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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味沧桑-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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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思宝同孙丫丫在一起时,讨论过范哲的这种变化。孙丫丫说,嫂子处在更年期,怕是要“干腰了”。在这个非常时期里,你要学会忍耐,好好地对待嫂子。杜思宝说,我惹不起,难道躲不起?孙丫丫说,不是那样说的,我们做女人的,真是受罪,你们发泄完了,只有疲劳,我们却有好多麻烦事情。托生一个女人,倒了八辈子霉。我都想不通,现在为啥有的男人,要做变性手术,变成个女人!我要是个男人多好,我可以比我哥更能和你成为最亲密的朋友。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交往,用不着躲躲藏藏的了。我有一个打算,等我生了一个孩子之后,说啥也不跟你再亲热了。
杜思宝以为她说的是玩笑话,胳肢一下她说,你真的这么绝情?孙丫丫正色说,真的,当一个女人的负担太重,我爱你爱得太累了。我们的缘分也许不会断,但我只同你保持兄妹关系。
杜思宝知道,孙丫丫近一个时期,总是只喜欢听他说话,但对他的男性冲动表现不出太多的热情。杜思宝以为她变心了,甚至在有时,得不到孙丫丫的响应和配合,心里感到很乏味,竟然冒出一个念头,还是孔夫子说得对,“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这个中华道德标准的创始人,恐怕也有切肤之痛,才发出这种感慨。但他一如既往地热恋着孙丫丫,为她的智慧,为她鲜活的生命,为她对自己曾经有过的慷慨付出,而情深意浓,恨不能永生永世和她在一起。他深深地知道,这对范哲是多么的不公平,但他陷入其中,不能自拔。找不到答案的时候,恨过自己,又战胜不了自己,仿佛漂浮在茫茫的大海中,看不到彼岸,随波逐流。
孙丫丫离婚的情况,还是在非典过去以后,才被她哥孙二孬弄清楚的。
那是在发烧病区撤销后,孙丫丫累的得了一场病。要不是除了高烧昏迷,没有出现非典的其他三个体征,简直要把人吓死。得病了,就得住院治疗。孙丫丫不是卖鞋老婆赤脚走,而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更是抗击非典的英模,自然受到了院方的特别护理。
住院期间,杜思宝和范哲一道去看过她一次,后来自己经常去看她。孙二孬和马玉花是亲人,时刻守候在她的身旁。最疼爱她的哥哥,几天没有见到她那个当副县长的丈夫来过,非常生气,守着妹妹骂那个人的亲娘。孙丫丫以为自己恐怕要告别人世,心灰意冷地告诉她哥嫂,没有必要骂他了,我们早已离婚了。
孙二孬大为震惊,责问重病的妹妹,为什么没有告诉他?妹妹说,不告诉你们,我只是想过一段平静的日子,我对那段婚姻实在厌烦透了。她嫂子说,这怎么行?一个女人没有了丈夫,就等于没有了天!孙丫丫说,你那是老皇历了,现如今,单身贵族是最好过的日子。马玉花说,我并不陈旧,也不像你这样开放!孙丫丫说,你们别为我操心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要是好不了,最不遗憾的就是离婚。要是好了,我打算运用医学的手段,生一个孩子,建一个单亲家庭,可能比伺候一个大老爷们,更舒心一些。
孙二孬知道,这个妹妹从小就有主见,知道劝不醒她,眼下她还在病中,就没有多说,一切等她好了再说不迟。
孙二孬心里如同明镜一样,杜思宝对孙丫丫已经离婚的消息,肯定知道得比他早。他并没有责怪这个从小到现在亲密无间的朋友,但从此对杜思宝冷淡了许多,再也不拉他洗头洗脚洗桑拿按摩了。杜思宝也觉得很对不起孙二孬,又想不通到底怎么算对不起他。
孙丫丫病好以后,体质恢复得很缓慢,单位领导就叫她在家里休息一段。医院里从领导到同志,都知道了孙丫丫是个单身女人,不是县长太太了,以往那种虚假的热情降温了许多。
