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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泰迪熊玩偶-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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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自认长相还不差,但并非那种令人眼睛一亮的美女,充其量只能说是清秀佳人一个。何况,台北漂亮的女孩多的是。
而他之所以会喜欢上我,我认为只是一时的意乱情迷。
怎么说呢?学音乐的女孩多少会令男生产生一种不切实际的、纯美浪漫的遐想。他其实并不了解我这个人,促使他喜欢上我的,并非是我这个人,而是我弹奏的音乐,以及他心中想像的那个美好形象。
在他之前,我不是没有过追求者,那些人追求我的原因大抵也和他相同;不过,最后总是不了了之。追根究柢,只能说真实的我和他们心目中怀想的美好形象有一段差距吧。男人与女人之间总是这样的,第一眼惊艳的往往会成为错觉,因为那其中包含了自己投射在对方身上的美好想像;而一旦想像破灭,当初的迷恋也就荡然无存。
我认为,李聪淇也是如此。
“学姐,他在巷口转角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等你,还说不见不散哟。”江馨宜带著欣羡不已的语气接著又说。
“嗯。”我很平淡地答应了声,心里有些不高兴他用这种方法强迫人。平常我遇到他总是能躲就躲,可他来这一招我就没辙。虽然我大可不予理会,但偏偏自己又不够铁石心肠,没办法当作没听到这回事。
似是感觉到我的反应很淡,江馨宜忍不住困惑地问:“学姐,我看那个李聪淇学长人还满不错的,为什么你不喜欢他?”
我耸肩笑了笑。“没办法,我和他不来电。”这倒是真的。我这人个性干脆,喜欢便喜欢,没感觉也绝不勉强自己,没有模糊暧昧的地带。
“可是……他对你那么痴心,你难道一点都不感动?”
“感动?”我差点失笑出声。江馨宜的意思我明白,死党赵千韵也问过我同样的问题。一般女人总认为,被一个长得不差的男人痴心追求、守候著,即使刚开始没感觉,久而久之也该被对方感动而接受。只是,我并不适用这种通则。
“唉,我怎么会不感动。”说不感动实在太冷血了。“不过,感动和喜欢又是另外一回事;总不能每个让我感动的人,我都得和人家谈恋爱吧?举例说,我听了季恩扬的演奏也很感动啊,但感动就只是感动而已嘛。”我皮皮地笑说。
江馨宜的反应是微微一愣,表情带著困惑,似是觉得我的话有些不通。
我当然也知道自己这个比喻有点奇怪,不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今天晚上已经登记借用了学校三O二练习室,还是史坦威的平台式钢琴。整整两个月呵,我好怀念那绝美的音色呀!要不是暑假期间学校下午和晚上都不开放借用琴房,白天又排满了打工,我也不必痛苦地忍了这么久,幸亏还有乐器行的直立式钢琴聊以慰藉。
离十点琴房上锁的时间还有两个多小时,我快速盘算了下,决定先解决掉那枚烦人的牛皮糖后,再到学校琴房练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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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转角的咖啡店,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李聪淇。
推门进入后,我快速走到他身边,在他对面的位子坐下。
一看见我,李聪淇镜片后的双眼一亮,欣喜道:“你终于来了,要不要喝点什么?”
我立即摇摇头。“不必了,我赶时间。”
“喔……”他的表情微微垮下,看来有些失望。
尽管心里微感不忍,我还是用很平常的语气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经我这一问,李聪淇随即又振作起精神。“呃……其实也没什么,我只是想你生日快到了,所以想送你一份礼物。”他的语气有点害羞腼腆。
我忍不住皱眉。“何必这么客气,大家都是朋友,过生日彼此祝贺一下也就行了,干嘛破费。”言语中明白地将彼此的关系厘清。
“买个小礼物替朋友祝贺,怎能说是破费。”这会儿,他的脑袋瓜倒是挺灵光的。
他这么说,我也就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人家都说是“朋友”了,我再扭捏推辞,倒显得是我自己心里有鬼。
“里面是什么东西?”看著他从身旁的座位上拿出一只大纸袋放在桌上,我不免有些好奇。
“你拿出来看看就知道了。”他笑道,语气和表情都带著一丝兴奋的期待。
我微一挑眉,拿过纸袋,取出里面的东西——
“这是……”我有些错愕地看著眼前的绒毛玩具熊。自己看起来像是那种喜欢玩娃娃的女生吗?
