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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陷阱-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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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局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有人的时候,云子衿便给父亲绣腰带;而身边只有瞿麦时,便将一些最基本的穴位和艾灸知识教给她,两人在房中反复演练。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是一月过去。云子衿将当日灵光一现绣出的特别腰带献给了云琅。这条腰带与普通腰带不同的是,在腰带的上沿,开了一道约莫两寸的小口,而这道口子并非忘了缝合,而是故意留下的一个暗袋。
云子衿也是一次无意间听云似墨提起,有时候去庄家谈生意之时,需要暗中使点儿手脚。一般来说,只有袖中有口袋能藏东西,所以袖口往往是被盯得最为仔细的地方。而若是云琅将自己最后的底牌放在腰带之中,往往能达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腰带送出,甚得云琅之心,因此,当云子衿状似无意地提到自己房中有个丫鬟偷了东西,被云子衿遣散出府,也欣然应允了。
当天傍晚,云氏米行云老爷子四十岁寿辰,云川城不少有生意往来的朋友也都来到云府捧场。主宴设在云府正北的云韶院,而为了方便小辈们接触,在旁边的花园之中,还设了一个小宴。这次因为人多,所以沐疏、云似墨等人也都在小宴之中。
小宴快要开席,云子衿才从香芹院赶来,花园中大太太房里的张嬷嬷早就不太乐意了,见形色匆匆的云子衿,脸拉了下来道:“七小姐不知,大家都在等你了!”
云子衿歉然道:“那真是我的错了,刚刚屋里发生了点事儿,有个丫头偷了个东西,不过好在已经解决了。”
“丢了东西?”张嬷嬷眼皮一跳:“可抓到是哪个丫头所为?”
“隐秋”,云子衿道。
张嬷嬷神色一缓。
“看我着急得,刚刚说错了,是桂枝”,云子衿淡淡道:“我云家家规中,最忌的便是这类偷窃行为。今日爹爹寿宴,这丫头趁我们都不注意便动了私心,幸亏被我撞见。我已经打发了点银子,送她出府了。二哥听说,特别拨了一个丫头来我房里填上。我想着母亲这些日子忙坏了,便没将这些小事禀报,只是先前见到父亲时提了提。等宴席结束,张嬷嬷便帮我替母亲说一声吧。虽说桂枝是父亲拨给我的,不过终究还是让母亲知道一声比较好。”
云子衿说完,果不其然地瞧见张嬷嬷脸上极不自然地抽搐了几下。也不理会张嬷嬷作何反应,云子衿端着一副温和的微笑,坐到了宴席之中。
席上之人,除了云府的几位外,云子衿只认得沐疏,此时,他身旁一边坐着云似墨,一边坐着云子灵。云子衿暗中猜度,看来这席间众人,还是以沐疏的家世为最。
由于在座的都是年轻人,最大的也就云似墨和一位荣家大公子,连云子衿的哥哥,云似乾都坐在了主宴。所以,也就是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拘谨,很快,大家的少年心性便露了出来。不知是谁提议,众人便在席间玩起了罚酒。
在云川城的公子哥儿间流行的罚酒,其实极为简单,全靠运气。乃是用一个白玉盘子,上面放着一个一头尖一头钝的瓷杵,瓷杵在玉盘中旋转,尖头指向谁,便罚谁喝酒。城里不知是谁还给这个罚酒器具取了一个颇为雅致的名字,叫气运流盏。
当气运流盏呈上来之时,坐上的男子都兴奋了起来。坐上的除了云家姐妹之外,只有一个女子,乃是尉迟家的三小姐尉迟芯。云川城的尉迟家,最出名的不是家里雪白的面粉和贡米,而是三小姐尉迟芯堪比男子般的豪爽。
因此,云子衿见到连云子灵眼中都露出跃跃欲试的光芒时,心中低叹,看来这番她是逃不了了。
前面的几圈都没有轮到自己,云子衿暗暗庆幸,可正高兴着,见到桌中央的瓷杵尖指向自己时,云子衿有些尴尬地望向四周。旁边,云子灵充满期待笑盈盈地望着她,而另外几个公子哥儿见第一次有女孩子被选中,则更加兴起。
云子衿将目光落在了对面人的身上。沐疏微笑着望着她,并没有透露出过多的情绪,而云似墨突然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道:“七妹自小体弱,不胜酒力,我作为她的哥哥,便代她喝了吧!”说着,脖子一仰,一饮而尽。
云子衿眉目弯弯,娇娇脆脆道:“谢谢二哥!”
