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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窗木槿花随风-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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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走吧!”郭威背对着他们,负手而立,“在我没反悔前,快点离开!”他并非古板之人,没什么比自己的女儿找到幸福的归宿更重要!奈何皇家的体面也不得不顾及,也要给已定婚约的家族一个交代。放走她的同时也会立时昭告天下,公主因病骤逝。
  其实,沾染着权势的生活并不容易,她若能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外,也没什么不好。

  喜事

  灵药宫难得办回,一时成为江湖中最为津津乐道之事,可见武林人很闲很八卦。虽是传说中的冷漠地方,却也如平常人家般张灯结彩。宫门前毒草丛生的道路已换成了亮红色的彼岸花,沉默似火的卷瓣长蕊随风起舞,迎接着一波波恭贺的亲友。杯觥交错,热闹非凡。
  秋西槿携着曾许诺的两颗红色夜明珠子前来恭喜。新娘不用去招呼客人,两姐妹便在屋内自摆起了小席,说着贴己的话语。
  天南地北地胡诌了一番,郭一萱终是忍不住了,将话题扯到当下最关心的事情上,“槿儿,你和阿斐现在怎么样了?”
  怎么样?这真是个教人难回答的问题。自郭信与紫莹离世后,他们其实见面的次数不多,且每次都只是讨论正事而已。似乎这些日子,他只在意寻找杀害紫莹的凶手。
  关于紫莹的死,到底是谁害的?那个一闪而过的黑衣人绝对不简单!那人本来的目标是姜玄斐,那必定是与之有仇的。可他一脚官场一脚江湖,明里暗里的仇人颇多,实在很难具体到哪个!三人曾做过很多推测,怀疑那黑影可能是他的仇人,也极有可能是他仇人请来的杀手……既然无法明确对象,便只能等待。因为既是寻仇,只要不死终有再寻来的一日,奈何等了那么久也没等到。
  郭一萱见她沉默,不晓得她在想什么,只得再接再厉地催问,“槿儿,难道你真的就这么放弃?”
  “大喜的日子,说这些干嘛!”秋西槿将她手中的酒杯夺来,“你已喝了三杯,还是不要再喝,免得误事!”
  郭一萱的脸突兀地发烫,不自在勾起手指,害羞地倾吐心事,“槿儿,我好紧张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呢?”
  秋西槿倒酒的手微顿,晃过曾和阿斐亲密的场景。赶忙轻咳两声转过,一派自然地安抚,“放心啦,轩轩哥会教你的,你只要顺着他就行了……”
  “唔!”郭一萱红着脸低首认真思了思,似想透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你还有什么经验,快说来听听!”
  秋西槿举杯的手迅速落下,难得一本正经的肃色,“我没经验!你别胡说!”
  “啊!”郭一萱捂嘴大笑,“那你在紧张什么?”
  “没有紧张!”秋西槿打了个哈哈,双手拢胸靠着椅背故作轻松,三言两语便又把话题挪到别处。
  夜色渐浓,新郎官被众人簇拥进屋,顿时变得热热闹闹。说吉祥话的喜娘、闹喜床的娃娃们、各种交杯绾发的习俗……岐枺Ы痰慕谭绱轴睿用挥邪旃槭拢哉饣故乔镂鏖鹊谝淮慰凑庋氖隆�
  虽然新奇和有趣,但没想到竟会看到流泪。她很努力地去忍去憋着,却始终控制不住,也许人越大反而越容易被触动,大约也是常人所说的喜极而泣。能从痛苦中走出来已很不容易,还能勇敢地去追求幸福,这一切来得太不易了。
  洛茵机警,忙站到教主身前,遮挡她突然失控的情绪。在场宾客顾着新人,倒也没留意到这场小插曲。
  各人逐渐散去,寇轩稍留了会秋西槿,带着点刻意地交代,“阿斐喝醉了,今夜麻烦你多照顾下他!”
  江湖来宾皆是好酒量,姜玄斐一是高兴,二是体谅新郎官总不能酩酊大醉地过花烛之夜,处处帮其挡酒。可是再好的酒量也顶不住如此多的祝福。是以,竖着进的酒席,倒是横着出去的。
  秋西槿点头,祝福了几句,便也退出去。
  郭一萱有点担忧,“阿斐醉的很厉害么?”
  “其实,不是很要紧。”寇轩抱着妻子,有点无奈,“我只是想给他们个机会!”
  郭一萱的眉皱得更起了,“机会!?”
