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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纵横之飞龙在天-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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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顺儿急扑上来,扯住姚氏道:“奶奶,你咋哭哩?”捏起小拳头冲苏秦怒道,“你——你敢欺负我奶奶?”
  天顺儿作势欲扑上来厮打,被姚氏一把扯住:“天顺儿,不得撒野,他是你仲叔!”
  天顺儿止住步,上下打量苏秦:“奶奶,是不是跛子仲婶家的仲叔?”
  姚氏责道:“仲婶就是仲婶,不许你再叫跛子仲婶!要是再叫,看奶奶掌嘴!”
  天顺儿嘻嘻一笑:“奶奶,天顺儿知错了!”
  “知错就好!”姚氏想了一下,“天顺儿,你快到田里喊你爷,就说你仲叔回来了!”
  天顺儿“嗯”了一声,撒腿就朝村外跑去。天顺儿一路跑到二里开外的井田里,老远就冲苏虎叫道:“爷爷——爷爷——”
  苏虎正与苏厉、苏代吆牛耕地,听到喊声,喝住牛,慈爱地望向小孙子,大声叫道:“天顺儿,跑慢点儿,别磕着!”
  天顺儿跑到苏虎跟前,上气不接下气:“爷爷,家里来个人,奶奶说是我仲叔,要我喊你回去!”
  苏代不无兴奋地叫道:“阿大,我二哥回来了!”
  苏虎眼中一亮,但几乎马上就又暗淡下去,沉思一会儿,抬头问天顺儿:“天顺儿,对爷说说,只你仲叔一个人?”
  天顺儿点了点头:“嗯!”
  “他——没有高车大马?”
  天顺儿摇了摇头。
  “那——他也没带什么物什?”
  “带了!”天顺儿道,“仲叔背了个大包囊,有点泛黄,是个旧的!”
  听到这个,苏虎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微微点头,对苏厉、苏代叹道:“唉,这小子在外野这几年,总算收心了,苍天有眼哪!苏代,你到集市上割块肥肉,再买个猪头,叫你娘她们弄几个好菜,家中有一坛酒还没开封,咱爷儿几个好好喝上几盅!”
  苏代点头道:“好咧!”
  苏代将天顺儿一把抱起,放到自己的脖颈上:“走,季叔带你到集市上去,让你小子过回肉瘾!”
  小天顺儿开心地连连拍手:“有肉吃喽,噢,有肉吃喽——”
  望着小天顺的快活样儿,苏虎的笑上现出笑意,对苏厉道:“二小子回来了,你也回去吧,看看他瘦了没,听听他说些啥话。我把剩下这点地犁完,也就回去!”
  苏厉点了点头,弯腰收拾工具。
  这日晚间,苏家正堂里灯火辉煌。堂中后墙上悬着那条写有“天道酬勤”的大匾,匾下摆着一个长条几案,上供神农氏、苏家列祖的牌位。牌位前面放着一只煮熟了的猪头、一只肥鸭和一只烧鸡。厅堂中央摆着两只并在一起的几案,周围全是席位。苏虎偕苏厉、苏秦、苏氏、天顺儿、地顺儿鱼贯而入。苏家的所有男人,苏虎打头,身后是苏厉三人,再后是天顺儿兄弟二人,无不跪在几案前面。
  

挽浪子痴父析田产 蒙羞辱苏秦置裘衣(3)
苏虎行过三拜九叩大礼,致辞道:“神农先祖、列祖列宗在天之灵在上,不肖后人苏虎偕苏门子孙叩拜先人,恳求先人聆听苏虎祈祷。虎有不肖子苏秦,不思农事,心有旁骛,于六年前弃家出走,背井离乡,浪迹天涯,尝尽离乡之苦。承蒙列祖列宗在天之灵的感化大功,不肖子苏秦迷途知返,于今日晡时浪子回头,返归家中。苏虎心底宽慰,特备牺牲,敬献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祷毕,苏虎将一碗米酒洒于几案前面的地上,又是数拜。苏虎拜完,苏厉、苏秦、苏代三人接着叩拜,然后是天顺儿和地顺儿。
  见众人拜毕,苏虎咳嗽一声,起身转回来,在厅中主席之位盘腿坐下。苏厉三人及天顺儿两个也按长幼之序,分别坐定。
  苏秦起身,朝苏虎跪下,叩道:“不孝之子苏秦叩拜父亲大人!”
  苏虎轻轻点头:“起来吧!”
  见苏秦起来,苏虎转对天顺儿道:“天顺儿,这还没有开席,你先领地顺儿到外面玩一小会儿,待会儿开席了,爷就喊你,哦!”
  天顺儿、地顺儿望着几案上的美味菜肴,咽了下口水,手牵手走出。
  苏虎轻轻咳嗽一声,扫视三子一眼:“苏厉、苏秦、苏代三子,你们听好!”
