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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国纵横之飞龙在天-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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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臣遵旨!”
  看到太子槐渐去渐远,楚威王缓缓闭上眼去,有顷,大声叫道:“来人!”
  内宰急至,跪在地上,叩道:“老奴在!”
  楚威王冷冷说道:“你可知罪?”
  内宰再叩,泣道:“老奴知罪!老奴拦住殿下,要殿下稍候片刻,待老奴禀过陛下,可殿下心急如火,只是不听!”
  楚威王点了点头:“既是如此,寡人权且饶你一次。不过,自今日始,无论何人再上此台,必须禀报寡人,违者以抗旨罪论处!”
  内宰再叩:“老奴谢陛下不罪之恩!”
  “密召昭阳、屈武两位柱国,要二人火速返郢,直接觐见寡人!”
  “老奴领旨!”
  郢都,楚宫三水环绕,从正门不远处流过的一条名唤丽水,宽约数丈,水清流缓,岸边杨柳依依,百花竟艳。一排街市临水而建,靠近宫城的一端坐落一家奢华客栈,名唤栖凤楼。
  将近中午时分,一辆豪华轺车停在栖凤楼门前,太子槐的贴身侍卫兼男宠靳尚从车上跳下,大踏步走进。早有几人迎上前去,见过礼,将他引至楼上。荆地潮湿,尤其是这种临河边的客栈,因而,雅室大多设在楼上。室中端坐一人,正是荆生。
  见靳尚进来,荆生起身揖道:“在下荆生见过靳大人!”
  靳尚回揖:“靳尚见过荆先生!”
  荆生指着上首席位:“靳大人请坐!”
  靳尚也不客套,走前几步,盘腿坐了。见荆生也于陪位坐下,靳尚方从袖中摸出一份拜帖摆在几案上,开门见山:“这封拜帖可是荆先生发的?”
  “正是!”荆生抱拳应道,“在下冒昧打扰靳大人,还望大人见谅!”
  

章华宫张仪再鼓舌 内方山楚越大交兵(5)
靳尚略略抱拳,算是还礼:“在下与荆先生素昧平生,荆先生面见在下,不知有何见教?”
  “大人可知公孙肉林?”
  靳尚眼睛一亮:“在下久闻大名!听说楚人一半肉食皆为肉林所供,可有此事?”
  “皆是传闻,”荆生微微一笑,“公孙肉林不过供应楚地北方二十四邑肉食,仅此而已!”
  “二十四邑肉食!”靳尚惊道,“这生意也够大了!荆先生是——”
  “在下不才,奉公孙先生之命,暂时照管肉林生意!”
  靳尚肃然起敬,抱拳贺道:“荆先生有能力经营这么大的摊子,在下敬服!”
  “谢靳大人抬爱!”荆生还过一礼,侃侃说道,“承蒙靳大人庇佑,这些年来,肉林的生意才算做大。在下此番来郢,公孙先生再三叮嘱,务要在下拜会大人,面谢大人提携之恩!”
  “庇佑?”靳尚一怔,“荆先生别是弄错了,在下不曾认识公孙先生,何来庇佑之说?”
  “大德不言,”荆生抱拳道,“靳大人帮下大忙却不言功,实令在下钦敬!”
  “这——”靳尚更是惶惑,“在下愚笨,还请荆先生明言!”
  “大人可曾认识景翠将军?”
  靳尚点了点头:“他是在下朋友!”
  “五年前大人与景翠将军同往宛城,可否赞过宛城肉食?”
  靳尚想有一时,点头道:“嗯,好像有过这么回事。那日吃酒,尝到宛城肉食,觉得味道鲜美,种类甚多,曾对景翠议过此事!”
  “这就是了!”荆生笑道,“靳大人的赞叹马上传至南阳郡守景合将军耳中,景将军一声令下,南阳郡属下二十四邑的肉食供应,就都交予公孙肉林了!”
  靳尚惊道:“这是真的?”
  “句句属实!”荆生从几案下拿出一只装饰精美的礼盒,轻轻推至靳尚几前,“公孙先生感念大人提携大恩,早欲报答,只无机缘。此番在下陪同我家姑爷、姑娘至郢,公孙先生特别备下薄礼,定要在下面谢大人!礼物虽薄,情意却重,还望大人不弃!”
  靳尚打开礼盒,看到内中竟是二十颗稀世珍珠,价值不可估量,急抱拳道:“荆先生,这——公孙先生如此大礼,叫在下如何敢收?”
  “大人莫要客套!”荆生抱拳还礼,“我家姑爷说了,若是能与大人结交,纵使千金,也换不来的!”
  靳尚再次抱拳:“请荆先生转呈你家姑爷,就说他这个朋友,靳尚愿意结交!”
