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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2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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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环跟在沈瑞、沈珏身后;瞧着这一路仆人婢子的热络劲;望向沈瑞背影就有些异样。之前在松江时;并不见沈瑞出头招摇;可这回了尚书府沈瑞与沈珏两个谁是主、谁是从却是一目了然。怪不得在码头时;连父亲都要看沈瑞表态;而沈瑞也大大方方直接做主带了他过来;并无为难顾忌的模样。



    想想也是;沈瑞是小长房嗣子;尚书府以后的主人;沈珏虽现下在这边住着;可等到以后分家;不过是二房旁枝。堂兄弟两个;身份有别。



    又想着故去孙氏的善名;沈环莫名地生出“善有善报”的念头。



    以沈瑞四房嫡子身份;要不是有二房大太太徐氏与孙氏的渊源在;即便前面有个挂名的“假嫡”兄长;也没有正嫡出继他房的道理。



    出孝后的沈瑞不必说;已经是小大人模样;孙氏故去前;大家在族学里也是同窗来着。虽说当时沈环不过七、八岁;可也记得真真切切;沈瑞周身阴郁、脾气暴虐;稍有口角就要与人大打出手的模样;与现下还真是天差地别。



    族人都说沈瑞在母丧后被亲长虐待;性情大变;这变化还真是天差地别。要不是人依稀还是小时模样;沈环都要怀疑他换了个人。



    正房里;徐氏已经在等着;玉姐在旁的陪坐;三太太带了四哥也在。



    “总算是到家了;这在路上到底叫人心里不踏实”徐氏对三太太道。



    三太太柔柔地看着四哥;口中道:“可不就是如此;一眼看不见;心里都不放心……”



    四哥上个月过了生日;已经满两周岁;虚岁算是三岁。他走路已经很稳当;不爱坐着;从三太太膝盖下来;凑到玉姐跟前;巴巴地看着她道:“姐姐花



    玉姐抿嘴一笑;随手将鬓角上的红绒花摘了下来;抽了插针;只将花朵递到四哥手中。



    四哥小胖手抓着;就往嘴里送。



    玉姐忙拦住;道:“这可不是吃的;四哥拿着耍就好……”



    四哥望着手中绒花;小脸挤成一团。



    徐氏看了一眼;道:“这是早上吃了花朵模子的点心了?”



    三太太哭笑不得道:“可不就是如此。四哥爱吃芸豆糕;正好家里有银模子;我就叫人做了些给他……他倒是忘了糕的味道;只记的花了……”



    徐氏不以为意道:“小孩子都爱鲜亮颜色;不当什么……不过他最是爱往嘴里送东西的年纪;还是得叫人随时看着;省的卡了孩子遭罪;大人也跟着悬



    三太太心有余悸;点头道:“可不是得如此;前两日去三老爷书房;见了红色颜料;四哥也往嘴里送呢;正经吓了人一跳……”



    妯娌两个正说话;就有婢子进来禀道:“太太;三太太;二哥、三哥回来了”



    徐氏脸上忍不住露出欢喜;三太太也望向门口;玉姐站了起来;拉着四哥站在旁边。



    就见沈瑞、沈珏兄弟挑了帘子进来;后边还跟着一个十四、五岁的素服少年。



    沈环初到京城;本不耐北方于冷;等到一进屋子;就觉得暖气迎面扑来。



    沈环站在沈瑞、沈珏身后;飞快地扫了一眼。



    此处不过是稍间;临窗南炕;上面坐着两个遍身裹着绫罗绸缎的妇人;年长的一位正是前些年曾回松江省亲的二房大太太徐氏;另外一人三十来岁年纪;旁边侍立一豆蔻少女;手中牵着一红衣幼童。



    沈环不敢再看;连忙低了头。



    徐氏已经打量起沈瑞、沈珏两个来。



    沈珏回松江后;虽消瘦的厉害;不过在船上拘了两月;活动不便;身上倒是养起来了。至于沈瑞;虽说学习刻苦;这一路上又随着陆三郎见识了些“杂学”;可他素来注重养生;起居定时倒是也不见清减。



    徐氏心里放了心;可还是忍不住心疼道:“千里奔波;辛苦你们小哥俩了



    〖
第5卷 第三百四十七章 倦鸟知还(二)
    远行归来;早有婢子拿了锦垫上前;沈瑞与沈珏上前;给两位长辈见了礼;随即又同玉姐平礼相见。



    倒是四哥;半年前还最爱粘着沈瑞;如今却是忘了人;只拉着玉姐的手不动地方;黑黝黝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沈瑞、沈珏。



