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耽美 小楼传说 ⅰ (共4卷)-第2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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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动了一下,好象……”“也许那只是江风……”狄九轻叹:“孩子都僵了,死了最少也该有……”傅汉卿略有迷茫地打断他的话:“可是,不应该的,他的娘亲那样那样的努力,想要让他活下来,我刚刚明明看到……”狄九一语不发,轻轻抱住他。他不是悲悯慈善之人,打动他的,于其说是这满眼浮尸,莫若说是傅汉卿这一瞬间的迷茫悲伤。傅汉卿沉默,他自觉从来不是什么特别善良的人,然而,这么多的死亡,忽然间逼到眉睫之间,实实在在,太过触目惊心。如此骄阳,如此丽日,如此天地,如此……死亡!他回抱着狄九,良久才问:“这是怎么回事?”狄九苦笑:“不知道,不过,我们很快就能知道。”弃船而登上近岸处最高的山峰,取出传信烟花,狄九略有迟疑,但还是对空放出。未过多时,便见一人身影矫健如龙,攀山越石而来,隔着老远,已是一声朗喝:“何人放出本教紧急联络烟花。”话音未落,却见眼前一道寒光闪过,一块玄铁令牌已是插着脸颊深深打入一旁大树树干。来者伸手取令牌,手尚未至,借着树影间的阳光已看出令牌上的纹符,身形一震,再不敢碰触令牌,屈一膝遥遥拜下:“晋安分坛郑越飞,拜见天王,愿领天王诏命。”树影深处,狄九的面容时隐时现:“这江上无数浮尸是怎么一回事?”“禀天王,此江上游与曲江相通,这此尸体是从曲江流过来的?”“曲江又为何有这么多的尸体?”“曲江以江划国,南为楚国,北是息国。两国隔江而治。如今楚地大乱,秦国军队已是破关而入,一路横扫楚境。楚国将军各自为阵抵挡秦军,杀戮极之惨重。两军交战之处,五百里内,百姓难有活路,至有无数百姓,四下疯狂逃亡。明知曲江水急,江对面又有息国重兵防守,楚国百姓还是拼了命涉水逃生。很多船根本没有机会到达对岸,便被魏人以乱箭或长木逼翻,死伤惨重。能有机会避开魏军,过河偷生者十不存一。”傅汉卿失声道:“息国人怎么能这样?”他虽躲在狄九身后没露面,但郑越飞也听说过天王与教主同行离教之事,此时闻言,心头更是微震,猜是教主发问,语气便越发恭敬了:“息国也有为难之处?息国本来就是贫穷的小国,以前还要靠向楚国称臣纳贡,认宗主国,以便在这乱世中生存下去。近年连遭天灾。国中财力本就难以支持了。如今无以数计的楚人蜂拥而来,地方官员,军中将领,想来都被吓得不轻。开江撤禁很简单,但楚人数之不尽,来之不绝,万一四方逃难的楚人都知道这边有生路,全部赶来此处,又去哪里筹来那么多救济的米粮,让这么多楚人生存在境内,若无力保证最基本的衣食,万一楚人做起乱来,又当如何是好?”“就没有人肯伸出援手吗?让那么多难民辗转呼号,涉水而死?”“此地本为数国国境相交之地,各方官府甚严,富户虽多,也受诸多限制,似这等涉及他国事他国百姓之事,很少有人敢出来自惹麻烦,更何况,楚人的灾民太多了,谁家也没有足够的财力来救济安顿,再说如此市恩于他国百姓,若被有心人利用,只怕麻烦不小。”傅汉卿沉默无语,只转头看山下江中浮尸无数。楚国的灾难他早已知情,但因为那是太过遥远的地方发生的事,再多悲惨再多苦难,世人也往往不过喟叹几声作罢。然而,亲眼目睹这样的死亡,亲耳听闻这样的无助,实在很难有人可以完全不受触动。狄九叹口气,轻声道:“想做什么,都由你吧。”傅汉卿略有些惊喜地看他:“你答应?”“我能不答应吗?”狄九苦笑“你那绝不肯见死不救的毛病我会不知道?再说,若真能对这无以数计的楚人施以援手,救人性命,于我教的名声大有好处。市恩的事别人不敢做,咱们倒无需顾忌。