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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蝴蝶和她的汉子们-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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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个人笑着说:“宝柱嫂子,这些东西都是俺商店的商品,借给宝柱用几天。”

  爱花把宝柱的被子掀掉,问宝柱怎回事,宝柱捂住*说:“不着急,等我有了钱再给你买新的。”

  爱花气不过当即到邻村找表弟论理。表弟狡辩道:“宝柱家的具体情况我也不太了解,他托我说媒,我就想起你来,也是想给你办个好事,古话说的好‘杀猪的没肺,说媒的没罪’,遇到这种倒霉事,也只能愿你命苦,命苦不能愿政府。再说哩,不管多少是虚的,八千块钱是实实在在别到你的布袋了。”说得爱花哑口无言。

  回到宝柱家,眼前的一幕更让爱花惊诧不已,不光电器没了,大沙发、大包床、大立柜也统统不见了,宝柱在一张旧床上蒙头大睡。

  宝柱娘进屋朝爱花一笑,用衣襟抹抹昨天吃饭的碗,舀了碗昨天的剩饭,唏溜唏溜吃了一通,把碗筷往案板上一扔,坐到院里南墙跟晒太阳。

  到这时候,结婚证也领了,彩礼也收了,爱花也没了办法,只好先住下来再说。

  爱花把屋里屋外清扫了一番,把锅碗瓢盆洗的干干净净。一切收拾挺当,宝柱打了个大哈欠,磨磨蹭蹭起了床。

  爱花想和宝柱商量今后的日子怎么过,宝柱抠了抠眼角的两蛋眼屎:“不着急。”正说着,有人进来,一看是那天吹唢呐的来讨要工钱。宝柱把浑身上下寻了个遍,只找到三百多块钱。吹唢呐的嫌少,有点急:“宝柱,你答应给七百的,我那天差点把肠子都吹出来,我那班兄弟还等着要工钱,你叫我回去咋交代?”

  宝柱不慌不忙,慢吞呑地说:“我又不赖帐,我迟早还你。”

  吹唢呐的见逼不出钱来,只好作罢,拿了三百块钱悻悻而去。

  宝柱是个懒的出奇的人,缸里没水,叫他去挑担水,宝柱筒着袖子说:“还不到晌午,不着急。”眼看别人家的烟囱都冒烟了,缸还是空的,爱花等不及,只好自己去挑一担。

  有一次爱花正烧水,邻居叫她帮个忙,临走爱花推了推在床上躺着的宝柱,让他等水开了灌壶熄火,等爱花回来满屋的糊味,爱花一掀锅,烫的爱花扔了锅盖,锅底早烧塌了,宝柱还在床上躺着。

  平时,地下放个脸盆、凳子,挡着了宝柱的去路,宝柱从来不弯腰把东西搬一搬,直接用脚踢开,脸盆上的瑭瓷都让他踢没了。

  宝柱娘更是个活宝,小脑萎缩,让她往壶里加点水,她把水倒进炉灶里,让她往锅里放把米,她把米撒到缸里。

  好在宝柱娘俩事少,有口吃的就满足了,从来不说废话。

  有一天爱花问宝柱:“借彩电摩托完婚是谁给你出的主意?”宝柱说:“你表弟和我要一千块钱,说能帮我娶个老婆,主意都是他分出的,他不让我告诉你。”

  正好没几天表弟从门口路过,进来歇脚。爱花说他:“老弟,姐咋就对不起你,你编个套让老姐钻。”

  表弟油腔滑调:“老姐呀,一笔写不出两马字,山不亲水亲,水不亲还人亲哩,我怎么会编套让你钻?我落个小头,你落个大头,吃亏讨便宜这不一湥Ф稹T偎滴业笔彼档囊裁淮恚宜当χ懈O啵⒘四阏饷锤銮诳煊窒突莸睦掀牛吕瓷焓郑估凑趴冢4罅恕N宜档剿夷闼盗怂悖衷谀闶峭乘б患遥帕钊χ捅χ锬母龈也惶恪!�

  爱花说:“你废话哩,干活出力还是我一个人哩。”

  爱花起早贪黑,从家里到家外,天天忙个不停。一晃就是两年,这个家在爱花打理下渐渐有了起色,宝柱有一耷没一耷也帮爱花做点事,宝柱娘依然吃饱了南墙日头北墙凉,一家人和和睦睦,倒也滋润。

  收了秋,爱花把粮食打理回院里,想好好休息几天。这一阵子,爱花老觉得两腿无力,两眼模糊。爱花认为受苦太重,休息几天就好了,没当回事。一个亲戚来串门,一见爱花说:“你咋瘦成这样,是不是有病?”爱花照照镜子吓了一跳,原来白白园园的脸布满皱纹,颧骨隆起,脸颊塌下一大块,脸色黄中带黑。