虽说是独生女,不过我从小可是和堂兄弟姊妹玩泥巴长大的,对于玩偶娃娃之类的实在没什么兴趣。
“那是泰迪熊玩偶,是目前世界上最顶尖的泰迪熊品陴——德国Steiff所生产的典藏限量品。”李聪淇兴奋地接口道:“这只泰迪熊玩偶已有二十多年的历史,我很幸运地在朋友的网路拍卖会上发现它,所以就将它买下来送给你。”
相对于他热情喜悦的说明,我只觉得头大。我一向对娃娃没什么研究,什么泰迪熊、维尼熊,恐怕都还分不清呢。
似是看出我并不是很热中,他赶紧又说:“你别看它很平常,它可是具有很特殊的意义,所以我才会把它送给你。”
“很特殊的意义?”这可令我感到好奇了,怎么也看不出来一只脖子上系著红色蝴蝶结的棕金色绒毛熊玩偶有什么特别的意义。
“嗯。”李聪淇认真、用力地频频点头。“我想,你们女孩子总是希望能够拥有自己崇拜之人的物品,所以才买下了它。”
“啊?”我一脸迷惑,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不是很崇拜季恩扬吗?”
一听到季恩扬的名字,我不自觉地皱了下眉。“谁告诉你的?”
他不好意思地搔搔头。“我是从你学妹那儿打听来的。”
听到这个答案,我并不怎么意外。“这只泰迪熊跟季恩扬有什么关系?”
提起这个,他的表情又兴奋起来。“它原来的主人就是季恩扬!”
乍听之下,我惊愕地瞪大眼。“这……是他的?”难以置信地,我愣愣地盯著眼前的泰迪熊。
“没错。”李聪淇很肯定地回答。“听说它是他童年时最宝贝的玩具。”
“你怎么知道是他的?”惊愕过后,我回过神,理智地问。
“是朋友偷偷告诉我的。”李聪淇倾身向前,神秘兮兮地说。
“也许他是骗你的。”我有些不以为然。网路上拍卖的东西往往有夸大、冒名之嫌。
“不可能!”李聪淇斩钉截铁地否决。“听我朋友说,这只泰迪熊是他一个朋友的堂姊送给他的朋友,然后他的朋友又把它转售给他。据他透露,他那个朋友的堂姊曾是季恩扬的女友。所以,这个由他朋友的堂姊亲口证实的事情,绝对错不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只得挥挥手道:“你说是就是吧。”心里仍是半信半疑的。
实在不能怪我心生怀疑,因为我怎么也无法想像季恩扬抱著一只绒毛玩具熊的模样,那一张冷冷的臭睑……唉!
想像中,他应该是个老成的小孩,而钢琴是他唯一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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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下午我有两堂空堂,一上完课,我便直接到季恩扬的公寓报到。
按了门铃,门打开后,迎接我的仍是一张冷冷的臭脸。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是我倒楣,刚好碰上他情绪不佳的时候,那么,第二次见面再度领受他一张大便脸的我,实在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走了什么霉运。
我想,没有人会喜欢面对一个摆著臭脸的雇主,即使对方是自己所崇拜的人,那只会让我更加战战兢兢、浑身紧绷。
“先把桌上这些东西清理干净。”一进门,他便下达命令。
我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客厅的长桌上一片狼藉,四散著报纸、盛著残汤的泡面碗,还有一堆揉皱了的纸团。
嗯……很难想像这便是鼎鼎大名的华裔钢琴演奏家季恩扬的生活样貌。
我皱了皱眉,走过去动手收拾了起来,一边忍不住想那些崇拜他、仰慕他的女乐迷们,如果看到了这一幕,心里会作何感想。
人们对于偶像的爱慕与崇拜,大都有其诱因。也许是迷人的外表、过人的才华或独特的个人魅力;可说穿了,也不过是众人戴著一层玫瑰色的眼镜美化了心中的偶像。人与人一旦毫无距离的贴近相处,恐怕再美丽的幻想、憧憬都会有落差,
这时候,我不由得庆幸自己对季恩扬只是纯粹音乐上的崇拜与敬慕。
收拾完毕之后,我看了眼桌上不小心沾到的油渍,于是起身抬头想问他抹布放哪里,不料他也正好转过身来,冷著脸对我吩咐道:“清理好了之后,再到琴房找我。”
我愣了一下,因著两入过于靠近的距离。倒不是说我感觉害羞、心跳怦怦什么的,而是近看之下,他的脸色实在很吓人,比第一天见面时犹有过之,让我不由自主地缩愣祝
当然,这并不是说他长得不好看。事实上,他的长相迷人。一头浓密的发略长,很有艺术家的味道;前额饱满,鼻梁挺,浓眉似剑,微微往上飞扬;加上那双深邃的、细长的黑眸,组合成一张很有东方味道的俊帅脸庞,无怪乎,他当初能在短短几年间便风靡世界乐坛,扬名国际。
唉!我不得不承认,现今的世道,除了过人的才华,美丽的皮相也是影响成功的要素之一,大抵人长得好看总是利多于弊。瞧瞧国内的钢琴王子陈冠宇,还有扬起一股狂野炫风的小提琴家陈美小姐,哪个没有一张美丽迷人的脸庞?
