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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后之路-第1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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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会埋在屋里做首饰,但我跟周叔一样,都愿意听你的,你想试试,我会全力支持你,你不想试,我也不怪你……”
“顾姨别说了,我答应了柳姨的,一定会把如意斋做大。”傅容最后抹了一把眼泪,从顾娘子怀里挣了出来,伸手去扶周掌柜,“周伯也起来吧,生意上我什么都不懂,以后还需您多多指点。”
周掌柜收拾情绪后站了起来。
乔氏担忧地看向丈夫。她同情柳如意,可是,郡王妃那边既然知道了徐耀成跟柳如意的事,哪怕柳如意已经死了,“如意斋”这三个字怕是也成了他们心中拔不掉的刺,女儿接管如意斋,无异于接了个烫手山芋。
傅品言显然也想到了这点,沉吟片刻道:“做大如意斋,非一时之功,为今之计,你们最好蛰伏起来,韬光养晦,将来看形势再重振旗鼓,东山再起。”
他同情柳如意,却绝不会为了她明目张胆地与郡王妃庆国公府为敌,一不小心害了一家人。柳如意把心血交给女儿,虽是真心喜欢女儿,但也有利用的成分,如果他不是官身,傅家没有半点权势,柳如意未必会要求女儿继承她遗愿。
周掌柜马上附和道:“傅大人所说极是,老奴也有此意,今晚便遣散如意斋众伙计,只留几个心腹。我等会另赁宅子住下,暗中招揽精工巧匠,将来何时开张,全听三姑娘的。”
傅品言不由高看他一眼,“浓浓还小,你们若有钱财或人手上的需要,可来找我。”
周掌柜与顾娘子同时道谢。
傅品言看看妻女,叹道:“你们先回家吧,我与周掌柜商量一下将柳东家的衣冠冢选在何处,明早,再带你们去祭拜。”
“爹爹,我昨晚还跟柳姨一起听戏的啊……”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傅容无法接受。
傅品言与乔氏互视一眼,俱都默然。
第二天,信都城里的百姓震惊发现如意斋关门了,门上贴着告示:东家远行,归期不定。
而信都西郊的山林里,多了一处鲜为人知的衣冠冢。
徐晋私服过来时,直接去了郡王府。
“四哥怎么来了?”听到通传,徐晏亲自出来相迎。
他神色如常,俨然不知父亲的私事。徐晋也没打算告诉他,“路过此地,特来探望王叔。”
徐晏心中生疑,不过没有多问,只是为难地道:“父亲最近脾气古怪,今早更是一人坐在书房里,不见任何人。我去问问,万一父亲……还请四哥多多包涵。”昨一早父亲出城去了,后来又派人牵马过去,不知在忙什么。早上徐晏想打听打听,父亲一个眼神过来,他再不敢多问。
徐晋点点头:“烦请云升代为通传。”
话是这么说,却仿佛笃定徐耀成会见他一般,直接跟在徐晏身后一起去了徐耀成的书房。
到了地方,徐晏顿了顿,叩门:“父亲,四哥来了。”
徐晋跟着道:“景行不请自来,望王叔勿怪。”
里面一片沉寂。
徐晏尴尬地看向徐晋,刚要说话,徐耀成暗哑的声音传了出来:“景行进来,云升先回去吧。”
徐晏愕然。
徐晋朝他轻轻颔首,推门而入。
书房里面,徐耀成背对门口而坐,没等徐晋走到跟前便道:“景行慷慨赠药,可惜我那故人命薄。其他的景行不必多问,你只需记住,王叔记得你这份人情,将来若有我能帮到你的,只要王叔能做到,一定从命。”
徐晋停住脚步,朝对面的男人背影拱手:“王叔言重了,景行只盼王叔节哀顺变,保重身体。”
徐耀成笑了笑,无心与他客套:“你走吧。”
徐晋痛快告辞。
来的突然,去的同样突然,与许嘉快马出了信都城。
“王爷,柳东家的衣冠冢在那边山上,您,要不要去看看?”许嘉委婉地提醒道。
“看她作何?”
