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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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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怎么敢?她怎么敢”徐氏气的浑身直哆嗦。



    这哪里是教子?



    就算沈珏今日白日嬉戏不对;确实犯了错;可也不当这样惩戒。



    沈珏生前也曾有淘气的时候;乔氏连一句重话都没有过;如今却是这般硬心肠。



    不是肚子里出来的;这真是不心疼啊。



    想着方才沈瑞小脸紧绷的模样;这沈珏要是没事还罢;要是真有个好歹;沈瑞定要记仇的。



    毛妈妈想着沈珏昏厥不醒、生死不知的模样;眼泪也是止不住。



    沈珏虽不是二老爷与二太太亲生;却是上了族谱的嗣子;以后要支撑小二房门户。如今闹出这么大动静;可怎么跟二老爷交代?



    沈珏在浴桶里泡了有两刻钟;脸上见了红润;原本僵硬的手脚也软了下来



    沈瑞探了探浴桶里的人;见里面水不温乎了;就将沈珏扶了出来;擦拭干净;又放回到炕上。



    用温水泡了后;沈珏手脚还好;可膝盖因跪的久了;依旧是乌青一片。用手摸着;只觉得从里到外一个劲的冒寒气;显然已经是寒气入骨。



    沈沧眉头拧成一团;直咬得后槽牙疼。



    好好的孩子;这是造的什么孽?



    这寒气入体可是大事;沈珏身子还未长成;要是坐下病根;就要受罪一辈子。



    沈家常请的大夫就在同坊;这会儿功夫管家已经请了大夫过来。



    因去的时候;管家就直接说了冻伤;大夫就拿了两瓶外敷的药膏过来。



    等给沈珏把完脉;大夫就开了驱寒清热的方子。



    沈珏身上转暖过来后;开始发起热来。



    沈沧又叫大夫看了沈珏的膝盖;大夫常来沈宅;知晓沈珏身份;只当是受了沈沧的“家法”;不赞成地看了沈沧一眼。



    沈沧心中越发堵得慌;可也不能拉着大夫解释不与自己相于。



    “这膝盖可不单单是冻的;这淤血得揉开;要不然过后要遭罪。”大夫又取了一瓶药酒出来;倒了些在手心中;使劲地沈珏膝盖上揉起来。



    沈珏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呻吟出声;不过因烧得迷迷糊糊的;依旧是闭着眼睛。



    大夫揉了足有一刻钟;屋子里都是浓浓的药酒味。



    “今晚需仔细看着;许是要高热;用热毛巾擦拭;这退热的药三个时辰用一副;三副药下去要是还不退烧;就再使人去接我。”大夫起身擦了手;嘱咐道。



    等大夫走时;已经是三更天;眼见沈沧与徐氏都面带乏色;沈瑞就催沈沧夫妇回去:“明日父亲还要去衙门;赶紧回去歇息;儿子在这里看顾三哥就行;还有母亲也随父亲回去吧;这边哪里用得着这么多人?”



    徐氏满脸羞愧道:“都是我的不是;知晓三哥被叫过去后就当过去瞅瞅;也不会让珏哥遭了这番磋磨。”



    沈瑞忙道:“关母亲什么事?谁会想到她……谁会想到呢……”



    想着看到沈珏冻的昏厥;脸上不见半点愧疚、反而哭哭啼啼满脸委屈的乔氏;沈瑞觉得厌恶的不行;连“二婶”也叫不出来了。



    徐氏拉着沈瑞的胳膊;满脸关切道:“你要留下看顾珏哥;我也放心;只是不许你逞强;如今珏哥已经病了;要是你也跟着倒下;可不是要我们的命么?”说罢;叫了周妈妈与毛妈妈过来;吩咐道:“我就将二哥、三哥就交给你们两个了。”



    周妈妈与毛妈妈忙应了。



    不过在走之前;徐氏问毛妈妈道:“先前在二太太跟前嚼舌头的婢子是哪个?”



