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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望族-第1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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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沧本含笑听着;见杨慎的话中没有提及沈瑞;就晓得沈瑞并未上场;应该是做了比赛的“仲裁”。
这冰上新游戏本是沈瑞琢磨出来的;要是他心里不喜欢;也不会折腾出来;可喜欢了却能忍着不上场;可见主动张罗这次宴请沈瑞并不是为了玩耍。
是为了沈珏。
沈珏回来前;沈瑞满心都是读书;什么时候想过玩耍?
沈沧心中既欣慰;又无奈。
欣慰沈瑞有长兄之风;懂得看顾堂弟;无奈的是其中牵扯了宫中贵人;沈家就要有麻烦。
杨廷和更衣回来;正听了杨慎讲的后半截;问道:“那寿哥岂不是扯了个大后腿?挨埋怨了没有?”
杨慎见父亲进来;站起身来;等杨廷和坐了;才回道:“就是扯了大后腿了。不过他们那组全三哥性子宽和、杨仲言为人豪爽、沈珏也是个大方的;倒是无人与寿哥计较;我们这边;则是得了大便宜;赢了比赛还得了彩头。”
杨廷和本想要立时打发儿子下去;不过听提及今日冰嬉;就让他坐了;又问了几句。将今日比赛与宴饮的详情问了一遍。
冰场上动了真火的是杨慎与寿哥;酒桌上喝的热闹的是沈珏、何泰之与徐五;都没有沈瑞的事。
不过没有沈瑞的张罗与安排;就没有今日这样的小宴。
“恒云就没想着跟着一起玩?”杨廷和问道:“既是早就打算比赛;为何没请双数的人?还是有谁是临时过来的?
杨慎想了想;道:“恒云应该是早准备一起玩的;还准备了紫金狮子把件做彩头;因为临时出了单的缘故;恒云才做了仲裁;那个徐五是初次来沈家;之前与恒云他们都不认识;应该不在恒云的邀请名单上。”
杨廷和听了;这才打发杨慎下去。
“皇上太宠溺东宫了……”杨廷和无奈道。
要是东宫临时出宫;跟着那个高文虎去沈家做客;还能说宫里的皇上、娘娘或许不知情;可既是沈瑞提前数日就下了帖子;寿哥与高文虎都是在宴请名单上;那就没有宫里不知道的道理。
既是知道了;还不拦着;不是宠溺是什么?
沈沧皱眉道:“以前不知殿下身份;小儿难免有不敬之处;虽说不知者不为罪;可到底失了尊卑。至于以后如何;我心乱如麻;想要听听介夫的意思。
杨廷和抬眉看了沈沧一眼;道:“殿下年岁还小;宫中又没有手足兄弟为伴;到底孤单了些;才出宫交两个伙伴;或许沈兄不必如此担忧。”
沈沧摇头道:“殿下虽没有手足兄弟;却有年纪相仿的小皇叔在宫里。殿下正是当读书学政的年纪;如此出宫游乐;要是被言官知晓又是一番口舌官司……今上只有殿下一子;肩挑社稷……”
其余未尽之言;沈沧没有明说。
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今上身体不好;膝下只有东宫一人;要是有藩王存了坏心;摸清东宫出宫规律;那天就要塌了。
杨廷和担心的却不是这个;他是想着这一年宫里的诡异流言。
是有人在离间天家母子;还是张娘娘真的“阴夺人子”?这都是没法说得清;除非正经八百地将此事当成一个案子去查;才能得出个是非对错、水落石出来。
可皇帝怎么会允许有人动摇东宫正嫡的身份?
虽说皇帝只有东宫这一点骨肉;不管东宫是不是嫡出;都当得起太子之尊。放出这流言的人;其心可诛;且是白折腾;伤不到东宫根本。
可要是二皇子没有夭折;东宫身份存疑;那太子之位是否能保全还是两说
这也是使得东宫与皇后生嫌隙的原因之一。
放出这流言的人;到底是针对东宫;还是针对张娘娘?
