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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即是妖-第1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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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梧院中,司南唯一印象好的,只有这个不曾落井下石,甚至在她被诬陷“熏香道余孽”挺身相助的小姑娘了。相识已久,司南并不排斥老朋友来看望她。当然,单纯看望就好,其他的嘛娇蝶怯怯的恳求,眼中泛着淡淡的水花。
“小南,我知道这么求你,太突然了。当初你叫我来,我不肯。现在反而又来……可是我没有办法了。你就帮帮我这一次吧。”
司南漫不经心的说,
“机会只有一次,错过了,就没了。要是人人都像你,后悔就要重来,岂不是乱了套?”
娇蝶急急忙忙,“我不是想要其他过分的事情。当初也是你叫我来青云门,不过晚了些时日。你就当我改主意了,不好吗?”
司南面无表情的正对着娇蝶,对着那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说,“不好。”
毫不留情,半点余地、情面也不讲。一句话,就打碎了娇蝶的梦想,碾得她那柔弱心肠寸寸断裂。
她的眼中含泪,晶莹的泪珠儿在眼眶中闪啊闪的,就是不肯掉落。
这种纤细的柔弱中,带着强忍的坚强,贝齿轻咬,身躯微微颤抖,最能引起保护的欲望。可惜。司南何等冷酷心肠?怎可能被两滴猫尿,就影响了她的计划?
“她要来,就让她亲自来!”
丢下这句话,司南果断送客,不给娇蝶一点反应的时间。
娇蝶眼中的泪珠儿还没干,带着莫名的疑惑,回到静梧院。
“什么,她要我亲自去?”
玉雯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辉,总是温婉的面具卸下,坦露出焦急的精明面孔。
“她是这么说的。我没有提起玉雯姐姐你,可是她好像猜到了……”
娇蝶不知道自己哪里露了馅。迷迷糊糊的回来,一脸担忧的说,“往日小南对我……还算和蔼。可是一猜到玉雯姐姐你,就变了颜色。我想她对姐姐你有些心结。”
玉雯拍了拍额头,皱着眉说,
“这我知道。”
“那你还去吗?”
“去!怎么不去?这是我唯一的机会了……”
隔了半响,才听见玉雯幽幽的一叹。
叹息声中,充满了不甘的悲凉,和身为女子的苦涩无奈。
夜凉如水,群星寂寂。
披着一身的浓暗夜色,沿着矮篱笆上蔷薇的香气小路,玉雯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找司南。
司南特意点燃了通明的灯火,布下了天衣无缝的罗网,不慌不乱的坐在太师椅上等待。面前一盘洗净的青紫葡萄,有一颗、没一颗的吃着,慵懒而随意。
“你来了?”
“是。”
玉雯垂头,恭顺的姿势隐藏着微微的不安,似乎司南的一个眼神,都有如针刺。
待听见司南的要求,她猛然睁大了眼睛,
“什么,你叫我去对付阿萝?”
早知道司南会趁机为难她,没有想到会这么为难?
她区区一个柔弱女子,怎能对付的了堂堂六大弟子中,唯一的女弟子阿萝?给她下毒,还是制造谣言陷害?那她还活得活不得?
连阿萝力挺的风铃,她都无可奈何,司南也未免太强人所难!
心,渐渐的冷却下来。
玉雯恢复了镇定,慢慢的摇头,“非我不愿,实在不能!”
司南丢了一颗葡萄到空中,看它抛起的弧线上升又下降,“别这么早说不行,我又不要你打打杀杀。只要你去做个卧底,又轻巧。又没有危险……”
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八十五、好心歹意
八十五、好心歹意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你在阿萝的身边,不时把她的消息传达给我就好。”
说起来,条件简单,且无难度。
可是玉雯只有报以苦笑。
她很需要帮助,因为今年的她,已经十七岁了。实在找不到借口,也找不到理由拖拉——保持单身。
按说,她这个一个柔弱女子,不曾妨碍到谁,也不曾影响伤害到谁,可是看到她一把年纪还尚在闺中,一定会有爱管闲事的人,说三道四,似乎她不嫁人、不产子,就影响了仙门的生育率似地。
她不甘心自己的一辈子,就这么匆匆被人拍板决定了,她需要时间。
可惜,时间不等人。
陷入绝望中的玉雯,听到娇蝶无意中提起司南邀请她去青云门的时候,方想起——如果去了青云门,谁还能唧唧歪歪她的婚事?
青云门对弟子的管理一向松散。没听说逼迫谁谁出嫁的!