郑越飞自称是晋安分坛之人,我们这么久的飘流,想是到了楚息郑三国交界之处了,晋安分坛仗着有我教势力撑腰,可以做很多人不敢做的跨国生意,经常搞些贵重货物偷运逃税,一向富得流油,灾民虽多,以分坛的实力应该也能撑些日子,再紧急调动楚息郑三国的所有分坛的银钱米粮,想来,多少也够了,只是……”他又叹了口气,略有无奈“只是,咱们的逍遥日子就要到头了。”即决心要救人,逍遥的日子自是不能再过下去了,二人不得不表露身份,直接去分坛坐镇,亲自督促他们调动银钱粮米,然而,得到的答复却让两人都有些意外。“不能调银子?”狄九冷笑“什么时候教主的命令大家可以随便拒绝了,咱们出去才几个月,教里头上上下下就没了规矩?”可怜的分坛主,满身冒汗,膝盖发软,在他的威势前,几乎连站都站不住了。“属下怎敢违抗教主,只是在一个月内,属下已是连得了四份王令,诸王都下了死令,一两银子也不能乱用,所有赢余,除日常开销之外,一律要派专人调运到其他缺钱的分坛,倘有半点周转差错,不止是属下,便是所有分坛弟子们,都要拿人头来赔偿。”分坛主的声音几乎都带哭腔了“教主临时要用银子,若是所费不大,哪怕有诸王限令在,属下临时调用一下个人私产,或押或抵,也还能尽心,只是要救助曲江的楚国灾民,这要动用的银子数目太大,属下实在难以周全。”狄九怒道:“诸王能杀人,难道教主就杀你不成吗?”分坛主脚一软,再也站不住,直接跪了下来:“筹银子是死,不筹银子也是死,求教主与天王给属下指一条活路吧。”狄九冷笑:“活路没有,死路倒是可以……”傅汉卿一把按住他那满含真气抬起来的手,低声问:“你可知道总坛为什么要逼你们倾尽一切地交银子?”“详情属下也不太清楚,只隐约听说是,各地先后出了一些事,教中前前后后,损失了许多银子。若不拼力从别处调动银子去支持周应,怕是很多地方的多年基业,都要化为飞烟。”傅汉卿皱了眉头,转首对狄九道:“看来齐皓同萧伤以前说的话,都是真的,教里确实有困难了。”“那又如何,神教根基何等深厚,哪里就让那么点小事给拖垮了。”狄九不以为然。傅汉卿却不敢这样断定。以前他让张敏欣帮他找最优秀先进的管理资料和制度时,所了解的知识也曾涉及到历史上一些大企业的破产失败原因,很多时候,巨无霸往往是因为一些小问题而被拖垮的,知名大企业因为一时资金周转问题不能解决而毁于一旦并不是神话。修罗教采用他推广的管理制度,学习风劲节的商业方式,无形中,整体的效率速度都大大提升,但各个分坛彼此之间的联系依靠也越来越重要,整个飞速循环的链条,任何一点产生问题,都有可能引发极大的灾难。更何况近些年,修罗教一心在世人面前洗白,许多生意,都是打明了修罗教的旗号做的。任何地方的生意或分坛遭受灭顶之灾,也会把债务和余波带到其他各地的生意上去。以前修罗教一心混黑道,当魔头,自然可以一赖了之,如今即想要让世人接受他们,想要成功进入各个国家的权力圈,这些名声信誉是无论吃多少亏,损失多大,都一定要保住。想来这段日子瑶光萧伤等人为了维持教中局面,必是十分辛苦。狄九见傅汉卿沉吟不语,难,不免低笑:“你何苦着急,教中便是有天大的麻扣不到你我头上来,今日咱们即来了这里,又哪里有真调不出银子的道理,从什么时候,诸王的权威可以凌驾教主之上了?”傅汉卿摇头:“教中情况艰难,我们不帮忙,反而雪上加霜,这样不好。再说,就算你我以势威逼,硬迫得分坛拿出银子来,只怕上上下下的人,办事也不肯尽心的,而且一处分坛再有钱,面对那么多灾民,怕也撑不住局面,非得从楚息郑三国各处分坛一齐调银子不可,但在这种局面下,那些分坛又哪里敢出银子,时间一耽搁,瑶光碧落他们知道了消息,也一定会赶来同我们算帐。”“那你想如何?”狄九似笑非笑“如果你不愿救人了,我自然也就懒得多事。”傅汉卿苦笑:“人自然是要救的,教中的困局也要解一解,不能让瑶光他们周旋支应得这么艰难。”“好啊,我倒要看看教主大人有什么点石成金的好手段。”狄九漫不经心说起风凉话“除非你能让天上落下一个大宝藏来。”傅汉卿叹息。宝藏天上是落不下来的,而是本来就在。他抬头,凝视狄九:“确实有一个宝藏。”