    沈瑞躬身;一把将四哥捞在怀里;掂了掂道:“四哥又重了;有二十斤了……”



    四哥也不怕生;搂着沈瑞的脖颈;nǎi声nǎi气道:“你是二哥么……”



    沈珏在旁;mo了四哥的头一把:“小没良心的;枉二哥与我一路惦记你;带了好些玩具给你……才几个月功夫;连二哥、三哥都忘了……”



    四哥有些不好意思;将脑袋搭在沈瑞脖子上;撅着小屁股对着沈珏。



    沈瑞侧开身来;lu出后边沈环;道:“母亲;三婶;这是宗房渔大叔家环哥……今年渔大叔上京交白粮;孩儿同三弟这一路上都是渔大叔照应着……”说到这里;又对沈环道:“环哥;我们太太你是见过的;另一位是三婶……”



    沈环上前;对着锦垫跪了下去:“侄儿见过大伯娘;见过三婶子……”



    徐氏忙叫人扶起;满脸慈爱道:“我还记得你;那年不过这般高;尽跟在珏哥身边来着;如今竟是这般高了……”



    沈环起身;带了羞涩;道:“大伯娘倒还是三年前模样……”



    徐氏看了眼沈瑞道:“环哥看着倒是与你们兄弟年岁仿佛;他与你妹妹两个谁大些?”



    沈瑞道:“环哥与玉姐同庚;不过生在年头里;倒是比玉姐大几个月……



    徐氏点点头;指了指玉姐与四哥对沈环道:“这是你大妹妹;这是你三叔家四哥……”



    沈环忙行了平辈之礼;玉姐避开;又行福礼。



    沈沧平ri在衙门;并不在家里;没见到不奇怪;可是也没见三老爷出来;沈瑞不由担心;开口相问道:“母亲;怎么不见三叔?”



    徐氏道:“你三叔不知你们今儿回来;与朋友有约;出去吃茶去了……”



    虽说骨肉离别数月;一肚子话要问;不过眼见几个少年风尘仆仆模样;徐氏便道:“你们先去梳洗;用些点心;好生歇一歇;等晚上咱们再说话……”说到这里;看着沈瑞道:“方才叫人收拾了客院;让环哥先歇下;等你族叔过几ri忙完了差事;也叫人接家里来住几ri……都是至亲骨肉;常来常往方好…



    沈瑞应了。



    沈珏见沈环行动之间还带了拘谨;笑道:“今儿先让环哥随侄儿去松柏院;等过几ri族叔到了再让他们爷俩在一处……”



    徐氏点头道:“那感情好;环哥年岁小;又是头一回来京里;你们做哥哥的正是当多照应些……”



    三人从正房出来;沈环长呼了口气出来;周身倒是轻松许多。



    沈珏好笑道:“这回不怕了?”



    沈环点点头道:“上次见沧大伯娘不苟言笑;叫人望而生畏;这回见了;却是亲切多了;加上有瑞二哥与三哥在;还有甚好怕的?”



    沈珏道:“这样想来就好。五房瑛大哥、九房理六哥都在京中;等歇两ri;就带你走亲戚去……”



    说话的功夫;出了正院;沈珏带了沈环去了西北松柏院;沈瑞则是回了九如居。



    柳芽与chun梅得了消息;早就收拾好热水;在这边等着。



    见到沈瑞;两婢亦是止不住欢喜。



    沈瑞道:“长福可是将东西送来了?”



    柳芽笑着点头道:“送来了;二哥也真是的;千里迢迢带这些作甚?柳成不懂事;您还纵着他……”



    柳成是柳芽同父异母的弟弟;是柳芽继母之子。柳芽小时受继母磋磨;多得这幼弟维护。等到后来到了沈瑞身边;求的唯一恩典就是弟弟读书的事。沈瑞孝满后;就收了柳成做伴读;不过后来到京中;在二老爷南下议嗣子时;沈瑞就托二老爷将柳成又带回松江。



    这次沈瑞回乡奔丧;柳成得了消息;也过来拜见了;还给柳芽带了几包松江土产。



    沈瑞南下时;柳芽曾将一包银子托沈瑞带给柳成;以供柳成读书所用。虽说是隔母姐弟;不过这姐弟两个倒是真心实意对对方好。



    “那五十两银子;柳成只肯收二十两;剩下三十两死活不收;说要叫你留着做嫁妆使……”沈瑞擦了一把脸;道:“他在学里成绩不错;再过几年;说不得就能捞个童生……”



    再进一步;却是说不好了。



    谁让松江府百姓富庶;士绅子弟多;寒门子弟想要通过科举晋身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柳成又是个懂事的;为了家中生计;早年就肯入铺子做小伙计;如今又怎么能安心不事生产、一心读书?