在这一段时间里,杜思宝感到揪心的痛苦。有一本书上说,人,什么都可以动,就是不能动感情。动了真感情,就会没法收拾。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他连自己怎么跌入情网之中,都忘记了,只觉得鬼使神差,阴差阳错,天缘机巧,躲都躲不过去。回到家里,感到范哲更加可爱可怜了,在心底深处,依然对孙丫丫难以释怀。
绝交(2)
他抽空就去看丫丫,看到她脸庞恢复了血色,渐渐地丰满起来,心里由衷地高兴。但他每次去的时候,不是孙二孬夫妇在场,就是马玉花一个人在场,很难拥吻这个红颜知己,说一些在肚子里沤烂了,又起死回生,旧词忘记了,新词又生出来了,反复经过锤炼的情话。连用眼睛同丫丫交流都不敢。孙丫丫也对他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叫他小宝哥,这一点她哥哥嫂子都是认同的。四个人就像亲兄妹一样,没有超越常规的亲昵。
孙丫丫能够上班时,身体彻底复原。市里表彰她的奖状,被她丢在了办公桌的抽屉里,懒得拿回家里。给杜思宝的短信和电话不那么频繁了,偶尔在杜思宝的敦促下,才说一下工作上的简单情况。叫杜思宝感到,女人的心真是难以捉摸,一场大灾大难过后,心情变了,性情也变了。
一天下午,丫丫给杜思宝发了一则短信:“晚上你如果有空,请来一下。”
杜思宝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对范哲撒了谎,兴冲冲地去了孙丫丫的住处。
孙丫丫就像他们第一次幽会时那样,一身整洁的素装打扮,屋子里暗香浮动。经过充分的前奏,孙丫丫把一个###无比的女性身体交给了他。
丫丫以前对他要么什么也不称呼,要么就亲昵地喊“小宝哥”,可这次,却痴迷狂乱地叫:“思宝,我要你,我要你!”
杜思宝忽然想到高尔基的《海燕》一文,有一句曾经鼓舞过他们前一代人的名句:
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顿时,在杜思宝的心里,卷起汹涌澎湃的波涛,身体赛过排气量升以上的六缸发动机,有一股使不完的力气。他一股劲儿与孙丫丫在床上折腾了近两个钟头。在高潮到来、强力喷射的那一刹那,时间仿佛凝固了,万籁仿佛俱寂了,江河不再流动了,地球停止转动了。孙丫丫香汗淋淋,头上冒出青烟,瘫痪在床上。
良久,孙丫丫把头偎在杜思宝的臂弯里,娇懒绵软。终于,她推推杜思宝,催他穿衣服,冷静地说:“你该回去了,你老婆要等急了。”杜思宝心中一凉,这丫头,从来说范哲是“嫂子”,这次却说“你老婆”。他不敢问是什么原因,出了门像被一只九渠公猫追赶着,抱头鼠窜。
隔了十多天,孙丫丫去找院长请假。
院长说:“这几天工作太忙,你能不能迟一点再请假?”
孙丫丫说:“你如果同意了,算我请假;不同意了,算我旷工。”
院长笑了,指着她说:“你这个妮子真不好缠。这么急于请假,到底有什么要办的事情?”
孙丫丫直言不讳地说:“我要到某个大城市去做人工授精手术,成功了,生一个孩子,完成一个做女人应尽的义务。”
院长大惑不解,劝她说:“你还年轻,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县长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你再找一个爱人不就得了?”
孙丫丫说:“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我讨厌所有的臭男人,又不得不借他们一粒种子。”
老院长不知道孙丫丫为什么会对男人生这么大气,开玩笑地问她:“你这是一棍扫八家,我呢?”
孙丫丫对老院长嫣然一笑,说:“包括你在内!”
从院长那里出来,孙丫丫又到科室主任那里请假,说出的理由与在院长处相同。她知道,这个徐娘半老的主任喜欢搬弄是非,要不了多久,全院上下,一定都会知道孙丫丫到外地做人工授精去了。
孙丫丫坐在去那个城市的长途客车上,给杜思宝发了一则短信:
“思宝,我怀孕了,要生一个孩子。他若能够顺利来到人间,既是我们的爱情结晶,也是我们的爱情结束。从今往后,你只是我的哥哥,其他什么也不是!!!”