  “他们虽比我晚到师傅身旁,却尽得师傅品性真传。瞎爱替别人着想,有心事也不喜欢说开。别看平时一个塞一个的洒脱,在感情的事上比谁都细腻!又加上那些事……”寇轩帮妻子抚平皱眉,柔柔地亲吻着,“别管他们了!”
  郭一萱借着换气的间隙,还是忍不住追问,“我总觉得事情不简单,你到底做了什么?”
  寇轩淡笑,“我只是把本来给我们准备的东西,趁机给阿斐服了点。”
  郭一萱瞬间便明白了所有,中肯地点评,“有你这么坑兄弟的么?”
  寇轩也有点内疚做了些太过的事,奈何做都做了,也不去多费神计较。自我安慰,“微剂量的,阿斐若想控制还是能忍得住的,看他自己想不想忍!”顿了顿,愈说愈有理,“我觉得他背负太多了,又好不容易凑齐这两人,好歹给他们个机会把话说开啊。这样不温不火地下去,很不好!”
  郭一萱想了想,觉得虽不太厚道,倒也不失个直接果断的法子,便不再多说。
  夜明珠散着的红光,不仅喜庆也温暖……
  一弯细月挂于天空,将夜色衬得更浓。
  秋西槿快步走到姜玄斐所卧的居室,见他仰卧于床上,看起来真是醉了。亏得以前老吹嘘不会醉,也会有今日!?不过醉品倒是很好,不吵不闹的挺安静。
  一旁照看着王恒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少爷醉成这样,想必是太高兴了。”
  秋西槿问了几句,体谅王恒的辛苦,“你今夜也喝了不少吧,我照顾着就好,你去歇歇!”
  “这个怎敢……”王恒还想说什么,却被洛茵重重瞪了一眼,立时醒悟。丢下一句“麻烦小姐了!”便走。洛茵也寻了个借口跟着出门,还不忘把门带上。
  秋西槿被关门声震了一下,微愣,才明白他们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她是真的体谅王恒的辛苦,才叫其去休息。可洛茵急急离开又关门是个什么事,这丫头越来越会来事!不过,也懒得管太多。
  好久没细细地看过他,只觉又憔悴了许多。似乎失去紫莹后,很难看到他如往常的笑容。
  她其实不想打探他的情感生活,但又忍不住去探了探。汉灭亡后,刘素龄便出家了,自然与他的婚事便告吹。
  他似乎又恢复单身,却没有急着寻新人,整日里只为了紫莹的死因奔波。紫莹死了,也许会这样永远地占据他的人生和心。不过,紫莹是值得他永远记住的人,至少一次次救过他,帮过他。
  秋西槿知道,这些想法有点小气,计较着一个离世的人在他心里的位置太过偏执,但自己真的忍不住。不明白为何要有如此小女人的阴暗心思。有时候会讨厌每个和他有眼光或话语交流的女人,哪怕只是个卖烧饼的姑娘。她其实并不喜欢现在的自己,情绪都被莫名地操控着。常常觉得喜欢一个人并非很快乐的事情,它让人变得敏感、脆弱。
  秋西槿摆摆头,驱散脑中愈加沉重的胡思乱想。拧干条毛巾为他擦拭脸庞。
  桌上红烛微动,有那么一瞬,她幻像今日是他们的婚礼该有多好。无意识地想到那个初吻的月夜,不由自主地俯身落在他的唇上。却没预料,居然将人给吻醒了!
  她看着那双一吻便睁开的漂亮眸子,一时怔怔。慌张地坐直身子,假装无事地看向别处。
  “你……”姜玄斐不晓得该不该说下去。方才太近的距离很不真实,但他明明看到了她眼里的自己。几重欢喜几重忧,如今可以做点什么吗?
  她真的亲了自己?还是幻觉?他其实从来不敢回忆她对临死前郭信所说的话,因为想一次便是嫉妒一次。她都没说过爱自己,却毫不吝啬地说给了郭信。那个男人走了,是不是也带走了她的爱?
  他思考一回就头痛许久,是以只能把所有的心思放在调查紫莹的死因上。紫莹的死令其很难过,只是因为没有比让别人替自己去死更痛的事。他努力追查紫莹的凶手,因为那个黑衣人太危险。下一个会害的可能会是寇轩或阿槿,他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他不停地忙碌,以为忙碌便会忘记许多事情,却清晰地意识到无用。而忙碌过后的空虚更难受,难受到整个人都没了精神,只剩憔悴。
  “要不要喝水?”秋西槿假装没被抓到现行,极力稳好心跳。一派自然之色,还能玩笑调侃,“你不是说,从来不会醉的!?”
