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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征万里-第9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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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儿带着一颗激动的心，好奇地走进了这座东罗马帝国人心目中的圣殿堂。
穿过了很多的廊柱，沿着帝国曾经的帝王贵族们的足迹，越儿也走进到了教堂的内部。
走进教堂里面，越儿的第一感觉是空旷，仰望头顶上高高的大穹顶，让她想起了那草原上的天空，这一刻，光线在头顶发生着奇异的变幻，那大穹顶忽然模糊起来，仿佛轻轻飞行在了天空中一样。站在这里，让人能感到自己是渺小的，不管是面对那穹顶还是身边的柱子。
又一阵光线的变幻，从巨大的由六翼天使拱卫的穹顶上，耶酥基督的脸清晰起来，好象在凝视着教堂里发生的一切。
越儿隐约感觉到，一阵歌声自天际传来，声音很轻柔，又将越儿带到了梦境中，越儿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睛，追寻熟悉的梦，而那歌声很飘渺，很快就消失了，等她再睁开眼睛，头顶上的穹顶依旧在变幻着。
突然，一阵音乐响起，就在这大教堂中，随后是歌声，越儿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感觉自己立即被一种庄重和敬畏所包围，那是庄严和肃穆的神圣宗教音乐，尤其是一种声音，让越儿感觉到一个寒噤从头到脚，后来她才知道，那叫一种叫管风琴的乐器。
后面是教堂唱诗班的《弥撒圣歌》。
越儿继续闭上眼睛，耳边是歌声，她能感觉到有一种东西在冲出自己的身体，在四周回荡，这样的感觉不是第一次，还在哪里有过呢？大唐长安家里的那张温暖的小床上回味昨夜的梦境，还是河西走廊老骆驼的背上吹拂清凉的风，或者是大漠中望见生命的绿洲，还是撒马尔罕那座精致的院落中学射箭，还是大马士革的小楼上沐浴蓝色的月光，不知道，说不清楚。
“请跟我到这边来吧，主教大人想见见二位。”班内特修士悄悄对海伦说到。
“聂斯脱利的信徒把他的教义从波斯传播到了你们的国度吗？”大教长卡林尼库斯眯缝着一双眼睛，看着眼前的越儿，“难道你没有成为他的信徒吗？”
谁？越儿没有听清楚，但这个名字是陌生的，从来也没听过，越儿有些茫然地看了一眼身边的班内特，又茫然地看着大教长，大教长那双复杂的眼睛给越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尊敬的教长大人，我们的客人只有十二岁，她怎么能知道聂斯脱利呢，而且根据她的随从说，她是一个异教徒，不，好像是没有信仰的。”班内特在边上对大主教作着说明。
“抱歉，我居然忘了你是来自遥远的东方了，而且你的年纪是这么小，甚至，”后面的话被大教长打断了，不知道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你的家人呢？”
“走散了，我们的目标就是到达这美丽的城市君士坦丁堡，然而在一半的时候，我和我的兄长失散了，我在我的朋友们的帮助下，才得以到达。”越儿简单地把自己的情况做一介绍，大教长很安静很祥和地听着，并不时地点点头，或者提几个问题，“今天承蒙教长大人的盛情招待，使我实现了梦中的夙愿，再次感谢您，教长大人。”
“盛情招待？不，不，我们只是在执行耶酥基督的指示，既然你在上帝的指引下，到达了我们的教堂，作为上帝的仆人，也应该遵行他的意愿，实现你的梦想，我的孩子。”
越儿再看大教长，他的脸上仿佛被大教堂顶部的光线再次照亮，一种说不出的慈祥在温暖着越儿疲惫的心，他的眼睛微笑着，这微笑的双眼，让越儿终生难忘。
