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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国宫廷往事:大明三百年(上)-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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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邱福、朱能等按着密计,带着骁勇善战兵士数百人,西行二十里,从上流雇了渔舟,偷渡淮水,绕至南军营前,奋勇杀入。盛庸不曾预防还有这一手,还疑为燕军大队人马已到,于是慌忙出帐上马,意图逃走,不料马受了惊,一跃而起,将盛庸掀了下来,盛庸跌倒在地,手也伤了足也折了,几乎不能动弹,亏得手下亲兵,把他扶起,登上小舟,仓皇逃去。
  蛇无头不行,兵无主自乱,盛庸一跑无人指挥,顿时全营自行解溃,燕王乘机飞渡,上岸夹击,立时将南军扫净,尽获淮南战舰,然后下盱眙,陷扬州,杀死都指挥崇刚,及巡按御史王彬,另遣指挥吴庸,谕下高邮、通泰、仪真等城,然后进营高资港,移舟江上,旗鼓蔽天。
    ■ 方孝孺的计谋
  盛庸大败的消息让整个京师震恐异常,建文帝忙遣御史大夫练子宁、侍郎黄观、修撰王叔英等,分道征兵。各镇却都观望不前,更有甚者还借钱粮给燕王,以示其有意归附。还有朝上六卿大臣,恐怕在京遭困,多半呼吁要求出守,这样一来京内便越觉空虚,建文帝也就越觉惶急,没奈何,只得下诏罪己,暗中却召还齐泰、黄子澄,商量最后的要策。真是一误再误。
  方孝孺这时候入奏道:“今日事急,不如先割地议和,以此暂作缓兵之计。待我们召募的兵马到了,再决胜负。”此老又出迂谋,还自以为妙策,建文帝也同他一样以为上策,于是便流着泪问:“何人可使?”
  方孝孺道:“不如遣庆城郡主。”建文帝点首,于是以吕太后的名义,派遣郡主前往燕营。
  郡主系燕王的姐姐,两人一相见,燕王忙先哭,不管真耶伪耶,总之燕王是挤出了因为是先发所以能够制人而不是制于人的眼泪,郡主也哭,哭得却是纯粹的真伤心,彼此对哭了一场后,燕王才先发制人地问道:“周、齐二王现在哪里?”郡主闻言,一腔责怪燕王有违祖制臣道的理直气壮全都被赶得无地容身,吞吞吐吐地说:“周王已召还京师,齐王仍在狱中。”
  然后就在燕王的叹息不已中,郡主慢吞吞地理不直气不壮地说明了建文皇帝的意思。燕王占据着如此的主动,这时自然不难还击:“皇考亲自分封的领土,还不能保全我们兄弟,如何敢寄希望于什么割地这种办法?况且孤王率兵来此,无非是要拜谒孝陵,朝天子,规复旧章,请赦诸王,令奸臣不得蒙蔽圣聪,然后孤王当立即解甲归藩,仍守臣礼,若平白凭他说上这么几句,孤王就先缓兵,结果会怎么样呢?今日议和,明日仍战,徒令姐姐你白白地跑来跑去的,反坠奸臣计中。孤王不是愚人,用不着在我这儿玩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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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四面危机(21)
方孝孺的迂谋又被燕王一口道破。郡主不便再说什么,只得告辞。燕王送出营外,又对郡主用狼在吃羊之前的口气,和善无比地说:“请代孤王谢谢皇上,孤王与皇上乃至亲骨肉,孤王并无歹意。只请皇上从此悔悟,休信奸谋!同时请姐姐替孤王捎话给别的弟弟妹妹,说孤王几次差点就不免一死了,幸亏有宗庙神灵护佑孤王到了这儿,咱们相见的日期已不远了。”
  建文帝听了郡主回来的复述后,又向方孝孺问计。“长江天堑,可当百万兵,陛下不必畏惧。”方孝孺还是迂谈,当然也不可能不如此谈。他的优点完全不在于此。
