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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寂梦浮生-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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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自己的脖子,冷声道:
  “相府夫人的位置不能空缺,我要你娶了礼部侍郎的庶女,陈婕菁,百日后就迎娶进门,否则,你就看着你唯一的女儿死在你的面前。还有,将渺烟收为你的义女,冠之以秦姓,从今往后,她便是我相府的千金,秦渺烟。如若待我长到十八岁,她的相貌依旧如先前的话,那么,她就是我们相府的二小姐,我秦翩舞的妹妹。”雨水不停的下着,顺着她的头顶蜿蜒而下,她将刀尖抵紧脖子,刀尖没肉,有血缓缓溢出,混合着雨水一路滴落。“有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希望父亲还是不要存在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06 熟悉的莲香味

  “有些不属于你的东西,我希望父亲还是不要存在那些不切实际的妄想。”
  “小舞儿。”渺烟惊呼。
  “舞儿,把刀放下!”
  “父亲愿意答应舞儿的要求吗?”
  “小舞儿,听你父亲的话,把刀放下,有什么事我们和和气气的商量。”
  “我们家的事还是希望师傅不要过问。”她没有看渺烟,依旧冷着眼睛盯着她的父亲。
  秦相抿紧唇,望了渺烟一眼,突然沉声道:“好。我答应你。”
  秦翩舞唇畔微勾,“希望父亲遵守诺言,否则,你就等着女儿的尸体躺在你的面前。”
  她放下匕首,不再看秦相一眼,在渺烟的扶持下,向着她的住处行去。大雨中,秦相挺直的脊背在雨水的冲刷下,有着些微的颤抖,他缓缓蹲下身,拾起地上的玉簪碎片,而后攥在掌心,握紧。
  建安帝十八年,这时的秦翩舞已经长到了十八岁,出落得越发亭亭玉立。而渺烟依旧如她初见时,年轻而好看。果真如了秦翩舞所料,渺烟的存在就是一个不老的神话。这一年,她让秦相将祖传的一对玉镯送予渺烟和她,那是一对莹白玉,通体亮泽的上等美玉,秦家有祖训,这对白玉镯只传给秦家的长女嫡孙,如今却将之传给了渺烟,她成为秦相的女儿,这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这件事后,相府的奴才仆役大肆彻换,新来的一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想,秦相有两个女儿,大女儿叫秦翩舞,二女儿唤做秦渺烟。
  五年前她用了这样一个果断决绝的手段,绝了秦相对渺烟的念想,她从未曾后悔过,甚至,她心里残存的恨意一日比一日浓重。可是这样的恨在看到渺烟纯粹欢快的笑容后,又消失殆尽。
  她心里一直明白,她恨的人是她的父亲,与渺烟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
  从秦翩舞的这段记忆为引,荼蘼竟是瞧见一处冰寒之地高升出渺渺寒雾,那寒雾下隐隐躺着一个人,他的胸口有白光溢出,白光温柔轻盈,只是太模糊,她看不清,她凑近想看清些,那些寒雾突然凝聚上涌,最后直冲进荼蘼的眼睛里,瞬间,她的眼睛里是彻骨的寒意,然后有光点跃然在她的眼睛里,跳动,闪烁,慢慢的组成了一幅幅有声图画。
  建安帝十八年春,四月初五。
  那是渺烟第一次见到太子洛的日子。那日入夜时分,渺烟回到自己的屋子里,因白日里教导秦翩舞剑法,自觉有些累了,正欲褪了鞋袜上床休息,哪料还未走到内室,便有一黑衣男子突然闯入她的房间,还没等她惊呼,她的嘴巴已被来人捂住。
  暗黑的室内她看不清他的长相,只有鼻尖弥漫的淡淡的莲香味,让她突然被提起的心又忽的放下了,她只觉得这股莲香味很熟悉,可是她又不记得她在哪里闻过。
  “姑娘,我不会伤害你,我只想借姑娘的地方躲一下,若有冒犯的地方,还请见谅。”
  附在男子有些凉意的手背上,她感觉掌心有股湿热的液体流过,她一惊,拉下男子的手,转过身,借着窗外透来的几点月光,她瞧见他的手背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正往外汩汩的冒着鲜血。她让自己镇定下来,从袖口掏出一方绣帕,不顾男子月色下略带惊讶的眼睛,细细的用绣帕把他的伤口包好。
  这时屋外传来士兵搜查刺客的声音。渺烟眉头一皱,朝着男子做出一个禁声的手势,来到内室的窗户旁,抬手推开窗户,让他藏到屋中的隐秘之处后,突听外面有声音道:
  “二小姐,有刺客闯入府中,奴才怕小姐有危险,请容我等进去搜一搜——”
  “啊!”