  她不说这句话还好,说完后像是刺激了谁。立即被眼前人猛地一拉,落在床上。
  那句话唤回了甜蜜的记忆,姜玄斐此刻什么也不想管了。身上莫名腾起的热流将道德与理智击退,“我原先是有点晕,不过也睡了好些时候,现在清醒得很!”
  “清醒就好,那我回去休息了!”秋西槿使劲推了推压在身上的人,没有推动。有点害怕有点紧张,假装镇定地偏转头,躲过灼热直视的目光,“我帮你叫王恒过来!或者你可以自己出去吹吹风。今晚是新月,虽然有点淡,但也蛮漂亮的……”
  姜玄斐垂首,几乎是咬着她的耳朵,言语又轻又无奈,“我一直很讨厌新月的夜晚,直到有你陪在身边,才觉得原来这样的夜晚也很不错。”他虽附和着讨论月色的话题,却没半点赏月的心思。扫起一阵风,将四下的烛火熄灭了大半,“不过,赏月还是换个晚上吧……”
  她惊讶地抬起头,还想说什么却被捧住脸,堵住了嘴。来不及躲避,或许不是来不及而是默许。秋西槿很明白,若有人能占她的便宜,便是自己默允的。其实距离上次这样的亲密已经很久了,久到她已经忘记他唇上的甜味。
  眸光温婉,唇息若蜜。烛光如豆,恍恍惚惚。她不晓得他要做什么,却甘愿追随。
  他轻吮她肩胛的伤疤,像是要把那时的伤痛再回忆一遍,“你那时的冷漠,真的伤到我了……”
  他的唇密密滑下,压抑的急切混着伤感,“如果所有的伤才能换一次爱,我宁愿被你伤得体无完肤,只为爱这么一回……”
  散乱的发纠缠着,他在她耳边低喃,“宝贝,放松点……”
  宝贝!?虽知不该想,但还是忍不住想,他也这么叫过其她女子么?秋西槿开始懵懂地明白,恐惧来自于自身。强大的内心才能拥有完美的爱情,而她显然还不具备。

  谜团

  枣木方桌上的八角瓶里插满了彼岸花,在红烛的映衬下更显妖/艳。窗外狂风呼啸,摇得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纱帐内的重重喘息。月浅星明,锦被下的热意逐渐转暖,虽静犹醉。
  秋西槿枕着他的胸膛,缩在有力的臂弯里一动不动。她没有经验,不懂得这种事完了以后该说点什么?只能闭眼装睡,摆出副淡定的状态。然而眼睛闭得越紧,脑子却愈加清醒,温柔缠绵的画面不时闪现,搅得自己一阵羞涩。
  姜玄斐自然晓得她在装睡,却不晓得她为何沉默?从亲密开始到现在,她一直没再说话,是不是被吓到了?确实怪自己太急切,似乎都没有征询她的同意。可若没有她的迎合,他也不可能一路畅通无阻地把事办完!不过,不管如何想,方才的行为是有点无耻。但若克制不随心,太过虚假。无耻和虚假中择其一,他只能诚实地选择无耻。此时略显诡异的安静,让他害怕她是否在后悔?再也忍不住了,径直说出所愿,“阿槿,嫁给我吧!”
  秋西槿的身子颤了颤,倒也不是被他的话语震到。她从不怀疑他的品行,料想到他会为当下的情境负责。可仅仅是负责么?她从小好强,不需别人对她自愿的行为负责。
  见她不吭声,姜玄斐更加心急,“你不愿意?”他对她的沉默没有半点法子,晃了晃搂着她的胳膊,半是玩笑半是正经,“愿不愿意,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
  秋西槿被他晃得心如鼓擂,无奈睁眼,手指摩挲着他胸膛的伤疤,抛出个自认为最现实最棘手最主要的问题,“你奶奶会同意么?”
  原来在担心这个?姜玄斐瞬间松下心,笑着回答,“我会尽量说服,不过奶奶不同意也没用!我长大了,不会被她左右人生的选择。”
  不会被左右?那刘素龄算什么?其实她很想问,若大汉没灭亡,躺在他怀里的该是刘素龄吧?但想那女子已国破家亡,再提似乎也不厚道。不过心再宽,突然想起刘素龄还是极为不爽快,有点赌气地回嘴,“等你说服你奶奶,再讨论吧!”
  姜玄斐心惊,忙握住她的手放在胸口,“阿槿,这事跟奶奶没关系!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你要信我!”