看着狄九那因为没当真,仍然带些讪笑的表情,他的语气异常沉静:“一个传说中一直属于修罗教的宝藏,几百年之前,狄靖疯狂搜罗,甚至把神教数百年所藏奇珍异宝,也盘剥一空之后的宝藏。”狄九神色微凛,微微挥手,那个查觉话题已经开始闲人免听,否则生死自负的分坛主,如获大赦一般地退了出去。狄九目光定定望着傅汉卿:“你知道当年狄靖的宝藏?那个所谓的宝藏难道不止是传说吗?”傅汉卿沉默。宝藏不是传说,宝藏也不止一处。当年狄靖搜罗天下奇珍,得罪天下诸国,洗劫天下豪富,获取天下异宝,也许是为着疯狂,也许是为着野心,也许只是为着想要博他一笑。从来狡兔三窟,而狄靖的藏宝何止三窟。他把在各国所夺来的异宝,分藏各国秘处。但还有更多的珍宝,更多只纯粹夺自修罗教宝库,以及那些被他疯狂诛杀的诸王密藏之宝,联带其他的一些上古珍玩,异域奇珍,并无数武林秘籍和神兵利器,藏于一处。这是狄靖所留的最大一处宝藏。傅汉卿这些年来,已将狄靖从诸国盘剥而来的一些小宝藏都还给了诸国,只有这一处,因最主要的掠夺对象是修罗教本身,并无旁处可还,所以傅汉卿一直没有提起过。最后的一处宝藏,最大的一处宝藏,本来就属于修罗教的财富,但傅汉卿一直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所有的宝藏,越是庞大,越会带来的灾难,所藏的财富,越是惊人,引来的纷扰越多。人心太过脆弱,为什么要用惊天的财富去考验它呢?傅汉卿什么也不说,他以为修罗教这样顺畅,这样节节发展,也许终他一生,都用不上这个宝藏。然而现在……傅汉卿轻轻叹息,心中一片迷茫,又有些淡淡的,莫名的悲凉之感。他一直以为宝藏会带来灾难,那么,为了平定灾难,使用宝藏,会不会是对的呢?人心脆弱,经不起财富的考验,那么用财富去拯救更加脆弱的生命,是不是正确的呢?他抬头,望着狄九,笑了一笑,并不知道,自己这一刻的笑容其实是僵硬的:“是的,那传说中的宝藏确实存在。我知道它在哪里,我知道要使用什么样的手法才能破解机关,顺利取出宝藏。把消息传回总坛去,让他们派人取宝,告诉他们困境很快就可以解决,而灾民的性命经不起耽误,调动一切能调动的银两,米粮药物去救人,银子不够就去向其他的富商去借,去抵押,甚至找官府去府库借粮,借钱,凭修罗教的声望和信用,一定可以筹措出足够的救灾物品。所有的损失,事后都是可以补回来的。”
    第九十五章 莫名心境
    傅汉卿亲笔写了一封信说明原委,并写明宝藏的地点和进入方法,由狄九发飞信回总坛。但救人如救火,自然是不可能坐等总坛查实回复的,二人立刻召见了分坛主,告诉他总坛的银两周转问题已可解决,命他立即调动一切资源救人。小小分坛主本来也没有胆子对抗教主和天王,即得了这样的允诺,自是立刻倾力施为。晋安分坛的所有财富,都被迅速地换成了米粮衣物药物,沿曲江发送。本地所有的修罗教产业,都被抵押出去,以便更多地筹集钱粮。同时,由分坛出面,向官府画押筹借库银和粮米,又以修罗教的名义,向本地其他富户筹款借钱,还借用修罗教在各国间的声望威势,开始向息国和郑国的官府劝说。其实人心肉做,这世上,倒也并不通共是狠心无情之人,看多死伤凄凉,还是会有些恻隐悲凉之心,只是因着涉及国事。不免顾虑重重。如今有修罗教出面带头,息郑两国边境倒真有不少富户,也自发地捐出了钱物,就是普通百姓,若是家有余粮,倒也肯出手相助一二。如此一来,曲江岸边那些经过千里奔波逃亡,米尽粮绝。连树皮都啃光了地百姓们,暂时有了活路生计,便也不再人人亡命涉水越境。即然楚国人不再拼命疯狂地硬闯国境,反而守秩序地安定下来,只隔着一条长江,看着对岸无数人忍受饥寒的惨状。便是这边息国军民,也多有不忍之念。在修罗教的出面周旋之下,地方官和守将们意志也就略有些松动了,若是楚人能严守秩序,不再乱抢乱闯,安排一条生路,限人数放进青壮,给军营或地方上当奴隶,做苦力,这也是好的。不花钱的壮丁,只用一碗干饭养着便是。又何苦非要把人逼到死路上去呢,能救一条性命。就救一条性命罢了。