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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宫·玉漏-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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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外一高大身影越踱越近,她紧张地拉着罗被,蜷缩在床角。夏侯元掀开帷帐,一张带着伤疤的脸,直直地看着她,不怀好意地笑着,他用力地扳过她的脸,拇指在莫莫的脸颊上蹭过,留了一道红印。

    “相王的女人……”他脸上的疤痕因笑容而扭曲,狰狞恐怖。

    “我不是!”莫莫用力推开他,跳下床,差点趔趄,浑身软绵无力。火海一幕又在她眼前闪过,心里充满恐惧,是这个邪恶的男人劫了她,她却做着隔世的梦,想的是叶仲宁!

    “那辆马车是相王府的。”夏侯元转过身对着她,如塔一样的身躯挡在她面前,脸上带着戏谑,无力的恐惧在莫莫的心里蔓延开。她宁愿他拿着刀划过她的脖子,让她如其他无辜生灵一样,在火里灰飞烟灭,而不是在这个残暴的男人面前,遭受他的凌辱却无能为力。更何况,这里谁都不会来,没有人可以帮她。

    莫莫闪到门前,费力地搬弄着紧拴的门闩,哐啷一声,门开了,与此同时,一年轻女子正欲推门而入。女子见了她,不急着进入,而是不慌不忙地交叉了双手于胸前,半倚半站地靠在门框,看戏一般看着屋内的两个人,脸上带着嘲弄的笑意。窄袖紧身的胡服打扮利落英挺。徐徐,她开了口:“大哥,她好像不愿意。”

    “兰妹。”夏侯元似乎有些懊恼。

    “不是我要找你,是父王。”夏侯兰不紧不慢地说。

    夏侯元听后匆匆忙忙地出去。夏侯兰丝毫不理会她的大哥,径直朝莫莫走来,秀眉一抬,居高临傲般地看着她,一脸的挑衅。

    “中原女子果真秀美,”夏侯兰来到莫莫身边,绕着她走了一圈,伸手撩了撩她的头发,羡慕地看着她身上的羽纱裙,轻叹一口气,片刻,眼里竟流露出无奈,说道:“我三哥为了个中原女子神魂颠倒,茶饭不思,整天愁眉苦脸的,现在连我大哥也着迷了。对了,你叫什么?”

    “罗莫莫。”莫莫觉得眼前的姑娘虽有些傲气,但没有敌意,她进来也算是救了自己一次。

    “人如其名,柔柔弱弱。”夏侯兰一笑,干净明亮,“你发了烧,昏睡了两天,迷迷糊糊地还叫着谁的名字。”

    “我要回去。”莫莫想说的就这一句。刀疤脸的狞笑在她心尖一晃,血光剑影的。

    “那不行!”夏侯兰脸一沉,收了笑容,“可不能让你回王府,何况……不过,”她脸上神色缓了缓,“你要是不愿意呆在我大哥的屋子里,我可以让你换个地方。毕竟,我不喜欢我大哥勉强你。你跟我来吧,”夏侯兰转过身子,“我父王要见你。”

    夏侯渊坐于案前,低头蹙眉,火焰纹梨花木案几上舒展着一卷宗文,盆里的炭火窜红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映着他鬓角的几缕白发,黝黑的脸上神色严肃;他铜甲袍服披身,冠鸟熊皮,翻起的衿袖镶于银饰,闪过盈盈光辉。

    夏侯元恭敬地站于旁边,双手抱拳,禀报着:“父王,没有任何消息。”

    夏侯渊闭了眼,眉头越加紧蹙,深深叹了口气,问道:“听说你劫了个相王府的女人?”

    夏侯元毕恭毕敬,脸上的刀疤似乎也顺从了许多,并不惹眼:“在通往关西的官道上碰巧遇上的。”

    “我要是阳儿的消息!不是让你放火屠人,逞一时之快!”夏侯渊发了怒,甩了手里的案卷,眼神咄咄逼人,“更不是让你去劫美色,何况这次劫的是相王的女人!”

    夏侯元一时没了声,可又不甘心,扫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三弟,夏侯枫似乎不在意父亲和兄长的对话,静静地坐在那里。夏侯元面露无奈,随即据理力辩,语气倔强又显得中气不足:“二弟就是在关西失踪的,十有八九是中原人所为!这女子想必熟悉关西一带,或许能够带来消息。”

    “父王,我带她来了。”夏侯兰娇媚一笑,厚底高靴蹬过毛毯,清风般旋到夏侯渊面前

第二十六章 胡骑鸣啾啾 (三)

    莫莫缓缓步入,轻薄的羽纱裙依稀笼起一团光晕,微风拂动,闪过流彩烁烁。夏侯渊眯着眼,看着眼前朦胧的人影。中原女子的打扮,罗衣轻裳舞动,隐约带过花草的清香。他直愣愣地看着她。

    “父王?”夏侯兰抓着他的手臂,“你怎么了?”

