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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夜沉欢:一吻缠情-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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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党,如今正计划回家考公务员。
相比于大伯家的蒸蒸日上,我家则是一副日渐萧条的景象。常年重病的母亲根本没有劳作的能力,父亲虽为小学老师,但是微薄的薪水根本无法养活一大家子人的生活。沉重的家庭负担让年逾四十的父亲早早双鬓斑白,看上去竟比保养得宜的大伯要老十来岁。偏偏这样也就罢了,我自小学习成绩就严重偏科,语文英语能拿满分,数理化却常年不及格,导致综合成绩很低,一度被班主任奚落,经常被父亲训斥,觉得有我这样的女儿特别丢脸;小画虽然成绩不如大姐二姐,但是自小舞蹈和画画是她强项,再加上人长得出奇漂亮,让父亲脸上增添了不少光芒,自小便是父亲的安慰。
相比于两位姐姐和妹妹的出色,我过于平庸且不善言谈的个性让我从小到大吃了不少苦头,也承受了不少来自父亲的压力。父亲把他人生的种种不得志都发泄到了我身上,对母亲和妹妹常常和颜悦色,但是一看到我便恨不能把我生吞活剥,这种迥然不同的区别对待让我变得格外敏感,小时候无论做任何事情都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就踩到了父亲的“雷区”,随后免不了被他一顿暴打。
我的后背至今还有父亲当年用竹鞭狠抽后留下的一道疤痕,那是我读小学五年级的时候,小画偷偷拿了父亲做零活赚来的100元钱去买了颜料,后来被父亲发现后误以为是我偷走了家里的钱,本来就窘迫的父亲顿时暴跳如雷,随手操起手边的竹鞭便把我摁在椅子上狠狠地抽我……
那一段记忆我至今想起来都觉得触目惊心,偶尔甚至梦里梦到吓得从梦里哭醒。整整近二十分钟狠狠的抽打让我后背鲜血淋漓,后来是住在我家附近的奶奶听到我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之后赶来,拼命把我护在身下,狠狠咒骂了父亲一顿,父亲这才罢休……我记得那一回,父亲扬言,要把我打死。
我被父亲打得奄奄一息,奶奶赶来的时候我已经昏阙过去。我被大伯接到他家住了一个多月,那一个多月时逢大姐中考完在家休息,大伯、伯母、大姐轮流照顾我,在他们的照顾下,我的伤痕才渐渐复原,不过背上被打得皮开肉绽的地方依旧留下了疤痕,至今未曾褪去。
因为这件事,大伯甚至和父亲大吵了一架。大伯的性格和奶奶一样德高仁厚,父亲对我的区别对待让他们对我报以深深的怜悯和同情,大伯甚至提出过如果父亲嫌弃我、可以让我过继给他、他来抚养我成人的建议,但不知道为何却遭到了父亲的拒绝,为此父亲还对他冷嘲热讽,认为大伯是一个假仁假义之人。
父辈之间的种种嫌隙不是我这个年纪所能理解和体会的,我只是隐隐觉得,大伯家的得志让父亲更加郁郁寡欢,而重病的母亲也让父亲常年焦虑,因而幼小的我成了他发泄的出口。他很多时候并非不喜欢我,只是不讨喜的我太容易成为他情绪的导火索,让他压抑多日的情绪终于井喷式爆发。可即便如此,我依然把父亲当做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亲人,我把原因都归咎于自己,尽管偶尔心里也难免委屈。
家乡的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除了镇上格外醒目的那栋洋房之外,这个小镇二十来年几乎没有任何改变。新建的房屋在一年又一年雨水的冲刷中日渐斑驳,曾经在幼年刚刚兴建的小学与初中如今也依然蒙尘看上去年代久远,小镇被夕阳西下的霞光镀上了一圈金黄色的淡淡光晕,田野里成片成片的稻田里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草野花至今无人耕种,住在山脚下的几户人家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夕阳中端详着清澈见底的潘家河以及这一片令人心旷神怡的田园风光,我竟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脚步,不忍心让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破坏了我内心的这一片祥和与宁静。
