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优钵罗-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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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朱愣了愣,正要追出去,却被荼靡一把揽了回来。“离朱,由他去吧,不用追。”
“可是,他……”离朱犹豫地看着忘川的背影。
“你追上去,又能和他说什么呢?”荼靡优雅地捏起一枚小笼包填进嘴里。
离朱一怔,定定看他,从刚才她就觉得不对劲,现在终于找到了原因。八仙桌上,一碟香酥鹿脯,空了。一碟芙蓉草菇,空了。一盏蜂蜜百合羹,底儿都没剩。一屉蟹粉小笼包,最后的一只正在荼靡嘴里嚼着……
“荼靡,你是不是生病了?怎么吃这么多?”
荼靡睇她一眼,嘟着粉色樱唇。“离朱亲亲嫌弃人家吃的多了。”
“没有没有!”离朱摆摆手,掏出丝帕擦去他嘴角的一粒菜渣。“荼靡喜欢吃我煮的饭,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只不过这些东西不好消化,我怕你积食。”
荼靡柔柔一笑,用带着油腻的手指轻刮离朱鼻尖。“没关系,我也只是……想记住你的味道而已……”话没说完,已一把抱住了她,顺势在她衣服上擦起手来。
新洗的衣裳啊,离朱欲哭无泪,怒视荼靡。“你做什么?知不知道衣服有多难洗……”不尊重别人的劳动成果!资本主义的蛀虫!
“啊!脏了?”荼靡却极其无辜地眨眨眼,露出小人得志的笑容。“那不如我们换掉它吧!”
离朱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子已是一轻,被荼靡打横抱着往卧房走去。
“你、你你你……”
“说好给你十天时间,莫非离朱亲亲忘了不成?”荼靡勾着魅惑的笑,险些让离朱再次丢了魂魄。
“不!不行!”离朱摇摇头,声音中已带了丝哽咽。“我、我……怕疼。”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荼靡愣了愣,抬脚踢开房门,把离朱扔在床上。
离朱哀怨地瞪着他,满心腹诽:你当然不怕,疼的又不是你……
雕花木门缓缓闭合,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天竺葵熏香。荼靡在烛火的掩映下转过身来,随手撂下床两侧的金丝红帐。
虽然隔了一层帘幔,离朱却仿佛能看见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眸中闪烁着的流光溢彩。她咽了咽口水,正要向后挪去,纱帐却忽然被挑开了一角。
荼靡含笑探进身来,抓住离朱胡乱扑腾的脚腕,轻易褪去了上面的白色翻毛小靴,露出一双白嫩的脚掌。
离朱身子一僵,警惕地看着荼靡。“我、我警告你,不要呵我痒,会死人的……”
荼靡笑笑,放开了她的双脚,眼睛弯成两弧弦月。离朱刚松了口气,却见他向上一扑,正压在自己身上。男性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耳根一热,微微偏开头,不敢直视荼靡的双眼。
“离朱亲亲准备好了么?”
略有些暗哑的嗓音缠绕在离朱耳侧,她忍不住抬眼,却沉溺在一个颠倒众生的笑容里。“我、我如果说……没准、准备……你、你会不会……”
“不会!”荼靡眼眸暗了暗,斩钉截铁地打断了她的话。“就算你没准备好,我也不会再等了。离朱,我想要你,想得快疯了……”
他的声音消失在离朱唇边,舌尖轻轻滑过,释放出一股若有若无的花香。离朱皱着鼻子闻了闻,既不是香炉里燃的天竺葵,也不是平时熏衣服用的檀香。她眉头一拧,用力推开荼靡。
“你!你身上的香水味是哪个女人的?”
“什么香水?”荼靡睁开眼,眼底一片迷茫之色。“哪儿有什么女人?”
离朱扁扁嘴,扯过他的袖子按在他鼻子上。“还狡辩!这个味道的熏香,医仙居里根本就没有。”
荼靡皱了皱眉,随即又粲然一笑,重新将离朱压在身子底下。“那是我身体里的香,秋彼岸花的花香。”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情动时才有。”
“哎?”
所谓好奇心害死猫,离朱转了转眼珠,一句让她后悔不已的话脱口而出。“那曼朱沙情动的时候身上也会很香吗?”