    柳芽这两年长了见识;知晓科举不易;连打小就读书的沈珏都有落第的时候;何况寻常百姓人家子弟?她不再觉得自己阿弟定能鲤鱼跃龙门;即便送钱回去;也只是想要让弟弟少些负担;眼见提及自己终身;到底是大姑娘;不免羞臊;红着脸道:“真是的;哪里就轮得着他cāo心这个了……”



    chun梅在旁;只跟着嗤嗤地笑。



    沈瑞换了家常衣裳;梳洗完毕;才觉得身上于净多了。



    听了柳芽的话;他道:“你也十八了;转年就十九;还想做老姑娘不成?有你冬喜姐姐为例;我这边最多留你到二十;是想要嫁到府里还是想要外聘;你且想去……就是想要回松江嫁人;我也给你预备一副体面嫁妆……”



    柳芽满脸通红;再也站不住;口中道:“二哥这是嫌婢子呢;什么外头里面的婢子才不嫁……”说罢;一扭身挑了帘子出去。



    眼见她tui脚迟缓;沈瑞叹了一口气;对chun燕道:“府里的管事妈妈;可还有人打听你柳芽姐姐……”



    自从去年冬喜指给长寿;就有好几家旁敲侧击打听柳芽。后来见九如居没添新人;不像要继续放人的意思;才渐渐熄了声。



    柳芽虽tui脚有些毛病;可走的慢并不显。谁都晓得;沈瑞是未来家主;娶了他身边的大丫鬟;就抱上了沈瑞大tui。



    chun燕摇头道:“倒是没人上这边打听;不过前儿去长寿嫂子家‘洗三;;倒是听说有人去跟长寿嫂子打听来着……”



    长寿嫂子不是旁人;正是从九如居出去嫁人的冬喜。



    沈瑞扬眉;道:“是男孩还是女儿?”



    “是个大胖闺女;落地就六斤六两;ru名就叫了小六”chun燕脆生生道



    沈瑞听了;却是吓了一跳。这个时候可没有破腹产;婴儿大了;产关可是难过。幸好母女平安;真是叫人后怕。



    这边主婢正说着闲话;就见柳芽又挑了帘子进来:“二哥;长寿来了……



    沈瑞便道:“叫他进来说话……”



    柳芽又转身领了长寿进来;才与chun燕退下去收拾沈瑞行李去了。



    眼见着长寿合不拢嘴的模样;沈瑞好笑道:“做爹就那么欢喜?”



    长寿“嘿嘿”两声道:“等二nǎinǎi进门添了小少爷二哥就晓得了;小nǎi娃可好玩了;看着就可人疼;小人如今是有女万事足;再无他求……”



    沈瑞打量他两眼道:“瞧你这出息样不过看着倒是稳重些了;也不枉我特意留你在京……”



    长寿比沈瑞大三岁;今年不过十八岁;比冬喜小三岁。加上他面nèn;原来看着倒是比冬喜小不少;如今倒是一下子成熟起来。



    长寿讪笑两声道:“为了这个;小六她娘可没少埋怨小的。说长福是京里长大的;头一回去南边肯定不习惯;怪罪小人不该‘因si废公;;唠叨了好几ri……”



    沈瑞轻哼一声道:“这就嫌唠叨了不成?”