不管幕后人到底是何用意;东宫与皇后的关系渐疏远却是真的;连带着对张家两位舅舅东宫都不甚亲近。
相对的;皇帝那边对东宫却越来越疼宠;似有补偿之意。
一时之间;就连时刻关注东宫动态的詹士府诸官都迷糊了。
或许那流言是真?东宫真是张娘娘抱养的宫人子?
不管流言到底是真是假;都不能再继续纵容下去;否则天家母子反目;最为难的还是皇帝。
杨廷和想到此处;心中越发觉得为难。
他在詹士府几年;作为给东宫讲书的几位的老师之一;对于东宫的脾气秉性也都看在眼中。
即便知晓东宫微服出宫;杨廷和也不想直接摆出老师的架子去劝诫东宫读书;为的是怕引得东宫不快。
东宫地位尊崇;随心所欲;心情不好了连张家人的面子都不给;更不要说他们这些詹士府属官。
如今东宫出宫的根源在宫廷流言上;这却是涉及天子家事;不是当臣子能开口的;不过却未必不是机遇;只是这机遇伴着未知风险。
今上是仁君;待臣子向来优容。
自己本是东宫属官;为了东宫之事御前陈述也是恪尽职守。
想到这里;杨廷和紧张中隐隐地带了兴奋。
见杨廷和皱眉不语;沈沧就不再说那些江山社稷的大话;直言道:“偶出宫游乐对于东宫来说不过是一件小事;可却是于系到瑞哥名声与前程。沈家又不是什么不能动的人家;要是被言官揪着这件事不放;即便皇上现在不厌瑞哥;也终迁会怒不喜。还有内廷中人;富贵系与贵人一身;想来也不愿东宫与旁人亲近;怕是会视瑞哥为眼中钉。”
杨廷和已经醒过神来;点头道:“沈兄说的正是;从恒云前程看;确实不宜与东宫关系太近……”
沈沧迟疑道:“介夫可想到劝诫东宫勿要出宫的法子?”
杨廷和叹气道:“不过是在陛下面前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这也是身为臣下应有之义”
沈沧看了杨廷和一眼;颇为意外。
他来之前已经想着如何欠杨家一个人情;可听着杨廷和的意思;却全无私心;没有趁机示恩沈家的意思。
不管杨廷和是真厚道还是假厚道;这样的处事方法确实让人少了几分沉重;多几分轻松。
沈沧投桃报李;稍加沉思;道:“介夫本是詹士府属官;这样越过殿下直接与陛下言及此事;是否妥当?”
杨廷和闻言一愣。
沈沧摸着茶杯;轻声道:“听杨贤侄方才所讲东宫乃性情中人;要是知晓属官倚重的不是自己;恐心生不喜。”
杨廷和闻言皱眉。
他当然晓得东宫的脾气;可既然属官管不得寿哥身上;不是正当知会皇帝由皇帝管教约束么?
东宫虽与中宫疏远;可与皇帝之间的父子感情却日渐深厚。
杨廷和看着沈沧;似要看透他未尽之意。
沈沧低声道:“禁宫流言纷纷;殿下年少;惶恐之心怕是难以平复;才日渐浮躁;正需忠臣良言暖心……”说到最后;已是低不可闻。
杨廷和只觉得醍醐灌顶一般;眼睛烁烁如星……
沈宅;西院;屋子里已经点灯。
乔氏满脸怒气;道:“什么?沈珏不仅跟着沈瑞嬉戏;还跟着吃酒了?”
她面前一个吊眼梢的婢子面带犹豫道:“三哥在花园那边嬉戏倒是大家都看到的;吃酒倒是没人见。不过三哥一直在九如居;客人走时都没露面;晚饭前才回自己院子。”
饶是如此;乔氏依旧是怒不可赦。
她虽在徐氏面前口口声声说不稀罕沈珏这个嗣子;却不允许沈珏对她这个嗣母有半分不恭敬。
乔老太太去世未满百日;沈珏这个名义上的外孙就嬉戏吃酒;这也太不将她这个嗣母放在眼中。
沈瑞安排这样的宴请;就是在打她这个长辈的脸。
什么东西?
