逾期……法理不外乎人情;真到了月底再说……”



    沈玲虽满腹担心;不过也瞧出二房几位族叔情分非常;并不是三房那种为了只看钱财毫无兄弟情分的。沈沧又是长兄;长兄如父;沈洲多敬重沈沧些也情有可原。



    既是长辈有所决断;他一个隔房晚辈听着便是;沈玲便老实应了;下去准备去了。至于为何不留着瘫痪在床的乔氏在京休养;非要千里迢迢的带到任上去;那更不是他一个晚辈该多嘴的。



    无巧不成书;就在沈洲想起后边的行李下人;次日尚书府门前就来了一溜马车。除了行李车之外;拉人的马车除了婢子婆子;还下来个年轻妇人……



    就算
第四百三十四章 乐往哀来(五)
    沈家三兄弟中;沈沧与沈洲都有姨娘;只有三老爷因身体缘故;并未置妾



    只是沈家书香门第;置妾并不是为私欲;而是为了子嗣计。



    如今沈沧的妾或是病故或是恩典放归;沈洲的妾除了玉姐儿的生母病故外;还有两人在;一个是良妾;早年为子嗣进门的;一个是沈洲身边的婢子抬举的;出京后才抬举的。



    既是回京;本应是乔氏见她们;给些赏赐;以慰她们这几年在外服侍沈洲的辛劳。都是跟了沈洲十几年的老人;这点体面还是要给。只是如今乔氏卧病不能理事;此事便有徐氏代劳。



    直到此时;沈洲才带了几分讪讪地来上房;对徐氏道:“大嫂;我又纳了一个妾”



    徐氏颇为意外;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之前倒是并不曾听二叔提起?”



    沈洲道:“端午节后抬进来的。”



    徐氏看了沈洲两眼;若有所思。



    端午节后;那沈沧反对沈瑞“兼祧”的信应该已经到南昌;沈洲这是动了纳妾生子的念头;才纳了新妾进来?



    换做其他人家的老爷;别说不到五十;就是年过花甲依旧置妾的大有人在。沈洲本不在女色上留心;就算生了这个纳妾生子念头;也情有可原;哪个男人不重视血脉传承?只是这有什么好隐瞒的;难道谁还会反对不成?



    端午节到现下;已经半年;期间沈洲也往京城来过信;却是从不曾提及此事。看来要不是回京;这件事多半是要继续瞒着的。



    徐氏想到这里;觉得没意思;只吩咐红云道:“既是新姨娘初来家里;去预备份表礼……”



    沈洲依旧是讪讪;欲言又止。



    这些日子家里预备喜事;又要看顾沈沧;徐氏早已经是身心俱疲;实是没精力却猜测小叔子心思;便摆摆手叫人进来见礼。



    等到婢子挑开帘子;便见几个女子进来;其中两个眼熟的;年长的是沈洲早年纳的妾侍;已经三十出头年纪;还有一个二十二、三来岁年纪;是沈洲身边服侍的婢子;低眉顺眼;是沈家家生子;前两年才开脸的;还有一人十八、九岁;容貌不过清秀;身上穿戴也素净。



    三人进来;对着徐氏恭恭敬敬地拜了下去。



    徐氏在那年轻女子身上打了个转;心里明白这就是沈洲方才提及的新姨娘了清扬的幸福空间。她望了沈洲一眼;才开口叫人扶起。



    “二太太在京休养;这几年你们服侍二老爷辛苦;我代二太太谢你们……”徐氏道。



    那年长的两妾忙道:“都是奴等分内之事;实称不上辛苦……”



    那年轻的倒是规矩;并不掐尖卖好;只老老实实地站在两人旁边。虽说同为妾室;可这女子身上不卑不亢的气度;与旁边两妾迥然不同。



    徐氏活了五十多岁;见惯了世情;哪里瞧不出这女子礼数虽周全;却是隐带傲气;似是目下无尘的性子。如此身份;这样的性子委实也可笑了些。又不是十几岁天真烂漫的小姑娘;十八、九岁的女子难道还不知尊卑贵贱?