云似墨桃花眼一挑:“你是我妹妹,自然要照顾你!”
沐疏隐在袖中的拳头握紧,心里暗暗道:“我看你能代她喝多少杯!”
气运流盏继续旋转着,这一次,又停在了云子衿的方向,依旧是云似墨代为喝下。
接连七次,每次都指向云子衿。要不是这气运流盏是云家拿出来的,云似墨都要怀疑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了。
而这次,旁边有人不干了:“云二少爷,如果一两次指向云七小姐也就罢了,如今这么多次,难免不是天意安排,云二少爷还是不要弗了天意,这杯就让云七小姐自己喝吧!”
此语一出,众人纷纷附和。云子衿见状,知道已经无法推诿,于是端起酒杯,咬牙一饮而尽。味甘却辛,顿时涨红了脸。众人纷纷叫好。
云子衿酒量并不太差,可是极容易脸红,才喝下一杯,脸色就变得绯红,好似真的酒醉一般。而此时,下一轮的气运流盏又在继续,而瓷杵并未再光顾她,而是指向了尉迟芯。
云子衿心中一动,身为现代人,虽然她连中学都没上完便被养父关在了家中,但是因为后来上网开淘宝店,时不时也接受不少知识,知道一些概率学。深知一件很随机的事情,如果连续多次都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其中往往有蹊跷。
如果是这样,那必然是有人故意想让她醉,或者希望云似墨醉了。而检验的方法便是——将计就计。
云子衿急促地呼吸了几下,让血液中的氧气充盈大脑,但是因为一次的氧量太多,因此反而有种昏晕的感觉。借此感觉,云子衿眼睛半睁,以手支额,将醉酒的样子做出了十成十。
云似墨很快便发现了妹妹的异样,于是起身来到云子衿身边,关切道:“子衿,是不是有些不舒服?”
“二哥,我有些头晕。”云子衿半眯着眼睛道。
“那我让瞿麦扶你回去歇着吧!”云似墨直起身子,便要去叫花园外的丫鬟。
“二哥,不用了!”云子衿连忙叫住云似墨,指了指花园里的凉亭:“我去那里坐会儿,吹吹风,很快就会好的。”
“好吧,二哥扶你过去!”
云子衿在云似墨的搀扶下坐到了凉亭的长椅上,半侧着脸,枕在凉亭中的石桌上。
“二哥,你不用管我,你快回去吧,今天爹爹生辰,你可得好好招呼好座上的客人!”云子衿赶走了云似墨,依旧装出半醉的样子,静静等待那个人主动现身。
果然,过了一会儿,荣家大公子荣栖走了过来,云子衿心中疑惑,这个人她第一次见,他想做什么?
“云七小姐,可觉得好些了?”荣栖走进凉亭,一脸温柔道。
荣栖之名,云子衿过去也听过,乃是云川城有名的花花公子。倒也不是他强取豪夺,而是城里总有不少女子不怕伤心,前赴后继,却纷纷拜倒在他的一身雪衣一柄折扇下。
“谢谢荣公子,我吹吹风就会好些的。”云子衿礼貌道。
“吹吹可以,却不能着凉了。”说着,荣栖将身上的外衫脱下,披在了云子衿身上,声音温柔似蜜:“云七小姐好好休息会儿,还等着你带我们四处参观呢!”
“嗯,好的。”见荣栖说完,便风度翩翩地离开,云子衿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他故意让自己喝醉,就是为了献衣服?难道荣家有意和我云家联姻?可是,他应该首先选择五小姐啊!