“多谢尊贵的教长大人在百忙之中接待我等，既然已见过了大人，就不多打扰您了，我们能否告退？”海伦知道大教长的身份和地位非同一般，在君士坦丁堡甚至是帝国都很显赫，能召见越儿一行人也就是一时的好奇，没什么事就可以赶紧回去了。
“啊，既如此我就不挽留你们了，班内特，带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去吧，下个礼拜安排一下，看能不能让东方小姐和我们共进一次晚餐，让上帝的温暖抚慰我们的心，让我们感恩并铭记上帝的恩德。”
“是的，主教大人。”班内特行礼，并示意越儿等人，越儿和海伦也向大主教卡林尼库斯行礼，然后退了出来。
“娜达小姐真是受欢迎啊，就连向来严肃的大教长都对您微笑，您真是贵客啊，”送她们出了教堂大门，班内特微笑着，很谦逊地对越儿和海伦说，“既然主教大人已经发话了，我会在一个他不忙的晚上，邀请您二位来教堂共进晚餐吧。”
“这怎么敢当呢，如此谢谢主教大人，也谢谢您，修士。”越儿还沉浸在教堂的那份感动中。
卡扎、塔扬和哈萨木等人还站在门前焦急地等待着，当看到三个人彬彬有礼地告别时，阿拉伯的护卫们先是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罗马人的教堂，是不是还不错啊？”塔扬目送班内特关上了大门，闪烁着眼睛问越儿，越儿点头，“当然，比我梦里的还要好。”
越儿再回过头来，仰望高大的、庄严的大教堂，“这就是我梦中的地方，这就是我旅行的终点吗？”
两只白色的鸽子从天空落下，落到了他们不远处脚下的广场上，那羽毛雪白雪白的，就象高空中的云，也象远山上的雪。
越儿和塔扬的珠宝店在一片安静中开业了，这里不是大马士革，也不是撒马尔罕，没有很多的朋友前来捧场帮忙，而且很多的阿拉伯商人也都是自己在忙自己的，但开业第一天，前来选购珠宝的贵族和富人还是让他们应接不暇。
在君士坦丁堡做生意，其实很轻松，价格是定出来的，这里不允许你卖高价来牟取暴利，但绝对又能保证你的利润空间，而同样的一件东西，在这里即使以比较低的价格出售，还是能赚个盆满钵满的。
保罗经常像一个幽魂一样出现，监督一下店铺的经营，甚至还会对已经成交的生意进行检查，塔扬说，那是他的工作，防止外国商人牟取暴利欺诈君士坦丁堡的市民。别说保罗这样的小吏，就是皇帝主管市场的大臣都光临了他们的店铺两三次，二话不说，直接检查帐簿，刚开始着实让越儿紧张了一下，惟独塔扬始终保持一副处乱不惊的淡定。
有一些神秘的人在黄昏的时候光临他们的店铺，但并不买东西，过来小坐一会儿，很多都是老人，跟塔扬一样的沧桑，每逢这个时候，塔扬都会把生意交付给越儿，当然这个时候客人也都是最少的，几乎没什么生意，而自己带客人上二楼，简单地说几句后，来人又匆匆告别。海伦附在越儿的耳朵边，轻轻地告诉她，“看，这都是犹太人，是塔扬先生的同胞，都是这个城市最优秀的商人。”
白天的忙碌，能让人没有闲暇去想更多的事情，原来做生意也有一种欲罢不能的前冲的惯力啊。越儿想起了哥哥，在长安时，每次遇到有商队请他作护卫，不管自己之前叫嚷了多次太累要歇息几天的牢骚，但还是忍不住带着自己的剑，牵上自己的马又上路了。
哥哥，难道已经到了这个城市？还是在哪个遥远的地方呢？
白天的劳累，经常能换来一夜甜美的睡眠。
越儿在君士坦丁堡一个安静的角落，进入了她甜美的梦乡，这次，她梦见什么了呢？
哦，不，这次，她在梦里看到哥哥在草原上驰骋而来，背后，是长安城雄伟的开远门。
第27章集 市上的小女仆（）
第27章集市上的小女仆
君士坦丁堡。平民区。
“席拉，把你的钱袋子看好！把东西都买回来，早点回来！必须要赶在太阳落山前回到家里，不然小心我的鞭子！”
唠叨的女主人梅根的话音还在房间里回荡着，而她的小女仆却已经跑出了院子，钻进了门口的小巷里。
席拉是君士坦丁堡中一个香水商人卢克拉家的小女仆，被卖到香水商家里已经有三个年头了，她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同时卢克拉一家，也把她渐渐地当成了家中的一员。