    不管沈洲为何纳妾;这可人选选的真是不怎么样。



    徐氏心下一沉;也不耐烦与几个姨娘寒暄;叫红云送了表礼;便道:“连日赶路;你们也辛苦;下去安置吧……”



    那两个年长妾侍忙俯身应了;那年轻女子却是眉头微蹙;望向沈洲。



    沈洲摆摆手道:“既是见过了大太太;你们就先下去吧……”



    那年轻女子低下头;随着两个年长妾侍退了出去。



    “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氏的脸耷拉下来;脸上带了几分怒气:“这个梁氏到底是什么身份?平民小户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小姐气派”



    眼见徐氏恼了;沈洲哪里还坐得住;忙站起身来;道:“大嫂;梁氏确实不是百姓家出身……她亡父是成化十一年三甲进士;论起来正是小弟的同年…



    徐氏大惊;“腾”地一下坐起;指着沈洲呵斥道:“糊涂纳士人之女为妾都是该忌讳的事;你竟然纳同年之女为妾;名声不想要了?”



    她本就上了年岁;惊怒之下;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昏;幸好红云在旁机灵;立时上前搀扶;才没有跌倒。



    沈洲涨红了脸;道:“实在是阴错阳差;并非小弟所愿……”



    徐氏怒极反笑;道:“牛不喝水;谁还能强按头不成?你也不是才当官;就不晓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就算你想要纳妾;什么样的人寻不得;偏要寻个官家女?”



    沈洲满脸羞惭之色;道:“梁氏也是可怜人;下边又有个弟弟读书;父母已故;兄嫂不容;处境实是艰难……”



    徐氏冷哼道:“可是填房之女;不为原配兄长所容;无奈之下;得知二叔与梁家的渊源;托人求到二叔名下……”



    沈洲闻言;却是一愣;望向徐氏犹豫道:“大嫂已经晓得了?”



    徐氏嗤笑道:“这有什么难猜?成化十一年距今已经小三十年;梁老爷在世也是将花甲之龄;梁氏年纪不大;下边还有兄弟;实不像是原嫡子女的年纪



    沈洲苦笑道:“倒是让大嫂猜着了……这梁氏确实是梁玉成后妻之女;梁玉成当年是三甲进士;外在山西为知县;因性子耿介;满九年不得升转不说;还得罪上官被罢官去职;就回了南昌老家……他发妻早逝;留下三子;后来又续娶了填房;生下一儿一女……五年前病故……我之前听过他的消息;因逝者已矣;去拜祭过一番后也就撂在一边……今年四月里;有梁玉成生前好友上门;也是有举人功名的;上门求助;我才知梁氏姊弟困境那年长的兄弟三人;不仅不顾没长成的异母兄弟分了全部家产;连梁玉成生前为梁氏预备下的嫁妆也占了;梁玉成早先为梁氏定好的亲事也给搅合了……梁氏生母已逝;六亲无靠;听管家提过我;才想起我来……”



    徐氏皱眉道:“这是梁家家事;二叔就算是梁老爷同年;也没有说话的余地吧?作甚梁氏姊弟不去寻族里做主?”



    能供出一个进士的人家;就算之前是寒门小户;几十年之间也发迹起来从零开始全文阅读。



    沈洲低头道:“梁大郎之子选了仪宾;背靠藩王府;才这样猖獗……族人心知不平;也是不敢吭声……”



    徐氏只觉得无语:“梁家人不敢得罪藩王;二叔就敢得罪?还真是好仗义



    大明藩王虽是被圈养在封地;可离开封地或许会夹着尾巴;在封国之内却是唯我独尊。只要不牵扯造反大事;朝廷对于藩王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靖难之役在前;过后的每一代帝王;对藩王看上去都很优容宽厚。