徐晋头也不回,扬长而去。
~
傅容并没有悲伤太久。
前世弟弟姐姐相继而去,到了京城后,傅宁傅宝两个堂姐妹先后死在太子侧妃的位子上,她也算是见多了生离死别。心痛不舍在所难免,但她很清楚,死了的不可能再活过来,而她身边,还有更多盼望她快点恢复的亲人。
想到家人,傅容有些复杂。
其实论跟柳如意的感情,她是最亲的。柳如意救了她的命,将她从深深的绝望中救了出来,她的感激注定要比家人深厚。母亲呢,她跟柳如意义结金兰,一是为了报恩,一是喜欢柳如意的性子,但说到姐妹感情,肯定不多的,毕竟两人结交才半年多,也不是天天见面增进感情。
所以柳如意死了,无论是父母还是姐妹,她们难过,更多的还是因为同情,不消几日,便只剩下惋惜唏嘘,而且,她们也没有时间沉浸在同情里。与梁家的婚期将近,父母忙着操办婚事,姐姐紧张羞涩忐忑……
但她们都顾忌她的感受,不敢露出喜意。
傅容不怪家人,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柳如意当初救的是姐姐,而她马上就要嫁给安王了,傅容觉得她肯定做不到姐姐这样,明明自己有更重要的大事要准备,还能耐着性子安抚旁人的悲伤。
八月最后一天,傅容独自去祭拜柳如意,跪在墓碑前说了很多很多。
“柳姨,姐姐要嫁给梁大哥了,梁大哥是好人,他会对姐姐好的,您也为姐姐高兴吧?”
“从今天起,浓浓不哭了,哭了也没用,您也不喜欢姑娘家哭鼻子是不是?”
“但浓浓不会忘了您是怎么死的,总有一日,我会替您讨回公道!”
第78章
如意斋派人过来时,傅容正在海棠坞里纠缠傅宛,好奇梁通到底送了姐姐什么礼物。
“二姑娘三姑娘,如意斋的大掌柜来了,说是柳东家旧疾复发,要,要不行了……”
巧杏突然跑了进来,说到后面低下了头。
傅容一下子僵住了,茫然地问她:“你说谁要……”
话没说完,起身往外跑去。
傅宛同样难以置信,匆匆去追。
乔氏已经命人备车了,眼看三个女儿先后跑过来,傅宛傅宣还好,只是白了脸,傅容却已经哭成泪人儿,连忙将她搂到怀里,强自镇定地安抚道:“浓浓别怕,一定是他们误会了,你柳姨身体好好的,哪里有什么旧疾,咱们这就过去,娘也派人去请郎中了,你柳姨一定没事的!”
傅容很想相信母亲的话。
但她知道,柳如意一定是真的出了事,也许前世正是因为柳如意死了,如意斋众人才作鸟兽散。
留傅宛在家照顾官哥儿,乔氏领着傅容傅宣直奔如意斋。
到了柳如意的悠然居,顾娘子正守在门外,见了她们娘仨,她将傅宣牵到身边,哽咽着对乔氏傅容道:“她病得厉害,没力气说话,你们进去后听她说就是了,宣宣留在外面吧,免得吓着她。”
乔氏一听,心知柳如意是真的不行了,想到昨晚两人还相谈甚欢,潸然泪下。
傅容更是哭喊着冲了进去。
内室床上,柳如意脸色惨白,连最红润的双唇都失了血色,隐隐透着青。徐耀成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仿佛听不到任何声音。
乔氏大惊。
傅容就跟没看见一样,直接扑到柳如意身边,看清她模样,泪如雨下:“柳姨,浓浓来看你了,你这是怎么了啊?你别吓我……”
柳如意苦笑,动了动唇,还没出声,徐耀成冷声道:“她吃食里被人下了毒,无药可救,只能暂且保住命,但她还能活多久,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或是一天,谁也说不准。现在她叫你来,是想把如意斋五成的股给你,你要便接着,若不想要,马上出去,别耽误她休息。”
柳如意无力地瞪他。
徐耀成与她对视,僵持片刻,闭上眼睛。
柳如意不再理他,看向傅容,声音同样无力,傅容凑近了才能听清楚,“还记得我的抱负吗?柳姨想做大自己的生意,现在是不行了,柳姨不怕死,只是不甘心如意斋就这样没了。浓浓,你顾姨只会做首饰,生意经她不懂,柳姨跟你最亲,想来想去,还是想把如意斋交给你接管,算是柳姨提前送你的嫁妆……”
“我不要,我只要您好好的……”傅容泣不成声,扑在柳如意肩头哭,“您说要去京城开铺子的,我都帮您把名头打出去了,您怎么能把如意斋丢给我,柳姨,是谁这么狠心,要下毒……”
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傅容猛地看向徐耀成。
仿佛察觉到她视线,徐耀成重新睁开眼睛,坦然承认:“是我连累的她。”
傅容目光如刀,眼里恨意滔天。
乔氏心惊,柳如意也不想傅容因为她激怒徐耀成,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浓浓……”
傅容却突然朝徐耀成跪了下去:“王爷,听说肃王殿下有一种解毒丸,能解天下大多数毒……”
没等她说完,徐耀成倏地站了起来,俯身去抱柳如意,才要站直身子,想到柳如意现在受不了颠簸,又稳稳放下她,疾步出了屋,命令守在外面的心腹:“骑我马厩里的马,速去肃王府求解毒丸,去时每隔二十里留一人等候,务必今早回来!”