  爱花到乡医院一查是糖尿病中期,医生嘱咐:“你要好好保养,按时吃药打针,再不注意,眼睛很快就会失明。”

  回到家爱花告诉宝柱自己得了糖尿病,宝柱没甚主意:“没事,慢慢治就治好了。”

  开始几天,爱花按时吃药打针,时间长了一家人还指望爱花撑着,爱花也顾及不了许多,只想着老百姓没那么娇气,依然忙里忙外,该干什么干什么,吃饭也只能有啥吃啥,讲究不起来。

  霜降刚过,爱花眼前突然一片血红,两眼失明。

  一家人赶紧把爱花送到医院。爱花手头二千块钱交了住院费,半个月用完了。爱花让宝柱回去想办法借点钱交住院费。好几天宝柱回来说,三胖子说明年收了夏卖了再借给。

  爱花心里凉了一大截,麦子刚种上还没长出来,三胖子和宝柱打诓哩。爱花知道宝柱指望不上,拿出个没到期的存折让鹏和宝柱取出来交住院费。

  住了一个多月医院,爱花眼底出血暂时控制住了,医生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让爱花回家静养。

  一个月不在家,宝柱娘俩把家弄得乱七八糟,没洗的锅碗瓢盆堆了一地,做一顿饭吃三天,喂的一口猪饿的从圈里蹦出来。

  爱花眼看不清,只有眼角的余光稍稍瞥见一点东西。

  爱花什么也做不了,心里十分着急。宝柱失去了依靠,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起来搅一锅面糊糊,给爱花端一大海碗。本来爱花有糖尿病,不适合吃这个,可有什么办法,只好凑合着吃。

  凑合了两三个月,眼睛还是看不见,吃药的钱也没个着落。爱花和宝柱商量:“宝柱,这个家靠我,我眼看不见;靠你,你也没本事养活一家四口人。要不我和鹏到城里去,鹏能找点事做,我看病也方便,你娘俩在家,这样咱一家四口都能找条活路。你看行不?”

  宝柱掂量了一阵说:“行啊,你和鹏先去,等我挣了钱去接你们,家里的东西你想带啥就带去。”

  爱花听了鼻子一酸,眼泪流了出来,宝柱不是个好男人,但他是个好人。

  宝柱帮爱花收拾了一下东西,宝柱娘把他们送到大门口,不停地抹眼泪。 txt小说上传分享

花蝴蝶和她的汉子们6
6

  搬到城里,开始几天鹏还帮着爱花干点活,后来渐渐恢复老样,一走好几天,回来就带个姑娘,夜里搞得床吱嘎乱响。

  爱花靠眼角的余光,慢慢摸索着做事。最让爱花头痛的是两件事,一是分不清钱,只好把钱叠好,位置一一记清。有邻居来串门,央求邻居帮她买东西。另一件事是对蜂窝煤眼,用火钳对了好一阵,放上壶半天都开不了。不用的时候壶开个没完。

  有一天老程找上门来,两人见面唏嘘不已,老程说:“几年不见,你眼都瞎了,等我的工程款回来,我领你去治治眼。”

  爱花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老程临走时说:“本来想给你放点钱,路上钱包也丢了,你能不能借给我五块钱路费?”

  爱花摸出十块钱说:“你的钱包不丢,里面也没钱。”

  这天夜里,爱花躺床上睡不着,想想自己的命,真比黄莲还苦。一辈子,象片树叶,吹过来飘过去,总落不到能扎根的地方,偏偏得了富贵人才得的糖尿病。眼前这种情形,宝柱帮不了,鹏靠不住,真是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这种苦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俗话说天无绝人之路。爱花两眼一抹黑,有一天又摸到了她第六个男人。

  杨木林住在离县城不远的东村,他家六间平房座落在一条小土沟的沟口。那条沟有两三米深,几丈宽,三四里长,满沟阴气森森,白天都让人感到脊梁发毛。满沟就住着木林一家,土坯房东歪西倒,窗纸露着一个个黑窟窿,门板开着大裂缝,几乎要散架。

  木林先后娶过三个老婆,不到十年相继死去。为给老婆看病,木林几乎倾家荡产。相面的说他有克妻的命,从此,再也没有女人敢嫁给他。

  木林瘦骨嶙嶙,脸上一层奇怪的晦黑的光彩,两眼白又黄又脏,大概这就是克妻的相吧。

  有一天,爱花正在屋里坐着,听到有人叫她,细细一听是杨二旦,杨二旦是木林的本家堂弟。

  二旦进了屋坐下,两人问起彼此的近况,二旦说:“那种生意我好几年不做了,现在的人比鬼都精,死活不上当。”说起老程,二旦说只差没去要饭了。二旦听了爱花这几年的情况,叹气道:“活个人真不容易!”