时间仿佛瞬间凝滞,红帐内浅浅的花香也随之消失,世界一片死寂。
离朱惊恐地捂住嘴,眼睁睁看着荼靡眼底的温柔尽数褪去,留下一抹百花凋零似的惨淡的笑。
“荼靡……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荼靡点点头,黯然起身,眼眸里仿佛有两块燃尽的木炭,剩下遍地死灰。“我明白的,离朱……你休息吧,我、我还要去趟药庐……”
“别走!”离朱猛然直起身来,双臂用力一拉,将荼靡扯进怀里牢牢抱住。“我只是好奇,真的……对不起,荼靡,我说错话了。你别走……求你了。我、我心里只有你一个,真的只有你……”
荼靡的心一阵阵抽痛,他等了那么久、那么久……以为终于等到了,可是到头来却是更彻底的绝望。他默默被离朱抱着,头偏向一边,对她的呢喃低语置若罔闻。“离朱,放开我,让我走吧……”
“我不会让你走的,荼靡。你相信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难过了。”离朱颤抖着贴上荼靡的嘴唇,略有些生涩地研磨,双手缓缓下滑,挑去了他外衣和里衣的束带。
大红的衣襟敞开,离朱不禁呼吸一滞,愣愣看着荼靡。这名副其实的妖孽啊!栽在他手里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
莹润的肌肤仿佛纯白的丝缎,在斑驳烛光下闪烁着淡淡光泽。墨发铺洒在绯色锦被上,如蜿蜒盛开的珠帘菊。细弯斜飞的黛眉下,一双凤目紧紧闭着,然而微微瑟缩的睫毛却彻底泄露了他的心事。
离朱的吻辗转向下,一口咬在白鹭脖颈上,小心翼翼舔舐着凸起的喉结。荼靡喉咙中发出一声混沌的呜咽,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被单,粉樱般的嘴唇却抿得更紧了。
“荼靡……”离朱吻得有些意乱情迷,七手八脚褪净了二人的衣物,一双小手沿着荼靡瘦不见骨的腰际游走。突然,她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般,柔软的手指轻轻拂过荼靡脐下那条细长的红线。
荼靡身子一震,背脊弓得像只弯弓,眼睛里隐忍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别哭啊……别哭,荼靡……都是我不好,又让你伤心了。”离朱手足无措地吻上他白玉般的脸颊,吸吮着咸涩的泪水。
“离朱,你……放开我吧。”低微的声音仿佛风中无可依附的落叶,悄然砸落在离朱心里。
离朱愣了愣,摇摇头。傻子才会在这个时候放他走,好歹咱也是阅遍JJ无数的四有青年,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路么?她这样想着,已低头含上了荼靡胸前鲜艳的小红花,手指灵活地绕过草丛,覆盖上那滚烫的欲望。
“你……”荼靡喉中一声难以抑制的低吟,霍然睁开双眼。水雾弥漫的眼中早已不是方才的清明和黯淡,而是氤氲着一层浅浅的暗潮。
“荼靡,给我吧。”离朱敏锐地发现那白皙的身子上泛起了点点粉红,空气中再度充斥起如丝如缕的秋彼岸花香。她满意地笑笑,跨坐到荼靡腰身上,俯身噙住他柔软的唇。
“真、真的吗?”荼靡手臂弯曲,勉强撑起上半身,困惑地看着离朱。“你不是、不是……”还放不下曼朱沙。
离朱摇摇头,细吻温柔如水,洒落在荼靡鬓发间。“跟他没关系,荼靡,我刚才……真的只是好奇。之前不让你碰我,其实,我是怕你将来会后悔……”
“我?我怎会后悔?”
“因为我不想成为优钵罗。荼靡,我怕你会后悔,怕你会恨我……而我、我大概……承受不了你恨我……”
荼靡愣了愣,坐直身子,双手捧起离朱脸颊,用舌尖轻触那上面温暖的湿润。“离朱,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的眼泪,是甜的……”
他手臂一撑,身子重新压向离朱,修长的手指在她身上拂过,点燃一团又一团火焰。
桌上的烛火哔嚗作响,爆出个灿烂的烛花。
耳畔的呼吸声越来越沉重,似乎带了些情到极致的哽咽。荼靡垂下的黑发与离朱的交织缠绕在一起,散落在她胸前。坚强的欲望抵在她的花丛外,久未破门而入……
“怎、怎么了?”离朱半睁开惺忪的眸子,看向荼靡,却见他也正目光迷离地盯着自己,仿佛在看一件极其珍贵的无价之宝。
“离朱……”荼靡咬咬嘴唇,抬起她的腰身。“我、我真的……可以吗?”