  话没说完,锦衣卫就走进来禀报,说苏州知府姚善、宁波知府王琎、徽州知府陈彦回、乐平知县张彦方、永清典史周缙,都率兵来勤王护驾了。建文帝这才稍稍放心,一一召见,温言慰勉,令各自将兵屯扎在城外。一面又命兵部侍郎陈植,往江上督师。
  恰在这个工夫,燕王进军瓜州,他的中官狗儿偕都指挥华聚,领前哨兵,出浦子口。被盛庸、徐辉祖合兵击败,并且还杀了狗儿、华聚等。燕王得到败报,正要议和北还,偏偏凑巧次子朱高煦引兵到来,燕王非常高兴,忙出营相见,一只手爱抚着朱高煦的高大宽阔的脊背,说:“世子多疾,转战立功,所依赖的唯有你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这是自古的定律,燕王这句无心的话足以开启朱高煦夺嫡之心,燕王自己乱国不足,还将这个衣钵又传给了朱高煦,命定的轮回在明王朝的朱氏皇族里就这样上演个不停。朱高煦在当时,受了这话的鼓励并怂恿,更加欣然踊跃,更加使出凶猛的狠力来击庸军,致使庸军再次失利。
  尽管只是个小小的失利,然而南军已是兵无战心,待到侍郎陈植到营,慷慨誓师,甚至痛哭流涕,可奈军心已变,任凭你舌吐莲花,也是没效。都督佥事陈瑄竟受燕王的鼓动,领舟师降了燕王。还有陈植麾下的金都督,也要叛离,被陈植识破,便召入诘责,不料反而把他惹火了,竟将陈植杀死,然后率众降燕。燕王问明底细后,立诛金都督,且准备了上好的棺木收殓陈植,还遣人送葬到白石山。燕王玩的这套权术真是可爱极了。
  然后燕王设祭江神,誓师竞渡。舳舻衔接,旌旗蔽空,微风轻扬,长江不波,征鼓声远达百里,南军惊骇愕然。盛庸等麾众抵御,未曾交战,已先披靡,燕军前哨登岸,只有健卒数百来冲庸军,庸军就大乱起来,霎时尽溃。等燕王渡江后,引军穷追,直达数十里。南军除被杀外,统已散逸,单剩盛庸一人一骑,再次落荒而脱。燕军乘胜拿下镇江,打算休养数日,进逼京城。
  盛庸败逃回京师,来到建文帝面前请罪,建文帝仍旧叹道:“这事不干卿等,实在是朕的不德所致。”说着便悲泪难禁。仁君引咎自责,群臣自然寸心如割,难禁的泪珠不管是悲也好,是愧也好,是真也罢,是假也罢,总之一样流个不住。
  建文帝此时除了徘徊殿廷,再就是束手无策,只好再召方孝孺商议,迂谋腐计庸策也是计谋也是策略呀,聊胜于无吧。
  方孝孺请速诛李景隆,建文帝不肯依从。廷臣邹公瑾等十八人,听了方孝孺的话后,当即便拥李景隆上殿,各举象笏,没前没后的乱击,直把他打得头破血流。李景隆原是可诛,但事已至此,诛亦无益。一班廷臣,攒笏乱击,更失朝仪,真是可笑可叹。乱纷纷中,建文帝喝住众官,命李景隆上前说说对策。李景隆被打得晕头转向胆战心惊,俯伏在丹墀,只管叩首不已。到了后来,只说出了议和两个字。亏他到了这一步还想着这个。
    ■ 建文帝求和
  建文帝当即便委任李景隆与兵部尚书茹瑺,再到燕营议和。两人见了燕王,都伏在地上顿首不止,无耻下贱真不如猪狗。燕王用眼角扫了扫他们,半天才冷笑着问道:“公等来此何干?”李景隆连连碰头道:“奉主上命,特来乞和,愿割地分南北。”
  

第九章  四面危机(22)
燕王不待说毕,就说道:“孤王从前并未有什么过错,却无端加罪,削为庶人,公等身为大臣,也没有听说谁肯替孤王讲句公道话,怎么今天反来做说客呀?孤王如今只管救自己免于一死还来不及呢,要土地有什么用?况且如今割地,他是以什么名义呀?皇考已明明封给孤王北藩,仅仅因为奸臣播弄,就下诏削夺,如今总得交出奸臣,孤王才能罢兵啊。天日在上,我朱棣决不食言而肥!”燕王自然是食言的,据说他是很胖的,估计就是这个原因,后来篡国以后的燕王一直是个肥肥的大胖子。
  李景隆等拜谢回京。建文帝却令李景隆再赴燕营,让他告诉燕王说“罪人已经驱逐并逃窜,等拿住后立刻便当交出”,李景隆非常为难,一心的不愿意去,可又不敢不去;好在建文帝看他实在太不愿意去就命诸王和他一同去。燕王见诸王到来,大开营门隆重欢迎。诸王们都一块说明皇帝的意思,燕王道:“诸弟试想想圣上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诸王齐声道:“大兄明鉴,想必是不会看错的。”燕王道:“我此来但欲得奸臣,别无他意。”然后设酒宴饮,与此同时,燕王却仍令兵马攻城。
