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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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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的脸也黑了下来;嘴角多了讥讽:“看来大哥对珏哥儿的兄弟之情也就如此;之前还主动提了嗣香火之事;现下倒是担心起珏哥儿归宗另起一房……原来大哥舍得儿子;不是给珏哥儿做嗣;而是舍得给尚书府做嗣孙……可惜了了;父亲不许呢……”



    沈械打小就是宗孙;别说同辈族兄弟;就是长一辈叔伯也多客客气气;等到中了进士后;家里人也多尊重几分。眼下却被沈嘲笑;沈械勃然大怒:“你别以为糊弄了父亲;就能为所欲为;只要有我在;你就勿要再摆弄那些小心机”



    沈嗤笑道:“那我倒是要拭目以待”



    沈械气得浑身发抖;沈瞥了他一眼;转身要出去。



    沈械气归气;却依旧记得利害关系;高喝道:“老二;你想要耽搁小桐哥儿的前程不成?”



    沈缓缓转过身;沈械只觉得心定;轻哼道:“你无心出仕;自然可以胡闹;小桐哥儿以后却是要走科举之路……”



    沈挑了挑嘴角道:“先不说二房大老爷高寿;小桐哥儿多大?等到小桐哥儿能下场;那边也该退下来;只说有大哥这嫡亲大伯在;小桐哥儿还怕无人提挈不成?”



    “……”沈械被堵着说不出话;沈已经挑了帘子出去。



    兄弟两个不欢而散。



    次日;沈早早起了;去上房辞别父母。



    大太太知晓丈夫的决定;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嘱咐沈出门在外多保重自己;勿要让父母跟着牵挂。



    至于宗房大老爷;则是写了亲笔信给次子带上;还吩咐道:“不管那边怎么说;都要带你弟弟回来……就说是我说的;想要在临死前骨肉团圆……”



    他本就花甲之年;如今耽于丧子之痛;更是衰老的厉害;乍一眼看上去已经是暮年。



    沈心里难过;忙道:“爹您就放心;您的吩咐儿子什么时候没尽心过?只是等到小弟回家;各种事情还繁杂;就是想要给小弟说亲;也要开始打听人不是?大哥对这些庶务不熟;少不得还要爹您多操心;才能事事妥当……”



    宗房大老爷听了;果然被说得起意;点头道:“是了;你不在家;珏哥儿的亲事;我不张罗;谁张罗呢……”



    这里所提的亲事;自然是“冥婚”。为了儿女死后不曾孤魂野鬼;有香火侍奉;民见多有举行“冥婚”。



    辞别完父母;沈再面对兄弟沈械时;相对无言。



    当日天阴;乌云遮盖;北风萧瑟。



    李实坐在马车里;耳边都是车轱辘声;却是叹了一口气。如今宗房这样仓促上京;沈又带了不少管事、仆从;这是要“兴师问罪”?



    南昌;沈宅。



    随着京城报丧的家书过来;沈宅中原本轻松愉悦的气氛立时戛然而止。



    沈洲倒是并没有像宗房大老爷那样呕血;不过又经丧子;精神也是怏怏。他并没有逞强;打发沈玲去告了几日假;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沈珏虽比不得沈珞;是他亲生儿子;可父子名分已定;彼此又相处了两年;要说没情分那是假的。



    就是决定让沈珏留在京中;沈洲也是为了他的前程着想;不想竟成父子永别。



    在沉痛之余;沈洲也有些迷惘。



    这几年在外头;没有兄长在头上招抚;沈洲也经历了许多。他虽聪慧;可毕竟前二十余年都在翰林院;没有到地方来;虽说现下不过是辅官;可也颇为吃力。幸好沈沧之前想的周全;给他请了几个得用的幕僚、文书跟着;这才没有露怯。



    沈洲暗暗羞愧;却也将全心思都放在差事上;学进去不少道理。



    夜深人静;想起往事时;他也自嘲“知子莫若父”;可到底有几分不甘;还是希望自己能做出些政绩来;不要真的成了父亲口中庸庸碌碌之辈。



    没想到差事上才熟悉上手;家里又出了这样的事。



    血脉断绝;无子送终;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算是莫大惩罚。



    沈洲恍惚之间;想起“因果报应”四字。



    三十年前沈洲愤懑无法理解的事;随着岁月的流逝都能理解。



    要是没有孙太爷相救;自家太爷早在进京途中就死于水匪手中;也就没有过后的娶妻生子;更不要说儿女后人。如此救命大恩;舍得一个儿子出去做女婿还真的不算什么。



    换做现下的沈洲;也能做到这一步。



    孙太爷没有战战兢兢;接受得坦然;也没什么好意外的。且不说两家之前恩情在前;就说孙太爷只有一独生女;万贯家财做陪嫁;想要寻个体面女婿也不难。当官的都瞧不起商贾;可真想要在官场上如意;又几个没有豪商巨贾做助力的?



