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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血饲养-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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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样啊,那好吧。”

她便从桌上找了支羽毛笔,在仆人示意的地方签了自己的名字。签的时候,她还特别留心了一下货物的名称,虽然每个词她都认识,但拼在一起她就不明白了。

维纳斯的手套(gant de Venus)?那是什麽东西?

仆人出去了之後,纳纳盯著箱子看了半天,满脸疑惑。

这是克雷送给她的礼物吗?特地从国外订购来的,想必是很稀罕的东西吧,不过之前并没有听他说过这件事啊。而且若说是手套的话,她已经有好几副了,过冬的衣服克雷也为她买了很多,并不需要再添置什麽了吧。

想来想去,她还是抵挡不了好奇心,望了望门口,悄悄向箱子伸出了贼手。

反正克雷说她可以签收,所以她也有权利看吧。

在这种乱掰的歪理支持下,她打开了箱子的封胶,小心翼翼取出了里面的货物。

出乎她的意料,那是一只紫红色的木质匣子,四四方方呈扁平状,看起来有点像现代的公文包。打开来一看,里面居然还有许多小小的圆盒子,材质和外面的紫红木匣一样,花纹却要精美得多。

圆盒子大约巴掌大小,一排有五个,上中下三排,叠了两层,所以一共是三十个。

这下纳纳更摸不著头脑了。这种圆盒子显然跟手套搭不上边,数量又这麽多,克雷蒙德到底要用它们来干什麽啊?

她再次望了望门口,确定门是关闭的,这才取出其中一只圆盒,小心地打开了盖子。

一股清香从盒子中飘散出来,霎时沁入心肺,她深吸一口气,忍不住感叹道:好香的气味啊!似乎很高级的样子,可以吃吗?

可是盒子里的东西看起来又不太像食物。那是个柔软透明的膜状物体,浸没在香油当中,显得油腻而光滑,尽管闻起来很香,却完全勾不起人的食欲。

研究了好一会儿,纳纳还是搞不明白,只好悻悻然关上盖子,把圆盒放回木匣里,用蜡烛重新封上胶。

这件事本来都快被她抛到脑後了,可晚上在别馆和萨尔特聊天时,她突然又想了起来,於是就顺便向萨尔特请教了一下。

“克雷从英国订购的礼物?”萨尔特微笑了笑,夹起一小块水果,优雅地放进嘴里。

“唔……其实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礼物,所以我才来问你。我想那一定是个很时髦的东西。”

“哦?那东西是什麽样子的?”

纳纳歪著头,努力寻找形容词:“我不知道该怎麽形容,它有点像熏肉,很薄的那种,透明的,闻上去很香。”

萨尔特停下动作,认真地思考起来:“是吃的东西吗?”

“我不知道。”

“你有尝过它的味道吗?”

“没有,我觉得那个肯定不好吃。而且克雷干嘛要特地从英国买熏肉?”

“是啊,确实很奇怪。”萨尔特用迷茫的眼神看著纳纳,抱歉地说,“光凭这些描述,我猜不出来,还有什麽其他的特征吗?”

“对了,我在签收的时候看到一个名字。”

萨尔特又拿了一块水果放进嘴里:“是什麽?”

“维纳斯的手套。”

“……!!”

一听到这个名字,萨尔特突然涨红脸,背过身,没命地咳嗽起来,口中的水果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憋得他痛苦万分。

“萨尔特,你没事吧?”纳纳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关心地递上一杯水。

止住咳嗽之後,萨尔特仍然满面通红,低垂著头,纳纳可以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水。

“天哪……纳纳,我觉得……幸好你没有拿来吃……”

“怎麽了?你已经知道那是什麽东西了?”

萨尔特张了张嘴,却因为羞於启齿而僵住,抬起手想比划几下,又因为实在太难为情而放弃打手势的念头。最後,在纳纳越来越好奇的目光下,他只好吞吞吐吐地为她解释起来。

“呃……那个,大约两百年前,有一种可怕的疾病传入欧洲,人们对此十分恐慌,後来……就采取了一种保护措施,用动物的肠衣制作了……那个东西,使用了它之後,就可以减少被传染疾病的可能,也可以……防止生育。”

他的声音本来就轻,说话又含糊,还故意省略掉关键词语,以至於纳纳听得云里雾里,完全找不到重点。

“萨尔特,我可是外国人耶,你能不能说得更清楚一点?”

