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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2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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赴宴。这年前年后倒是得了不少表礼;足有几箱子。



    等过了十五;新年过了;沈全就与沈沧与徐氏作辞。



    沈沧将这人情记在心里;面上只勉励了几句;并没有多说什么;徐氏那里;却是预备了两箱子的谢礼;还有沈全之前收的那几箱子表礼;也都整理出来;要让他带回去。



    沈全哪里肯收;忙摆手道:“虽说尊长赐、不可辞;可这也恁多了?伯娘要是心疼侄儿;赏一、两物件给侄儿就罢;这些还是留给瑞哥儿与四哥……”



    徐氏道:“那些表礼;都是旁人与你的;自然你当带走;难道我们做长辈的还眼气扣下不成?剩下那两箱子物件;也不是给你的……眼看你爹娘就要从松江回来;与亲家就要正式过礼;这些老物件看着还算体面;是给你添聘礼作脸用……”



    沈全脸色微红;只觉得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喃喃说不出话。



    徐氏见状开怀;笑眯眯地对沈沧道:“瞧瞧;再大方的孩子;提及亲事也腼腆呢……”



    沈瑞则是在心里算了算日子;道:“要是鸿大叔、鸿大婶子二月里就动身的话;四月就能到京城了……”



    沈全虽早先有过侍婢做通房;已知男女情事;可妻是妻、婢是婢;对于未来相伴一生的妻子还是有期待;听了沈瑞的话;心中也渴盼起来……



    〖
第三百八十六章 初提兼祧(四)
    到了正月十六这日;尚书府大管家李实、沈一行人终于到了房山;眼见京城在即。因已经到了下午;在下午关城门之前赶不到城中;一行人就在良乡暂歇休整。



    到了这个时节;南边早已乍暖还寒;北边却依旧是冰雪世界。



    从马车上下来;踩着“嘎吱”、“嘎吱”响的积雪;就是沈;眺望望向四下里雪景也带了几份新奇;随行的仆人小厮就更不必说了。



    有多少人一辈子连一百里都没出去后;他们却是走了两千多里;眼看就要到了天子脚下。



    沈虽代父打理族中庶务多年;也常有出门的时候;不过多在南直隶境内;最远也是闽浙一带;说起来还是头一回北上。



    他很是不耐北方于燥气候;早在半月就开始咳起来;为了这个;在路上还耽搁了两日。因到底年轻;吃了两副止咳的药便也好了;只是依旧是嗓子干;每日里要喝上好几壶茶水;才能缓解嗓子的不适。



    一行人大年下赶路;连辞旧迎新都是在路上过。



    因之前沈憋着一口气;心情沉重;随性仆人小厮便也都提着小心;不敢说笑放肆。就算是一行十来人;也是静寂无声的时候多;显得队伍冷冷清清。



    眼见京城在即;沈的情绪也渐渐稳定下来;虽说心中依是难过;可也没有继续摆着脸;开始与大管家李实搭话;探问起尚书府的消息。



    虽说尚书府的情形;沈听说过不少;可除了徐氏与二老爷夫妇;其他长辈都未见。旁人还罢;沈沧却是一家之长。



    如今沈洲不在京中;沈想要移胞弟骸骨回南;就要沈沧这个当家人点头



    自从松江出来;大管家李实已经提前打发人先行一步;快马往京城送信。



    对于宗房来人之事;沈沧与徐氏夫妻两个都晓得;心里盘算着日子;也晓得元宵节前后就差不多该到了。府里那边;连客房都预备好了。



    李实在宗房虽不过停了三、四日;也瞧出族长的态度。宗房对二房已经生了嫌隙;想要化解却不容易。至于要让逝去沈珏归宗之事;有些不合规矩;却也是父母爱重。归根到底;还是二房理亏在前。



    在北上这一路;李实都在旁敲侧击;想要化解沈的愤怨;却是作用不大。眼见沈如今态度稍缓和;李实自然也配合;不能说有问必答;可那些能说的便也都仔细说了。



    “我们老爷忙于公务;并不怎么过问家里的事。家中庶务;早先是我们太太领着;这两年太太有了春秋;精力不济;就由三太太带了大姐儿管家……只是我们三老爷身子不大好;四哥儿年岁又小;三太太也是分身乏术;京中风气又不比外头质朴;下人管事也有刁钻的。可也没法子;实没有其他人手。”李实说到最后;自曝其短;面上带了几份无奈。