    ■ 兵临城下
  这时应天的城下,大兵云集,东门有朱能的兵马,西门是燕王次子朱高煦的兵队,南门是张武的军马,北门是邱福的兵马,正中是燕王的大营,左是庞来兴、丁胜的禁军,右是邹禄、冯颧的骑兵营。建文帝登城瞭望,但见北军营中,火光烛天,相照不下百里。兵士刁斗画角之声,震喧达于霄汉。建文帝不觉吃惊道:“燕军势大如此,怪不得南兵屡败了。”
  在建文帝的叹息声里,廷臣见燕王不肯议和,王常茹等众臣便多劝建文帝迁徙到别处,比如幸湖湘之地,以暂避兵锋。又有王韦等众臣劝建文帝幸浙海以避之。
  唯有忠心耿耿的迂老夫子腐先生方孝孺独自抗奏道:“国君与社稷同死生,避之是不正确不应该的,若国破,臣请愿效死而不愿意离去。况且现在京城里面,尚有劲兵二十万,城高池深,粮食充足,为今之计,应当命令城外百姓把城外民居全都拆了,然后搬运木料入城,合心并力上城守御,这样北军无可依据,到时候不战自退。就是不走,陛下颁诏四方,举兵勤王,等待各处义师会集,也就不怕他了。”
  如此迂腐至极的建议居然也被建文帝依计而行了。“方卿之言是也。”建文帝然后向众臣挥手说道:“朕意已决,卿等且退。”
  再次出乎忠心耿耿的迂老夫子腐先生方孝孺的预料的是,城外的一班百姓大都不愿搬迁,听到谕旨后,竟然各自放火烧房,然后竟逃往别处去了,时值盛暑,那火连日不息。
  忠心耿耿的迂老夫子腐先生方孝孺又请建文帝下令让诸王分守都城,建文帝也依言而行,命谷王穗、安王楹率着民兵,分段防守。齐泰、黄子澄也来要求要出外募兵,后来他们不待建文帝准奏,就私自离京,齐泰直奔了广德州,黄子澄去了苏州,他们无非是为了自己避难着想罢了,这一点谁都一目了然。这件事让建文帝叹息感慨不已:“事情都是你们弄出来的,事到临头,你们又弃朕远逃了!”
  建文帝的话显然是对着齐泰、黄子澄说的,可这时齐泰、黄子澄两位罪魁祸首早已离京而去了,所以建文帝的这话是对着他想象中的正在急急逃命避难的路上的齐泰、黄子澄说的,彼时他好像看见了齐泰、黄子澄那惭愧的样子,总算是给这一场大的变故找到了一个归罪的主了,建文帝的怒气发过以后,心稍稍好受了一点。
  正在这时,外面已报燕军攻城了,建文帝闻奏,倍加惶急,再召方孝孺问计。方孝孺仍然请皇帝陛下坚守待援,万一不济,当死社稷。这个老夫子可与之谈论大道,这才是他的长于他人之处,而他的殉道精神更是别人无以企及的,但这样的人是不可以做治国之用的,权力与迂腐在他那里结合起来,只会产生误国亡国的悲剧,可忠心耿耿的方孝孺先生却绝对没有程济的自明,于是这场悲剧就更具有了不可逆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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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四面危机(23)
  ■ 燕王入京 
  仁君忠臣正在陶醉于慷慨激昂的死难殉道中,正在感受着升华的光环环绕的美丽的时候,御史魏冕踉踉跄跄地趋步入殿,急报燕兵差一点就进了屯金川门,并且说明是左都督徐增寿密谋接应燕王的。
  原来左都督徐增寿守左顺门,竟对众将士进行反上献城的宣传。在密谋要开门迎降时,御史魏冕听了大怒,当场便以手击之,这一举动一下子就把他是个文官的特点显示出来,文官大怒只会用手打人,而不是刀砍剑刺。
  然后文官御史魏冕又来奏闻于建文帝。建文帝还未全信之时,马上就有人接二连三地入奏左都督徐增寿如何与燕王里应外合两面三刀,于是建文帝大怒,命左右擒徐增寿到殿廷,气得直发抖地大骂他的不忠不义。在当面痛数其罪状之后,建文帝掣出佩刀,离座下殿来,亲自动手把他砍死。
  徐增寿被杀死的第二天早上,翰林院编修程济跑入殿中,大呼道:“不好了,不好了,燕军已入城了!”建文帝在惊慌失措中,立刻本能地意识到要探究问题的内因,于是脱口就说道:“这么容易!莫非除了一个徐增寿,朝里还有别的内应吗?”