  “谢大人了!”
  “请问荆先生,姑爷、姑娘此来郢都,可有在下帮忙之处?”
  荆生略一迟疑,点头道:“大人既然问起,姑爷倒有一事相求!”
  “哦?”靳尚望着荆生,“只要在下力所能及,荆先生尽可说来!”
  荆生扑哧笑道:“说起此事,倒有几分好笑。姑爷是个天生的棋迷,不知从何处听闻殿下棋艺高超,不远千里来郢,一心欲向殿下讨教!”
  “殿下棋艺高超?”靳尚一怔,沉思有顷,摇头道,“在下侍奉殿下数年,未曾见过殿下与人对弈,不知你家姑爷从何处听闻此事?”
  荆生摇头:“在下也是不知!”
  靳尚沉思有顷,将礼盒合上,推予荆生:“荆先生,姑爷之请,在下恐难从命。公孙先生的厚礼,也请荆先生——”
  荆生将礼盒再推回来,笑道:“靳大人,公孙先生的谢礼与姑爷所请是两码子事,大人莫再推拒!”
  “那——”靳尚略略一怔,“姑爷那儿在下如何交代?”
  荆生从袖中摸出一只信函:“只要大人能将此函转呈殿下,姑爷也就感念不尽了!”
  靳尚接过书信,细细审看一遍,看到并无异样,抬头问道:“请问荆先生,是何书函?”
  “大人放心,”荆生笑道,“是我家姑爷亲笔所写,断无冒犯之语!姑爷说了,只要殿下读到此信,就一定会亲来客栈,邀请姑爷前往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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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华宫张仪再鼓舌 内方山楚越大交兵(6)
靳尚思忖有顷,拱手道:“既是此说,在下信你了!荆先生,若无他事,在下告辞!”将信纳入袖中,拱手揖过,走下楼去。
  荆生提上礼盒,跟在身后,送至车上,拱手作别。
  二楼的另一套雅室里,香女拨开窗帘,望着靳尚上车的背影,转对张仪道:“夫君,这事儿能成吗?”
  张仪探出头来,朝靳尚瞟去一眼,微微一笑,转身走回室内,指着几案上的琴道:“你的琴艺近日大有长进,得抓紧习练才是!”
  香女“嗯”了一声,回身坐到琴前。
  楚宫,太子殿中,太子槐正与奉命前来的景翠、屈丐、逢侯丑三位年轻将军商议眼前危局,靳尚匆匆走进,叩道:“微臣叩见殿下!”
  “靳尚,”太子槐白他一眼,“景将军他们早已到了,本宫使人四处寻你,皆说不见!你到何处去了?”
  “回禀殿下,”靳尚看一眼景翠,“微臣接到请帖,前往拜见景将军的友人去了!”
  “在下的友人?”景翠一怔,“他是何人?”
  “是位姓荆的,从叶城来!”
  景翠急道:“可是公孙肉林的荆先生?”
  靳尚点了点头:“正是!”
  太子槐脸色一沉:“一个卖肉的为何请你?”
  “回禀殿下,”靳尚应道,“此人有个姑爷名叫张仪,是中原士子,深谙黑白之道。此人不知从何处听闻殿下棋艺高深,特来郢都,欲向殿下讨教!荆先生不知景将军已经回郢,听闻微臣侍奉殿下,特别使人登门求请!”
  “向本宫讨教棋艺?”太子槐略略一怔,冷笑一声,“国难当头,莫说本宫不善弈棋,即使善弈,眼下何来这份闲心!”转视靳尚,“你是如何回复他的?”
  “回禀殿下,”靳尚眼珠儿一转,“微臣听闻此事,甚觉可笑。只是有碍于景将军面子,不便发作,推说殿下国事繁忙,没有闲心对弈,要他速离郢地,寻他人对弈去!”
  “嗯,”太子槐点了点头,“回得很好!后来呢?”
  “那位姓荆的不肯罢休,从袖中掏出一信,务要微臣转呈殿下,并说殿下看到此信,一定会于百忙之中,亲来客栈与他家姑爷手谈!”
  听闻此言,众人皆是一怔。太子槐缓缓将头移向靳尚:“书信何在?”
  靳尚从袖中摸出一书,膝行几步,双手呈上。太子槐拆开一看,见里面是一帛书,帛书上仅有七字:“殿下欲弈天下否?”
  太子槐神色立变,匆匆将帛书叠起,纳入袖中,转对靳尚:“此人现在何处?”
  “回禀殿下,就在丽水旁边的那家客栈!”
  太子槐忽地起身:“快,摆驾客栈,本宫这就与他手谈!”