    长寿忙摆手道:“哪能啊……”



    沈瑞让他坐了;问起这几个月京中消息。



    “各处都好;只老爷重阳节后病了一遭;养了旬月;将十月才好。杨学士府那边;中秋节时是三老爷亲自送的节礼;杨家大哥过来回的礼。shi郎府那边;听说大爷在老家那边身子渐好;老爷想要召大爷来京里……重阳节前杨家表少爷来时;曾提起高文虎受了伤;他得了消息;要去探望。二哥不在;小人就自作主张;收拾了一份补品请杨家表少爷代送过去了”长寿一条条地说着;最后道:“前几ri老爷休沐;乔家三老爷亲自过来送帖子;他们家大姐已经出孝;好像就是这月底要下定……”



    长寿将这几个月的消息汇总;一一说了一遍。



    这几年秋冬换季时节;大老爷都要病上两遭;沈瑞除了跟着担心也无可奈何。大老爷夫fu之所以这般看重杨家这门姻亲;也未尝没有因大老爷身体不好的缘故。王守仁那边;出京一年半;当初在刑部搅起的那趟浑水也沉寂的差不



    倒是高文虎;好好的怎么受伤了?



    杨家表少爷;说的就是常来尚书府的杨仲言。高文虎怎么伤的?杨仲言从何处得的消息?



    沈瑞皱眉道:“这几个月没有没有寿哥消息?”



    长寿摇头道:“小人倒是不曾听闻……”



    沈瑞心中有些诧异;高文虎不会是跟在寿哥身边受了池鱼之殃?



    鱼龙白服;寿哥在宫外遇险了不成?



    想到这里;沈瑞带了几分肃穆道:“这两月京中可有什么大新闻?”



    长寿想了想道:“中秋节后;皇上又赐给寿宁侯与建昌侯良田算不算新闻



    “这几年年年都有恩赏;确实不新鲜;其他的呢?”沈瑞道。



    长寿道:“对了;这两个月最大的事件就是太子病了;九月底那一阵子京里好几处道观寺庙都得了皇家供奉;为太子祈福”



    沈瑞心中惊涛骇浪;道:“这是市井传言;还是得了准信?”



    长寿道:“当是准信;为了这个;今年千秋节都免了朝贺……”



    沈瑞脑子里有些乱;信息不足;他不知太子的“病”与高文虎的“伤”有没有于系?若是有于系;那就是大事件了。



    “九月里京城可有什么戒严、搜城之举?或是听说哪里出动了锦衣卫?”沈瑞想了想;道。



    长寿想了想;摇头道:“不曾听闻有戒严、搜城之举;锦衣卫的消息倒是有一条;听说九月中旬一处锦衣卫不知死活;抄到寿宁侯府的姻亲家去了……大家都等着寿宁侯发威;民间还打赌那边的千户定要掉了乌纱;不想过后却是不了了之……”



    沈瑞沉吟着;九月初高文虎受伤;九月中旬锦衣卫抄寿宁侯府姻亲;随后太子“抱恙”;这其中到底有什么联系?



    不过长寿即便耳聪目明;能打听到的也不过是府里消息与市井流言;朝堂与宫里的详尽消息;就得问大老爷与杨廷和。



    松柏院里;上房。



    沈环随着沈珏梳洗了;身上换了沈珏的薄棉衣。他从松江来时;新冬衣尚来不及缝制;带的是去年棉衣;袖口已经有些紧了。况且京城外头虽冷;屋子里却因地龙的缘故温暖如chun;并不需要穿太厚的棉衣;只出去的时候氅衣厚些就行。



    现下虽说不早不晚;还不到饭食;不过徐氏还是打发人送了小食过来。



    两碗鸡汤馄饨;几个爽口小菜;沈环吃的热乎乎的;身上开始乏了起来;不由双眼皮开始打架。



    不过他想起一件事;惊得一ji灵;站了起来;道:“不是说二伯母现在也在京么?咱们还没过去请安;这太失礼了”



    沈珏摆摆手道:“赶紧坐……二太太身子不好;在庄子上休养;并不在京中”



    沈环闻言一愣;满脸纠结;yu言又止。



    要是真病着;不是更应该在京里调理?这挪到庄子上去;这“病”也就不是病了。在松江时也听过类似的消息;谁家太太、谁叫nǎinǎi身体不好庄子上休养云云;都是一种变相发配;难道京里二房这边也是?



    那身为二房嗣子的沈珏;身为会不会变得很尴尬?



    沈珏轻哼道:“作甚鬼样子?小小年纪;哪里就那么多好奇?”



    看着沈珏不想说这个;沈环忙岔开话;道:“陆三哥与我爹那边也不知几ri能交完差事;瑞二哥不是请陆三哥过几ri家来么?瑞二哥还说要去探望洪善法师;那是不是过几ri就要往寺里去……”ru!。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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