  渺烟尖叫一声,已用匕首划伤了自己的左肩,顷刻,鲜血横流,濡湿了她大半边的衣袖。守卫们应声破门而入。男子微愕,欲要上前查看她的伤势,渺烟朝他微不可见的摇摇头,额头上已经疼得冷汗涔涔。
  “刘守卫,快,快去追刺客,他,他从,他从窗户逃走了,看方向,大抵,大抵是从后院逃,逃走了,快,快去追……”
  一时间,整个房间里乱做了一团。男子最后望了一眼月色下有着朦胧面容的女子,趁乱从正门几个翻身逃了出去。
  渺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救一个陌生的男子,但是直觉告诉她,他是一个对她来言很重要的人,她心里一直以来空落落的地方,因为他的出现,而被渐次填满。
  

☆、07 太子洛

  渺烟养伤养了大半个月,伤口也并没有怎么好转,许是那一刀刺得过深,伤口长得很慢,就算秦相请了全国最好的大夫,用了最好的药,渺烟的伤口愈合的也并不是很乐观。
  在养伤的期间,秦翩舞常来瞧她,但是话并不多,只一个人默默坐着,反倒是渺烟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偶尔还会很夸张的笑个不停,然后扯到了自己的伤口,疼的龇牙咧嘴,惹来秦翩舞的几个白眼后,她只好吐吐舌头,缩回被子里,乖乖的当她的病人了。
  在全府人的眼里,秦翩舞冷静沉稳,渺烟欢快活泼,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所以在他们的眼里,渺烟是秦翩舞的妹妹,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没有人会想到这样一个好动、时刻停不下来的女孩竟是秦翩舞师傅。
  四月二十。这是一个有风的日子,风很大,吹得没关严实的窗子打在窗台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秦翩舞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来瞧她了,渺烟听下人们说,前几日太子洛到府里来同秦相商谈国事,后在花园偶遇练剑的秦翩舞,大抵是被她的剑术所吸引,拔剑就上前与她切磋了一番,打得不分上下,最终以平局告终,事后,太子洛就直赞秦翩舞是女中豪杰,要是身为男子必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秦翩舞便回了他一句,就算我是女子,也必然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秦翩舞那番话说得清冷高傲的,倒是听愣了太子洛,自此后,太子洛便常来相府,不光同她切磋武艺,更是同她茶余大谈国事,往往是乘兴而来,满兴而归,太子洛对她的赏识更是日趋深厚。
  因着这件事,渺烟心里有些不是味,秦翩舞就像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如今只一个外人就让她忘了她这个受伤的师傅,就像是看到自己辛辛苦苦培育出来的花被人偷去了一样,怎一个心疼了得。
  那日,她穿戴整齐,得了太子洛和秦翩舞的所在之处,于是便一人轻装上阵,想要去瞧瞧到底太子洛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竟是可以让极少言笑的小舞儿同他畅谈那么多天。
  可是,渺烟没有想到,只那一眼,她仿似突然间明白,她活了这样长的时间,也许只是在等着他的出现。
  那日,她瞧见他,恍惚着上前,她问他。
  “你是谁?”
  他瞧着她,眼睛里漠然的寒霜,让她的心熟悉的咯噔一跳。空气里莲香满溢,她听见他说。
  “夏卿洛。夏安国的太子洛。”
  一眼便害了相思,从此后,她关注的最多的,便是夏安国的太子,夏卿洛。
  小到他的饮食起居,大到他又上了几次战场,打了几起胜仗等等,其实这些事并不用她刻意去打听,相府里最近突然流行起窥探起太子洛的事了。原因先前并不知晓,后来才晓得,他们打听这些事,就是为了秦翩舞的未来,太子洛常来府里,又只见秦翩舞一人,对他们的大小姐并不是只有一般的心思,再到后来,竟是传出太子洛想要迎娶秦翩舞的消息,后来又因外患严重,魏赵韩三国联兵攻打夏安国,家国堪忧,秦翩舞不顾父亲反对,毅然决然舍弃女儿家的锦绣罗衫,披上厚重的战甲,杀敌卫国,太子洛不忍她女儿家独自一人战场冲锋陷阵,当即请示皇上,要挂幡主帅,即刻奔赴修罗一般的战场。
  得知此事,渺烟并没有去劝她,秦翩舞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不管她做什么决定,她都会全力支持,哪怕她最后选择嫁给太子洛,她也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
  在秦翩舞临出发的前一个夜里,渺烟带着一把新觅的长剑送予她,并对她道:“你从小和我习武,你的本事我自是晓得,这把剑我寻了很久,觉得挺适合你,你带着它战场上杀敌,也顺手些。”她顿了下,突然又摇头笑道:“也许我这样担心你也是多余,太子洛会护你周全。”
  她伸手接过剑,面容有些冷。“我秦翩舞不需要任何人来保护。”
  她笑着点点头。“嗯,我知道。”
  渺烟不再说话,转身正欲离开,秦翩舞突然道:
  “我一直想问师傅你,但是却一直没有问过你。”渺烟停下脚步,她听到她问:“你为何会在那片苍茫的雪地里,你是在等谁?”