  “微臣遵命!”
  章华台前殿,楚威王站在巨大的楚国版图前,眉头紧皱,一动不动。内宰小心翼翼地站在身后。令尹景舍手拄拐杖,站在右侧。
  自爱子景合战死疆场之后,景舍一下子老了,头发几乎全白,平时极少出门,国事更不多问。此番越人袭境,威王紧急召请,景舍这才拄着拐杖,匆匆忙忙地一路赶到章华台。
  版图上标着许多箭头,北部项城、陉山一线是魏人,西部房陵一线是巴人,西北商於谷地是秦人。魏人的箭头直指项城、方城,巴人的箭头直逼房陵,威胁郢都,秦人的箭头呈多个方向,直指汉中、襄、邓、宛等处。另有两支箭头位于东部,显然是新近添加的,特别粗大,一支沿江水上行,是越人水路,另一支沿江北上行,是越人陆路。两支箭头几乎是并肩齐驱,已逼昭关,方向是云梦泽。
  楚威王凝视这些箭头,有顷,转对内宰:“昭阳、屈武几时可到?”
  “回禀陛下,”内宰应道,“若是不出意外,昭大人明日午时可至,屈大人后日申时可至!”
  楚威王“嗯”了一声,目光重又回到版图,盯有一时,转向景舍,轻声叹道:“唉,寡人悔不听老爱卿之言,仓促伐宋,折兵六万不说,这又丢掉陉山,处处被动!”
  

章华宫张仪再鼓舌 内方山楚越大交兵(7)
景舍老泪流出,缓缓跪下,泣道:“陛下能有此悔,老臣心中甚慰!”
  “老爱卿请起,”楚威王双手拉起景舍,扶他至殿中几案前坐下,自己也于主位坐了,望着他道,“眼下局势,老爱卿也都看到了,魏人夺我陉山,秦人占我商於,巴、蜀起争,巴人东移,迫我房陵,寡人正自苦闷,越人这又水陆并进,真就是雪上加霜啊!”沉吟许久,“老爱卿,寡人思来想去,苦无应策,今召老爱卿来,是想听听老爱卿之见!”
  “陛下,”景舍奏道,“两人相争,力大者胜;两家相争,人多者胜;两军相争,将智者胜;行兵布阵,不在兵多粮多,而在将军智谋。魏有庞涓,不可与其争锋。秦人占我商於,短期内无力再与我争。巴、蜀起争,巴人之敌在蜀不在我,虽然东移,并不可惧。眼下可惧者,唯有越人。越人与我习性相近,知我甚深,况我精锐尽在西、北,腹地空虚,不堪一击。越人近海,习舟船,善水战,舟师所向无敌。我近年为争中原,只重战车步骑,几无舟师可与争锋。越人若是逆江水而上,势必长驱直入,经云梦泽进袭郢都!”
  “老爱卿所言甚是!”楚威王连连点头,“如何御敌,老爱卿可有良策?”
  “依老臣之见,”景舍将早已想好的思路和盘托出,“我可迁徙都城,远离云梦大泽,暂避越人舟师,以免当年吴祸重演!”
  楚威王眉头紧皱,沉思有顷:“这——迁都可避越人舟师,越人陆师又当如何?”
  “回禀陛下,”景舍缓缓说道,“自勾践以来,楚、越之间虽说互有侵扰,却无大争。越王无疆继位之后,更是以齐人为敌,以争锋中原为国策,与我井河两不相犯。此番越人竟于一夜之间掉转矛头,转而攻我,实令老臣费解!陛下,有果必有因,老臣以为,我可避其锐芒,遣使至越,寻出其中蹊跷,与越人和谈,或可化干戈为玉帛,以四两拨千斤!”
  “老爱卿之意是与越人和谈!那——魏人呢?”
  “亦可和谈!”
  楚威王的脸色渐次阴沉,末了嘿出一声:“我大楚世代征战,扩土数千里,及至寡人,先失商於,后失陉山,丧师辱国,四面受敌,老爱卿却是东也和谈,西也和谈,南也和谈,北也和谈,叫寡人百年之后,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回禀陛下,”景舍却是不急不躁,“老臣未曾说过西也和谈!”
  楚威王一怔,身子微微趋前:“老爱卿是说,西图巴、蜀?”
  景舍点了点头:“陛下圣明!巴、蜀纵横二千里,多奇珍异宝,盛产粟米,更为我西部屏障,我若趁其内争,分兵夺之,既除西顾之忧,又得沃野千里,岂不是好?”
  楚威王闭目沉思有顷,起身道:“老爱卿所言甚是,只是——此事关系重大,待寡人斟酌一二,再行定夺。爱卿年岁大了,走这几十里路,想也累了,可到偏殿安歇!”