正疑惑着,沐疏也离了席,与荣栖错身而过,来到了云子衿的面前。当看见云子衿身上的外衫时,瞳孔不禁一缩,却又很快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难道是他?云子衿心中突然雪亮,他会武功,因此刚刚在转气运流盏之时,必然是他趁大家都不注意的功夫,悄悄打出一道劲力,才会使瓷杵每次都指向自己。那天他帮仅仅见过一面的她暗自回家,其动机便已经让人怀疑了,如此看来,此人必定有所算计。
云子衿依旧半梦半醒着,等待对方先出招。
“云七小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沐疏一脸关切道。
云子衿抬起枕在手臂上的头,轻轻摇了摇,便赶忙用手撑着,望着沐疏,软软地道:“还是有些晕。”
因为喝过酒,云子衿的双颊绯红,双眸水汽氤氲,带着点酒醉的朦胧,看得沐疏心中一滞。
第7章 试探与反试探
“云七小姐,刚刚看你醉了,想起我随行带了一些醒酒汤,七小姐喝点儿,头应该就不会那么晕了。”前世之时,沐疏便知道云子衿一喝酒就会上脸,所以她就在自己面前喝过一次而已,他也记不得当时是不是这般大的反应了。
呵呵,难道是这醒酒汤有问题?试问谁出门赴宴还专门带着一壶醒酒汤的?而且喝到现在,他依旧眸色清明,根本没有半分醉相,那么,这醒酒汤必然是带给别人,比如——她云子衿。
云子衿点头道:“好啊,谢谢沐少爷。”
很快,沐疏便在旁边找了一个空杯子,给云子衿倒了一杯,递过去道:“家母熬制的醒酒汤特别管用,云姑娘喝了这杯,便不会觉得头晕了。”这“醒酒汤”还是他千辛万苦求来的,的确能够醒酒。然而,最神奇的却是,喝了后的人,对别人提出的问题有问必答。困扰他多日的疑问,或许今日便会有了答案。要不是这“知言茶”带着淡淡的茶色,不能像迷药之类的混在水中,他也不会想出这个办法,如此迂回了。
云子衿接过,笑道:“真这么管用?”正要喝下,头上的朱钗却因为刚刚枕的时间太久,松松地便要落下。云子衿连忙将杯子放在石桌上,略有些歉意地道:“沐少爷能不能暂时转过身去,我头发有些乱了,得理一理。”
沐疏闻言,只得背过身去。
云子衿迅速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平日里用的绢丝手帕,在杯子中蘸了不少汁液,再用干的那部分包住湿的,往袖子里一藏。这才将朱钗插/进发中,轻声唤道:“沐疏。”
闻言,沐疏身上一僵。
为何他会有这样的反应?云子衿记得,上次她直呼他的姓名时,他脸色发白,当时她还以为他真是什么水土不服。如今一番试探,这里面果真有问题。只是,他们之前明明并不认识,也不可能也有什么瓜葛啊!不过,当时她从侧间出来,绕过屏风见到他的那一刻,他当时的眼神,决然不似第一次见她的样子。那么,到底是怎么回事?
沐疏放松下来,缓缓转身,见云子衿眸色明亮地望着他,月牙形的眼睛里,满满都是他的影子。
见沐疏有些讶然,云子衿笑盈盈道:“你的醒酒汤真管用,我才喝了半口,便已经完全不晕了!”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沐疏心中疑惑,却又不敢断言知言茶到底起没起作用,只好从简单试探开始。
沐疏躬下身子,帮云子衿理了理快下滑下的外衫,心中却将荣栖骂了个千遍。想不到他设的局,却给那个登徒子提供了机会。
似无意般,沐疏道:“云七小姐自幼便住在云川城么?那日偷偷出府,可是第一次?”
云子衿浅浅一笑:“是啊,我自幼便在云川城长大,之前从来没有一个人出过府,却不料唯一的一次,还被你撞见了。”
沐疏眨了眨眼:“我不会告诉别人的。不过,你爹爹平日里不允许你出来吗?”
云子衿摇头:“爹爹平日都不太管我,不过母亲在家规方面比较严格,所以我鲜少出府。”
从目前来看,似乎她做到了有问必答。沐疏心中一动,便要将话题往自己最关注的地方引:“恕我唐突,我总觉得云七小姐在家里似乎颇为拘谨。我父亲只有一位夫人,便是我娘,不过世间像我父亲这般的为数不多。听说云七小姐并非嫡出,从小想必过得颇为艰辛吧?”