  三个儿子两眼眨也不眨地望着苏虎。苏虎将目光转向苏秦,缓缓说道:“厉儿、秦儿,代儿,这些年来,为父挖空心思,一心要你们好好种田,你们可知为什么吗?”
  兄弟三人无不摇头。
  苏虎抬头望向那只大匾,指着它道:“就为这块匾额!”
  苏秦望向匾额,见上面盖有大周天子的印玺,知是天子御赐之物。其实,他自幼就熟悉这块匾额,但从未过问它的出处,就好像他从未过问父亲的内心一样。
  苏虎凝视匾额,缓缓说道:“苏门世居轩里,祖系隶农,世代为大周天子耕种。至曾祖苏文之时,勤于耕作,不误农时,接连八年五谷丰登,于周安王二十二年被里正举为杰民,奉诏入宫,与周围八十八邑选出的八十八杰民一道,荣获大周天子嘉勉。入宫那日,天子龙颜大喜,赦曾祖隶农身份,赐曾祖为平民,同时赐田一井。曾祖感念天子隆恩,临终之际立下祖训,嘱托后人立本务农,世代做天子顺民,为天子耕种!”略顿一顿,咳嗽数声,“为父自撑家门之后,无时无刻不以此训自勉。为父今已四十有八,腰酸背疼,身体大不如前,此生算是不说了。就木之前,为父唯有一愿,就是看到你们三人能种出一手好庄稼,能如曾祖般觐见天子,再得周天子嘉勉,为苏门列祖列宗争光!”
  言及周天子,苏虎心向神往,二目放光。二十多年来,苏秦是第一次听到苏虎的心底之言,不禁为之震撼,两眼久久地凝视着父亲。父亲的额头刻满皱纹,年不过五十,看起来竟比花甲老人还要苍老。
  是的,父亲不曾理解过他,他也未曾理解过父亲。此时此刻,苏秦由衷感到,他开始走近父亲,开始了解父亲,也第一次注意到父亲正在苍老。
  苏秦再次跪下,哽咽道:“苏秦不孝,今日方知父亲之心!”
  苏虎点了点头:“秦儿,你能知为父之心,为父纵使现在闭眼,也死而无憾了!”转视苏厉、苏代,“苏厉、苏秦、苏代三子听着,为父想有多日了,男子二十即冠,三十而立。苏厉年逾三十,早该立世,苏秦、苏代也早过冠年,各有家室了,为父不该再去约束你们。今日苏秦浪子回头,为父决定趁此机缘,析家分产,望你们各立门户,各争荣誉,各奔前程!”
  苏代急道:“阿大,咱家还是您掌管为好。有您撑着,我们心里踏实!”
  “不必说了!”苏虎望他一眼,轻叹道,“家中别无财物,仅有祖传田产一井,打总儿一百亩,为父仿照周室古制析分。你们兄弟三人,一人二十亩,另外四十亩算作公田,由我们老两口儿暂时掌管。你们三人,依周时农制,先公后私,也就是说,农忙时节,先种公田,后种私田。为节俭起见,各家吃住仍在一起。家务诸事,由你们娘亲掌管,一日三餐,则由三个妯娌轮值,长嫂掌勺!待过两年,各有产业时,再行分灶!”
   。。

挽浪子痴父析田产 蒙羞辱苏秦置裘衣(4)
兄弟三人面面相觑。苏厉想了一下,点头道:“阿大定要如此处置,厉儿身为长子,唯有遵从!”
  苏代急了,拿眼睛直盯苏秦,要苏秦反对,不料苏秦非但不反对,反而点了点头:“秦儿亦遵从阿大处置!”
  苏代无奈,只好点头。
  “好,”苏虎吁出一口气,“既然你们兄弟三人均不反对,这事儿就算定下,为父明日即去里正处,让他更换田契。眼下入冬,正是休耕时节,分家析产,并不耽搁农时!”
  三人皆道:“听从阿大处置!”
  苏虎呵呵笑道:“嗯,这事儿既已定下,就可开席了!”朝外叫道,“天顺儿,地顺儿,开席喽!”
  早就候在门外的两个顺儿不及应声,人已蹿进厅中,急不可待地将手伸向几案。按照周室礼节,男丁在正堂吃饭,姚氏则领几个媳妇及孙女在偏房吃过。酒过数巡,苏代见苏秦起身出去,忙也跟到外面,望见苏秦径往茅房里走去。
  苏代站在椿树下面候有一时,见苏秦走出茅房,急叫住他:“二哥,阿大知你不想种地,此番分家,分明是要拴住你,你咋能点头呢?”
  “唉,”苏秦轻叹一声,“都是二哥不好,害阿大、娘,还有哥和小弟,为二哥操心!此番回来,二哥啥都不为,只想看看你们。二哥不孝,无法照料双亲,家中诸事,还望小弟费心了!”