  因为紧贴着胸膛,指尖能感到他急速跳动的心脏,秋西槿似乎触到了他当下的真心,心情转阴为晴。挥去脑中的负面想法,低声轻哼,“我们岐枺Ы滩惶厥幽侵址蔽溺冉冢静话旎槭隆A礁鋈艘乔橥兑夂希憧梢粤耍 �
  姜玄斐终于放下悬着的心,抚上她的脸颊,笑道,“可是,我要娶你!要告诉全天下的人,你是我的妻子!”
  “我毕竟是江湖人,你明面上还属官门中人,若是真办婚事……”她的脸色不自在的通红,努力克制着,理智分析,“到时,江湖人和官场人坐在一块吃酒,场面可不好控制。估计,猝不及防就会打起来!别弄得婚礼变成了擂台,教人又气又好笑。”
  “你的担心还蛮有道理,原来你都想那么远了?那等我退出官场,咱们再办!”姜玄斐倒真是没想到这茬,不过也不无道理。如今的双方,虽没有石敬瑭时期剑拔弩张的状态。但因彼此的为人准则、处事风格等大不相同,是以多数人还是相互看不惯的。若凑在一起吃酒,恐怕席还没开就各自挂彩了。
  “我都说了,岐枺Ы堂徽飧龇缢祝 鼻镂鏖扰抡硭崴母觳玻阃夤鋈ィ肟屡幕潮В拔颐轻獤'教都不办婚事!”
  “但我想办,总不能什么都没有。”姜玄斐岂肯放过,手环过她的腰又把人捞了回来。用力一搂,贴得更紧。
  “誓言,有誓言就可以了!”秋西槿看着帐外的红烛光,郑重道,“在岐枺Ы蹋⒘耸难员阌啦荒芊椿凇!�
  姜玄斐醒悟,立时半起身面向她。注视着那双漂亮的眼眸,心中又是一荡,仿佛浓浓花香柔进心底,“我此生此世……”他顿了顿,觉得不够,赶忙改了话语,“生生世世,只娶你做我的妻子。无论何时何地,都会好好爱护你。若有辜负,必定不得好死!”
  生生世世!?如果下辈子还能在一起,该是多幸福的事!秋西槿被他的诚意感动,搂着其脖子,浅笑。声音像绚烂红玫上滑落的露水,清澈而幽香,“我也会永远陪着你,照顾你。若是违背……”
  姜玄斐捂住她的嘴,耳语,“我相信你不会违背的!就算,就算你违背,我也无所谓。我对你的心意,不会因为任何事情改变!”
  “阿斐……”秋西槿抱着他,再不多说也不多想。过去的便随之过去吧,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姜玄斐亦是抱紧她,指尖拂过披散的长发,又露出她后背上的纹身。不由得好奇问,“你后背的纹身是什么意思啊?”
  “纹身?我不知道我后背有什么东西呀?”秋西槿直起身,下意识地用手去摸,却被只大手调皮地抓住。没空与他玩闹,追问,“到底是什么?”
  姜玄斐拨开她的长发,忍不住沿着脊椎亲吻下去,方才细细打量,“像是朵莲花!你不知道后背有纹身?那可能是你不记事的时候被纹上的!能做这样事的只可能是你父母吧?”他想了想,推测,“有些家族会在身上纹些物象,代代传承下去。”
  “你的意思是……”秋西槿皱起眉,“这跟我的家世有关?”
  姜玄斐轻抚着那处纹身,“我记得小时候,你说你不是中原人,到底家乡在哪?”
  “我问了爹很多次,他总说合适的时候会告诉我,可最终都没告诉我。”秋西槿脑袋愈发乱,好似有一丝清明萦绕其间,却没办法抓住。
  姜玄斐怕她想得入迷又无法解开而头痛,柔语开解,“你别太忧心想。我等会画下来,请人带给姑姑,查查哪个家族会有这样的纹身。”
  秋西槿向来是个急性子,想到什么便要立时去做,“别等会了,现在就画吧!”
  “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的,现在大晚上都在休息,就算画好也不好叫人送呀。”明明说的是正事,他却已将她半压在身下,手很活波地轻抚游走,笑容亦是含着几分邪意,“请我做事,总得有点报酬啊!”
  秋西槿被他的指尖扰得全身发软,吞吞吐吐,“可是你刚刚才……”
  他毫不脸红地据理以争,“这种事,就像吃饭,光吃一餐是饱不了肚子的!”
  “那你也不能一日三餐啊!?”秋西槿快嘴完就后悔了,这个话太像调戏,可是本意并非如此啊!现在解释还来的及么?有人信么?
  姜玄斐埋在她劲脖的头抬起来,勾着嘴角,“我本来没打算的,你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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