    孙太爷万贯家财都要留给女儿女婿;真要论起来;沈家还是占了便宜。



    偏生沈洲自持才学过人;年轻狂妄;只挑剔孙太爷出身微贱;将恩情都丢在一旁。



    负心、毁约、以退为进、咄咄逼人。



    虽说在父亲跟前;他老实乖顺;可在孙太爷面前陈情请罪时;却没有掩饰自己的不耐与轻鄙。



    孙太爷当时神情;是那样震惊与无奈。沈洲记得清清楚楚;当时还隐隐地生出快意。至于小时候被孙太爷背在肩膀上、抱着怀里那些温馨场面;早已丢在脑后;只剩下少年举业的春风得意与满心抱负。



    等到孙太爷悄然离京;沈洲也是松了一口气;直到后来噩耗传来。



    “这是报应么?”沈洲喃喃自语:“昔日我忘恩负义;对不起孙太爷;如今就落得与孙太爷一样的下场……”



    他本就存了心结;因沈珞坠马而亡、沈珏风寒而死;想到孙太爷的横死;便越发觉得是自己造得孽。



    等到数日后;京城第二封家书过来;提及乔氏害沈瑞不成中风瘫痪的消息;沈洲便也不觉得意外;聊下家书;低声自语道:“老天爷都在看着;谁也逃不过……”



    〖
第三百八十三章 初提兼祧(一)
    过了腊八;顺天府学里的气氛也渐浮躁起来。



    这里生员;来自顺天府全境;有像沈瑞这样家住京县;走读上学的;也有来自其他偏远县城;在府学寄宿的。走读的还好;每日归家;寄宿的学生;因忙于学习;三、五个月不见亲人是寻常;如何能不想家?再有半月;顺天府学里就要放年假。



    之前随着王鼎离去;梁耀也消了假;回到了府学。



    这日府学下课;沈与与梁耀并肩走出来。



    不知怎地就提及王鼎;梁耀幸灾乐祸之余;也不免唏嘘:“早先瞧着他虽清高;也是个明白人;没想到会这样猖獗就算他那堂亲;确实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可有养恩在;也不至于就要大打出手。要说亲族那边是不平则鸣;我堂舅收他做弟子;减免束惰;帮扶了数年;难道还帮出错了?”



    沈瑞道:“或是在他眼中;只有旁人对不起他的。有人记恩义;有人却是另一幅肚肠;只当旁人的好是应当的;不好就是亏欠。”



    梁耀点头道:“还真是如此就说恒云;不过与他同县应考的缘分;名次压在他上头;他就要视之为仇人;两年来纠缠不休……我也是糊涂了;竟然还想着他十年寒窗苦读不易……”



    沈瑞没有再接话。



    沈珏停灵时;梁耀得了消息;也曾进京奔丧;知晓沈瑞身上带了兄弟的服;即便尚书府年下不挂白;沈瑞也不好宴请吃耍;便道:“过年怕是难见了;恒云有什么安排?”



    沈瑞晃了晃手中的书;道:“过节事多;之前又拉下功课;可要有的忙。



    梁耀道:“我虽明年不下场;可也要努力……总不能恒云春闱高中后;我还连乡试都无缘下场;到了那时可没脸再说是恒云的同窗……”



    说着话;两人就出了府学;就见有一人在府学门口站着;望向不远处的一个胡同口。不是旁人;正是上个月得了御笔匾额的赵敷。



    因赵敷之妻一胎三子;连朝廷都京动了;府学里自然也是人人知晓。旁人在好奇三胞胎之余;也羡慕赵敷的好运气。不过是一个生员;名字都到了御前;可想而知;只要以后考出来;那前程定是错不了。