    李实在松江时;即便说了沈珏去世的前后因果;到底有所偏向;删删减减。如今眼看到京中;沈要是探问究竟的话;以沈沧与徐氏的为人;是不会做隐瞒。为了堤防沈心中怨恨;大管家就提前露了话出来;想要将责任都归罪尽数到二太太身上。



    虽说李实还不知乔氏已经瘫痪卧床;可也晓得自沈珏一殇;乔氏这个二太太便大势已去;翻身无望。即便她是二老爷发妻;且对沈家有生育之功;也抵不了她的错。



    沈听着有些不信;道:“怎么会如此?难道就挑不出其他人管家了?”



    李实苦笑道:“还有谁呢?我们府不比其他房头;随手就能拉来一堆旁支庶出;我们太爷生前是一个人进的京……不瞒少爷说;别说三太太如今一个人当几个人使;就是我们二少爷;现下虽不过是十几岁年纪;可自过继过来这几年;便也担起一半外务了……”



    听到这里;沈抬头看了李实一眼。



    怎么就提了沈瑞;没有提珏哥儿?珏哥儿与沈瑞年纪一般大;即便中间离京两次;可这几年还有一半时间在京城。要是尚书府确实人手不足;不是当沈瑞、沈珏嗣堂兄弟两个一起历练?



    他心下存疑;却没有直接开口相问;只摇头道:“大管家是不是说的严重了;到底尊卑有别;即便下人奸猾;还能糊弄主人不成?”



    李实迟疑着道:“我们府那边与其他人家情形有些不一样……”



    “咦?哪里不一样?”沈心下一动;面上露出几分好奇;追问。



    “我们府三房共居;在外人眼中看来是几位老爷感情好;没人提分家的事;实际上早在三十年前;我们太爷还在世时就将二老爷一房分了出去……”李实憋了好一会儿;才含含糊糊地道。



    开头说了;后边就没什么瞒得了。



    “当年除了产业;家中下人也分了房头;加上几位太太陪嫁各归各房;可不是有好几伙?如今即便在一块住着;也不好隔着房头管束……更不要说我们二太太是嫂子;三太太是弟妹;三太太管家时;也是为难。”李实道。



    沈这些年在父母身边;也是管家理事;自是晓得其中劳累繁杂;便点了点头;道:“三婶娘确实辛苦……”



    至于为什么没有用珏哥儿之事;他也无需问了。要是二老爷一房已经被分出去;那如今在尚书府不过是客居。管家事情都没用二太太;那也不好越过二太太去安排嗣侄的事。



    沈挟怒北上;可主持族务十来年;到底不是鲁莽之人。越是到了京城;他思量的越多起来;也不由想起沈械的那些话。他并不是顾忌儿女前程;有了私心;而是想着要周全些;省的落在其他房中;倒像是宗房这边无理取闹似的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素服;心中思量一番后;便对李实道:“明日既到京城;本应立时去给二房长辈请安;只是我身上带了两重孝;大正月实不好冲撞;还在先家兄那边安置;稍后我便写了拜帖;还请大管家代为转达。”



    沈械虽丁忧回乡;宗房京中宅子依旧在。沈虽是头一回来京城;可随行管事中却有早先在京城这边的老人。



    京城除了二房;还有五房沈瑛与九房沈理在。要是尚书府不同意沈珏归宗;沈还要去那两家说请。



    沈珏晓得;这两房人口如今在京城;多半是同尚书府那边更亲近;可他与沈瑛年纪相仿;打小族兄弟之间也是相伴着在族学长大;感情也深。要是尚书府为难他;少不得他要到沈瑛那里求人情。



    沈理那里;关系虽远了些;可沈理当年扶灵回乡丁忧时;族长太爷也多有照拂。实是不行的话;少不得抬出故去祖父;也从沈理这个讨个人情。



    李实忙道:“二少爷也太外道;直接去家里多好?要是晓得二少爷过来;我们老爷、太太都是欢喜。”



    沈淡淡道:“左右不差这两日;万不敢失了礼数。”



    他已经拿定主意;李实劝了好几回也没见他改口;只能任由他。



    回到房后;老管家苦了脸。这沈看着和气圆滑;却是个心里有主意的。这一路上各种相劝;沈都没有改了主意;到了京城怕是也难改了。



    难道三少爷真要归宗?