    “父王在想……”夏侯渊紧蹙的眉头略微舒展,对跟前的小女儿是满眼溺爱:“父王老了,老眼昏花的,看不清东西了。”

    明灭不宁的火光挥散着闷热,晦暗的角落里,安静地坐着人,看不清他的脸,莫莫隐约间能感到他眼里的光芒,他在看她。刀疤脸则收了戾气,垂着手站在那里,完全不见了屠林血腥,反之神情有些拘束畏缩。

    “父王,待我问她。”夏侯元躬身行礼后,大步来到莫莫跟前,脸上又复了狰狞神色,“你是关西人?”

    莫莫点点头,恐惧的心里泛起一丝鄙夷。

    “是你们那里的人杀了我二弟!”夏侯元双目圆睁,面色可怖,双手铁钳般地钳住了莫莫的手腕,使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我只见过胡人杀人。”莫莫忍着痛,眼睛对视着面前的这个壮汉,燎燎火海又在她脑海里闪现,在她心里翻腾。

    夏侯元有些羞怒,一把扯过虎尾鞭,在莫莫面前晃了晃:“看你嘴硬。我再问你一遍!”

    “元儿!你给我住手!”夏侯渊伸手喝道。

    “我只见过,你杀人放火!”莫莫冲他喊了句。眼前的男人懦弱于权威,施暴于平民,现在对她威风凛凛又如何?就算他杀了她,也只能说明他的无能罢了!

    夏侯元恼羞成怒,手起鞭落,生生地划过莫莫的背部。羽纱刹间丝缕轻飘,滞留于空中一瞬,倦然落下。莫莫骤然倒下,背部霎时犹如火烧,皮肉撕裂的痛让她的眼泪决堤倾泻。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夏侯兰夺过鞭子,冲着他大叫。夏侯渊也没料到自己的大儿子竟会动手,气得指着夏侯元直叫:“你只会添乱!添乱!”

    角落里的影子站起,徐徐移动,莫莫看清了他的脸,在通红的火光下是逐渐熟悉,是那晚刀疤脸旁的年轻男子。他用手轻抚过她被汗水濡湿的发丝,极其温柔地抱起她,向门口走去。

    “你别碰我。”莫莫声音微弱如游丝,背部的剧痛让她不能动弹。

    “我不碰你。”好听的声音。他对她浅浅一笑,淹没了眼里的忧郁:“我帮你。”

    “三哥。”夏侯兰不解地看着他们。

    “枫儿……”夏侯渊似是有话说,到嘴边又吞咽下去,转身对着不知所措的大儿子咆哮:“你给我过来!”

    莫莫躺了两天,本来未退的烧再加上鞭伤,变本加厉地胡乱做着梦。梦里是片火海,火苗乱窜,她的背部着了火,怎么扑都扑不灭,剧烈的疼痛一直传到她的心尖,甚至能闻到皮肉烧焦的味道;忽然,她被一片湖泊包围着,蓝绿色的湖水缠绵柔婉地覆过她的身躯,温柔清凉。头顶上是片暖暖的阳光,阳光折射湖面,浮起七彩梦幻般的水光,背上的火被熄灭了。湖水开始慢悠悠地退去,分成几股细细的溪水,汩汩地在她的面前淌着,一声莺啼婉转悠长,划过长空,振动了滴翠的树林。一个少年牵着匹白马,笑容明媚过春日阳光,他向她伸出手,情深脉脉。她刚想伸手,却见另一妖娆女子搭着他,凤冠霞披,锦绣团簇,濯濯流照。女子敛起绣金广袖,骄傲而高贵。她抚着少年的脸,一时又柔情荡漾,妩媚动人。女子转过脸向她冷冷宣示:他是我的夫君!我的!少年看着那女子,同样的明媚笑容,同样的情深脉脉,他牵着女子的手,转身离去,渐行渐远。溪水急速退去,四处的树林又着了火,灼烧着她背部。

    “别乱动!再给你上点药。”夏侯兰的声音把莫莫从梦境里拉了回来。“荣珠,把白藏兰膏拿来。”一侍女行礼下去。膏药的清凉渗过背部的皮肤,莫莫感到火又被扑灭。

    “开始结疤了,”夏侯兰顿了顿,声音小了下去,“不知道会不会留痕……”

    莫莫一声不吭,趴着一动不动。夏侯兰意识到了什么,给她盖了被,轻声道:“你别怪我们,我们夏侯氏族,也不是个个都是杀人放火的,我们以前都是商户,只是……”

    “别在杀完人,又劫完人之后说这样的话。”莫莫被自己的话吓了一跳,心里的刺仿佛被这一鞭子给生生地逼了出来,也许经历了这么多,说什么都无所谓了。

    “你说得对。”夏侯兰生了气,把膏药重重地扔给荣珠,站起身子,“中原人杀人劫人之后就不会说这样的话!荣珠,我们走!”