  景舍起身,缓缓跪下,叩道:“陛下万安,老臣告退!”颤巍巍拄杖退出。
  两位宦人看到,赶忙上前搀扶。景舍甩开二人,径自走下三休台。三休台的台阶共有二百四十级,每八十级为一休,设一平台。景舍下不到四十级,竟是累了,坐在台阶上大口喘气。喘有一阵,起身欲走,远远看到太子槐领着张仪健步上台。
  景舍候立于台上,见太子走到跟前,躬身揖道:“老臣见过殿下!”
  太子槐还一揖:“爱卿免礼!”
  景舍斜了张仪一眼,朝太子槐道:“老臣告退!”不及太子回礼,拄杖径下台阶,拐杖落在石阶上,发出“得得”的响声。
  张仪站在台阶上,久久地望着景舍的背影,见他又下四十级,坐在三休台上喘气,这才回过头来,对太子槐道:“敢问殿下,此人可是令尹大人?”
  太子槐亦收回目光,点头道:“正是景爱卿!”
  张仪赞道:“令尹大人手中的那根拐杖不错,想是楠木做的!”
  太子槐笑道:“张子搞笑了,在楚地,楠木是做寿材用的,不好用做拐杖!景爱卿的拐杖是紫檀木!”
  

章华宫张仪再鼓舌 内方山楚越大交兵(8)
“哦?”张仪亦笑一声,“是张仪看走眼了!方才怎么看它,都觉得是楠木做的!”
  太子沉思有顷,似也明白了张仪的话外之音,轻叹一声:“唉,景爱卿是三朝###,年逾古稀,的确老了!张子,台上请!”
  二人大步上台,径直走至前殿。早有宦者入报,内宰迎出。太子槐止住步子,转对张子道:“张子在此稍候,待本宫奏过父王,即请张子!”
  张仪拱手道:“有劳殿下了!”
  太子槐跟着内宰步入殿中。张仪在殿外候有一刻,内宰复出,在门口大声宣道:“陛下有旨,宣中原士子张仪觐见!”
  张仪整了整衣襟,跟在内宰身后,大步趋入前殿。
  殿中,楚威王正襟端坐,太子槐侍坐于左首下方。威王面前的几案上摆着一个棋枰,枰上放着黑白两盒棋子,对面空置一个席位,显然是留给张仪的。
  张仪急步趋前,距威王五步跪下,连拜三拜,叩道:“中原士子张仪叩见陛下!”
  楚威王将他细细打探一番,微微笑道:“寡人颇爱纵横之道。听太子讲,张子棋艺高超,天下莫敌,寡人心向神往,特此设下棋局,还望张子不吝赐教!”
  张仪再拜道:“是殿下错爱。陛下褒奖,仪愧不敢当!”
  楚威王又笑一声:“张子莫要自谦。”手指对面空席,“张子平身,看座!”
  张仪谢过,起身坐于威王对面。
  楚威王拿过白子,将装有黑子的檀木盒子推给张仪:“张子是客,请执先!”
  张仪谢过,接过盒子,摸出一子,拿在手中,只将两眼紧紧地盯住棋枰。威王候有一时,见张仪迟迟不落子,抬头望向张仪:“张子为何不落子?”
  “回禀陛下,”张仪应道,“仪在观这棋局!”
  威王奇道:“子尚未落,不过是个空枰,何来棋局?”
  “陛下请看,”张仪手指空枰,“此处虽为空枰,却是纵横纠结,纵有纵道,横有横道,棋局无处不在!”
  威王凝视棋枰,有顷,缓缓放下手中白子,抬头望向张仪:“寡人愚痴,请张子详解!”
  “仪敢问陛下,既要对弈,可知棋道?”
  “哦?”威王惊道,“棋也有道?”
  “万物皆有道,”张仪点了点头,侃侃说道,“棋法天象地,传为上古圣人摩天地之道得之,自然有道。天圆棋圆,地方局方。万物从一而起,一即天元之位。棋路三百六十,以象周天之数。三百六十分而为四,以法四季。隅各九十路,以应一季三月之日数;子分黑白,以别阴阳。局方而静,棋圆而动。自古迄今,弈无同局,与《易》相合,喻天道变化。”
  听完张仪这番高论,威王目瞪口呆,抱拳敬道:“传闻弈秋善弈,天下无敌,听张子此论,堪比弈秋了!张子不远千里而来,能以一局教寡人乎?”
  张仪抱拳还礼道:“仪谢陛下褒奖!”拿出一子,抬眼望着威王,“敢问陛下,是弈大,还是弈小?”
  楚威王一怔,沉思一时,问道:“弈小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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