“但是,你这样看著我,我说不出口啊。”萨尔特尴尬地捂著脸,不敢跟她四目相对。

“那你就在我的耳边说好了。”

纳纳偏过头把耳朵伸向萨尔特,由於他的反应很有趣,她甚至想故意捉弄他一下,让他多说几次。

萨尔特照她的建议,在她耳边说出了那个词。纳纳原本笃定的笑容却突然凝固了。

“什麽?安全套?……你的意思是……在做那件事的时候用的套套?”

“嗯。”

“咦?!!不会吧,现在已经发明出那种东西了?”

她和萨尔特互看了一眼,彼此都觉得气氛变得很怪,一时间谁也没有开口。过了一会儿,两人又很有默契地同时谈论起天气,话题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其实纳纳的心思根本不在什麽鬼命的天气上,脑海里全是那天夜里发生的激情一幕,整张脸一直烧到耳根。没过多久她就告别萨尔特,匆匆奔出房间。

心中不停呐喊:呜哇,怎麽办啊,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啦……

难怪她当时觉得有哪里怪怪的。虽然克雷蒙德的吻总是充满情欲,却从来也没有主动抚摸过她的身体。现在想来,她真是太天真、太无知了!他可是魔鬼克雷蒙德啊,怎麽可能这样轻易放过她?

没错,他确实不想要孩子,但这并不代表他不会采取行动。她之所以没有考虑到这一层,是因为她根本想象不到,这个时代已经有了安全套……天哪!原来他从一开始就想做!一想到克雷蒙德对她有欲望,她羞得连头都抬不起来。

在城堡里漫无目的地绕了好几圈,直到时针指向十一点时,她脸上的燥热才冷却下来,忐忑不安地回到自己的橙色卧室。

紧张地推开门,屋子里静悄悄一片,壁炉里已经生了火,书桌的烛台也移到了床头,显然已经有人进来过了。

纳纳四下寻找那只货物箱子,发现紫红木匣被打开了,里面的圆盒子少了一个。她立刻意识到,进屋的人除了克雷蒙德之外不可能是别人,连忙深吸一口气稳住阵脚。

可还没想好对策,走廊上就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门前逐渐减速。

他来了!

纳纳一阵心惊肉跳,连靴子也来不及脱就掀开床单钻进被子,将自己裹成木乃伊状,随後侧过身把大半张脸埋在枕头里,闭上眼睛装睡。

进门的果然是克雷蒙德。他此刻只著睡衣,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还在滴水,下巴上的胡子刮得一干二净,显然刚沐浴回来。纳纳偷偷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他这副性感的模样,脸颊又不争气地红了起来。

没过多久,克雷蒙德向床边走来,似乎发现了床上多出来的这具“木乃伊”,突然发出了类似喷笑的噗嗤声。

纳纳的眉毛颤抖了一下。此时此刻的她,就好像幼稚园舞台上扮演树的小朋友一样,竭尽全力保持不动。

不知不觉间,克雷蒙德走到床的另一头,堂而皇之入侵了她的被窝,整个身体贴在她的背後,仿佛故意抱怨似的,在她耳边轻轻呼气。

“这只小贵妇犬,真是不解风情……”

他刚喝了睡前酒,嘴唇凉凉的,可是一沾上她的耳垂,又马上变得滚烫起来。在纳纳拼命死守演技派尊严的时候,他十分有技巧地解开裙子上的结,一层一层褪下她的衣服,同时热情似火地亲吻她的脖子。

呜哇!!怎麽办,好像要被吃掉了……纳纳发出无声的哀号,心底似有一枚核弹凌空爆炸了。

由於太过紧张的关系,她并没有注意到克雷蒙德短时间的停顿。他仿佛草原上的野豹一样,警觉地转头望了望窗外,很快又回头将注意力放在纳纳身上。

当他的手穿过她的胳肢窝,几乎要覆盖在她赤裸胸口时,纳纳终於忍不住颤抖地喊了一声:

“等、等一下!克雷,让我先喝一杯酒!”

她满脸通红地回头,看见克雷蒙德戏谑的表情,惊得目瞪口呆。

怎麽回事?她被戏弄了吗?

克雷蒙德重新替她绑上结,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抚摸她的红唇,勾起嘴角微笑。

“真叫人意外,你的要求是先喝一杯酒,而不是要我停下?原来你潜意识并不排斥这样的事嘛。”

“才、才不是这样呢!”