那人踟蹰:“殿下不给,属下该当如何?”
徐耀成一脚踹了过去:“就说我欠他一条命!”
那人连滚带爬跑了。
徐耀成转身,刚要进去,对上顾娘子愤恨的目光。
他看看被顾娘子按在怀里的傅宣,什么都没说,重新走了进去,对乔氏傅容道:“你们出去。”
乔氏怕他,想到刚刚徐耀成为了向肃王求药连赔命的话都说出去了,虽不懂他跟柳如意的纠葛,还是大为触动,低头看向柳如意,用目光询问。
柳如意攥着傅容的手舍不得放,眼泪流了下来:“浓浓,柳姨小时候也跟你一样,嘴甜,最会讨长辈喜欢,所以柳姨一看到你,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柳姨知道你不会做生意,也知道你聪明机灵,答应柳姨,帮如意斋走下去,行吗?”
傅容哭着点头:“我先帮您打理,等您病好了,再还给您。”
柳如意露出一抹虚弱的笑。
“你们走吧,她现在不适合说话。”徐耀成眉头紧锁,再次撵人。
柳如意朝乔氏点了点头。
乔氏安抚地握握她手,拉起女儿道:“咱们去外面守着,别打扰你柳姨睡觉。”
傅容舍不得,泪眼模糊地求床上虚弱的女人:“柳姨你坚持住,解毒丸一定能救你的!”
只要徐晋能救回柳如意,她愿意嫁给他,一心一意跟他过,提醒他将来可能发生的危险。重活一世,她是看重将来的荣华富贵和地位,但她更希望身边的人都好好的,柳如意对她有救命之恩,将她当亲外甥女看待,傅容真的不想她死。
“好。”柳如意轻轻地道。
傅容还想说什么,乔氏瞥见徐耀成紧攥的拳头,怕他耐性耗尽迁怒自家,硬是将傅容拽了出去。
“听到了吗?只要你多坚持几个时辰,坚持到天黑之前,一定会没事的。”徐耀成放下纱帐,在柳如意身边侧躺了下来,握着她手亲吻,“如意,好好活着,你那么倔强,这么多年都不肯对我有半点动心,怎么甘心白白被人害死?”
柳如意充耳不闻。
徐耀成按着她手贴上自己胸口,跟她说他一直以为这辈子他都不会告诉她的话,“知道我第一次遇见你是在哪里吗?不是信都,是你们来信都的路上。那日我在山中打猎,去河边喝水时听到有姑娘说笑,好奇之下靠近,看见一个姑娘站在河水中央,大声跟她的姐妹说她的赚钱大计。她说话的时候,眼睛比粼粼波光还要明亮,她笑起来的时候,声音比莺鸟还要好听……”
“那时我就想,这姑娘真傻,我堂堂郡王爷,明知道皇上把他表妹嫁给我只是为了盯着我,以防我有不轨之心,却依然不得不娶了她,这个姑娘凭什么那么自信,她的生意会一帆风顺?”