第二十七章 胡骑鸣啾啾 (四)

    相王府里管事的冯嬷嬷气势汹汹地抽了金鸾一记耳光:“你这丫头平时就爱耍嘴皮子!正事不干一件!出了这么大的事儿,倒不吭一声了。你说!罗姑娘去哪里了?”

    金鸾捂着脸抽泣着:“罗姑娘走的时候没对我说。我真的不知道!”

    冯嬷嬷一把扯住金鸾的头发,痛得她大叫:“嬷嬷,我是真的不知道!”

    “那要你有什么用!”冯嬷嬷恶狠狠地踢着金鸾的肚子,像是发泄,“逐出府去!随你的瞎眼老爹回乡下种地去!”

    “嬷嬷好兴致!”碧莲披着件细纹络纱,松松地挽了发,匆匆赶来,脸色焦灼,杏眼里闪过愤怒:“敢情都像嬷嬷这样训下人,王府会越来越热闹,戏班子都不用请了!”

    “林姑娘见笑了,”冯嬷嬷看是碧莲,赶紧住了手,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我也是担心罗姑娘,才下的狠手……”

    “知道你‘心慈手狠’,”碧莲扶起金鸾,替她整了整凌乱的衣裳,一脸痛惜,“嬷嬷年纪一把的,怎么打起人来,力道比乡下种地的都大,哪天也让嬷嬷回乡下好好干干?”

    “林姑娘,”冯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你就饶了我吧,我也是职责所在,迫不得已啊!”说完竟呜咽着哭出声来。

    “罗姑娘的事情我自然要管。金鸾只是个伺候人的丫鬟,难道整天还绑着罗姑娘的腿,不让她出去?她是失责了,杖打两下就算了,用不着上刑供你发泄吧?”碧莲越说越气。听得一旁的金鸾又抹了抹眼泪。

    冯嬷嬷连忙点头,抬起一张花了的脸,哭着道:“林姑娘体恤下人,我知道,我只怕王爷怪罪下来,我这命就不保了!”

    “金鸾没命了,你的命也保不了!”碧莲打心里厌恶她。忽然又想起什么,转身问珍儿:“王爷呢?”

    “王爷备了马往关西去了,神色匆匆的。”珍儿扶着金鸾,小心翼翼,“据说叶驸马……也去了。”

    “莫莫去了关西……叶驸马……原来如此。”碧莲撇下嬷嬷,喃喃自语,径直出了门。珍儿搀着金鸾跟在后面。

    待碧莲的身影在门外完全消失,冯嬷嬷站起身子,拍了拍沾了灰的衣袖,龇着牙,眼神恶毒:“商家女!你爹是把你送给王爷把玩儿的,得意什么!”

    千里之外。

    侍女荣珠把饭菜摆在莫莫面前,一声不吭地盯着她看,眼里藏着因陌生而泛起的冷漠敌意。莫莫忽地想到了金鸾,自己偷偷地出了王府,她一定急坏了。大概是这两天没好好吃过饭,再加上伤口完全结了疤,减了疼痛,眼前的饭菜看上去也就比较可口,她拿起了筷子。荣珠在旁不吱声响,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莫莫感到无趣,遂搁了筷子,对侍女说:“你出去。”

    荣珠一言不发,仍然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莫莫不再理她,拿起筷子,扒了两口饭,转头间隙间,瞥见荣珠的眼神越发凌厉,看得她心里一阵发紧。莫莫被看得发了火,憋了几天的委屈和怒气一齐冲上心头,她重重地丢了筷子,带着哭腔冲着荣珠喊道:“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你出去!”

    荣珠还是没开口,转身离去。随着一声锒铛闷响,门上锁了。

    一阵眩晕突然袭来,莫莫倒在床上,睁大了眼,大口大口吐着热气,体内似有炭火燃烧;屋内陈设古怪地变了形,张牙舞爪向她扑来,意念中,仿佛有黑枝墨叶紧紧地缠绕着她,缕缕枝蔓敷住口舌,蹦出一个个苞蕾,瞬间绽放出朵朵妖娆之极的花儿,花瓣粉白相间,花蕊垂丝飘然。一股奇异的香味从花丝隐然漾出,渗透于一呼一吸间。

    迷糊间,一双手托起了她,带着她往别处去。

    夏侯枫抱着中了兰花楹木毒的莫莫,匆匆赶往内药房。走廊深处的夏侯元一脸愤怒,挥剑斩断了攀援于廊柱上的藤条,叶花漫天飞落。

    不知过了多久,清凉袭来,逐退了燥人的烦热,缠绕于身的枝条如水退去,莫莫轻舒了口气,浑身酥麻,像游走于云端,轻盈的月光抚过身体,平静了不安的纠缠。她睁开眼,几簇阳光潜入阁窗,照着满屋的瓶瓶罐罐。榻前站着那个习惯将自己藏匿在黑暗的年轻男子。

    “我怎么了?”她盯着他。

    “中毒了。兰花楹木。”音如气质。“我帮你解了毒。”

    “为什么救我?”