克雷蒙德却置若罔闻,在她耳边轻声笑道:“我很高兴你的决定,老实说我的情绪高涨得快要克制不住了,只可惜,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情人之间的低声呢喃,可是内容却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纳纳,你还记得在阿朗松时,我教你的那些对付德梦的技巧吗?”

纳纳还没从极度羞赧状态切换回来,一时间很难跟上他的思维跳跃。

“记、记得一些,怎麽了?”她的注意力仍集中在克雷蒙德抱住她的那只手上。

“从这间卧室到地下厨房的最短路线是哪条,你知道吗?”

“知道。”

“说出来。”

“呃……”纳纳虽感疑惑,却也从克雷蒙德的语气中听出他的严肃,便认真回答道,“出门向右转,下楼,穿过午休室,向左转,走到走廊尽头,然後沿著回旋楼梯一直走到厨房,应该是这样吧?”

“不,穿过午休室以後,直接去我经常使用的那间餐室,那里有一条捷径可以通向厨房。”

“嗯,我想起来了。不过你为什麽突然说到这个?”

“仔细听我说。在厨房最里间的墙壁上,挂著一排大小不一的金属锅,左数第三只锅子下有一把钥匙,用钥匙可以打开货品架後的一扇门。通过那扇门可以到达树林前的空地,也就是正在施工中的你的花园。”

纳纳暗自记下来,却仍然很迷惑,以不确定的口气问:“你告诉我这些,难道是要我走到厨房,然後利用那扇门去我的花园?”

“事实上,我希望你用跑的。”

说这话的同时,克雷蒙德缓缓抬起头,向窗外瞄了一眼。

在纳纳惊异的目光下,他接著说:“在我发出信号之後,我希望你用最快的速度跑出房间,在经过午休室时,从墙边的盔甲骑士手上拆下银剑,然後按照我说的方法去花园。一路上你可能会遇见不少德梦,但千万不要停,必要的时候就用剑砍下它们的脑袋。”

“诶?”纳纳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怎麽这样……为、为什麽……”

“多多的消息有误,消隐会提前行动了。总之,我会尽快去找你的,你自己多加小心。”

就在这时,窗口发出细微的响动,纳纳清楚地看到窗帘上映出了四条人影,心里霎时一阵恐慌。

突然,克雷蒙德抓起一件斗篷罩在她身上,将她抱下床,推了推她的肩膀喊:

“就是现在,跑!”

“砰──!”好不容易修补好的窗户再次被破坏,所有的玻璃连同金属栏杆在一瞬间化为碎屑,漫天飞舞的细尘中,四个黑衣人无声地跃入房间。

在他们背後的天空中,一轮明月尚缺一角,红得刺眼的月光照耀在这些入侵者身上,投下了细长而阴冷的影子。

☆、(30鲜币)魔鬼的守护 第五章

第五章 Two Days Before Full Moon 满月前夕

纳纳的高跟靴子在地板上发出沈重的响声。

为了达到克雷蒙德期望的最快速度,她顾不上休息,气喘吁吁跑下楼梯,险些被鞋跟扭伤脚。

点燃午休室的蜡烛後,她睁大眼睛在房间里搜索。昏暗的墙角里,果然有一尊身穿!亮盔甲的骑士像,骑士手中握有一把银色西洋剑,只是看起来黏得很牢的样子。

她於是走上前,一脚踏住骑士的肚子,双手用力向外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於拔了出来。

这把西洋剑让纳纳不由地想到了萨尔特,他曾经用这样的剑和德梦搏斗过,虽然後来事情的发展超出想象,但那可怖的一幕至今还烙印在她的心上。

对了,萨尔特现在应该在别馆的房间里休息吧?他也是个普通的人类,留在这里会很危险,她要不要通知他一声呢?

恰好这时有一个仆人模样的男人走进午休室,纳纳灵机一动,向他招了招手:

“对不起打扰一下,你能不能替我向萨尔特子爵传个口信?他住在东侧别馆,麻烦你去告诉他……咦?”

说到一半,她看著仆人古怪的动作,渐渐发不出声音了。

在距离纳纳三步远的地方,这位仆人正在以正常人不可能做到的扭曲动作,笨拙地拉扯头上的斗篷,结果黑色的布料就这麽被撕碎了,一张狰狞丑陋到极点的脸孔瞬间暴露出来。

“哇啊啊啊啊──”纳纳吓得尖叫,转身就逃。

开什麽玩笑啊!为什麽有著人类外形的仆人,会长了一张德梦的脸孔?她该不会是在做噩梦吧?