  苏秦说完,朝苏代深鞠一躬。
  “二哥,”苏代心头一怔,“听你话音,难道还要出去?”
  苏秦点了点头。
  “那——”苏代想了一下,“你几时走?”
  “既然回来了,就打算住几日!”
  “这敢情好!”苏代笑道,“二哥一走几年,别的不说,想杀小弟了!不瞒二哥,你走这些日子,小弟也是不想种地,满脑子净是达官贵人,早晚听到车马响,就有点魂不守舍,那心思,就跟前几年你在家时一样!”
  苏秦笑了笑,拍拍苏代的肩膀:“是一样,也不一样!”
  “嗯,”苏代点头道,“听二哥说话,就是跟别人不一样。二哥,你且说说,这些年都到哪儿去了?还有,你的结巴是咋个好的?”
  苏秦不想多说,指了指屋子:“还是屋里去吧,阿大等着喝酒呢!”
  苏代笑了笑,跟苏秦回到厅中。这日苏虎心情高兴,不停地喝酒,苏厉也陪着他喝,一直喝到人定时分,两人大醉,各回房中睡了。
  夜色渐深,苏代正在陪苏秦喝酒,苏代妻在门外大声咳嗽几下。苏代听得明白,知道妻子的意思,笑对苏秦道:“二哥,夜深了,你刚回来,想必累了,先回房歇着,咱们有酒明日喝,有话明日说!”
  苏秦干笑一下,对苏代道:“你先睡吧,我还要想些事儿!”
  苏代知道苏秦不愿回房,随口笑道:“二哥,你一走几年,真把二嫂想坏了。有啥事儿以后再想,二嫂正在屋里候着你呢!”
  苏秦没有睬他,端起酒碗,扬脖喝下。苏代想了想,许是二哥抹不开面子,起身抱拳,笑道:“二哥,那口子在催我呢,小弟这先回房去了!”
  苏秦点点头,拱手别过。苏代走出大堂,与其妻一道回至他们两口子的那进小院。苏秦走这几年,苏家大院不断添丁加口,苏虎乐不可支,绕主房增设两进小院,一进是苏秦家的,另一进让苏代家住了。苏厉家住在主房后面,早在苏秦走前已设小院。苏虎、姚氏则与两个孙子、一个孙女住在主房。
  苏秦隐隐听到关房门的声音,再后是门闩的“哗啦”声,再后就无声息了。
  夜越来越深。苏秦又喝一时,心中渐渐烦热,起身走至院中,在大椿树下盘腿坐下,闭目而坐。
  初冬之夜,天清月冷,寒气袭人。苏秦一来腹中有酒,二来在谷中练就了功夫,竟也不觉得寒。
  整个院落里,唯有苏秦房中的灯光依然在闪亮。苏秦知道有人在等他,仍旧一动不动,一直在树下盘腿端坐。不知过有多久,苏秦听到一扇门“吱呀”一声开启,不一会儿,一人缓缓走出,在他身边坐下。苏秦不用睁眼就已知道,是娘来了。
  

挽浪子痴父析田产 蒙羞辱苏秦置裘衣(5)
姚氏陪他坐有一会儿,伸手抚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秦儿,外头冷,你坐这里会受寒的,榻上歇去,哦!”
  苏秦睁开眼睛,望娘一眼,没有说话。
  “唉,”姚氏轻叹一声,“秦儿,娘知你心里苦,可你那媳妇,她也苦啊!”
  苏秦再也忍受不住,一头扎在姚氏怀中,哽咽道:“娘——”
  姚氏在他背上轻轻拍打,就像他在小时候一样。
  苏秦的小院子里,朱小喜儿呆呆地站在门内的阴影里,望着相拥而泣的娘儿俩,泪水夺眶而出。有顷,她返身走进屋中,两只泪眼久久地凝视着榻上她早已铺好的双人被窝。榻上是三床崭新的缎面被子,上面有她做姑娘时亲手绣下的鸳鸯图。自成亲那夜苏秦出走之后,她再未用过,保存至今。
  站有一会儿,小喜儿牙关一咬,拿袖子抹去泪水,从一个角落里取出自己平日所睡的两床旧被子,又从床榻下面拉出一条硬席,靠墙角摊好,在上面铺上一床被子,爬上去躺下,用另一床将自己蒙了个严实。
  油灯的余晖斜照在她盖了六年的旧被子上,被子随着她的不断抽泣而阵阵抖动。
  苏秦回到房中时,小喜儿已经睡熟了。苏秦望她一会儿,轻叹一声,从榻上取过一床新被子,盖在小喜儿身上,自己也于榻上和衣躺下,拉被子蒙上。
  翌日晨起,苏虎早早起床,拿上地契,赶往里正家里。苏秦喝过姚氏煮的两碗稀粥,抿过嘴巴,回到房中打开包裹,挑了一件像样的衣服穿上,朝院门走去。刚到门口,苏厉打外面回来,见他这副样子,憨厚一笑:“二弟,你要出去?”