我在镇上的水泥路上背着包慢慢走着,时不时有认识的街坊邻居和我笑脸盈盈地用家乡话打招呼,因为父亲对我的嫌弃,导致家乡人给我取了个粗俗的外号叫做“蠢婆”,这个外号延续至今。只要我回到老家,总有人会这么唤我,喊着喊着曾经鄙夷耻笑的成分渐渐随着岁月淡去,倒是平添了一份亲切及乡土之情。
前面空旷的马路上停了一辆崭新的黑色轿车,轿车的外形大气而典雅,看上去似曾相识。
我正诧异我们镇上是谁已经购买了如此奢华的轿车之时,车的车门竟逐渐打开,从车上下来一个身材修长、衣冠楚楚的男人。我定睛一看,竟然是刑风。
他怎么会出现在潘家小镇上?这太奇怪了。
而且,他正笑意盈盈看着我,看上去仿佛是在这里等我一般。我诧异不已,快步走上前去,充满疑惑地望着他,他也望着我,率先对我说了一句:“嗨,小书我们又见面了。”
“刑先生你……?”我问道一半,突然想他不会是故意在这儿等我吧?难道小雪告诉了他我要回家的事情?这么一想,我故意板起了脸,表现出一副非常不悦的模样。
任凭我如何表现,他脸上表情始终沉静,他缓缓地说:“早就听说过潘家小镇的风景如何宜人,今日一见,果然是别有韵味。”
“你在这里干嘛?”我无礼地问道。
“考察风土民情,最近政府打算在全省范围内大力推进旅游业的发展,所以我四处走走,考察一番,看看有没有适合开发的旅游项目,我觉得这里不错。”刑风笑着说道,理由竟然天衣无缝。
我顿时一愣,转而心里大为所动。身为潘家小镇的儿女,每一个人都渴望如此风景优美的家乡能够有朝一日成为著名旅游景点,可是实现的机会却近乎渺茫。这些年屡屡有考察团前来潘家小镇考察,但后来都不了了之。如果刑风真有这样的想法,倒是令我刮目相看。


 066 奶奶

“是吗?我突然觉得你还是挺有眼光。我觉得我们这里,比很多出名的古镇都美,可是就是没有人来开发。”一欣喜,我竟忘了自己回家的目的,也忘了对这个人的成见,连忙就事论事地和他聊了起来。
他问了我许多关于潘家小镇的历史及这里的风情民俗,我于是给他讲了那些我从小到大耳熟能详的典故及传说,在谈话的间隙里,我忍不住提到了奶奶和大伯,奶奶作为镇上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对镇上的一切传说都如数家珍,而大伯早些年经常下乡到各个村落上为人看病诊断,对小镇的地貌格外了解。
他听我这么说,颇感兴趣地问我:“如果是这样,能不能让我见一见你奶奶?我想和老人家好好聊一聊,或许这里会成为我开发出来的第一个风景区。”
这对于我乃至全镇人而言,乃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望着刑风满怀真诚的脸,竟忘了思索他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只满心幻想着有朝一日潘家小镇变成了著名旅游景点、街道小巷人来人往的繁荣模样,一时欣喜若狂,竟真的指点他驱车前往我奶奶家,完全忘了自己此行回家的目的。
此时天已经渐渐黑了,太阳依然不见踪影,月牙高挂在一片澄净的天空中,小镇瞬间像是换了一件薄薄的月白色外衣,宁静中透着一种别样的神秘。
“真美……”刑风缓缓驱车,忍不住轻声呢喃了一句。
“是啊。”我淡淡附和,心中藏着无限的欢喜,忍不住打开窗户,伸出手去,试图拖住这一片朦胧于指尖之上。
“你手指很修长,很美。”他往我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说道。
我连忙缩了回来,重新关上了窗户,冷言道:“不,我的手是我们所有同龄女生中最苍老的一双手。”
“不,一定是他们不懂欣赏。”刑风又开始那套催眠式的赞美。
“请您以后不要动不动夸我!不然我会生气的!”我不禁又想起了之前和他的那次对话,内心的不快瞬间如泉涌。
“噢,sorry,好的,以后我会注意。”奇怪无论我说什么,他似乎并不生气,反而连连迎合,一副哑然失笑的模样,似乎觉得我特别天真一样。
我颇有些无语,又觉得自己有些无礼,或许没准有一天他真成为我们潘家小镇的恩人,如果是这样的话,不管这个人有多坏,我想我都会在笔记本上给他划上一个大大的“好”字。
毕竟潘家小镇,是我魂牵梦绕的故乡。