买车(1)
自从杜思宝的堂弟杜思磊把刘臭蛋的弟媳许翠翠拐跑以后,杜思宝与刘臭蛋几乎断了来往。说穿了,杜思宝对刘臭蛋愧疚是没有必要的,刘臭蛋生杜思宝的气也是没有必要的,人就是这么怪,两个老同学并没有反目成仇,却因为家族矛盾相互躲着不见面,大有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所以,让杜思宝感到非常意外又十分欣喜的是,老同学刘臭蛋竟然会来找他,说他在市里工作,人熟可以多吃四两豆腐,请他帮忙给选购一辆轿车。刘臭蛋显然是开矿发了财,不然他不会来买汽车的。
赢得了心存芥蒂的老同学信任,当然让杜思宝非常高兴。但他这么多年来,一直坐的是公家配备的车辆。干部们能够配备的专用车辆,纪委、廉自办有硬性的规定,级别不同,坐车的档次也不一样。像杜思宝这样的正副处级干部,配备的车辆,价格不能超过20万元,排气量不能超过升。他从原来是一辆选装桑塔纳,后来换成了排气量升的奥迪,对于他这一级的干部来说,都不算超标。配备的车辆是不需要领导自己亲自去购买的,他经常坐在他妈认为“受洋罪”的小车里,东跑西颠,有司机小宁伺候着,并不关心车的品牌和性能。另外,杜思宝自认为是“百事通”,英语四级,微机飞熟,却从来没有敢摸过方向盘。不会开、不懂车的人,选购车辆肯定是门外汉。孙二孬曾经嘲笑过他,你们当官的只会讲话和签字,享受惯了,等退下来,只会发牢骚,讲怪话,没有任何本事。
在这种情况下,刘臭蛋找他帮忙买车,让杜思宝很露怯,不要说他从来没有给车辆销售商们打过交道,就连司机怎么加油,在什么地方修车,都没有留心过。
没有办法,他自然想到了到处都吃得开的孙二孬。拨通电话,孙二孬说,这事儿好办,你让他在你办公室等着,我马上就到。
孙二孬进门时,还“哼哼哈哈”地打着电话,对他的副老总们下达指示。一口气直说了十几分钟,杜思宝和刘臭蛋静静地等待着,谁也不敢打断他。说完,他把手机顺手撂在沙发上,一把把有点消瘦的刘臭蛋抱了起来,在屋子里转了几个圈儿,叫道:“老同学,哪股风给你吹过来了?把人都想坏了!”
他们决定到各个汽车公司去看看,然后再敲定买哪一个档次,哪一种品牌,哪一项款式的车辆。
刘臭蛋坐在孙二孬的大奔驰车副驾座上,摸摸扶手,敲敲顶蓬,点动按钮,升降车窗,调整座位的前后上下距离和靠背角度,羡慕得没法说。孙二孬说,我这车是二手货,原价七十多万,我掏了五十多万。这部车上所有的配件都是特制的,高级师傅手工造。你看看这车顶上的牛皮,是全世界最好的牛皮。据说是在澳大利亚一个牧场特选的,那个地方没有牛虻子,牛身上从来没有被叮咬过。高得这么令人啧舌的价格,杜思宝和刘臭蛋自然相信,孙二孬不是在“吹牛皮”。
刘臭蛋谦卑地说:“同学表叔,你这种车我是买不起的,我只要一部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车,实用,够档次,不让我丢份儿的就行了。”
刘臭蛋又问了他们知道哪些品牌的车辆最合适,两个人谁也答不上来。杜思宝想,自己和孙二孬关于汽车方面的知识,还不如小磊他表哥的那个五岁的私生子,真是叫人惭愧。。 最好的txt下载网
买车(2)
小汽车正在悄然进入中国人的家庭,加速改变人们的生活习惯。这股风,首先在城市里刮起,后来刮到了乡村。尽管汽油的价格一路飚升,好多人买起养不起,大家仍然以拥有一台四个轱辘为荣。汽车市场日益火爆,轿车的销量猛增。只要一种车型看好,人们就蜂涌而上,把这种车买断档了,大家排队挂号,等待很长时间到货,也在所不惜。尽管车辆价格一降再降,人们仿佛并不遵循“买涨不买落”的消费心理,持币观望的不多,大家都在追求超前享受。互相攀比的风气,压倒了心疼金钱的想法。
出现这种现象,说明中国人的观念正在转变。多少人说起过一个经济学上的通俗故事,说一个中国老太太,和一个美国老太太在一起对话。中国老太太说,我积攒了一辈子钱,终于可以买到一套房子了。美国老太太却说,我早年的时候贷款买到一套房子,现在终于把本息还清了。这反映两种不同的消费观念,孰优孰劣,自不待言。车销售商们当然最推崇美国老太太,衷心地希望每一个中国人,都摇身一变,变成那个善于生活的美国老太太。社会风气变了,大家都在向美国老太太看齐,借钱也要买汽车。