主人家一共四口人，男主人卢克拉整天忙于生意上的事情，全家的生活来源也依赖于他的经营有方，女主人梅根是一位典型的君士坦丁堡的女性，聪明，坚强，严谨，有远见，很有家教。他们的儿子克拉伦斯一直是他们家的骄傲，现在正在帝国大国读书，将来必然是帝国的优秀人才，而他们的女儿则与席拉是同龄人。
在君士坦丁堡，很多这样的家庭都会雇佣或者购买一个女孩来为女主人分担许多工作，在这个城市里，贵族或富人家的女子是从不抛头露面的，她们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家里，只是参加宗教庆典和去女子浴室洗浴时才偶尔出门。当然，穷人家的女人们就另当别论了，相反，很多妇女经常要在公共场合露面，她们去市场买东西，甚至自己还要在市场上摆个小摊卖一些东西来维持生计。
而梅根这样的女人，只需要打发席拉这样的女仆出门采购必需的生活用品就可以了，而席拉这样的孩子，把出门采购已经当成了乐趣。
是啊，与其整天在那几个房间，两层小楼和一个不大的院子中打转，当然没有前往热闹的集市好玩，那里每天都有新鲜事，还有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国人，有商人也有学者。引用一位6世纪游历者的话说，世界上所有的72种语言，君士坦丁堡在任何一天都全能听到。
君士坦丁堡的集市上云集着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的商人，他们带着他们的商品来到帝国的首都，丰富着这个城市繁华的一天。威尼斯人、**人、阿拉伯人、犹太人，还有偶尔出现的北方来的斯拉夫人，带着他们的毛皮产品，叩响这个城市厚重的城门。
席拉蹦蹦跳跳着穿过门前的小巷，走到了大街上。
君士坦丁堡的小巷很有特色，曲折，悠长，而且能四通八达，你不知道这条小巷的终点在那里，你也无法知道它是不是一条死胡同。
一到夜晚，这就是晚归者的所必须经历的，因为主要大道，如梅塞大街就实行了宵禁，违反宵禁将要被处以鞭笞，甚至可能被罚款或坐牢。所以出入黑暗的小巷是酒鬼和偷情者的上好选择。同样，君堡也不乏犯罪，抢劫、蒙面绑架、袭击甚至杀人都发生在黑暗的小巷中。
当来到梅塞大街，席拉的心情顿时开心起来。在这里，即使是一大早，也已经人声鼎沸，很多商贩都在大声地叫卖着，满载的马车轱辘轱辘地驶过，金属车轮哐啷哐啷地从路面碾过，远处，教堂的钟声正在响起。而身边，每天都能听到各种语言在讨价还价，四处弥漫的是阿拉伯语、斯拉夫语、拉丁语，还有各种风格的音乐旋律。驮载着货物的骆驼被脚夫小心地牵着，穿过人群，走向他们的目的地。
穿着颜色很鲜艳的长袍的威尼斯商人，和当地市民的亚麻长袍形成了对比，他们坐船来到了这里，人数众多并善于经营，很快就成为了一股不可小觑的势力。也会有海船上的水手到城里来，强壮地挤过拥挤的人群，到集市上采买他们需要的物品。
席拉穿行在人群中，她的长发被风吹起，红扑扑的小脸很是可爱，很快，她就到了奥古斯都广场。此时的奥古斯都广场，同样也是繁忙的集市。梅塞大街在靠近奥古斯都广场的地段就更加拥挤，两侧都是柱廊遮蔽下的店铺，绸缎铺、金银首饰店，还有很多食品和毛皮店等。
下午时分，以奥古斯都广场为中心的商业区域是最热闹的时候，除了各家店铺在营业，街头卖唱的，玩杂耍的，看星相的，变魔术的人，还有很多贵族也在这里穿行着。
席拉对所有的一切都保持着孩子的好奇，尽管有些东西都看了很多次了，可每次都不一样，每一个表演者都能让她驻足半天，她不知道那神奇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也不知道那一副副浓密的胡须里隐藏着哪些知识。曾经有一次，一个长相怪异的大胡子老人很神秘地告诉她，“嗨，小姑娘，我知道你的出身和来历，想不想知道啊，只需要一个面包。”
席拉可不想冒这样的风险，果断地拒绝了那神秘老人的诱惑，一个面包，他是不是饿得发晕了呢，自己并不需要什么来历，即使知道也没有任何意义，倒不如安心做好自己的工作。自己可不想因为少一个面包而被女主人打一顿。一想到女主人梅根，席拉就一阵紧张，对于她而言，女主人梅根除了是一个严厉的人，其他都是很好的，可她的家教就像帝国里其他贵族家的女人一样，对子女和仆人都有很高的要求。席拉因为犯错被女主人鞭打可不是一次两次了，特别是在采买物品方面，更是不敢出现什么差池。