  二旦又说:“你一个人也难过,我有个表弟,老婆死了好几年了,我问问他愿不愿意和你踫伙过,你只当是找了根拐棍。”

  爱花无奈道:“到了这一步田地,还有什么说的,你问问吧。”

  杨二旦找到杨木林,木林一见二旦挖苦道:“杨大经理,咋想起你穷兄弟了,不怕沾上穷气。”

  二旦知道木林是个阴阳怪气的人,也不计较:“老弟,好事来了。”

  木林警觉起来:“你少打我的主意,急汉掏穷汉,我除了身上穿的啥也没有,贩人口吧我一个半老汉也没人要。”

  二旦笑了:“你说哪去了,真是好事。”二旦把爱花的事说了,木林还是不太相信:“有毛病吧?”

  二旦急忙摆手:“身体好的很,就是眼看不太清,家里的活都能干。”

  “那你图啥?”说到这木林一下子醒悟过来:“噢,你是想从中抽钱,吃过水面吧。”

  急的二旦指天发誓:“谁想挣钱,让雷劈死,出门让车撞死。她一分不要,你管个吃喝就成了。你一个光棍,累上一天,回家有口热水热汤也不错。我纯粹是好心。”

  木林还是摇头。二旦换了个说法:“我和她是老熟人,和你是亲戚,我跑跑腿,一分钱不花就能为两家人,让两家人领情,我就图个这。”

  木林这才相信了:“你说了一辈子鬼话,就这句才像个人话哩?”

  二旦安排木林和爱花见面。木林一见爱花心里有几分愿意。木林四十多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令,老婆死了好几年,就象久旱盼甘露的大地,何况爱花还有几分姿色。

  爱花也无所谓愿意不愿意,有人养活,挣条活路而已。

  半路上二旦问木林怎么样,木林拿拿捏捏地说:“要是爱花同意,我就将就吧。”

  二旦忍不住笑了:“瞧你个屌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还将就哩。”

  过了两天,二旦去问问两家考虑的怎么样,谁知木林搬了床铺盖,领着儿子已经住到爱花家,一见二旦,喜笑颜开:“这一次,你可算是办了件人事。”二旦说:“我桥还没搭好,你们自己就过了河,怎么也得请壶酒吧,要不我就白跑了。”木林笑骂着:“不怕酒烧死你。”说着去买菜打酒,一会儿功夫,一壶散酒,四样小菜齐备,二人兴高采烈,喝了一下午。

  木林人虽然怪点,但干活不惜力气,在化肥厂装化肥,别人扛一袋,他两掖各夾一袋。虽然发不了财,养家糊口绰绰有余。

  唯独有个难以启齿的毛病,木林*好象带倒勾,搅得女人翻肠倒肚,钻心的痛。木林精力又格外旺盛,一夜功夫,女人被折腾的面色腊黄,好几天才能缓过劲来。

  木林也不管爱花有病没病,亢奋起来,搞得爱花吐一地,想起来都胆寒。

  日子在吃喝拉撒,油盐酱醋中慢慢熬,说话间又是一年。木林和爱花为两个孩子生起蒂芥来。

  鹏转眼就是小二十的人了,整天游手好闲,惹事生非。不是拿了别人的东西,人家来要赔偿,就是被勾引的小姑娘的父母找上门来。整天吵吵闹闹,不得安宁。有一次,鹏借同学的手机用,一转脸把人家一千多元的手机,押到饭店顶了二三百元的饭钱。同学找上门来把鹏逮了个正着。鹏狡辩说手机丢了,正准备赔同学一个新的。同学不管鹏说什么,拿了一千块钱才肯离去。

  木林问爱花:“你见过你爷爷没有?”爱花莫名其妙,只因为儿子才花了木林一千块钱,只好陪笑脸:“我爷爷死的早,没见过。”木林指着鹏说:“这就是个现成的爷爷,你就管他当爷爷吧。我儿子的鞋都露脚后跟了,和你要了好几回钱,你都没舍得给,你儿子一下子赔人家一千块。这钱是我一滴汗摔八瓣挣的,不是你卖皮卖的。”

  爱花听了很生气:“就当我天天卖你,也该挣你一千块钱了。”