不过,此刻这张俊美的脸庞明显地阴气重重,仿佛被人欠了一屁股债似地,嘴唇紧抿,瞳眸微眯,冷漠不悦的气息只差没在胸前挂著一张标明“生人勿近”的牌子,任谁看了这张脸,都知道要退避三舍,免得遭殃。
只是,我实在想不通,他没事老端著一张吓人的臭脸干什么?
还来不及开口说话,他人已转身离开,我只得自己摸索著找到厨房,拿块抹布擦桌子。
擦完桌子,我依照他的话,来到琴房。
那是一个面向窗台、有著一面透明玻璃门墙的房间。站在外面便可看到里头光可监人的桦木地板、垂吊的水晶罩灯,还有一组米白色的沙发和矮桌,沙发上随意地摆著几个色泽鲜亮的抱枕和一堆纸张。
我的目光随之不自觉地移向此刻正背对著我、坐在钢琴前的季恩扬。藉由他微微晃动的身体,我知道他正在弹琴,尽管我并没有听到琴音。显然眼前这面玻璃门墙还具有相当不错的隔音作用。
并列在钢琴旁的,还有一张古典雅致的原木书桌和椅子;书桌上堆著一些书籍和一叠纸稿,地板上还散落著几球纸团。
很明显地,季恩扬是个喜欢随地丢掷纸团的人,我几乎可以预见往后自己跟在他屁股后头帮他收拾的情景。
仿佛察觉了我的存在,他突然停顿下来,转身看我。他那拧紧的眉头逼使我立即打开门,走进去。
“季先生,你要我做什么事?”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问,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猛瞄著他那架亮黝黝的平台式钢琴。那闪著光泽的象牙琴键让我不自禁地感到手痒,真想去触摸它、弹奏它。
“那叠影印的讲义,请你按照顺序一份一份整理装订好,矮桌上有钉书机。”
他指著角落边的沙发椅说,话毕,便又迳自转过身弹他的琴。
我勉强收回眷恋的目光,走向沙发,依照著他的指示将一叠讲义分排妥当,用钉书机一份一份装订起来。
进行工作的同时,我的耳朵无可避免地听到了他弹奏的琴音。一开始,我的心情是很愉快的,能听到他弹奏钢琴足以弥补他那张臭脸带给我的视觉伤害。
可随著时间的流逝,我的眉头不觉愈皱愈紧,而且坐立不安,直想起身离开。
唉!都说音乐能反应一个人心情的好坏,还真是一点也没错。
此刻听著季恩扬的琴音,我再不怀疑他摆臭脸确实是因为情绪不佳的关系。
他好像把满腔的躁郁烦闷都宣泄在钢琴上,叮咚的琴声如急雨、似狂风,有时却又像任性撒野的小孩叫闹似,完全没有一点美感,仿佛只纯粹为了发泄情绪。
终于,我忍不住了,抱起尚未装订完毕的讲义,站起身走向门口。
当我的手正准备拉开玻璃门时,他却突然停止弹奏。
我顿了下,好奇地转过脸望去,没想到和他阴郁的眼神对个正着。原来,他是察觉到了我的离开。
“你抱著讲义要去哪里?”
“呃……我、我是想我在这里可能会妨碍你练琴。”我赶紧找了个借口。总不能直接告诉他他的琴音很伤耳吧?