她虽过的窝窝囊囊;上面被大伯妯娌压着;中间二老爷又硬了心肠;可到底还是沈家二太太;轮不到隔房的侄子来给她没脸。
“去将那混帐给我叫来”乔氏竖着眉毛道吩咐旁边的一个婆子道。
那婆子应声下去;从耳房取了灯笼;出了西院;嘴巴里却直泛苦。
乔氏的陪嫁早让二老爷处理的差不多;现下身边的都是后选上来的本分人
今日是长房二哥请客;三哥即便露面;也不过是被叫去做了陪客。
乔老太太名义上是三哥的外祖母不假;可外祖母与外孙不过是小功;不是重孝;难道还要整日盯着?
若是真要论起来;那二太太身为出嫁女;是不是也当茹素守孝?
二太太自己都做不到;如今却对嗣子吹毛求疵。真要闹出来;难道旁人会看着她磋磨三哥?
心里嘀嘀咕咕;这脚步就有些迟疑;不过她是二房下人;没有不遵从主人吩咐去寻旁人的道理;这婆子还是去了沈珏院子。
沈珏已经梳洗完毕;正披散着头发;身后一个婢子拿了毛巾;在给他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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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慈母之心(二)
听说二太太打人过来;沈珏颇为意外;直接叫请。冰@火!中文
见是这婆子;沈珏没有托大;起身道:“毛妈妈。”
毛妈妈是沈家世仆;丈夫毛奎是二老爷身边当用的管事;这次“护送”二太太回京;就是他们夫妻两个。他们两个的儿子女婿;如今都跟二老爷在南昌任上当用。
毛妈妈倒是客气;对着沈珏先屈膝道福;随后才道:“三哥;太太请三哥过去说话。”
沈珏看了眼外头天色;不由皱眉。
外边已经天黑了;还下着大雪;二太太怎么这个时候找他?
沈珏身边的婢子春鹦素来机灵;瞧着不对;早拿了荷包出来;一边扶了毛妈妈;一边塞了毛妈妈手中;“低声”问道:“这么晚了还劳烦妈妈过来;莫不是二太太有什么事吩咐三哥?三哥才沐浴完;这外头还冷着;到底是什么要紧事哩?”
一个婢子打听主人的事情是逾越;不过旁边少爷看着;还轮不到毛妈妈来管教。
毛妈妈也怕二太太闹起来不可开交;亦“低声”道:“有人在太太跟前下蛆;说三哥嬉闹吃酒了;太太恼了……怕是这其中有什么误会;是不是去寻二哥说一声……”
后一句虽是对着春鹦说的;实际上问的却是沈珏。
沈珏脸涨的通红;说不是是羞还是愧。
今日中午吃席时;沈瑞开始并没有给他酒吃;后来被他央磨得不行;才叫人给他加了酒杯。
沈珏心中难过;故意多吃了几盅;让自己醉了一场。头脑热;压根没想到守孝这一茬;如今看来却是要给沈瑞添麻烦。
以二太太的脾气;不单单会教训丨他一顿;怕是要借题挥;连沈瑞都要落不是。
成为二房嗣子这一年半的时间;沈珏虽与乔氏相处的不多;可是也现她对小长房存了敌意、对小三房带了轻鄙;跟谁都不亲近。
“有人看到我吃酒了?”沈珏冷着脸道。
中午小宴设在九如居;能进屋子服侍的只有柳芽与春燕。沈珏当时是醉了不假;可直接去了沈瑞的卧房歇着;并没有出来;沈珏不信闲话会传到外头来
毛妈妈道:“听说是看到三哥在花园里耍了旁的事情;多半是误会。二哥打人从厨房要了状元红;这是上下都晓得的……”
其他的;当然只有当事人沈珏、沈瑞自己知道。
沈珏年岁在这里;被堂兄叫出去陪客也牵扯不到不孝上;孝期酗酒就不妥当了。
听了毛妈妈的话;沈珏眼睛眨了眨;心里放下心来。
若是今日不是沈瑞请客做东;他会心甘情愿地在二太太跟前认罪;什么处罚都愿意接受;毕竟是他的疏忽;忘了自己身上还带了小功的孝;酗酒确实有失孝顺之道;可关系到沈瑞;沈珏就不能认这个错。