    就算藩王手中没有实权;可想要对付封国内的官员还是小菜一碟。



    徐氏之前还一肚子怒气;生气沈洲行事不动脑子;现下听了前因后果;连怒气都懒得生了。



    四月时沈洲调任的事还没定下;他就敢为了所谓同年遗属与藩王府对上。幸好无事;否则要是王府那边真的针对沈洲;构陷一把;别说是官身;怕是性命都要危险。



    沈洲显然也底气不足;低声道:“我也没想到会如此……本看梁氏姊弟处境可怜;能帮就帮一把;谁想到她那几个兄弟丧心病狂;得知她求助于我;便要将她卖给商贾为继室…梁氏得了消息;连夜逃了出来;投奔到我那边;求我庇护;瓜田李下;到底需要避讳……”



    半夜来投;不收容说不过去;收容又怕被梁家兄弟反咬;有诱拐之嫌;沈洲在梁氏的恳求下;就半推半就地收下梁氏的委身文书。



    徐氏心中闷闷;沉思了片刻;道:“既是梁氏主动委身做妾;那没长成的小兄弟如今也跟着你了?”



    沈洲无奈地点了点头。



    “你可是对她承诺什么?”徐氏想着梁氏之前神情;追问道。



    “并不曾”沈洲摇头道。



    眼见沈洲面上只有烦恼;并不见其他;显然也是后知后觉想明白过来;并不曾色令智昏。



    徐氏实懒得与小叔子再掰扯好赖;只道:“你打算如何安置梁氏姊弟?瞧着梁氏性子;并不像是柔顺的;怕是自己心中有计较。”



    沈洲正色道:“我既答应照应他们姊弟;自会尽力无愧;梁氏再想要求其他;却是不能……”



    徐氏叹气道:“你心里有数就好……升米恩斗米仇;帮人也不是容易事;希望有个好结果吧……”



    嘴里这样说着;徐氏却晓得结果未必如此;要是梁氏是个善茬;在父母已故情况下怎么能保全自己到现下;说不得早就被强嫁了。



    沈洲早年还算是温文儒雅;这几年苍老了许多;看着也不年轻了;梁氏又是不计名分;以妾室名义进门;所图定是不小。



    要是沈沧现下好好的;徐氏定会告诉丈夫;夫妻两人将二老爷痛骂一顿;将梁氏处置了;如今沈沧都病入膏肓;这两年忧心忡忡为家族安危打算;沈洲却依旧能没心没肺只凭感情行事。



    有纳同年之女为妾这一件事在前;私德有亏;沈洲前程就算止步了。要是被人捅出来;就是现在刚谋到的国子监祭酒一职;也未必能坐得稳。毕竟国子监祭酒;是教化官;声望狼藉、私德有亏;无法为人师表。



    沈沧不顾沈何两家姻亲关系;为沈洲谋划这么久;反成了笑话;徐氏心里冰凉
第三百三十五章 顶门立户(一)
    “大嫂;是我一时疏忽;可事到如今;到底该如何?”沈洲抬起头;脸上带了几分祈求。



    徐氏想了想;道:“一个大姑娘;就算遇到难处要避难;怎么没想起旁人;就想起素未谋面的你来?是真的忠心管家传话;还是有其他人推波助澜;二叔在局中;自己琢磨。把柄已经在外头;心里有数就好。对方要有所求;总会开口。”



    不管这握着把柄的是梁氏;还是另有幕后之人。事到如今;越做越错;有了防备;总不会再被算计了去。



    至今沈洲的前程;徐氏倒是不敢再多指望了。以沈洲这样磨磨唧唧、毫无定力的性子;越是显位;越是危险。真要是因私德不检点被罢官;说不定还是好事;就算损了名声;并不影响性命;总比在差事上出了大纰漏;犯了律规国法被发落要强。



    沈洲带了几分沮丧道:“我当时只是想要解梁氏之危;并不曾想这许多;到底失了周全。”