  苏秦点了点头。
  “是去王城?”
  “嗯。”
  苏厉将手伸进袖中,摸有一时,拿出一枚金币,塞给苏秦。苏秦怔了一下,正欲推还给他,见他又是憨厚一笑,踅身进院去了。
  苏秦细看这枚金币,见它铮铮闪亮,知其在大哥的袖囊里不知存放过多少个时日了。苏秦心里一酸,朝苏厉的背影轻叹一声,将金币纳入袖中,袖手走向村外。
  这日天气晴好,也无北风,洛阳王城里天高云淡,阳光和暖,街人只好脱下刚刚穿上的棉衣,好忙活营生。
  苏秦像六年前一样走在大街上,一边走着,一边东张西望。洛阳就如轩里村一样,街道依旧,但较六年前冷清多了。路过那家他曾为之扛过粮包的粮铺时,苏秦顿住步子,看到铺面依旧,掌柜却是换了。苏秦本想进去看看,瞥到新掌柜面目不善,也就作罢。
  苏秦信步走至贵人居,来到张仪租住的那个院子,却见门口长满齐膝深的蒿草,都已枯黄。门上落着铜锁,细看那锁,竟也锈迹斑斑,想是自他走后,再也没有开过。苏秦感念房东留他一宿之恩,寻至房东家拜望,竟也无人。打探邻居,方知房东已于三年前得紧病谢世了。
  想到时过境迁,世事无常,苏秦长叹一声,离开贵人居,向王宫走去。此番回洛,他要做的大事之一就是觐见天子。在山中时,苏秦一度想过振兴周室,借周天子旗号一统乱势,使天下复归周初礼制。游过齐、赵之后,这一想法不翼而飞。此番拜见,他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替师姐姬雨,更替姬雪,探望一下这个饱受打击的父亲。
  周宫正门处,落叶遍地,两扇深红色的大门洞开着,大门两侧各站两名甲士。远远望去,四甲士全身披挂,持戟挺立,甚有威仪。走至近旁,苏秦这才看到真相。四甲士站姿各异,有两个干脆是拄戟而立,眼皮沉重,似在打瞌睡。另外两个虽未拄戟,却也是一身懒散,百无聊赖。苏秦注意到,他们个个年过四旬,毫无疑问,都是老兵油子了。
  苏秦一直走到门口,四甲士仍旧动也未动,似是没有看到他。苏秦不好硬闯进去,只好顿住步子,咳嗽一声,揖道:“周人苏秦求见大周天子陛下,烦请军士通报!”
  四人这才打个愣怔,醒过神来,抖起精神,将戟横起,各拿眼睛上下打量苏秦。苏秦再揖一礼,递上拜帖,朗声重复道:“周人苏秦求见大周天子陛下,烦请军士通报!”
  

挽浪子痴父析田产 蒙羞辱苏秦置裘衣(6)
一名甲士接过拜帖,上下打量他一眼,见他一身布衣,既无车乘,又无仆从,不还礼不说,还把眼睛一横,大声问道:“你是周人,家住哪儿?”
  苏秦再揖:“伊洛之东,轩里!”
  “是轩里呀,”另一甲士接道,“在下去过,都是隶农,一窝子打牛屁股的!”
  众甲士哈哈大笑起来。苏秦正自愠怒,头前说话的甲士走过来,用鼻子嗅了嗅苏秦的衣冠,点头道:“嗯,你说得是,这人身上真还有股牛屎味儿!”
  几个甲士越发笑得开心。
  苏秦万未料到会在这儿遭人抢白,登时怔了。一个甲士见他不走,猛将眼睛一瞪,大声喝道:“你还不走,想吃肉栗子么?”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苏秦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竟是傻在那儿。那甲士猛一跺脚,又将戟头连连捣在地上:“你个臭牛屁股,还不快滚!”
  苏秦这才从噩梦中惊醒过来,仓皇离去,身后传来那群甲士更加开心的哄笑声,再后是一句“哼,一个抠牛屁眼的也想朝见天子,大周天子虽说落势,也是这么好见的吗?”
  苏秦又羞又愤,一路逃过两条街道,放缓步子,越想心中越是气恼。与此同时,隐藏于内心深处的自卑心也被这番羞辱释放出来。苏秦摘下头冠,拿在手中看有一时,又将自己身上的衣着打量一番,长叹一声,自语道:“唉,这世道,狗眼看人低,似我这般出身,若无衣冠,连门都进不去的!”
  苏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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