    “是秋香。”毛妈妈提心吊胆地回道。



    徐氏听着这名字耳生;就望向周妈妈。



    “是良乡庄子上二管事的丫头;前年进府的;之前在客院做扫洒;后分到二房。原是三等;二老爷、二太太出京时;被留下来看院子;才提了二等。”周妈妈道。



    徐氏听了;没有在多问;随沈沧回正院了。



    沈瑞坐在炕边;看着烧满脸通红的沈珏;对用湿毛巾降热这法子有些不放



    想着这个时候已经有白酒;沈家酒窖里也有;沈瑞就对周妈妈道:“烧酒外擦能退烧;劳烦妈妈去取两坛烧酒来……南藩烧酒与京城这边烧酒每样都拿一坛……”



    周妈妈虽觉得这法子新奇;闻所未闻;可见沈瑞说的笃定;便也不罗嗦;叫了个小婢提灯笼;往大厨房酒窖寻烧酒去了。



    毛妈妈心中忐忑;见沈瑞寒着脸;只指使周妈妈;不用自己;越发不安。她却是不敢啰嗦;只战战兢兢站在一旁。



    沈瑞与沈珏关系好;对于这边也是熟的;认识春鹦与春鹤两个屋子里服侍的近婢;至于几个粗使小婢则是不熟。



    他看了几个婢子一眼;又看了看毛妈妈;道:“珏哥身边虽离不开人;可也不用一窝蜂都在这屋里杵着;就分作两班……春鹦带个小丫头留下;随我与周妈妈算作一班;剩下的人先去睡觉;两个时辰后过来换班。”



    毛妈妈虽心中放心不下;秋鹤也不想走;可沈瑞与沈珏不同。



    沈瑞去年进春山书院前;曾协助徐氏管家;在沈家下人眼中颇为威仪。如今他既然开口吩咐;毛妈妈与秋鹤就应了;带了两个小婢下去。



    没一会儿;周妈妈带了烧酒回来。



    见屋子里人少了一半;她还诧异;听闻是沈瑞将人手分作两班;连连点头道妥当。



    倒不是她倚老卖老;生怕累着自己;而是担心沈瑞不管不顾的熬下去。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沈珏冻了这一场;不是一日两日能好的;要是沈瑞只顾着兄弟情分、不爱惜自己;阖家都要跟着不安生。



    在周妈妈眼中;沈瑞可比沈珏金贵多了。



    沈瑞将两坛烧酒都打开了;分别用手指蘸了舔了舔。



    怪不得有酒商千里迢迢从南藩贩酒北上;同样是白酒;南藩白酒要比京城这边的白酒更醇。



    他就吩咐春鹦去寻了空盆;将这坛南藩白酒倒了小半盆出来;用这个投毛巾给沈珏擦身……



    西南院;北房。



    乔氏坐在榻上;不停地抹着眼泪。尽管夜已深;可她却不敢歇下。



    她不过是小作惩戒;并不是存了坏心;谁想到平素健壮得如小牛犊似的沈珏说晕倒就晕倒了。



    如今闹成这样;她有理也成了没理了。



    想着沈瑞满脸森寒;还有徐氏挟怒的那一眼;乔氏即便觉得自己没错;心中也不免惶惶起来。



    她既不睡觉;小二房的婢子们就都提心吊胆地旁边侍立。



    乔氏想要知晓沈珏的情况;可又不敢打发人去问;知晓毛妈妈跟着过去了;就打算等毛妈妈回来。



    就在这时;就听到外头有动静。



    乔氏“腾”地一声;站起身来;忙吩咐身边人道:“快去看看;可是毛妈妈回来了?”



    婢子应声出去;却是带了几个人进来;不是毛妈妈;而是红云并两个粗使婆子。



    “二太太。”红云屈膝道:“我们太太打发婢子来传话”



    乔氏揉着手帕道:“可是大太太有什么事情吩咐?”



    红云起身道:“我们太太问;秋香是哪个?”