    徐氏道:“这事上好心未必有好报。就算梁氏出身官宦;梁家小哥儿是士人后代;可咱们家规矩;万没有将妾室亲眷当正经亲戚待的道理……那个小哥儿;你自己吩咐人安置;也无需带来见我……等到了南边;还是分开来另外安置的好……该照拂照拂;不要吝惜银两;不管他念不念恩;等到以后事情被翻出来时;宽厚些总不是错处……”



    沈洲皱眉道:“我也这样想。”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道:“大嫂;我知晓自己处事不当;只是大哥如今受不得气;就无需同大哥提及此事了吧……



    徐氏点点头道:“那是自然;二叔不嘱咐;我也不会告诉老爷……不管梁氏如何性子;如今既做了你的妾室;你自己管教;莫要让她淘气。”



    沈洲忙道:“那是自然;我本打算让玲哥儿先一步往南京去;今日她们回来;连行李也没有让拆;明日歇一日;后儿就让她们再启程往南京去……”



    徐氏虽觉得如今大冬日里那些人才千里迢迢到京马上又赶路有些不仁厚;不过实是对于沈洲的事情不想要再插嘴;便道:“二叔看着安排吧……”



    沈洲下去了;徐氏揉了揉太阳穴;叫红云去九如院叫了沈瑞过来。



    沈洲的事情需瞒着沈沧;却不能瞒着沈瑞。沈瑞是沈家以后当家人;总要先知晓此事;对以后变数有个准备才好。



    沈瑞听了这狗血情节;只觉得有些耳熟;仔细一想;这不是沈举人与郑姨娘的翻版么?



    不同的是;沈举人是郑姨娘秀才老爹的学生;与郑姨娘姊弟算是师兄妹;辈分上不差;还有就是郑氏进门时;虽是纳妾;却是主母无子;以“二房”的名义抬入府;该行的礼都行了;该给的体面也都给了'综武侠'捉鬼的女人全文阅读。



    沈家四房日子富裕;郑家却是真的精穷;穷的女儿没有嫁妆;儿子没有读书束惰;剩下一门妇孺;没有当家人。沈举人虽是纳郑氏为妾;可在旁人眼中;不仅不受斥责;还有帮危助困之名。毕竟沈举人当时二十几岁;在世人眼中年轻有为;沈家又不是寻常门第。



    可轮到沈洲与梁氏;这秀才的女儿与进士的女儿不是一回事;沈洲又是与梁父平辈论交。妾;立女也;以世交侄女为妾;就算没有触犯国法;也是淫人妻女的风流罪过。



    真要是被人揪住此事不放;“立身不正”这一条沈洲是抛不掉。



    “这两年应是无碍的;三年后是个坎儿……”沈瑞想了想;道。



    今上仁厚;且沈家如今也有几门显贵姻亲在朝;就算有人死磕非要现下就想将沈洲的国子监祭酒抢下来;也未必会如愿;三年后;下次“京察”六部九卿重新洗牌时;就保不准了。



    徐氏苦笑道:“人算不如天算;老爷本是打算的好好的;二老爷在南京熬满六年回京……到时就算做不得正印官;捞个六部侍郎;也足以庇护一家老小;且在官场上照拂你一二……”



    谁会想到;沈洲竟然这样愚蠢;不牵连大家都是好的;实是指望不上。



    至于“杀人灭口”的想法;徐氏与沈瑞都是想也不曾想过。沈洲现下错处;是私德过错;要是为了掩饰前面的错;一错再错;可就是要命的官司。



    虽说随着梁氏的到来;徐氏与沈瑞都添了心事;不是此事还是就此为止;并未再说与旁人;连三老爷、三太太也不晓得。就算告诉他们;也于事无补;只让他们夫妇跟着白担心罢了。



    三太太虽听说二房多了个妾;可妾就是妾;不是正经妯娌;也无需交际应酬。更何况二房这些行李随从;到京就休整了两日;随后就又启程南下了;两下里也并未打照面。



    十月二十二凌晨;沈家办完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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