  建文帝只有这次的审时度势是正确的,和他料想的一样,果然除了一个徐增寿外,朝里还有人给燕王做内应,他就是谷王朱穗和李景隆,他们在徐增寿的鲜血未干之时就敢于做了徐增寿第二,并且他们是成功的徐增寿第二。由他们私自打开的金川门,让燕王大军终于杀入期待已久的金陵皇京城内,至此建文帝的京师宣告被陷敌手。
  这时的建文帝除了流泪还是流泪,除了叹息还是叹息:“罢!罢!朕未尝薄待朱穗、李景隆等王公,他们竟然在紧要关头如此背叛于朕,这还有何话说?!”程济听得心痛如割,忙安慰他道:“陛下,也有忠心耿耿之臣,陛下您知道吗,御史连楹就是这样的人!他先假装叩拜燕王,待到了燕王马前,欲行刺燕王,不幸独力难成,反被杀死。”
  建文帝听罢,呆了半晌,叹口气道:“有如此忠臣,朕却不予重用,如今悔过也来不及了,不如依从孝孺之言,朕还是一死以殉社稷吧。”说完拔刀就要自杀,左右臣下一齐上前来拦阻苦劝,但建文帝去意已决。
    ■ 御史之死
  六月十三日早,燕王正围城攻打,分守金川门的谷王朱穗与李景隆,两人长了两双一样的势利眼,一见建文帝的大势已去,长了两双一样的势利眼的两个人一拍即合,当即就为燕王打开了城门。燕王自然大喜,遂率兵领将一拥入城,同时还先命令人在前面宣言道:“逆命者死,投诚者荣!”
  于是一时间早早跪地迎降者、纷纷逃命快跑者,杂乱不绝,唯有刑科给事中叶福井、工部郎中韩节,也不降,也不逃,立定于城门拼命厮杀,以期能死守住一个垂死的王朝。没用多一会儿,不仅这个垂死的王朝没能守住,就连自己的性命也没能守住,被燕兵杀了也是必然的事。又有一个名叫龚翊的门卒,众门卒见城破了,叫他一同报名去降,年方十七岁的他断然拒绝,大哭一场后逃遁而去,从此隐于昆山,终身不出。
  当日燕王兵一到,城中迎接投降者,皆称功颂德,让燕王甚是畅快,正这时御史连楹,直冲着燕王的马头而来,燕兵只当他也是来迎降的,于是也没加阻拦。不期御史连楹一走到马前,就对着燕王大声说道:“燕殿下乃太祖嫡子,既奉太祖之命,分列燕藩,便当尽孝,以遵太祖之成命,作为朝廷的羽翼以保护王朝,为何燕殿下却乘朝廷之柔弱,竟然就干出来这样的叛逆之事?燕殿下纵然恃仗兵强,篡了大位,而不忠不孝,如何能服天下?既不能服天下,又如何能治天下?”
  这话让燕王恼火不已,也羞愧不已,他那远比道衍更来得厚实、让城墙都羡慕不已的老脸皮虽然不怕风雨与刀枪,可此时也难抑制渐渐透出的紫红来,同时燕王非常不幸的是,大家全都注意到了他那张老脸皮的微妙变化来,于是燕王的恼羞是不好成怒的,就是怒也只好尽力憋在心里,于是他也尽量做得一脸从容并正气地道:“此天命也,孤王当顺受。你等迂儒之辈如何能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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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四面危机(24)
连楹厉声反问道:“天命你篡君,你既然可以顺受,倘若天命你杀父,一向自称是太祖的孝子忠臣的你也一样顺受吗?”话还未说完,御史连楹猛然抽出剑来,向燕王就直刺过去,燕王忙勒转马头,纵身闪过,惊慌盛怒中的燕王,还没来得及开口,左右将士早一窝蜂般拥上。文官一向被形容为手无缚鸡之力,御史连楹是个文官,他的力气虽然可以缚鸡,但文官毕竟是文官,两军对垒时是完全无力杀敌的,御史连楹就这样不仅无力杀敌,并且自己还被乱兵杀死。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御史连楹身虽被杀,而尸犹僵立不倒。
  惊魂未定的燕王这时又见徐辉祖引一队兵来,双方肉搏巷战,血肉横飞之中,燕军一时难以逼近阙下,建文帝因而得以在宫中打点。此时一班具位之臣,已各有所图,皆不入朝。唯有数十忠义之臣,或感恩深,或思义重,或忌于君臣名分之难逃,仍是不顾身家生死,入朝来相傍。
  看看外城已陷,内城人心惶惶,建文帝大哭道:“朕不曾负于燕王,他却如此相逼,承祖宗托付之重,今日只有以身殉国了!”说毕建文帝再次拔剑要自刎,也同样地再被左右臣下一齐上前来拦阻苦劝住,尽管他去意坚决。但建文帝可不是假装做作,他两次拔剑要自刎都是真的,此刻他真的是山穷水尽了,他虽然素性仁柔,但他有着诗人的风骨,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而左右臣下死命地劝住也是同样地发自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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