  她轻轻一笑。“也许我在等一个人。我很感激你的父亲将我带出了那片雪原,终于让我在某一天等到了那个人,只是我和他没有缘分,错过他也许是我活着的宿命。”
  “那个人是谁?”秦翩舞蓦得抬眼望她。
  渺烟恍惚了一下,继而嘴角的笑意越发深了几许,只是笑着笑着,眼睛里突然有泪溢出。
  “他是我心中战无不胜的神话,是我眼里的英雄,可是,我忘了他是谁,也记不清他的模样,也许是我活的太久,也许是我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也许他只是我想象出来的人……”
  七月中旬。天气炎热,酷暑当头。渺烟头顶热辣辣的太阳,穿着小兵密不透风的军装,里面的内衫被汗水浸得湿透,她抬手抹去额头的汗珠子,心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再过个半柱香时间,太阳也应该要西沉了,那时,才是她施展莲魅之术的最佳时机。
  这个七月份中旬就是夏安国史书上载的最盛大的断绝崖之战,这场战役太子洛没用一兵一卒,便把敌军全数歼灭,那一个瞬间,成为史书上最华丽盛大的篇章。但是却没有人知道,这场战争如果没有一个女子,夏安国的兵士可能会在这一战中一败涂地。
  在太子洛和秦翩舞赶赴战场的时候,渺烟就预料会有变故发生,于是乔装混入军队里,在千百个男人堆里,她待了两个多月的时间,终于在这一天,变故突现,变故的原因,在于秦翩舞的一意孤行,在某天夜里,她孤身一人潜入敌营,偷听了他们的作战计划,却哪知这只是他们的诱敌之计,在那场大战中,敌军躲过太子洛的军士,成功将太子洛等主将和数十兵士逼至断绝崖之边,欲要围困绞杀。这时,日头还未西沉,半柱香的时间过得极慢极慢,渺烟再也按耐不住,她无法再等下去了,再等下去,太子洛和小舞儿必然得死。
  想及此,她闭上眼,念动咒语,片片红莲自她的体内燃出,犹如烈火焚身般妖娆瑰丽,她脚踏红莲,缓慢升空而起,红莲怒放,香气诡异魅惑,所有人都傻了眼,只看着她,浑身似是被鬼魅附体,抽离了魂魄,红莲怒放得更盛了,渺烟突然睁开眼睛,红莲如箭齐齐向着敌军放射而去,红莲无风自舞,缠绕在敌身四周,他们的眼中瞬间似是泛起贪婪红光,举起剑便相互砍杀起来。
  太子洛看到此种场景,猛然惊醒,只不可自信。渺烟突然呕出一口血来,力气似是被抽尽,鲜血横飞,血腥味弥漫,渺烟在这样的场景中,直直向着断绝崖崖底跌落。在即将落崖之际,被人一把抓住手臂,那人的力气用的极大,抓开了她的战甲,撕裂了她的内衫,顷刻,她肩头深长鲜红的伤疤便暴露在他的眼中,在他惊讶的瞬间,她的手已然从他的掌中脱落,向着深不见底的崖底跌落,直至在他的视界中越拉越远,他才恍然惊觉。
  

☆、08 骗你一个就够了

  那时候的渺烟并没有摔死,她在红莲的拥护下跌落在崖底的水潭边,只是脚扭伤了,暂时还行不了远路。渺烟在崖底稍作歇息了几日,脚也好的差不多了,正要离开此地时,不料却是遇到穿着便装来崖底寻她的太子洛和秦翩舞,好在她早已换上女子的装束,见他们行得近了,她用面纱遮住面容。太子洛见到她,上前问道:
  “姑娘可曾见到一个穿着兵装的少年?”