云子衿诧异,他问这个做什么?哪个庶出子女没有一把伤心泪?于是轻轻一笑,道:“沐少爷既然这么问,肯定也大概知道庶出子女的处境,其实还好,我要求不多,所以这十二年来过得还算顺心。”
沐疏紧紧望着云子衿,虽然她笑着,但眸中没有半分情绪,显然他的问题在她的心中激不起半点波澜,而她的样子也不像是在骗他。此时,他已经不再猜测知言茶到底是否起了作用,而是疑惑于既然云子衿并没有经历过难以回首的过去,那她先前的那些表现又是为何呢?
见也问不出什么别的,沐疏又和云子衿闲聊般聊了聊城中的小吃,提到若是有机会,便带云子衿去尝尝。云子衿爽快应下。
云子衿脱下身上的外衫,递给沐疏道:“沐少爷,你帮我把这外衫还给荣少爷吧,我这会儿酒醒了,便觉得有些热。”
沐疏不禁一喜。不管怎样,比起那个荣少爷,她似乎还是更为相信自己的,这样看来,他的计划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
云子衿见沐疏果真拿着衣服走开,并没有再回来,心中更是不解。他费了这么多功夫,到底想要什么?或许袖中沾了醒酒汤的丝绢,能够给她答案。
宴席于酉时开始,戊时三刻才结束,结束时候,众少年公子都有了几分醉意。云似墨将客人一一送走,这才回到花园的长廊中,将已然睡着的云子衿叫醒,犹豫半晌道:“子衿,我刚刚听荣少爷说,他似乎对你有意。”
云子衿抬头,眉头蹙起,意外道:“他怎么会?”怎么会是他?!难道那个醒酒汤没有问题,她之前的判断都错了?
云似墨恍然:“你也知道他的名声对吧,不过听说那些都是一些误传,荣公子的作风也没有那么不堪。他与我同岁,今年也有十七了,所以荣老板一直在替他物色中意的对象。今日离席之时,我看他的口风,似乎中意我云家,而荣少爷,则是更喜欢你这个云七小姐。”
“啊?”难道披一件衣服就得把自己卖了?云子衿不解道:“为什么不是五姐呢?她虽然不是大太太所出,不过自幼得到大太太关爱,不知道的人还都以为是大太太亲生的呢!”
“我也不知道,或许你刚刚醉酒时的样子正好入了荣少爷的眼吧!”云似墨耸了耸肩:“不管怎样,你终究是要嫁人的。荣家同我家门当户对,而且荣少爷是长子嫡孙,今后的家业必然是由他来继承,你就算过去了也吃不了亏。而街上那些传言,很多不过是因为那些一厢情愿喜欢荣少爷的女子胡乱散播,做不得准的。”
“二哥!看你说得,似乎我马上就要嫁过去似的!”云子衿嗔道:“我才十二,怎么也得三年以后呢!”
“这倒是,不过如果你订了亲,在府中的日子会比现在好过许多……”云似墨宠溺地揉了揉云子衿的头发。
“没关系,我不在乎的,真的!”云子衿眸中光彩闪烁:“二哥,我们都会越来越好的!”
“是啊,我们一定可以!”柔和的月光下,兄妹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三日后,云子衿从房门中出来,正打算去云起斋学学做莲花糕,今年莲花开得特别早,云子衿在花园的池子里摘了几朵开得正艳的莲花,兴致勃勃地捧向云起斋而去。
还未走到云起斋,突然觉得身后一阵风袭来,接着后脑一痛,便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尉迟芯取出一个早准备好的黑色布袋,对着云子衿当头罩下,将晕倒的云子衿杠在了肩上,一路快奔到了墙角,再一个飞跃,离开了云府。
沐疏无意间路过云家后巷,见到尉迟芯肩上的人,十分疑惑,那不是云子衿吗?穿的还是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的衣服,怎么会被尉迟芯带了出来?他可是记得,前一世里云子衿和尉迟芯并没有交集的。
侧身躲进转角处,等尉迟芯离开之后,沐疏这才现出身形来,小心翼翼地坠在了尉迟芯身后。
尉迟芯从小便喜欢舞刀弄枪,虽然只有十五岁,却力气颇大,一路带着云子衿在僻静的街巷里穿梭,很快便到了云川城有名的一处风景秀美之地。
将云子衿头上的口袋取下,尉迟芯将云子衿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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