他没有避讳毛妈妈;低头嗅了嗅身上;因刚沐浴过的缘故;身上酒气早已经散了。
沈珏暗暗松了一口气;心中生出几分愧疚。
自己怎就不长记性?大伯娘刚告诫过自己要孝顺亲长;就让自己全然忘到脑后。自己任性不说;还连带着兄长跟着担了不是。
“既是太太传召;那就走吧。”沈珏道。
春鹦见状;忙抱了连帽披风出来;带了几分担忧道:“三哥头还湿着…
沈珏接过穿了;道:“没事;不过几步路。”
话虽如此;不过从温暖如春的屋子出来;沈珏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毛妈妈见状;忙加快了脚步。
北风卷着雪花;呼啸而至;在寒冷寂静的夜中;“嗒嗒”的脚步声越分外清晰。
毛妈妈与沈珏刚进西南院;乔氏就听到外头动静;坐直了身子;脸上露出几分肃穆。
这嗣母子之间本就不亲近;彼此之间向来都是客气守礼。
沈珏就在廊下站了;由毛妈妈先进屋通禀。
早有婢子上前;接了毛妈妈手中的灯笼。
毛妈妈顾不得弹身上落雪;躬身道:“太太;三哥来了;在外头候着。”
乔氏却不急着叫进;皱眉道:“你可瞧仔细了;他到底吃酒不成?”
毛妈妈道:“许是误会;老奴瞧着三哥的模样不像是吃了酒的……”
乔氏神色稍缓;随即冷哼道:“若是中午吃的酒;也当醒的差不多了……
毛妈妈不好再接话。
乔氏摆弄着手指;只觉得这些日子气色不好;连素来修长白皙的手指也看着不顺眼了。
“就算他没吃酒;玩乐嬉闹之事没有冤枉他吧?”乔氏漫不经心地说道。
毛妈妈眼见她还不叫人进来;心中担忧;忙道:“要不太太叫三哥进来骂他?”
外头寒风凛冽;又夹着雪花;沈珏刚沐浴出来可不好在外头多待。
乔氏闻言;脸上生出几分厌恶。
她原本是带了心火;想要将沈珏提留过来骂一顿;可这心头火儿;来的快;消的也快;这会儿她已经懒得骂人了。
而且她向来自负美貌;对于男子向来避讳;沈珏即便只是少年;且是她的嗣子;不过她心中也生出瓜田李下之嫌;不想让沈珏进屋。
要是就这样放沈珏回去;乔氏又不甘心。
她摆弄着手指;脑子里想的是出京这一年的日子。
要是沈珏这嗣子有半点孝顺之心;都不会任由二老爷那么对她。她却是不想想;夫为妻纲、父为子纲;沈珏如何能做的了二老爷的主?
不过是迁怒罢了。
毛妈妈站在那里;心急如焚;却是不敢再多说。
虽受了二老爷重托;回到京城后大太太也将二房庶务都托付给他们夫妇;可他们两口子到底是奴不是主。
该说的好话为沈珏已经说过了;要是再啰嗦乔氏可不会容她。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乔氏似才想起沈珏还在外头候着;抬头道:“去代我问问他;可晓得错了;我当不当罚他?”
毛妈妈应了一声;忙转身出来。
外头风雪越大了;廊下的灯笼被吹得东摇西晃。
虽说沈珏站在廊下;可依觉得寒风刺骨。
毛妈妈看着风雪中伫立的沈珏;满脸担忧;可只能扬声道:“太太问三哥;可晓得错了;太太当不当罚三哥?”
沈珏见毛妈妈扯着嗓子;先是一愣;随即见毛妈妈抬手指指了指正房。
沈珏就也抬高了音量道:“孩儿知错了;既是太太身体不豫本该过来侍疾;不当跑去花园见表哥表弟;还请太太责罚。”
看着沈珏小脸冻的青;毛妈妈心中叹了一口气;拄拄脚又挑了帘子进屋
隔着门窗;乔氏已经听到沈珏的应答;却是不满意。
明明是沈瑞错了规矩;拉了守孝的堂弟出去陪客;这会儿倒是全成了沈珏自己的过错;不与沈瑞相于。
想着徐氏将沈瑞当成宝似的;比珞哥在时还要多看重几分;乔氏就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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