    未成丁殇亡不算什么稀罕事;毕竟小儿难养;可殇亡嗣子遗骨归宗;不免有些骇人听闻。外人听了;少不得打听缘故;各种揣测之下;可要影响尚书府的名誉。



    换做其他人家;就是为了名声;也定不会点这个头;可自家老爷、太太却是性子宽厚之人。



    老管家这回;是真心觉得为难了。



    无巧不成书;就在李实、沈在良乡休整时;二老爷沈洲的家书;也到了尚书府。



    回京送信的不是旁人;正是沈洲身边得用管事之一;毛妈妈的长子毛昌。



    衙门里尚未开印;沈沧正在家中。



    在看信前;沈沧叫了毛昌到跟前;问道:“你们老爷前些日子可好?”



    毛昌回道:“自得了三哥殇了的消息;老爷心里难受;请了一旬假没有往衙门去……”



    沈沧皱眉道:“身边没有人劝着?”



    “玲少爷与琳少爷都劝了;可老爷没精神见人;自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好几日才出来……”毛昌老实回道。



    沈沧又道:“你是何时动从南昌动身?这边年前送了两封信过去;你们老爷可都看了……”



    毛昌道:“是腊月十五出来的。这个小人正好晓得;老爷两封信都看了;还为此怒了一场……”



    沈沧摆摆手;打发毛昌下去;心里却是叹了一口气。



    小二房如今虽没散;可也跟散了差不多。虽说沈洲这个弟弟多有不是之处;可作为长兄看的他有今日沈沧心里也不落忍。



    过了好一会儿;沈沧才取了裁纸刀出来;打开二老爷的家书。看着看着;他不由拧起眉头好一会儿;才将手中的信放下;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等到晚饭后;沈沧就与妻子提及二老爷的家书:“老二不肯让二太太在京中休养;依旧要送去别庄……”



    徐氏皱眉道:“这;会不会太没人情了……”



    〖
第三百八十七章 初提兼祧(五)
    徐氏虽厌恶乔氏;可乔氏已经中风卧床、不良于行、说话也不利索;实蹦跶不起来。就算是在二房所在西南院养着;也不会出来碍眼。真要送到庄子上去;让外人晓得;倒显得沈家没有人情味儿;苛待二太太这个病人。



    沈沧道:“确实不妥当;乔氏虽可恶;可眼下也只能在府里将养。”



    就算沈沧不怕外人猜测;还有亲朋好友看着。



    二老爷与孙氏渊源是沈家隐秘之事;旁人知晓不多;自也想不到乔氏与沈瑞会存什么愤怨。乔氏在嗣子出殡当日;要谋害沈瑞之事;也只有几个人知晓。她虽疯疯癫癫;可当年往事却不是能摊开来说;否则连带着沈瑞身份都会变得尴尬。



    乔氏如今不过是熬日子;在尚书府里与在庄子里又有什么区别?何必要做到那一步;引得亲朋好友侧目?



    徐氏见丈夫不同意此事;神色略松道:“虽说是二叔家事;可这关系府里名声;就是老爷与我不在乎这些;还有瑞哥儿与玉姐儿他们小一辈。咱们是晓得乔氏黑心可恶;外人却只见她三年两丧两子;如今又中风了;只有可怜她的



    沈沧道:“老二还提了嗣子之事……他自称不堪为父;无心再择新嗣子;想要让瑞哥儿兼祧两房……”



    徐氏神色一凝;带了恼怒道:“都是知天命年纪;二叔怎么想一出是一出?作甚要将明白的事情弄得复杂?要不就重新择嗣子;要不就择嗣孙;哪里有将瑞哥儿搅进来的道理?”



    沈沧叹气道:“看着老二的信;他当是心灰意冷了……”



    “饶是在心灰意冷;也不当来为难老爷”徐氏对小叔子的那点耐心;熬到现下早熬没了;隐了怒气道:“他怎么好意思提这个?明知乔氏已经知晓瑞哥儿身份、也知乔氏起了害人之心;竟还能提这个?真要顺了他的意;那瑞哥儿当如此自处?难道去孝敬乔氏吗?还是等着乔氏得了消息;心有不甘挣命起来;再来磋磨瑞哥儿?”