“等你到了信都,你的一举一动,我都知晓,也偷偷去看过你几次。如意,你知道吗?我最喜欢看你笑,不是无忧无虑,而是,无所畏惧,好像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你都不怕。我喜欢你,可我能给你的只有妾室的名分,但你不要……”
“如意,云升跟我说,喜欢一个人,就不该勉强她,那时我才想明白,为何这么多年你都不肯对我嘘寒问暖半句。”
身边的女人好像睡着了,徐耀成笑了笑,凑过去亲她的唇,感受她微弱的鼻息吹拂到他脸上,“我对不起你,但我不后悔,因为你太好,我做不到云升那样放手,日后眼睁睁看你跟别人在一起。”
柳如意慢慢睁开眼睛。
徐耀成稍稍抬起头,低声承诺:“如意,活下来,看我替你报仇,总有一日,我会娶你。”
柳如意笑了,反握住他手,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却仿佛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王爷,我,好像要走了,看在我陪了你十五年,王爷许我两件事?”
徐耀成紧紧反握她手。
他手是温热的,柳如意突然很眷恋这种温度,目光终于柔和下来:“别让他们找傅家的麻烦,是我对不起郡王妃,现在我用命还了,求王爷护住傅家,行吗?”
徐耀成喉头发紧:“她在府里,什么都做不了,这次定是她娘派的人,只怪我大意……你放心,我会告诉那人,她敢对付傅家任何人,我要她女儿偿命。”
柳如意感激地笑,笑着笑着,像是喝水呛住,忽的咳了起来。
嘴角流出的血,红中带黑。
徐耀成心如刀绞,帮她擦拭时手不自觉地抖:“不是还有一件事吗?你说,我都听你的。”
他要了她十五年,但她从来没有求过他任何事,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给的宅子铺子。她对别人笑得有多好看,对他笑得就有多敷衍,所以他越发欺负她,不想让她看出来,其实他早就离不开她了,不想让她察觉,他早就输了心给她。
柳如意咳个不停,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已是油尽灯枯,“契书,求,求你烧了,我,我不想做鬼,也不自由……”
苦撑着,她恳求地望着他,求一份自由。
徐耀成突然发现自己看不清楚了。
眼前一片模糊。
等他终于能看清了,看见她平静的睡脸。
安安静静的,好像真的睡着了,只有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像是苦笑。
徐耀成也想笑。
不论如何,她都解脱了,他再也要求不了她什么,她却狠心到,连死,都不肯让他好过。
第77章
一直到暑气散了,秋风凉了,郡王府那边也没有传出欲与傅家结亲的风声。
傅容真正地放下了心。
上辈子徐晏都能劝服郡王爷答应两人和离,这次拒绝提亲,只会更容易。
轻松了,傅容开始帮母亲筹备中秋团圆宴。
这是傅宛出嫁前在家里过的最后一个中秋,往后逢年过节都要跟梁家人一起过,乔氏心中不舍,想要好好热闹一回,专门定了冀州最红的戏班子来家里唱戏。傅容也难得的乖乖跟在母亲身边,插手每一件事的准备,从下人差事分配到检查采办回来的器物菜肉茶果,面面俱到。
傅品言十分欣慰,同妻子夸赞次女:“今年咱们浓浓懂事了不少。”
乔氏靠在丈夫怀里轻声感慨:“是啊,从小到大一直有哥哥姐姐护着,她只管撒娇贪玩,现在哥哥在外面,姐姐要嫁人了,往后家里她就是最大的,肯定要摆出三姐姐的谱啊,要不怎么管教弟弟妹妹?”
妻子柔声细语,傅品言静静地听着,脑海里是几个孩子小时候的模样。现在孩子大了,懂事了,小的时候其实跟旁人家的娃子们一样,也常常争吵拌嘴,将妻子气得够呛。
“这些年辛苦你了。”傅品言由衷地道,“若不是你,我在外面也没法安心经营。”
他的素娘,是真正的贤妻良母。
乔氏仰头看他:“你是我丈夫,正堂他们是我的孩子,我照顾你们乐在其中,谈何辛苦?”
傅品言回望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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