    夏侯枫不多言语,转身收拾好药罐,暗光显得手指异常修长白净,干净得让莫莫丝毫不能把眼前的人和那晚的纵火杀人犯联系起来,恍惚间觉得他只是位握笔描丹青的书生,平和安静,有着不易觉察的忧郁。片刻,他开了口,语气中渗满了忧伤:“向你打听一位故人。”

    “故人?”莫莫不明白。

    夏侯枫取下一个小巧描细青花的白陶瓶,又细细抚摸,瓶身贴着一张红纸条,飘逸的三个字:青莲木。他的眼神拂过字条,含着情愫,“莲儿……她好吗?”

    莫莫看不清他的表情,一时呆住了。碧莲的软音笑语在面前缓慢展开,莲园的风似乎吹到了这里,池中水榭的模糊身影隐隐若现。他们认识?

    “碧波青莲,碧莲。”他紧握着陶瓶,目光疏远,“相王未来的王妃。”

    “碧莲她,她不太好……”莫莫不知怎么开口,那晚碧莲对她的哭诉栩栩如生地浮现于眼前。

    “赵易对她不好?”夏侯枫冷冷地问道,白陶瓶被猛然搁在架上,碰着其它瓶罐,发出叮咚脆响。

    “王爷对她很好。”莫莫如实回答,“只是她太想家了,想回晋州。”

    夏侯枫低头沉思着,晋州。遥远又熟悉的名字。她玲珑的身影胜过三月桃花,一把竹骨伞轻灵,软银轻罗百合裙带着清晨露水的痕迹,袅袅娜娜地来到他面前,笑意盈盈。转眼两年过去,她却成了相王的女人。

    “今晚我送你回去,”夏侯枫回过神来,看着同样出神的莫莫,对她一笑,神秘莫测:“或许会有人来接你。”

    她发了愣,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问我为什么让你回去,”夏侯枫转过身:“在叶仲宁和赵甫杀了我二哥之后?”

    溪边那个血迹斑斑的布袋。公子和青衣。莫莫的心像被狠狠地抓了一下,夏侯枫淡漠的脸顿时变得深不可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洞晓一切又淡然处之。

    一个囚犯,一个该死的人。叶仲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声声回响。火海忽又燃起,刀气剑气,血腥焦味,哭声震天,刀疤脸挥舞着鞭子,邪恶地步步逼近。

    “你们杀人放火还能有什么报应?”莫莫回视他,“害人者被杀,天经地义。”

    “你说的对。”夏侯枫平静的脸上觉察不出什么异样。他拿着个青色瓷药罐,倒出一颗赤红如朱砂的药丸,递到她面前:“吞下它。”

    “这是什么?”药丸闪着艳丽的亮红。

    “解除余毒。今晚好送你回去。”

    如果他们要杀她,几鞭子就可以了,用不着毒药解药一起下。莫莫接过丸子,吞下了它。

第二十八章 胡骑鸣啾啾 (五)

    莫莫留在夏侯枫的房内,安静地等待着夜晚的来临。夏侯兰来过,给她带了些换洗的衣裳,又嘟囔着出去了。莫莫好奇地打量着屋内的摆设,常备的弓箭和刀剑悬挂于石灰垩壁;一些古旧书籍被整整齐齐地列在桃木秘阁里,有些是隶文,有些是希奇古怪的异文。

    余晖半墙,树影斑驳,风移影动,悬于墙角的一幅画引起了她的注意,画上女子绾着飞云斜髻,身姿纤细妩媚,一身烟云蝴蝶裙,环佩轻扣,像极了碧莲,只是面目模糊,神情难辨。

    夏侯枫推开隔门,见莫莫专注地站立于画前,便踱步来到跟前,手指轻触着画面,像是抚过一件珍品,说道:“谁都不能画出她的神色。她美妙的笑靥,谁都不能。”

    碧莲在他心中,是位爱笑的姑娘吧。莫莫暗自寻思。画笔难下,那就空留面容于纸上,将笑颜锁于心底,了却记忆。

    这样,也好。

    夜色很快铺张开来,晚风起露,莫莫紧了紧孔雀翎翠色斗篷,驱逐着寥寥寒意。松风起时,云移月走,银纱织雾。夏侯枫备了匹快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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