中国加入WTO以后,全世界的汽车生产企业,都看好中国这个庞大的市场,纷纷到中国投资建厂。坐在汽车里的那个民族——德国人最先打入中国,桑塔纳、帕萨特在中国最早进入公务用车的领域。其他国度也不甘落后,在上海、广东、北京、西安、重庆和湖北十堰,都伸进了一条腿。广州标致汽车公司因为经营不善,用一美元象征性地出售了,中德合资的上海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却一直在中国遥遥领先,桑塔纳系列的零部件,国产化率越来越高。上海通用汽车有限公司后来居上,生产的别克轿车急起直追。在长春的中国一汽解放车制造厂,和在湖北十堰的中国二汽东风车制造厂,通过改制,焕发了青春的活力,生产的福康、奥迪、捷达,在市场占有很大份额。小昌河、松花江和长安之星等面包车,以及西安的小奥托,因其小巧灵便,节省汽油,最早进入家庭,后来就有些落伍。全国各地,具有高产能力的汽车制造业,蓬勃发展,造出了让老百姓数不清的品牌和车型,没有一种车型是独领###的。
生产当然是为了销售。各省会以下的地市,汽车品牌代理经销商们,按照原厂提供的图纸,修建了一个又一个漂亮的销售中心,争妍斗艳。他们一手卖车,一手把市场信息传回总部。在中国的大地上,汽车销售大战,硝烟弥漫,方兴未艾。
这一年的春节期间,据交警部门通过上牌子统计,不到一个月,全市销售的家用新车,前来挂牌照的有3800多辆。一辆汽车平均10万元,全市仅销售车辆一项,就给中国的GDP数字猛增了四十多亿。有个警官说,现在汽油的价格不停地上涨,还是有这么多人买车,真叫人有点不可思议。
水多了添面,面多了加水。车和路相辅相成,相生相克。全国的高速公路已经形成了网络,促进了汽车数量的增加,汽车的增加反过来促进了道路的修筑。交通问题已经上升为中国当今最大的安全课题。
杜思宝、孙二孬和刘臭蛋,一连看了好几家大型的汽车销售企业,按照刘臭蛋的标准,反复推敲选择哪一种车辆才好。奥迪和红旗是干部们用的公务车,刘臭蛋不好意思与当官的并驾齐驱。别克轿车的稳定性,密封性能良好,缺点是底盘太低,不适宜在山区作业。海南马自达犯有同样的毛病,据说省油,刘臭蛋趴在车子底下,看了又看,最终摇头。广州本田车型好看,也比较省油。刘臭蛋想买这种车。孙二孬说,再看一家比一比。
买车(3)
到了另一家,这里的经销商,极力推销自己捷达牌。卖瓜人都不说自己的瓜苦,反反复复说了一大堆好处。刘臭蛋说,你这车太窄,还没有本田好看。经销商像摸透了刘臭蛋的心事,急扯白脸地说本田车皮薄,不耐碰撞。本来同行是冤家,说人家的车型不好,有点违背商业道德。刘臭蛋一听,有点泄气,说自己刚刚拿到驾驶执照,手艺很臭,保不准要磕磕碰碰的,本田车如果真的像你说的,那怎么行?但他又婉言谢绝了这家老板,不打算买捷达车,他们又转到了另一家去看。
杜思宝他们二人知道,买一辆家用轿车,无论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大事儿,所以耐着性子,陪着刘臭蛋挑挑拣拣。最终,他们选定了桑塔纳3000,这种车尽管不太美观,但底盘高,配置好,有双安全气囊,价格并不高。并且省油,泼皮,很中刘臭蛋的意。他们就和人家的销售处商定价格。经过激烈的讨价还价,人家咬咬牙,优惠下了几个百分点,还心疼地说,没有过先例。念及你真的是个买车人,同意签订了购车合同。因为没有现货,销售公司的人说,正在路上向这里运输。让他等两天,就可以提车。
刘臭蛋在路上央告他俩帮助挂一幅好牌子。杜思宝说,我的能力有限,恐怕不能帮你。孙二孬说,没有问题,我在车管所有的是铁哥们。刘臭蛋感激地说,那就仰仗二孬表叔了,对孙二孬充满了讨好的口气。孙二孬说,我给你挂个吉祥号,带9带8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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