    沈瑞恰逢其会;却是佩服赵敷的为人。



    同样是寒门学子;王鼎心存愤恨;得势便猖狂;赵敷却是有古文人之风;荣辱不惊。



    即便得了县衙与府衙双重馈赠;旧宅院已经被装扮的焕然一新;府学这里没有得廪生之名也得了廪生的待遇;可赵敷却是不改本色;依旧穿着旧儒衫;只是午饭带的高粱面饼子换成了两合面的;配菜除了咸菜条;偶尔也多一块咸鱼腊肉。等到他用餐时;便如同得了绝世佳肴模样;惬意满足;让跟着一起用餐的人看着都多了食欲。



    府学里抄书的活计;赵敷没有停;反而接的更多了。



    同窗见状;不免啧啧称奇。



    沈瑞因这些日子与他往来的近;倒是知晓内情。那些县衙、府衙送来的钱米;除了一部分还了从沈瑞这里的借银外;还有一部分用在产妇后期调理上;其他的都没怎么动。



    用赵敷自己的话说:“不劳而获;心已不安。只是拙荆如今卧床;几儿幼小;正是需银钱时;才含愧收了……却也一日三省;不敢让自己生懈怠之心;存不足贪念……”



    虽说读书人多有狡诈之辈;可像赵敷这样的仁人君子;怎么能不让人如沐春风?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赵敷浑身上下带了正能量。就是因之前的迷茫心情阴郁的沈瑞;因跟赵敷往来;心情也郎阔了许多。



    “赵兄;你这是在看甚?”梁耀见赵敷驻足眺望;带了好奇上前问道。



    赵敷指了指那胡同口道:“方才那里站了个人;像是王鼎;看着有些不如意。”



    梁耀往胡同口望了一眼;那边空荡荡的;只有两个小童在玩耍;便撇了撇嘴道:“论起来他与那骗子是同党;却没有牵扯进言案;;不过是因行为不谨除功名;没有牢狱之灾;已经是好运气……”



    赵敷叹气道:“不过是年少轻狂;浮躁了些;当是后悔了;可这世上又哪里有后悔药……”



    梁耀道:“都是自己折腾的;好好的功名折腾没了;又怨谁呢……”



    赵敷没有再说话;三人作别;各自家去。



    原本只有两个小童戏耍的胡同口;慢慢出来一个人来;望着沈瑞、赵敷等人的背影;满脸阴郁。之前功名在身时;王鼎就心存不平;如今失了功名;更是从里到外地充满怨愤。



    换做旁人;最恨的肯定是上学政衙门告状的堂亲;次或者是不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自己的学官;可轮到王鼎这里;虽恨着那些人;可最恨的却是沈瑞。因为他心里明白;即便自己真的行为不谨;可对于自己的处置却是可轻可重;如今落得除籍的下场;是处置中最重的。



    学政大人也是科举出身;焉能不知功名之重?如此轻易虢夺;这里面没有猫腻才怪?



    王鼎不反省自己前两个狐假虎威;得罪了不少人;只想着是有小人妒贤嫉能陷害自己。这个小人不用说;自然是他的假想敌沈瑞。



    要说以前王鼎对沈瑞不过是嫉恨;现下就是滔天大仇。而与沈瑞交好的梁耀与赵敷;在王鼎眼中;自然也是一丘之貉;落井下石之辈;一并恨上了。



    尚书府;正院上房。



    徐氏坐在榻上;玉姐儿穿着素服;正提及年节走礼之事。节礼都是预备好的;只是如今沈瑞身上有服;大管家不在家;三老爷即便渐愈也不宜劳累;满府上下竟没有合适送礼的人。



    “相熟的人家;多会体恤;二管家出面就行了稍远些的人家;只二管家出面;就有些不宜……”玉姐儿为此事发愁;不敢耽搁;便来请徐氏拿主意



    管家在家仆中再是体面;也是下仆;有时不能代表主人家。大管家年岁高;在多年随着沈沧在外交际;倒是有几分体面;二管家之前只打理内务;并不为人所知;并没有那个体面。



    徐氏听了;再次为尚书府人丁单薄叹了口气;道:“实不行就请全哥儿过来帮帮忙……”



    世人最重宗族;即便沈全不过是沈沧族侄;可宗亲也比管家体面;更不要说他还有功名在身。



    玉姐儿眼睛一亮道:“先前到了忘了还有全三哥在;正是妥当……”



    徐氏看了眼沙漏;对红云道:“去打发人看看瑞哥儿下学没有;要是回来;就请到这边来……”



    红云应声下去;玉姐儿捏着帕子;迟疑了一下;道:“母亲;眼看就要过年了;松柏院那边?”