潘家小镇上的私家车寥寥无几,在这里最多能看到的便是摩托和四轮卡车,因此刑风的这两轿车在乡村公路上开着格外显眼。我家并不在镇上,而是在镇上不远处的一处乡村,名字也叫潘家村,住的都是潘姓人家。到了村口,有一片足球场大小的晒谷场,是每年村里稻谷丰收的时候用来晒稻谷的地方。如今刚刚入春,场区一片空旷,刚好便于停车,于是我让刑风把车停在了隐蔽之处,我们步行去奶奶家。
这片场地周围原本就住了不少人家,大家农闲时期都喜欢在这场地里扎堆,或打扑克,或玩麻将,甚至一日三餐都从家里端到场地里围坐在一起边谈笑风生边吃着,一年四季这里都呈现出一片睦邻友好的局面。这一下车便有不少人围过来了,刑风这辆过于大气的轿车以及他风度翩翩的外形让住在这周边的人们一下炸了锅。大家都认识我,一边呼唤着我的外号,一边问我这个开车带我回家的男人究竟是我什么人。我这才后知后觉地发觉,原来和刑风一起回到村里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儿,会引发多少不必要的误会和舆论。
可此时已经晚了,无论我如何解释,大家皆用那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我,都以为我刚刚去省城便钓到了一位金龟婿,忙不迭地带到了家里来。我在乡亲们的七嘴八舌中羞红了脸,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刑风看出了我的尴尬,虽然他听不懂我的家乡话,但是根据大家的神情及语气微微猜得出他们在说些什么。刑风微微一笑,对大家说:“你们好,我是小书的老板。听她说你们这里风景优美,山清水秀,所以和她一起来这里考察考察。”
刑风的普通话字正腔圆,村民们常年看电视也渐渐都听得懂普通话,有一两个胆大的村民边端着碗吃着饭边用蹩脚的普通话喊了一句:“你是不是来提亲啊?我们潘家镇的姑娘聘礼可是很高哟!”
我顿时更加囧了,刑风倒是镇定自若地笑了笑,然后说:“我也希望能娶到这里的姑娘,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福分。时间不早了,我先陪小书去看看她奶奶,以后有空再和大家聊天。”
他故作亲昵的语气让大家打趣得更欢了,不少闲言碎语此时都飘入了我的耳中:
“三妹子看着蠢,没准是最有出息的哟!”
“这后生不错啊!像电视明星!”
“我看潘老师有后福咯!生女儿就是好哟!”
……
我听得一阵烦闷,看刑风的目光也不知不觉郁郁起来,当我看到他从后备箱里提出大包小包的礼物之时,我更觉诧异,他分明就是有备而来,哪里是真的为了考察!
我正欲质问,不想他却率先说:“这本来是送给你们镇上领导的礼物,不过你们镇的领导作风廉洁,表示不收礼物,都给我退了回来。我拿回去也可惜,不如提点补品孝敬下你奶奶,你觉得如何?”
我顿时哑口无言,他这一套说辞合情合理,完全说得过去。更何况,人家有心送礼,我哪有回绝的道理,只不过心里越想,越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这个刑风,太让人捉摸不透了。
我内心狐疑,索性一路上都没有和他说话,我带着他穿过长长的巷子,来到了奶奶家。奶奶年逾七十,爷爷去世多年,她一个人孀居在我们家的古宅里,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依然健朗,根本不需要儿孙照顾。
刑风刚看到这一排古屋就赞不绝口,称这房子的结构颇有古风,保存完好,很有年代价值。我听他说得头头是道,心里更是疑惑了,他真的是为了考擦而来的吗?难道我多想了?
我高声喊了一声“奶奶”,奶奶很快就在屋里应了一声,随后走了出来。我自幼因为常年干农活,所以经常和身体健朗的奶奶为伴,很小就随着她一起上山摘野果,一起砍柴,一起种菜,所以四姐妹里我和奶奶的关系最为亲厚。奶奶待我很亲,她总是很亲切地用家乡话唤我“蠢蠢”,纯粹是一种祖辈对晚辈的亲昵,没有半点儿讥讽之意。
我见到奶奶的那一刹那就差点儿流出眼泪,我快步走了上去,奶奶紧紧握住我的手,眼里先噙满了泪花:“蠢蠢哟,你瘦了好多喔。”
我一下眼泪夺眶而出,忍不住抱住奶奶瘦小的身体,和奶奶寒暄了一阵,奶奶拉着我进屋说煮面给我吃,我这才提醒奶奶后面还站着一个人。
就这样,在我的介绍下,奶奶热情地招待了我和刑风。本来已经煮好面准备开饭的奶奶见家里来了生客,硬是要折腾着烧几个菜,好好招待一下刑风。