匆忙奔到走廊上,黑暗中又看到一个作女仆打扮的高大女人,端著烛台缓缓走来。纳纳正想上前呼救,转念一想又停下脚步。

不对啊,查亲王府里明明没有女仆,这时候怎麽会跑出来一个女人呢?

果然不出所料,当那女人转过头时,纳纳清楚地看到了她扭曲诡异的脸孔,忍不住又发出了一阵凄厉的惨叫。

可是情况根本容不得她胆怯,转眼间,越来越多的仆人从四面八方聚拢过来,纳纳竭力瞪大眼睛,想凭借微弱的烛光从他们之中找出一条逃跑路线。

危急关头,她手中的银剑偏偏还掉在了地上,待她摸索著重新拾起剑时,仆人们已经将她团团围住,一张张可怖的脸孔在她头顶上方形成一个圈。

呜……这下完蛋了……

她绝望至极,想要拼命在人群中开辟一条道路,手脚却不听使唤。

“纳纳,你在哪里?”

冷不丁从走廊一端冒出一个嘶哑的喊声,纳纳顿时又活过来一般,鼓起勇气回应道:“这里,堤法,他们把我包围起来了!”

说时迟那时快,堤法已经赶到她身边,齐齐地削下一圈脑袋。这些仆人们却连吭都不吭一声,甚至连血都没有流,只是僵硬地矗立在原地,任由自己的脑袋满地滚。

堤法从人堆里拉出纳纳,小心地把她扶到一边。

“堤法,这些仆人到底是怎麽了?”

“它们不是亲王府的仆人,而是一种特殊的德梦,我们称其为血仆。”

“血仆是什麽?”

堤法拉著纳纳的手,边走边说:“这是消隐会成员的特别能力。人类被碧骸咬过以後,在变成德梦之前,会有一段如死尸一般的安静期,消隐会的魅蓝就利用这段将要转化却还没转化的时间,用自己的血驯服它们,这就是血仆。”

纳纳很快领悟到:“这麽说来,血仆本质上还是德梦对吧?”

“没错,两者之间只有家养和野生的区别。”

堤法的话让纳纳增加了不少信心。只要是德梦,她就有希望从它们手中逃走,虽然希望很微小,但总比没有强。

“对了,堤法,我现在必须去一个地方。”

在躲避血仆的过程中,纳纳简略地把克雷蒙德吩咐她的事告诉了堤法,堤法立即点头说:

“既然是克雷的安排,就一定有他的理由,我这就送你去厨房。”

看了看纳纳苍白的脸色,他又以安慰的口气补充了一句:“别担心,消隐会的目的是将你带回去,所以血仆是绝对不会伤害你的,你只要小心不被它们捉到就好。”

话虽这麽说,纳纳还是没有放松下来。一个人类想要从那麽多血仆手中逃脱,谈何容易啊?

几经周折,纳纳终於从锅子底下拿出钥匙,打开厨房的暗门,仓皇躲进了地下甬道。在堤法“砰”的一声用力将门关上之後,她便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

靠著触摸稍微适应了一下环境,她脱下斗篷,猫著腰,开始慢慢在甬道中前行。

甬道非常狭窄,仅有两个肩膀的宽度,高度也只够纳纳低头弯腰行走。才没走几步她就累得气喘吁吁,索性放弃直立,改用四肢著地的爬行方式。

每隔几步,便有一圈用来承重的木质架子,纳纳便靠数这些架子的数目来缓解自己的紧张感。

“25……26……27……哇!”

偶尔她的手也会摸到几只老鼠,还是活的,毛茸茸又湿答答的恶心触感让她简直想用“生不如死”来形容自己的心情。

渐渐地,她的感官恢复正常了。即便眼前一片黑暗,耳边寂静无声,她仍然能感觉到从身後传来逼人的气息。这麽说并非不相信堤法,只是在数量那麽多的血仆面前,恐怕连堤法也束手无策。

但是,她已经不能回头了,更不能像以前那样,把克雷蒙德和堤法的保护视为理所当然。作为一个现代人,遇上这些事确实很倒霉,可是在她奋力挣扎时,克雷蒙德和堤法一定比她更辛苦……她必须更坚强一些才行。

既然她说过,要和他们一起战斗,那麽,现在就是该履行承诺的时候了吧?

思及此,纳纳紧紧握拳,用惯用的方式鼓励自己:加油!纳纳!

她的自我鼓励刚结束,倏然,一只手从後揪住了她的头发。

纳纳惊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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