    沈珏因病而殇;松柏院上下都有轻忽怠慢主人之责。之前因她们是小二房名下;徐氏并不插手管家;上个月却是气得狠了;几个近婢都挨了板子;其他小婢、婆子也革了钱米;全部的人都不许出;拘在松柏院;为沈珏服白。



    只是年节将至;家中又有长辈在堂;婢子婆子们再服白;难免有冲撞晦气之嫌。



    徐氏皱眉道:“既是家中不便宜;那就都挪到二老爷的庄上去;旁人守上‘七七;;近婢、小厮守满五个月。然后也无需回来当差;就交由那边管事发落吧……”



    沈珏是“中殇”;服丧次降一等;最重的就是大功;是儿女服孝;因要次降一等;这里的大功就不需要服九个月;而是五个月。



    像沈瑞与玉姐儿这样的兄妹;则为中殇的兄弟服小功;因要降次;也无需服满五个月;而是三个月。



    奴婢为主人服儿女重孝;也是寻常事。徐氏这样的安排;并不算苛刻。



    红云挑了帘子进来:“太太;方才婢子打发人问了;二哥回来了;先回九如居更衣去了;已经吩咐人去请……”



    徐氏点点头;对玉姐儿道:“虽说你全三哥不是外人;可既是要请他过来帮忙;也不能呼之则来;还是让你二哥去请方妥当……”



    玉姐儿若有所思道:“母亲;五房大族叔家嫡子三人;全三哥也向来同二哥最好呢……”



    徐氏摇头道:“咱们不操心这个;以后如何;让你二叔自己做主……”



    玉姐儿老实应了;心里却想起在随着二老爷在南昌的两位族兄来。



    那两人都是曾进过京的;玉姐儿也都见过;只是同在京城呆了几年的沈全相比;自然是觉得沈全更亲近。只是她也晓得;自己不过是女儿家;不管是依旧在小二房名下做庶女;还是过继到长房名下记嫡;过嗣香火这样的大事都轮不到她插嘴。



    说话的功夫;沈瑞已经到了。他换了家常衣服;虽说这半月徐氏打发人盯着温补;可看着依旧略显单薄。



    徐氏见了;不免忧心道:“是不是请人再开两个药膳方子?怎么补了这些日子;也不见长肉……”



    沈瑞失笑道:“如今儿子一餐用两碗饭;母亲安排的药膳也一顿不落;补得儿子都流鼻血;过犹不及;实不宜再补……不过大半月;儿子胖了小十斤;只是儿子如今正抽身量;这才不显……”



    玉姐儿在旁也道:“二哥确实比秋日里个子高了;前些日子缝制新衣服比入冬前那一次长了将一寸。只是日日见;瞧着倒是不显……”



    徐氏听了;这才松了一口气;道:“如此便好……”



    随即;徐氏提了请沈全过来帮衬的事。



    沈瑞自是无异议;倒是有些愧疚地道:“先前忙于功课;倒是忘了送年礼的事;大妹妹定是为难了……”



    〖
第三百八十四章 初提兼祧(二)
    玉姐儿抿嘴笑道:“我不过是挂个名儿;都是几位妈妈受累。归根到底;还是母亲先前立下的规矩好;现下我是萧随曹规。”



    玉姐儿是小一辈独女;因是庶出身份;养成了沉默腼腆的性子;经过这两年随三太太管家;变化很大。如今她说话行事沉稳了不少;隐隐有徐氏的做派;大气雍容许多。要说之前因她记嫡身份;还会叫人担心她能不能担当了长媳之责;如今却是不会了。



    沈瑞也算是看着玉姐儿长大;眼见她亭亭玉立;也生出“我家有女初长成”之感;道:“早先当你还小;没想到一眨眼的功夫就要成大人……”



    徐氏也道:“是啊;明年玉姐儿就要及笄;要不是毛家迟哥儿年纪等不得;我还真想要多留你妹妹两年……”



    饶是再大方的姑娘;听到这个也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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