    沈沧见老妻急了;忙道:“你别恼;且不说我不会应;瑞哥儿也不会点头……除非老二真有决心休妻;否则有乔氏在;想要让瑞哥儿点头兼祧是不可能的事。”



    徐氏点点头;道:“老爷说的也是。”



    嘴里这样说着;徐氏心里却在冷笑;丈夫这话倒像是当年之事只是乔氏一人的错处;沈瑞要是因当年事心存芥蒂也只会归罪于乔氏似的;那二老爷就是无辜的?不过是老爷顾着胞弟久了;如今又怜惜他再次丧子;心里有所偏颇。



    要是沈瑞真要露出对二老爷不满;不说别人;怕是自家老爷心里就不乐意。一个是手足五十年的同胞兄弟;一个是相处不过三年的嗣子;自然是前面重过后面的……



    看来还是要私下提点沈瑞;即便对二老爷有所不满;也不要在老爷跟前露出行迹来;否则嗣父子生了嫌隙;反而不美。



    徐氏这样想着;已经有了计较。



    结缡大半辈子;沈沧如何能看不出老妻心中不满。他叹了一口气道:“我晓得老二也多有错处;可正如夫人所说;他也五十的人家宅不安;孤零零一个人在外头;如今心灰意冷;连后事都提了;我心里实是难受……太爷与老太太去的早;我在这世上也不过就这几个亲人;就算他错的再多;旁人能指责他;我却不能说什么。长兄为父;我心里也愧;要是我早年不任由他行事;早早就管教起来;也不会让他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这些车轱辘话;徐氏早已听腻了。



    谁能靠谁活一辈子;护着三十来年还不够;难道还要护着一辈子?



    在沈沧心中;沈洲是“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在徐氏这个嫂子心中;却是这二小叔子自作自受;活该这个下场。



    早先自己这房无嗣;冷冷清清;徐氏便任由丈夫无怨无悔地照顾兄弟;也懒得去与小二房、小三房计较什么。如今有了嗣子、嗣女;即便不是身上落下来的;几年下来;也是如亲生一般。



    沈瑞心肠软;不爱计较;是个感恩知义的好孩子;玉姐儿外柔内刚;也是个孝顺的。这兄妹两个的品格都在徐氏眼中;以心换心;才引得她越发慈爱。



    二老爷呢?



    活了五十岁;岁数都长到狗身上去;难道他就没有想过沈珏之殇;不仅他难受;年迈的长兄长嫂也不会好受?与侄儿们相处融洽的弟弟身子骨病弱;不能大喜大悲?



    如今又是心灰冷意;又是什么后事;却没有一句体恤关爱兄嫂、问询弟弟的话;半辈子都自私自利的人;又哪里能改得了本性?



    乔氏落得这个下场;旁人只有称快的;徐氏却是越发看透二老爷冷心冷肺



    至于三老爷;则是他们这兄嫂护着太周全;三十多岁的人;遇事担不起来。就算他挣命考出头;以他的脾性秉性;别说是照顾侄子;说不得还得沈瑞这侄子反过来看顾。



    徐氏现下能做的;就是将三太太历练出来;让小三房以后有个主心骨;不要拖累了沈瑞。



    徐氏不想再提二老爷的事;就岔开话题道:“二叔这里还罢;到底是自家人;有什么事情也不着急;算算日子;宗房那边的人也差不多将到京;到底如何应对;老爷可想过了?”



    沈沧沉默了好一会儿;道:“若是那边坚持;就依了他们……”



    “不用等二叔那边消息?”徐氏犹豫道。



    沈沧摇摇头:“不用;此事我还做得了主哎;此事到底是二房对不起宗房;就是有一日到了地下;我也没脸去见宗房叔父。”



    徐氏长吁了口气道:“虽说后续麻烦些;可我同老爷想法一样;并不想拦着”



    这夫妻两个如今;心情分外复杂;不过对宗房的愧疚却是实打实的。



    沈瑞这些日子;因有服再身;除了必要的交际露面之外;其他时候都在读书;并不知沈一行即将进京;家中客房已经收拾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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