“是吗?”他挑了下眉,嘴角略弯了弯,感觉像是在冷笑。“我还以为你会好好把握免费听琴的机会。”
那也得要你肯好好弹吧。
我偷偷在心里回了句,脸上却挂著一抹不由衷的浅笑,说出口的又是另一番话:“我是很想这么做啦,不过,我怕打扰你练琴,那就不好了。”
原以为这样的回答能让他满意,却见他仍是勾著唇,眼里讥嘲的意味更浓了。
“你觉得我刚刚弹得如何?”他突然问道。
“啊?”我愣一下,没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半晌,才开口道:“呃……很特别、很任性、很狂野、很有……味道。”啧!亏我掰得出来,我真佩服自己。
“你真的这么认为?”从他的表情看来,像是一点也不相信我说的话。
我不自觉地心虚脸红,但仍硬著头皮点头。“当然。季先生可是我最崇拜的钢琴家。”后面这句话是真的。
“哼!”得到的回应却是他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学音乐的人,什么时候也学会言不由衷、口是心非了?”语气很是轻蔑。
我的脸又是一热,因为他的话而觉得一丝狼狈。他这么说实在有点伤人。我并非巧言令色的人,只是遵从社会化的礼仪——客气。这道理他不可能比我这样一个大学生还不懂。
可听听他说话的语气,像是我在逢迎阿谀、拍他马屁似;这么一想,我就愈觉得恼,忍不住冲口说:
“季先生,你心情不好,也别拿我出气!”话说出口我便后悔了。虽说他不是我的指导教授,与我还谈不上什么师生关系,但毕竟仍算是师长,而且他是何慕怀的朋友,我的态度确实不当。
他眼一眯,我以为他要发怒了,可他却只是冷冷地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心情不好?”
拜托!任谁都看得出来好不好,你的脸那么臭!
当然,这些话我只敢在心里咕哝,非不得已,我并不想得罪他。
“你的琴音很吵很乱,充满烦躁的气息,所以——”话说一半,我猛地住嘴,这不是等于间接向他承认了我刚才确实是在“瞎掰”,自打嘴巴吗引
我有些懊恼地抬眼看他,发现他也正盯著我瞧,而且脸上并没有一丝嘲讽的表情。
他看了我好一会后,才冷淡地点了下头,说:“你出去吧。”
听到这句话,像是获得特赦,我松了一口气,赶紧走出琴房。
直到工作结束离开时,我心里都还想著:季恩扬真是一个阴阳怪气的人。
第二章
后来我才发现,季恩扬需要的并不是助理,而是一个管家兼佣人。
他对生活常识的低能程度,真是让我开了眼界。没错,他是一个名扬国际的钢琴家,但同时也是一个生活低能儿。
这么说他好像有点刻保老实说,我自己也不是很会料理家务,但起码我还会使用各种辅助的家电用品,例如电锅、洗衣机、微波炉、烤箱之类的。
而他……唉,不提也罢。那些高科技产品根本只是摆著好看的。他唯一会使用的就只有煮咖啡机。
听何慕怀说,本来有个黄太太固定为他清理打扫公寓,帮他送洗衣物,并为他煮晚餐。但是那位黄太太在一个星期前因为媳妇生产,抽不开身,向他请辞,所以我才有机会得到这份工作。
不过,老实说,我现在有点后悔接下了这份工作。
一个星期下来,我除了得忍受他那张臭脸对我视觉上的污染外,还必须小心应付他阴阳怪气的脾性,以及一看不顺眼我做事的方法就和我大眼瞪小眼的傲慢态度;我俨然成了可怜兮兮的受气包小女佣。
唉,如果说我对他真存在过那么一丁点幻想和憧憬的话,恐怕也已经被他杀光殆尽,一丝不剩了。
这天傍晚,我做完他交代的事情后,便赶著要到乐器行上小朋友的钢琴课。
他在琴房练琴,我不想打扰他,于是迳自背起背包,就要走人。
“杜芳乐,你等一下。”
才刚打开大门,便教他突然扬起的声音唤住了脚步。
我转过身,看著他。“季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他没回答,只是转身走进他的房间里;隔了一会儿,提著两个大塑胶袋出来,走到我面前说:“帮我把这两袋衣服拿去送洗,塑胶袋上面有洗衣店的地址。”
我微一蹙眉,看了眼塑胶袋上的地址。洗衣店的位置和捷运站的方向正好相反,我在赶时间,心里因此有些不愿意。
“季先生,我赶时间,而且又不顺路,能不能改天再送?”我尽量委婉地拒绝。老实说,这种小事他可以自己来。
“赶时间?”他不悦地挑高一道眉。“你还有什么事?赶著去约会是吧?”
他的口气和表情都带著点冷嘲的味道,好似认为我不过是个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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