席拉知道，自己来集市并不是看表演来了，所以她很快地离开这些表演者，寻找那些她熟悉的摊主。面包、奶酪、干果、水果、咸鱼、烤鸡、烤鸭，这都是家庭生活所必需的食物，而她的光临也总能引起店主的兴趣。
“嗨，席拉，你们的面包吃得够快啊，你真走运，这可是今天刚烤出来的新鲜面包啊，来，拿一点吧。”
“席拉，刚到的新鲜无花果，刚从叙利亚运过来的，味道很好，来，尝一颗吧。”
席拉总喜欢到自己熟悉的店铺和摊位那里买东西，店主和摊主都比较熟悉，价钱也比较公道，东西的质量也都得到过女主人的认可，这样不容易出问题，有时甚至还能有节余呢。
“嗨，卡尔文先生，您这里还有腌肉吗？”
终于，在夕阳的余晖中席拉满载而归，她必须赶在太阳落山前赶回家中，准备一家人的晚饭。
最近这段时间，席拉每次在黄昏离开奥古斯都广场的时候都期望能看到一个身影，那是一个穿着蓝色长袍的俊秀少年，每次他都对着自己微笑，原来他也在注意自己。
黄昏的时候，他和他的朋友们就站在那个石头柱子下面，不知道在热烈地讨论着什么，看得出来，他们都不是这个城市的孩子，都是外面的世界来的，其中还有一个犹太男孩。
果然，那个熟悉的身影，那个微笑的脸庞真的在那里了，席拉背着东西路过，转过头来向他微笑，他也在向她微笑，那双明亮的大眼睛忽闪着，而席拉就盯着他的脸使劲看。
啊，他应该是个威尼斯少年，没错，是那个传说中的水上的城市，曾经是帝国治下的城市，而现在，谁知道那里是什么人在统治呢。
女主人说过，一个女孩子，盯着别人使劲看是很不礼貌的，是粗俗和没有教养的，可席拉一见到他，就将这些话全抛到了九霄云外。
必须赶在太阳落山前赶回去，又想起了梅根太太的话，席拉不得不加快了脚步，明天吧，希望明天能早点看到他，可看到他，又能做什么呢？还是把买来的东西送回去，给女主人过目更现实吧。
席拉耸了耸肩膀，继续赶路，很快就远离了奥古斯都广场，沿着梅塞大道渐渐远去，然后消失在了小巷中。
安东尼一直目送着席拉的离去，他注意这个小女仆已经有好几天了，每天到这里来的人那么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是留意她，到底她身上有什么吸引他的呢？
安东尼在远眺席拉离去的时候，他的朋友娜达和弗列姆已经来到了。
第28章 娜达的新朋友（）
第28章娜达的新朋友
“嗨，安东尼，你在看什么？”娜达发现了他的动作，顺着安东尼目光的方向望去，已经看不到什么了，“莫非，又是……”娜达欲言又止。
“当然是那个小女仆了，我都注意他们好几天了，每次他们都在深情地对望着。”犹太男孩弗列姆接过了娜达的话头，毫不客气地道出了真相。
“我说，你们又迟到了吧？”安东尼想转移话题，用眼睛环顾四外后，又落到了他们的身上。
“怎么可能呢，我们犹太人从来不迟到，你看，太阳还那么高，黄昏才刚刚开始嘛，”弗列姆眨巴着小眼睛，笑得很得意，“恩，今天塞西露又是最后一个。”
“可能她父亲又不想让她出来了吧，”娜达有些担心地幽幽道来，“可我们也只在黄昏的时候玩这么一会儿，不会耽误什么的啊。”
“不，她来了，你们看。”突然安东尼兴奋地大叫，顺着他指的方向，果然有一个小女孩正长发飘飘地向这边跑来，边跑边向大家招手示意。
“塞西露，你又迟到了。”安东尼故计重施，眨巴着眼睛看着**的小女孩。
此时的塞西露正双手扶着膝盖大口地喘气呢，娜达给她拍打着，“别听他的，太阳还没落山呢，黄昏才刚开始，不要这么着急地跑。”
“对不起，”塞西露把气喘匀后，抬头面向娜达，“刚才郡长大人到了我们店里，我不敢出来，等他走了，我才跟父亲打招呼出来找大家的。”
“真的？”另外的三个少年都吃了一惊，异口同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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