离朱笑笑,手掌轻轻覆盖在他的眼睑上,挡住了他眼底坚定的渴望和那样脆弱的迷茫。
“结发与君知,相要以终老……”离朱的声音宛如魔咒,直刺向荼靡心脏,他腰身猛然一挺,终于将自己送入……那一片温暖的花心。
体内的异物感让离朱稍稍恢复些神智,她扭扭身子,惊喜地发现自己竟然不疼。莫非不是初次?可她穿过来的时候,那身子也就四岁左右的样子。她忽然想起荼靡刚才说过的话:我都不怕疼,你怕什么……
难道是他疼?
离朱猛然抬头,惊见面前那美艳动人却又苍白如纸的面容。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眉头死死拧成了一团,手臂虽然剧烈颤抖着,但却因为害怕压伤了离朱,而固执地撑在她身侧。
“荼靡……荼靡……荼靡……”
离朱眼角有些润湿,双臂微微用力,将他拉向自己。他的身体在这一刻轻得仿佛羽毛,稍微抗拒了一下,便乖乖放松了手臂,顺从地倒在她怀中,如同清晨花瓣上一颗小小的露珠。
他们的身体紧紧契合在一起,直到荼靡挨过了疼痛,才又重新抱住离朱,缓缓律动起来。空气中,秋彼岸花的香气浓郁到了极致。低低浅浅的呻吟声汇成溪流,在静谧的医仙居上空徘徊……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离朱含笑抚摸荼靡光洁如玉的背脊,仿佛在安抚一只撒娇的猫儿。而荼靡则心满意足地俯卧在她怀中,贪婪地汲取着她胸口的温暖。
荼靡知道,自己脐下那缕红线一定已经消失,而随之消失的,还有他左背上、离朱从未看见过的地方,那一朵极尽炫目的莲花印记……
窗外,月明星稀、乌鹊蛰伏,微凉的夜风拂过,吹落几片娇艳胜火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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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被吃了,俺可怜的儿子~
趁着春宵好好甜蜜吧~
…_…||
一颗绿豆要发芽
不知过了多久,四周重新安静下来。离朱含笑抚摸荼靡光洁如玉的背脊,仿佛在安抚一只撒娇的猫儿。而荼靡则心满意足地俯卧在她怀中,贪婪地汲取着她胸口的温暖。
荼靡知道,自己脐下那缕红线一定已经消失,而随之消失的,还有他左背上、离朱从未看见过的地方,那一朵极尽炫目的莲花印记……
窗外,月明星稀、乌鹊蛰伏,微凉的夜风拂过,吹落几片娇艳胜火的红梅。
离朱睡得很沉。
梦中,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清凉的河水。那河水碧透见底、溪流潺涓,水面上覆盖着青翠的水草。她静静躺着,看水花从身侧蜿蜒而过,宛如母亲的手轻轻拂过面颊。有几只蝴蝶在水面上嬉戏,殷红如血,她揉揉眼睛,又仔细看去,却原来是几朵盛放的秋彼岸花。
四周充斥着清脆悦耳的水声,日复辄旧、月久年深。除了偶尔缱绻在她身上的水草,她的生活彷如一张白纸,干净得空无一物,然而她自己却颇为惬意这亘古不变的悠闲。于是,这样的日子也如她所愿地持续了很久,直到有一天,她像往常一样抬头看向水面……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宁静高远、明澈清和,一如湛蓝色天空,洞若观火、不染纤尘,而又暗含着无限的仁慈悲悯。琥珀色的眼底似乎隐藏着一种神奇的魔力,能够抚平世间所有哀伤与疼痛,使万事万物都在那无尽悠长的目光中得以永生。
他一袭白衣,俯在河边摘了几条水草,并未束起的墨色长发沿着肩头滑落,在水面上搅起圈圈涟漪。隔了轻缓的水流,他的面目并不十分真切,然而她却不知为何能够清晰地看见那双眼眸,穿过浮萍、穿过河水……静静落在她身上。
“优钵罗,我听说你离开佛祖身边,已在这忘川河中沉睡了数万年。你……究竟为何,迟迟不愿醒来?”