    乔氏听了;望向旁边一个十五、六岁的俏婢。



    那婢子白了脸。



    乔氏用下巴点了点头道:“就是她”



    秋香见红云面带不善;吓的一激灵;跪了下来。



    红云道:“太太说;这等在主人跟前尽谗言、挑拨二太太与三哥母子情分的贱婢不能留;叫打了板子关柴房里去”



    二太太闻言一愣。



    秋香已经反应过来;忙膝行两步抱了乔氏的腿;哀嚎道:“太太救命”



    乔氏忙一把踢开;后退两步。



    红云已经示意两个仆妇上前;堵了秋香的嘴;拖了出去……



    〖
第二百九十九章 慈母之心(五)
    乔氏躺在床上;一直到天亮都没合眼;眼前都是徐氏的冷眼与秋香的嚎叫



    当秋香被拉下去时;她脸上滚烫;想要开口留人;又底气不足;任由红云一个婢子在二房主仆上下大发雌威。



    秋香的板子;就是在二房院子里挨的。



    一下下的;哪里是打在秋香身上?这是在打她这个二太太的脸。



    可她眼下却只能忍着。



    见毛妈妈还没回来;乔氏神色憔悴;嗓音嘶哑地吩咐道:“去看看毛妈妈回来没有?”



    二房的一等婢子依旧是紫字辈;却早已不是之前的那些人;自打南下时在码头上险些“走散”;乔氏身边的人就让二老爷换了个于净。



    如今的两个婢子;都是在二老爷后来安排的家生子;老实不机灵;胜在本分。



    乔氏却向来不喜欢笨拙的婢子;这才瞧着秋香机灵;想要抬举秋香。



    人人都说秋香要体面了;可小二房上下的婆子、婢子没想到秋香的“体面”日子这么短。



    平日里大太太给二太太面子;不插手这边庶务不假;可遇到不对的地方;却是半分不留情面。



    本就被二老爷整治了一回的下仆;这下更老实了。



    大家都看出来;乔氏这个二太太是个靠不住的。先前那些被二老爷发落的近人;有不少都是乔氏的陪房;服侍她半辈子;也不进她怎么护着;更不要说后来这些人。



    秋香一个婢子盯着少爷的行踪是不对;也不应该跑到太太面前告刁状;可要不是二太太有心;她一个婢子怎么敢踩着少爷巴结太太?



    结果事情出来;二太太却只是哭;满脸无辜模样;对于秋香连一句护着的话也没有;任由大太太发落秋香。



    秋香是家生子;被当家太太厌弃;哪里有好下场?说不得连一家子都要跟着连累到底。



    二太太却问也不问一句;撒手不管。



    这下小二房的下仆算是看明白;即便有上进之心;也不敢再往二太太身边使劲;谁晓得下回二太太再犯糊涂;顶缸的是不是自己?



    婢子去了下房;没有找到毛妈妈;回话道:“太太;毛妈妈还没回家……



    二太太听了;只觉得头疼;连早饭也推到一边;又解了衣裳;回到床上歪着。



    因昨晚熬了一晚上的缘故;她迷迷糊糊地睡了过来。



    当毛妈妈黑着眼圈、满脸乏色地回来;想要与二太太禀告三哥病情时;就看到二太太酣睡正香的模样。



    毛妈妈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外头天色。



    大雪已经停了;日上三竿。



    虽说昨晚沈珏给大家排了班;可毛妈妈因身上带了于系;哪里睡得着?翻来覆去熬到五更天;带了几个婢子去换了班。



    沈珏高热了一宿;擦了半坛酒;天亮后倒是渐渐降了下来。



    沈瑞小憩后醒来;用了早饭;就打发毛妈妈先回来;让她晚上再过去轮班



    沈珏身上是冻伤;体内却是外感风邪;白日里还好;晚上就容易高热。毛妈妈与周妈妈是经年的老人;有她们两个晚上坐镇;也叫人放心些。



    毛妈妈从西北院出来;顾不得先回家;就先回二太太这边;就是想着向二太太禀告三哥的病情。



    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个情景。



    毛妈妈即便是下人;也难免腹诽;摇着头从北房退出来。



    早有伶俐的婢子;上前悄悄说了秋香之事;话中不乏兔死狐悲之意。



    毛妈妈闻言;却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秋香固然是自己错了规矩;可大太太直接插手小二房家务;这般不给二太太脸面;她们二房的下人以后少不得也要夹着尾巴做人……



    西北院;北屋。



    沈瑞拭了拭沈珏额头;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即便人还没醒来;可只要不持续发热总是好事。



    不过看到沈珏红亮亮的手指、肿了一圈的耳朵时;沈瑞心中满是愤怒;最想要骂的不是乔氏;而是沈珏。



    平素最是机灵不过的人;这回却犯蠢;这么冷的天;说跪就跪了;难道就不知变通?