  “不曾见过。”
  渺烟施了个礼,正要离开,太子洛拉住她。
  “如此荒郊野岭,姑娘在这处做什么?”
  渺烟抬眼看他,“看公子穿着也是富贵人家,为何如此不知礼数?”
  太子洛没有松手,反倒是更加犀利地盯着她看。见如此情况,秦翩舞上前,看着渺烟,眼神若有所思。道:“姑娘莫要误会,只是我们有一个朋友前几日不慎跌落悬崖,姑娘自是在此地,可否请问姑娘有没有见过?”
  “我是今日才来此地寻找药材的,你们说的人我没有见过。这里野兽多,他又掉下来了好几日,怕是早就进了野兽的肚子里——”
  她突然顿住,她没想到他会伸手扯下她的面纱。
  “秦渺烟,相府的二千金。”
  渺烟狠狠挣脱他的钳制。却不料用力过猛,差点摔在地上,太子洛眼疾手快的一把将她捞回,他俩瞬时挨得极近,莲香满溢,渺烟的脸突地一红,太子洛瞧着她的模样,好笑的道:
  “我就这样可怕?”
  她一把推开他,慌乱地不知所措。
  “我离家太久——”
  “怕是太远,都跑到战场来了。”
  她无话可说,一跺脚,转身就跑,很快就跑出了老远。
  这一战结束后,太子洛等人班师回朝,而此时的渺烟却是到了风景秀丽的江南游玩,却不料在烟雨如画的江南湖畔前,她又再次与他相遇。
  他将绣着“舞”字的丝帕还给了渺烟,这条丝帕她原先想要绣了送给秦翩舞的,却哪知那晚遇见了负伤的他,于是就给他包扎了伤口。那日他对她说,他说他从没见过哪个女子像她这般不要命,为了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甚至是盗窃她家的坏人,她竟也能这般狠得下心来伤害自己。
  她却摇头回答。“也许我认识你,也许你是我等的人,也许我喜欢你,所以我才救了你。”
  “也许?”他轻笑,“就是这些模糊的也许,就让你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事情吗?”
  “这不是匪夷所思。”她上前一步,凑近了些,仔细的闻着他身上的莲香味,这香味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好闻,那样的让她眷念。“我喜欢你身上的莲香味,我想如果我以前认识你的话,我一定没有机会挨得你这样近……”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将她一把拉近自己。
  “秦渺烟,也许我曾经认识你,但是我们的关系并不好,昨夜我似是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满满的都是你的身影,可是你看着我,满眼的恨意,我想,那是我们的前世,前世的我,定然是伤你太深,所以让我今生遇到你,要我好好弥补你。”
  她怔愣了一会,突然咯咯笑得欢快。
  “你这样逗女孩子欢心,一定是骗了很多女孩子吧。”
  他轻笑。“骗你一个就够了。”
  就是这样一句看似戏言的话,却成为他们爱情的枷锁。
  建安帝十九年,冬。腊月初。
  夏安国的太子洛迎娶相府大千金,秦翩舞,建安帝念她护国有功,又是相府的千金,家世显赫,做太子妃自然是不二人选。那日雪飘的很大,渺烟站在冷冽的风中,雪花飘落了她满脸满身,凉意透骨,她却丝毫不在意。太子洛会娶秦翩舞,没有一点征兆,他就这样突然娶走了她,那日她看着漫天的大雪,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浑身冷得瑟瑟发抖。
  那个飘着细雨的江南湖畔前,她问他:“你这样逗女孩子欢心,一定是骗了很多女孩子吧。”他说:“骗你一个就够了。”现今,他果真骗了她一个。
  大雪纷飞中,秦相为她披上貂领的外披,揽着她进了屋子里,从那天之后,渺烟生了一场大病,秦相请尽天下名医,也没有将她治好,反而让她的病情越发的重了起来,她开始吐血,他一怒之下,斩杀了数十名郎中,就连宫中的御医,他也照杀不误。就在渺烟的病情恶化,快要奄奄一息的时候,有一游方术士来到相府,只告诉他,如若想要救治她,那么必得让她进宫,做太子的侧妃,否则不出今夜子时,她必会灰飞烟灭,你什么也留不住。秦相怒极,认为他是一派胡言,那游方术士却不紧不慢的道:
  “我知秦相不信我,但你应该知晓她异于常人的生命,从你第一次见她到今日,她不变的容颜,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渺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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