这是村里对待生客的惯有规矩,每家每户一旦来了生客,一定要拿出家里最好的酒菜招待。奶奶虽然一个人单住,但是平日里大伯和父亲经常会买些鸡鸭鱼肉送过来,奶奶一个人吃不完,于是常常腌制风干存放好,等再拿出来、配着蒜台辣椒炒着吃的时候,就成为了一道地道的美味佳肴。
这一天晚上,我帮奶奶生火,奶奶围着围裙在小灶上开始炒菜。过程里我和奶奶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刑风便坐在不远处望着我们,我和奶奶大笑不已的时候,刑风也会跟着莞尔一笑,尽管他压根听不懂我和奶奶在聊些什么。
这一天晚上,奶奶一共炒了四个菜,一个爆炒牛肉,一个爆炒野兔肉,一个肉炒茄子,一个清蒸腊肉。随后,硬是吩咐我去村里的小店里买了瓶酒,让我打电话把大伯和我父亲都叫来,陪刑风一起吃饭喝酒。按往常惯例,奶奶只有在招待贵客的时候才让大伯和父亲作陪,所以我明白,奶奶对刑风的到来十分盛情,尽管她什么都没有问我。
我给大伯打了电话,给父亲的电话却迟迟不敢拨出去,奶奶看出了我的迟疑,于是对我说:“你拨通,我和你爸说。”
就这样,大伯和父亲先后来到了奶奶的屋里。大伯刚进屋就和刑风热情地握手递烟打招呼,很快就热聊了起来。父亲一进屋首先眼神凌厉地瞅了我一眼,继而看到了刑风,心里大概疑惑屋里怎么会多了一个生人,于是暂时无暇顾及我,搬了凳子上桌便和刑风还有大伯聊了起来。


 067

父亲在场,我怯弱不敢多言,默默地盛了一碗饭,夹了少许菜,坐在一边一小口一小口地吃着,奶奶见状,拿了个小碗在各个盘里分别夹了些菜,端过来放在我的边上,柔声督促我尽管吃别客气。此时,父亲又愠怒地看了我一眼,我慌忙低下了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因为有刑风在场,父亲又摸不准我和他的关系,因此并没有当场训斥我。刑风很认真地咨询着大伯和父亲关于潘家小镇的人文历史,似乎真的抱有开发潘家小镇为旅游区的想法,还说已经和镇上的干部接洽过这方面的事宜,这让大伯和父亲都格外地欣喜,三个人推杯交盏,我买来的两斤白酒很快就喝光了。奶奶又把自己亲手酿造的米酒拿出来开封,给他们三个人倒上。
等到他们吃完饭,天已经全黑了,大伯和父亲脸上都呈现出微微的醉态,刑风的脸也微微泛红,但是神智望上去依旧清醒。大伯盛情邀请刑风去他的新房里入住一宿。于是,我只能跟着父亲回了家。
刑风大概察觉出我和父亲之间的疏离,他试探性地问我:“小书,要么你也去你大伯家住一晚?”
“不了,她家里有房间可以睡。”父亲没有等我回话就断然拒绝了
“天色太黑,要么让蠢蠢在这儿和我一起睡。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你也喝多了。”奶奶开始帮我说话,故意摆出了一副长辈的架势。
父亲对奶奶还是有些胆怯的,他见奶奶执意护着我,于是悻悻地说:“妈你都不知道她在外面干的那些事儿!算了算了,今天就不说了,明天一早让她回家,我在家等着!”
父亲烦躁地摆了摆手,随即和大伯还有刑风一起相互搀扶着离开了奶奶家。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我和奶奶对视了一眼,奶奶一脸慈祥地说:“咱们再吃一点,我看刚才你也没有吃饱。”
或许是从小到大过于惧怕父亲的威严,每每他在场的时候我都是高度紧张,连饭都不敢多吃。奶奶早就瞧出来了,所以才留我过夜,为的就是让我多吃点饭的同时,免受醉酒的父亲的责骂。
我心里为奶奶的疼爱而感动,于是又快速扒了一碗饭之后,抢着帮奶奶收拾了碗筷,洗好,和奶奶一起泡了脚,然后和她一起睡觉。
奶奶一年比一年老了,可是对我还是一如既往地慈祥。这一晚,我陪着她聊了许多家长里短的事情,也谈到了我爸妈。奶奶劝我凡事往开了想,也别去怨我爸,我爸这一辈子有着太多委屈。
我一一点头答应下来,后来,我在不知不觉中睡去,梦里居然梦到了靳言。在梦里,他穿着洁白的衬衫和牛仔裤,拉着我沿着潘家河的河堤不停地奔跑,留下了一阵欢声笑语,只是跑着跑着,我却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跌落在了潘家河里,河水瞬间淹没了我,我在一片冰冷的河水中挣扎,猛地看到了沈紫嫣阴沉的脸,她和靳言手拉着手面无表情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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