  这件事情后,木林不再把钱交给爱花,爱花只好花一分要一分。

  一天早上,木林刚起床大叫起来:“谁偷了我口袋里的钱!”爱花赶紧问丢了多少钱,木林说:“昨天才领了八百块装卸费,咋就只剩下两百了,一定是你贼爷爷偷的。”

  爱花说:“捉贼捉赃,你看见我儿子偷了?保不准是你儿子拿的。”

  木林愤愤地说:“我儿子才不干这种缺德的事情,养活你娘俩,最后养成一窝贼。”

  爱花把鹏叫起来,鹏面不改色心不跳,坚决否认。木林把鹏浑身上下搜了一遍,又把儿子叫起来搜了一遍,把鹏和儿子住的屋子里里外外,墙角旮旯搜了一遍,没有找到。咬牙切齿地骂道:“爱花要不是你贼爷爷偷的,我杨木林三字倒过来写。”

  爱花故意打岔说:“倒过来就成倒栽柳了。”其实爱花心里清楚,这件事十有*是鹏干的,只是偏袒儿子,不敢明说。又掩饰道:“是不是回来的路上丢了?”

  木林说:“路上丢能丢六百剩二百,这件事用屁股都能想明白。”

  爱花恨铁不成钢,本来认为儿子小,岁数大了就懂事了,可现在越大越浑,这样下去,简直就成了二流子,不要说成家立业,连自己都养活不了,明天的鹏就是今天的老程。爱花又恨又急,原先眼好的时候,一到儿子面前,打舍不得出手,骂舍不得出口。爱花觉得儿子从小失去父爱,也挺可怜,世上就自己一个亲人,自己不疼他还有谁来疼他。现在眼看不见,鹏根本听不进她的话,她在那苦口婆心,喋喋不休,鹏掂起脚早就溜的无影无踪。

  爱花也曾想早点给鹏成个家,有老婆孩子牵挂着,或许能改邪归正。谁知鹏没有一点正性,被他玩弄的姑娘不下一打。有个叫刘丽的姑娘非常痴心于鹏,花钱给鹏买手机买衣服,只要鹏喜欢,她千方百计满足他,辛辛苦苦打工存的两万元钱,不到三月花的净光。钱完了,人也飞了。鹏从手机中把刘丽的名字删去,远远看见躲避起来。刘丽到鹏的家门口等,到曾经的花前月下等,苦苦等了半年,才心灰意冷地离去。

  每当看到刘丽头发凌乱,泪痕满面地站在门口,爱花就想起自己在刘书记家门口等候的情景,同情之心油然而生。她叫刘丽进来暖和一下,刘丽不肯。爱花叹道:“痴情的女子负心的汉。”

  爱花劝鹏,鹏说:“她是洗脚店的服务员,不知道和多少人睡过觉,我才不要她哩。”

  这句话刺痛了爱花,脸一下红了:“不要人家,你也不要花人家的钱。”

  鹏答道:“那是她自己愿意,我又没让他买。”

  爱花知道拗不过鹏,鹏也不听她的,只好由着鹏去。

  爱花和木林又凑合了几个月,木林看见鹏象仇人一样,爱理不理。鹏不在时木林还挖苦爱花几句:“你那个爷爷好几天不见,是不是又在外头闯祸了。”“你爷爷又给你领回几个奶奶?”

  爱花只装作听不见。实在受不了就顶两句。一次木林又寒碜爱花:“你那个爷爷,坏蛋加混蛋还花心,两蛋一心哩。也不知是哪个汉子的种?”

  爱花忍无可忍回道:“我汉子不少,都活着,你三个老婆克死一对半,我看你是两皮股蛋夾一个丧门星,也是两蛋一星。”

  木林说话阴阳怪气,嘴头上从来不吃亏,这一次让爱花揭了短,一时语结,足足气了好几天。

  爱花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担心鹏。没多长时间,鹏又在外头惹了祸。

  鹏和几个人喝酒打了起来,其中一个冲到厨房,掂了一把剔骨刀,挥舞着杀了出来,接连砍了好几个人。鹏的腰 上腿上各挨一刀,肉皮翻开就象是小孩嘴。

  饭店的人赶紧送到医院,医院打电话通知爱花。

  爱花也算是个有主意的人,先想着向木林要住院费。木林嘴上不饶人,却是个软心肠,见爱花一把鼻涕一把泪,从炕洞里拿出个小纸包,里面包着两千块钱,全给了爱花,这是木林全部积蓄。

  爱花到医院见儿子是皮外伤,伤口已经缝合,只需留院观察,稍稍放了点心。

  爱花交了住院费,就在医院伺候鹏,瞎摸着给儿子倒屎倒尿,到医院门口的小饭店买点饭端给儿子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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