落水中的人,哪怕一个稻草都会牢牢抓住。无奈之下,玉雯用娇蝶打人情牌。娇蝶先去青云,然后找个机会,把她也弄来,拼着静梧院管事的职位不要,先过这一关再说。
没想到司南早看穿了她们的把戏,对那么可怜的恳求无动于衷,只让玉雯亲自来。
玉雯亲自来了,却听见司南不近人情的,开出根本办不到的条件!
天,要亡她吗?
玉雯悲哀的想。
司南慢悠悠的吐出葡萄籽,看灼灼燃烧的烛火灯花爆了又爆,似乎预示着好兆头?嘿嘿笑了一声,沉下脸来,阴险的说,“我就这一个条件。你不答应,就请出门向右。”
“阿萝又不是傻瓜!你和我都不入她的眼,她怎会把自己的事情,让我知晓,让你有机会对付她?恕我办不到。”
玉雯激动起来,面色潮红,眼神充满了悲愤。
同是女人,相煎何太急!
可惜她忘了,当初她又怎么相煎司南的。
很多人的记忆都是扭曲的,把别人对自己如何的坏,深深记挂心中。引以为耻,反倒被施以恩惠,经常性的选择失忆。疼痛比快乐,更让人记忆深刻吧?
所以那些有情有义的人,才被人称赞吧。
司南唯一的优点,就是有恩必偿,有仇必报。
仇,她选择自己的报复方法。恩,她也用自己的报答方法——比如娇蝶,能在“熏香道余孽案”中,不落井下石,用自己微薄的力量试图帮助她,司南记得清清楚楚。
之所以不假以辞色,是不想让娇蝶对她的援手,变成玉雯的踏脚石。
那样,既亵渎了娇蝶当初的情意,也贬低了她的价值。
“玉雯,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对我的价值,也在于此了。你不愿意,也会有人愿意。我只是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对象。偏偏你又送上门来。”
言下之意,你既然求我,还不献上诚意?
玉雯侧着身子,偏着脑袋,灯火的光芒找不到她低垂的面庞,满屋子的光明,独独她那一处,显得分外凄凉而阴暗。
司南翘着二郎腿,舒舒服服的吃着葡萄。
随伺的几个丫头,都被下令不准靠近。
做秘事,当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采苓虽然猜到,可她跟阿萝毫无瓜葛,司南才不担心她会高密。
司南也不担心玉雯会拒绝。
因玉雯这种人,说穿了,和她很像,都不是轻易妥协认输的人,认准了一个目标,不达目的不罢休。
但是她也没有想到,玉雯会说出这番话来
“你得意了?”
低低的好像从地底下发出的吟哦,明明声线还是恍惚的,可是那种蕴含在那的怨气,却使人寒毛直竖。
司南抬了抬眉,放慢了速度,把一个浑圆的葡萄放在嘴边,啪的咬碎,汁水溅了一脸。漫不经心的随手擦擦,“我犯不着得意。”
语气是悠悠的,意味深长,也是让人恨不能咬掉两口的恨意。
“你太抬举自己了。玉雯,我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中。阿萝嘛,勉勉强强。”
玉雯不可置信的看着柔弱的不堪一击的司南,看着对方眼中的强大自信,整个人像宝石那样闪闪发光,忽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司南,你以为你是谁?你不过凭着好运道——运气早晚是会用完的!你不是蠢人,青云门待你怎样,你不知吗?”
“知啊!”
“她们对你多好,好到不能再好了!好到超出一个弟子应有的界限……”
司南连一根眉毛都没动一下。
“你当她们是真心吗?无亲无故的,偏偏容忍你至此?你说宫殿叫灵蔻,她们就叫灵蔻?你推行什么‘按劳分配,多劳多得’,青云门上上下下都听你摆布?你生的闭月羞花?你天资高的注定飞升?你说说,你有什么?”
玉雯的歇斯底里,在司南看来很没有必要——她又没逼着去死!
不过玉雯能看穿她的虚荣表面,看穿她浮萍下的毫无根基,也算是有些见识了。
司南面色丝毫不变,冷冷的看着玉雯的发作,直到对方安静下来,用悲哀和怜悯的眼神看她。才轻轻的笑了一声,“多谢玉雯姐姐你的担心。”
“姐姐”这个称呼,让玉雯的眼色变了一变,她紧紧盯着司南,看对方居然没有一丝讶然,一点被说穿心事的心虚不宁都无,不禁有些惊疑。
“玉雯姐姐,你还不够聪明。你要是聪明的话,就应该抓住我这条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翻了的小船。虽然是根朽木,可是比你已经在水中淹没着。要好些吧?”