短短几天的时间内,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是傅汉卿却并没有显得很高兴。他总是站在高处,看着曲江边上,无数难民,扶子携弱,哀哀惨惨地排队领取着修罗教施舍的一点点口粮,看着那密密麻麻地人群。眼神却总是穿过他们,看向极遥远极遥远的地方。狄九忍了两天。忍不下去了:“人你也救了,善你也行了,怎么看你的样子,一点称心如意的快活也没有,早知你如此不痛快,我也省得陪你操这份心。”“我没有不高兴,我只是……”傅汉卿摇摇头,凝视他,忽得答非所问“你一直没有问过我为什么?”他这忽然间改变话题,没头没脑的半句话,居然也半点难不倒狄九:“有什么可问的,千篇一律地不能告诉你罢了。”狄九失笑“这有什么难猜的,当初你第一次进入总坛,可以如入无人之境,所有的机关你都能事先避开,如今你知道狄靖当年所藏的宝藏,这些奇事的理由自然只有一个。当初狄靖身边也曾有小楼中人,那人与他关系极近,颇得他的信任,狄靖怎么藏的宝藏,怎么造的总坛,他都没有瞒他。”他望着傅汉卿,颇为自信地笑笑“我猜得对吗?”傅汉卿沉默,良久,方点了点头。自然算是对的,当年,他也是小楼中人,当年,他也在狄靖身边,关系极近,当年,狄靖对他……自是也算信任的……对一个被废了武功,残了身体,永远囚在身边地人,又有什么可防的呢。狄九轻笑:“当年狄靖与那人是什么关系,莫非是象我们一样……”“不象!”傅汉卿倏然抬头“我们是不一样地,我们和他们都不同,我们……”他是那样急迫地想要说明什么,狄九却只是笑,轻轻搂他入怀,声音柔和地传入他的耳中:“我们自然是不同地。”他伸手揉揉傅汉卿的头发,有意识地把教主大人弄得蓬头乱发,狼狈不堪“你啊,真是不声不响,吓人一跳,忽然间提起什么传说中的宝藏,连我这么好的定力都给你吓呆了。”他笑望着他“这么多年,真个瞒得滴水不漏。”傅汉卿低声道:“我从来不说,那是因为,我觉得,宝藏不是什么好东西,古往今来,所有故事中的宝藏最后都只能带来杀戮和伤害。这些东西,能不接近,就不要接近好了。但是……”他轻轻地回抱他“但是,如果你问我,我一定会立刻告诉你的。”他抬头,凝视狄九:“除了小楼的事我不能说,我从不会故意隐瞒你任何事,也不会欺骗你。”狄九无声地凝望他,这么多年,依旧澄澈明净的眼眸,时光仿佛从不曾在他身上留下过痕迹,那么多岁月过去,那么多风波来去,那样地目光,不被污染,那样的性情,不肯改变,仿佛任何人生地历练,生命的进程,对他都没有影响,仿佛尘世间的风霜永远吹不老少年的心。只是,他与他,都已不年轻了。那些少年的情怀,少年的天真,在少年时,或许美好可爱,但在人已苍老心已苍凉的如今,曾经的天真,一直一直坚持着不肯改变,是否就变成了可笑呢?他凝视着他,很久,很久,忽然放开怀抱,拉了他的手,转身便走:“跟我走,我们去一个地方。”傅汉卿莫名其妙跟着他跑:“去哪,我们即飞书给了总坛,即然重新干涉了教务,就不该再走了。如果我们再溜的话,其他分坛的增援钱粮只怕也不肯送过来的。”“你写一封信告诉他们,我们不是要接着溜,只是有件急事要办,十天之内一定办完,叫他们只安心做该做的事,等我们就是。”狄九飞快的吩咐,见傅汉卿迟疑不觉一挑眉“还不去写。”傅汉卿深深看他一眼,忽得一笑,轻轻好,我写,不过就是十天,十天之后,一切都会恢复对吗?”留书之后,狄九一把拉了傅汉卿上了马,二人并骑,如电奔驰。这一跑,就跑了一天一夜,穿州过县,越山过岭,一时间,也算不清经过多少路程,傅汉卿一直坐在马后,不问去哪里,不关心行程安排,不介意途经何处,只是这么长时间的奔波,到底还是有些疲倦了,不由轻轻问:“还有多久才到?”“还远着呢,起码再跑两天。”狄九沉声道“原想等有空再带你去的,谁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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