    沈瑞还想要骂自己。



    读书读傻了么?



    明明昨天看见沈珏素服时;还想着他身上有孝;可等到中午吃酒时为何不拦着他?



    要不是中午吃了酒;身上带了酒气;沈珏也不会大雪天里洗澡。



    沈珏之所以老实听话的跪了;定也是因吃酒心虚。



    终了一圈;害得沈珏遭了大罪的;竟是自己。



    因骨子里对皇权的无所畏惧;使得他看了寿哥后;觉得“奇货可居”;使得沈家从中立的立场变得敏感;因对礼法孝道的不以为然;使得他面上沉稳;实际上行为不谨;让二太太抓了沈珏的错处。



    沈瑞反省过后;越发觉得羞愧。



    就在这时;就听身后有人道:“三哥还没醒?”



    是三老爷夫妇得了消息;来了。



    沈瑞忙起身;道:“三叔;三婶。”



    三老爷脸色十分难看;三太太则是满脸担忧模样。



    沈珏既睡着;三老爷夫妇在床前站了站;大家就退到外间说话。



    昨日还活蹦乱跳的孩子;过了一晚上;就这样半死不活模样。



    三老爷气的脸色煞白;沈瑞见状;忙亲自奉茶道:“三叔勿要太担心;珏哥已经退了热;没大碍了……三叔要是因担心珏哥伤了身体;珏哥醒来后也不安”



    三太太也担心丈夫;开解道:“是啊;老爷……出了这样的事;大哥、大嫂本就够操心的;别在让他们担心老爷……”



    三老爷倒是怒极反笑;嗤道:“这还是真是为尊者讳?就因她是长辈;做了这混帐事;我就生不得她的气;你们也说不得她一句不好?”



    沈瑞与三太太都闭着嘴。



    沈瑞是从昨晚之事;明白了什么是礼法。



    就连沈珏这活泼不逊的性子;对于乔氏罚他跪雪地都毫无反抗;那就是因礼法所致。



    一定要占着理。



    即便他心中厌乔氏厌的不行;可贬低责怪乔氏的话却不能从他嘴里出来;这就是长幼尊卑的道理。



    三太太是贤惠妇人;自然更是恪守为妇之道;不肯错了一步。



    看着这婶侄两个;都成了闭嘴葫芦;再想想里屋昏睡不醒的沈珏;三老爷就坐不住;起身道:“这个家里;总有人能治她”说罢;抬腿就走。



    三太太随之起身;本要跟上;迟疑了一下;复又坐下。



    三老爷这是往正房寻徐氏做主去了;定要讨伐乔氏的不是。乔氏有再多不是;毕竟是嫂子;有些话小叔子能说的;小婶子却说不得。



    三太太就细细问起沈珏的症状;听闻耳朵与手足都冻伤;道:“要说治冻疮;我这里还有个偏方;等三哥过几日病好了;就可以用用。”



    沈瑞听了;忙道:“什么偏方?这冻疮听说不好去根儿;稍处理不好以后就年年犯……”



    “待会叫人给你送过来。是从我娘家那边带来的;本以为用不上。”三太太唏嘘道。



    当娘的管教儿子天经地义;可也没有这样的管教法。



    乔氏看着一团和气;却是个狠心肠的。换了其他人;哪里舍得这样重罚一个孩子。



    正院;上房。



    三老爷挟怒而来;不等开口;就让徐氏立眉训丨了一顿:“心平止怒平素里让你学佛又修道;遇到事情还这样毛毛愣愣没轻没重你今年还是十几岁么?”



    劈头盖脸地一顿训丨斥;倒是骂得三老爷熄了火。



    他满腔怒气倒是散了;只剩下无奈;道:“大嫂;您就管束管束二嫂吧;真要任由她随心所欲;这回是磋磨珏哥;下回说不得就要去东院偷四哥了”



    徐氏只觉得头疼;皱眉道:“混说什么?她就算稀罕四哥;也是见四哥与珞哥幼时相似爱屋及乌的缘故;哪里就扯到偷孩子上去了?”



    三老爷苦着脸道:“大嫂;不是我诋毁二嫂;只是她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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