“至于我自己嘛,自有妙计。你不要靠的太近,免得伤了自己。看,我提出的建议多好,你去阿萝那里卧底,想想,要是她肯照顾你一二,谁敢冒着得罪她的危险,逼迫与你?不比你冒冒失失来到青云门,一无所有的好?”
玉雯眼神躲躲闪闪,心中掀起滔天巨*。
如果能如司南所说,帮助她传递一二信息算什么,可她怎知阿萝会帮忙呢?
司南知道说动了玉雯,在她耳边嘀嘀咕咕说了几句话,霎时,玉雯的眼睛亮了。
她怎么就没想到?
玉雯惊异不定的看着司南,试探的说,
“你,不怕我反悔?”
司南轻轻一笑,弹掉衣裳上沾的灰褐色葡萄籽,
“你要反悔也没关系,再说我要的也不多,只要些许阿萝的行踪、爱好,喜恶罢了。你不给我,还有其他人嘛。”
玉雯才不信司南不在乎呢。她想办法招了自己来,就是布下一个局。
玉雯敢肯定,司南一定存着对付阿萝的心思,碍于现在的力量不足,先收集情报罢了。
想来想去,如果司南刚刚说的话奏效的话,那帮她传达消息又何妨?
简单,又没危险。
自己躲在身后,看司南和阿萝两个人拼得你死我我那种情形,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了
采苓默默的出现在司南背后,看玉雯离去的背影,少顷,才低低的问了一句。
“你真要对付阿萝?”
司南的眉宇间闪过一丝阴狠,
“是她总和我过不去!我自认为对她,仁至义尽。”
采苓再次一叹,
“你不会用青云门的力量,对付阿萝吧?”
“放心,我没那么傻。青云门对我怎样,我心知肚明。”
采苓想要解释,可是无力的胳膊举了半响,仍旧垂了下来。
太明显了。
连玉雯那种身在局外的人,都猜测到了,何况司南?
她能说什么呢,说青云门对她毫无企图?
连自己都骗不过啊!
只希望,那一天来临的不要太早,让今天和平美好的一切,都化为残转破瓦的废墟神说,你羊皮披太久了 八十六、药神锄
八十六、药神锄
司南安置了棋子。盘算了日后对阿萝的计划,才沉沉睡了。
睡梦中,她很不安稳,一时想起深情脉脉的海冬青,一时想起冲她展露无邪笑容的咻咻,一时又想起六年在司家的忍气吞声,连司挚的面容都模模糊糊出现了。醒来的时候,直觉额头布满了汗渍,体弱无力,缠绵床榻,起不来了。
病了?
这还是海冬青离去之后,第一次生病。
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回想自己穿越重生的十年光阴,惘然有“今夕何夕”的感觉。她都作对了什么?又做错了什么?一幕幕的片段快速闪过,穿插交织在一起,最重凝固成一个灰色的画面。
前来看望她的人,络绎不绝。
可是,没有一个是她真心想要对待的。
她曾真爱过的青哥,走了;咻咻,也离开了;朱探,分手了;小环。反目成仇;马荔,弃了;司东在这样下去,也许,她就要变成一个虚情假意的女人,喜欢玩弄手段排除异己,心情偏激的见什么都不顺眼。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是她在意的,也没有一件事是她所喜欢的,那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只为了日复一日的存活吗?
恹恹的病了三日后,御岚终于迎着他人的异样目光,前来看望司南。此举,等于直接承认他和司南的密切关系。
往日窃窃私语的猜测,都化为了现实。
通风的厢房内,司南苍白着一张小脸,无精打采的说,“你来做什么,不是让那起子人有了饭后茶余的话题?要是青槐知道了,又该找你去谈心了。”
她没有谈起阿萝,就像御岚从来不问其海冬青。
两个人在交往,可彼此都明白,交往,不等于订下终身。他们彼此,都贪图着和对方在一起时的感觉,轻松,自在,惬意。某天这种感觉,在外界的压力下。承受不住了,就是分手的时候吧?
御岚轻轻一笑,眉眼安静,没有一点后悔的意思。尤其是上翘的嘴角居然有些可爱,让司南偷看了好几眼。
“我想过,不来的。”
司南立时竖起了耳朵,却听得御岚貌似无奈,眼中闪烁着笑意,“可是我怕……”
“怕你好了之后,会教训我……”
司南没好气的唾了一口,翻身卷起轻盈的蚕丝被,盖住肩膀,“你把我说成什么人了?我有那么凶吗?”