他的声音浅淡清隽,仿佛一副落笔绵延、参差勾勒的水墨画,而之于她,却如同黎明破晓时的第一缕阳光,久旱时节中的第一声惊雷……
离朱霍然睁开双眼,惊魂未定地喘息着,被涔涔冷汗打湿的衣衫粘腻地贴着身子,寒意彻骨。如果刚才只是个梦,也未免太真实了些。水流过身体的触感,秋彼岸花飘过水面的轻盈,还有那双碧落虚空般的眼睛……曼朱沙。
“做恶梦了?”
头顶传来沙哑而慵懒的嗓音,离朱猛然抬头,撞入荼靡略有些焦虑和不安的眼眸。她张了张嘴似要说些什么,随后却又轻轻摇头,把自己埋进他温暖的怀里。她知道,曼朱沙是横在她和荼靡心里的伤,不可说、不敢说,一说便是错。既然决定了要和荼靡厮守到老,以前那一万年的守望……便全当一场大梦吧。
离朱忽然想起那个在红梅树下转身走入黑暗的萧瑟背影,心底猛然一紧,他或许仿佛是这世间最纯粹的光,却永远无法照亮自己的哀伤。
“离朱,在想什么?”荼靡轻吻她的额头,心中却泛起浅浅的苦涩。保留在他身上的优钵罗的天冲魄已归位本体,她应该是忆起了一部分曾经的记忆。只是,她那段最初的记忆,却是曼朱沙……他紧紧闭上眼睛,等着从她口中再次吐出那个让她神魂颠倒,却让他怅然若失的名字……
“只是做了个梦。荼靡,我梦见一颗绿豆迷路了,找不到妻主,然后它就一直哭一直哭……最后变成了绿豆芽。”
离朱的声音甜甜腻腻,带着些许懒散,却让荼靡眼眸一亮:她明明梦见了那个人,却没有在他面前说出那个人的名字。她是……怕他难过吗?一股暖意在心间缓缓弥漫,因为注定不能是她的唯一,所以自私地改变了她的命格,让自己成为她生命中的第一……
他不是不知道私改命格的后果,也不是不懂摆在他面前的路将会有多么艰难。只是,一直到很多很多年以后,当他再次想起曾经,他依然不会后悔,那一天……将生命改变。
“荼靡,给我讲讲你和优钵罗的故事吧。”
“我……和优钵罗?”荼靡迷茫地低下头,抬手抚摸着离朱的脸颊。天冲魄归位,她好像没什么改变,眉眼还是那双眉眼,鼻尖翘翘的,嘴唇弯得像钩新月。可又似乎与昨日有些不同,举手投足间焕发出的灵动和生机,虽不明显,却宛如花枝上挤出的点点新绿,只待春风一过,便芳郁满园、百花竞艳。
“荼靡!”见他久久不说话,离朱忍不住又轻唤一声。
“唔……我、我和优钵罗……”荼靡回了神,定定看向离朱,却又像是透过她,看向一万多年来每一个静默守候的昼夜。就算那漫长而寂寞的等待只能换这一刹矢志不渝的相拥,他也心甘情愿。
“起初,当我还只是火照之路上一朵普通的秋彼岸花时,我就知道忘川里有一粒佛祖遗落的青莲莲子,混沌了数万年而尚未觉醒。十殿阎王为了那枚莲子,不知去佛祖面前求教了多少次,然而每一次佛祖都是含笑而语,曰机缘未到。”
离朱身子一僵,她在梦中看到的那条河,清浅见底,水面上覆盖着一层碧绿的忘忧草……岂不就是忘川么?
荼靡没察觉她的异样,继续说着。“后来我终于修成正果,成为秋彼岸花神,第一件事就是跑去忘川寻找那枚传说中的莲子。但是……从未得见。我接连去了几次,也就放弃了,只是每天放几朵秋彼岸花飘过河面。那时我想,我与那青莲大概没有缘分……但若她某日能因看见秋彼岸花而觉醒,也算一桩功德……”
“她看见了!”离朱下意识打断了荼靡,梦里的情境脱口而出。“她看见了你的秋彼岸花,像蝴蝶一样飞过天空,很美……”
“她、她看见了?看见了……如此,甚好。”荼靡先是一怔,随即又点点头,眼眸里闪烁着阴晴不定的光芒。她看见了他的花,可是唤醒她的那个人,却不是他……
“荼靡……如果有一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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