声音像小猫似地慵懒,两根懒洋洋的手指爬出丝被,勾着某人的手心,不停的画圈圈。
坦然面对被调戏,御岚笑意更加深了,一缕黑发垂到司南的脸庞上,若有似无的划啊划的。
这种暧昧的让人脸红情况下,御岚还是很清晰的吐字,“只会更凶吧……有人比你母老虎呢……”
司南一听。立刻坐起来,推开了御岚,掐腰凶凶的说,“我年方二七、风华正茂、清春可爱,哪里凶了?哪里母老虎了?不准造谣……”
这一次探望,是最成功的探视。
病人在第二天又生龙活虎的,充满了昂扬斗志。
喜也好,悲也好,生活总要继续,不是吗?
这一次生病,还有个收获。
司东对她关心不已,眼睁睁看着她厌食,不进水米,急得嘴皮都起泡了——这让司南明白,司东是在乎她的,过去或许有种种误会,可在真情就是真正的伤害也能愈合,何况她和司东本身,没有任何不合的问题。
这一日,药舍大门敞开,药童宝儿搀扶着依旧瘦弱的医师德,慢慢走出了药舍。杨柳依依,鸟语花香,清风阵阵,却是离开的时刻。
医师徐和郑赏站在门口,那表情说是欢送,不如说是兴奋,终于赶走了碍眼的师徒在药舍生活了多少年,两袖清风的走了。医师德也有些不舍。可他的毒素已经清除干净,到了回总坛复命的时候了。没有什么留念,他的步伐十分坚定。
可是宝儿不同,他张望着青云门的方向,一步三回头。
“宝儿,你看什么呢?”
宝儿撅着嘴,闷闷的低下头,不肯说话。
医师德早就猜到,叹了口气,
“她如今是大忙人,哪里有空来送我们?”
宝儿却不信司南是个无情的,默默地咬着唇,不答话。
直到快要离开天玄山了,司南还没有出现。宝儿才含着泪,愤愤的跺一跺脚,口中道,“师傅,我们在等一会儿吧,小南,她肯定是被什么事情绊住脚了,再等一会儿,她一定会出现的。”
看见爱徒眼泪都快流出来,医师德只能叹气。
“好吧,就等一会儿。”
这一等,就是大半个时辰。宝儿由期望到失望,以致最后的绝望,心一直低沉下去,他张望的方向,连个黑点都没有。
“她真的这么绝情?”
宝儿抽抽搭搭,伤心的抹着眼泪。想到司南连最后一面都不来,赌气道,“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两师徒离开了伤心地,却不想他们在等人。也有人在前方等他们。
霍玢玢在毒日下晒了半天,脸颊发红,好容易看见司南描述的师徒二人,急忙走上前,“医师德,和宝儿吗?这是南姑娘叫我转交给你们的东西。她要我告诉你们,她来不了了。”
宝儿开始不信司南绝情,可信了之后,只认定她是三心二意的,不肯给她机会了,“什么东西,我才不要!要来,叫她自己人来,送东西表示歉意?我才不稀罕!”
霍玢玢一愣,司南不是说宝儿和她最要好的吗?
愣神之间,医师德已经张口说道,
“多谢姑娘,可是我们不能收下她的礼物,请转告她……”
“请转告……”
“请给我看看……”
医师德话锋突然一转,颤抖的松开宝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霍玢玢手中的物件。
这是一个三尺见方的木盒,里面的物件隔着厚实的木层,也能感受到丰沛的木性原力。
一定是医宗的东西!
不然怎会有那种悲天悯人的胸怀?
颤巍巍的打开那木盒,果然!竟是药神锄!
传说中,药神使用过的药锄
对每一个医宗弟子,这个药锄所代表的意义,都是无法形容的深远司南怎会把药神锄拿来,这应该是青云门,老菩萨所有吧?
只有老菩萨的草木之道,才能使用药神锄了。
霍玢玢轻轻笑道,
“南姑娘要拖住老菩萨,所以来不了。你们趁机赶快离开吧,天高地远,谁也找不到了。”
宝儿看到药神锄,惊得眼睛圆溜溜的,这才明白他和司南道别时,司南说的惊喜是何意了。原谅了司南。他又很快为司南担心起来,“丢失了药神锄,小南会不会受到惩罚?要是她出什么事,你,你还是把药神锄拿回去吧。”
霍玢玢见医师德也是一叹,没有出言反驳,深深的看了这对师徒一眼,心想司南果然没有看错人。
“呵呵,抓贼抓赃,你们卷了东西远走高飞,没有了人证物证,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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