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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味沧桑-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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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起来有点碜,但是很香。三队的孩子们,上学时往往带上一小块,与其他队的同学分享。伙伴们很羡慕他们有这么多美味的零食。其实,这些美食,差不多都是孩子们偷偷地拿出来,眼热别的小朋友们。因为他们的父母,对这些分到的少量油饼很珍惜,砸碎了,与蔬菜一同熬煮,与“懒豆腐”一样,可以当饭吃。小宝妈有一次哄嫉妒的小宝说:“傻孩子,别眼热他们,三队的人一年要吃下一个石磙!”
石器(二)(2)
三队的油坊,一天只能打出百十斤油,竟然满足了方圆二十来里的供应。因为那时,群众家里分得的芝麻少得可怜,只有到了临近春节时,才有许多群众,兜着芝麻,掂着油罐,二斤半换一斤香油,过上一个好年。
国家由于连年偿还解放初期欠下前苏联的债务,对农副产品的征收一直卡得很紧,土地的产出率又比较低,人民的生活没有多大好转。吃穿住用,一直得不到大的改善。特别是过了天灾人祸的1960年,人们对食品有着痴迷的神往,为了在生产队里分到一点牛肉,孙二孬的爹爹把一条命都搭了进去。
割牛舌头(1)
孙二孬的爹爹叫孙满仓,是我们第八生产队的一个牛把。平时少言寡语,是一个再实诚不过的老好人,谁也没有料到,他当年会做出那么惊天动地的大案。
他们老孙家,解放前出了几个土财主,其余更多的庄户是穷人。据说,孙满仓的祖上也有几十亩地,日子很好。到了孙满仓的爷爷手里,这个人好吃懒做,又染上了吸大烟的毛病,很快把祖上留下来的家业吸光了。老百姓说那些吸大烟的败家子:“呼儿呼儿,南北屋,咝儿咝儿,东西抻儿(土地),大闺女,小媳妇儿,全进了我的烟葫芦。”孙满仓的爷爷最后吸成皮包骨头,两腿一伸,见了阎王爷。临解放时,孙满仓家是铁杆的贫农成分。
孙满仓的爹爹,给他起的“满仓”这个名字,是图个吉利,试图把败落的家业重新振兴。可是,他们孙家再也没有“满仓”过。
到了解放以后,孙满仓将近四十岁,还没有娶上媳妇。幸好他远门子堂兄孙乃器被###了,撇下一个三十多岁的小老婆胡荣花,经人撮合,改嫁给了孙满仓。孙满仓被划为贫农成分,成为革命的依靠对象,胡荣花跟着他就很沾光。
那时候,农会划定成分时,一度想把胡荣花定为地主出身,要给她戴一顶“坏分子”帽子。有点懦弱又少言寡语的孙满仓,竟然发了一次威风,背了一口铡草用的铡刀,说谁给胡荣花戴“分子”帽子,老子就和他拼命。他在农会主席刘大爷门前,蹲守了两天两夜,吓得刘家一家老小不敢出门儿。刘大爷想,兔子急了也咬人,就出来安慰孙满仓:“满仓,又不是我要给你老婆戴帽子,事出有因嘛。你别着急,我们再研究一下。”
于是,刘大爷召集来农会的几个干部开会。大家分析到,按说这个胡荣花也是苦出身,是恶霸地主孙乃器花三十块大洋,从要饭的叫花子手里买来的,没有享过几天福,于是,农会的干部们就决定不再给她扣地主分子帽子了。从此,刘大爷的儿子刘庆典恨死了孙满仓,地主的小老婆胡荣花却爱死了孙满仓。
胡荣花这女人,肤色较黑,脸长得却很俊俏。眼儿媚,乳房高,腰部细,屁股翘,说话嗲,走路飘,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味儿。她有一个小毛病,就是经常害偏头疼,两边鬓角轮换着贴小膏药。她的小膏药,不是摊在白布上,而是摊在红布上。鲜红的膏药片儿,贴在鬓角上,不但让人不觉得丑,反而增加了几分###。在许多光棍汉眼中,胡荣花差不多就是七仙女下凡。她虽然爱孙满仓,但这种爱更多的是感激成分。她在和孙满仓共同睡觉的第一个晚上,就觉得孙满仓没多大用处。两个人都急了几身大汗,也没有能够把那个小虫虫儿,抿进小洞洞儿。她心里只怪自己的命不好,先是嫁个糟老头子,让孙乃器的指头受用;又嫁了个外强中干的庄稼汉,连指头受用也不会。即使这样,她仍然待孙满仓很亲,给人说话,总是“俺的仓”怎么怎么的,亲昵无比。
时间久了,胡荣花到底挨不过正常的生理需求,就不断闹出点###韵事儿,在地里、麦场里与一些野汉子苟合。尝到甜头后,一发不可收拾。孙满仓本事不济,偶尔动兴与胡荣花###,都以失败告终。只有在这个时候,胡荣花非常厌烦他,推开他,给一个脊背,独自呜呜抽泣。
孙满仓心里有愧,对胡荣花与其他男人亲热,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心里常常安慰自己说,为人不可妄贪,有人做饭,有人心疼就行了。反正胡荣花是自己名正言顺的老婆,两腿间的那玩意儿又不是米面缸,挖点少点。心里逐渐麻木以后,干脆来个眼不见,心不烦,除了吃饭,就一直住在牛屋里,任凭胡荣花与野男人纵情折腾。
过了几年,胡荣花生了不知谁是亲生父亲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女儿,老大两岁时得破伤风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孙二孬和一个孙丫丫。胡荣花的“破鞋女人”称呼就在乡亲们中间流传起来。
寨子里的男人们就是奇怪,胡荣花的名声越臭,就越有人想沾她,弄得寨子里的女人,看见胡荣花就“呸”她,还严加防范自己的男人。许多男人吃不到胡荣花的“豆腐”,只好在梦中和胡荣花胡搞一气。倒是胡荣花生了两个小子之后,###变得下垂,皮肤开始松弛,黑色变成烟青色,想她的人才少了。只剩下几个光棍汉还是她的老相好,经常掂一捆菜或者几斤面粉,悄悄地去和胡荣花亲热一回。
这胡荣花很有长处,她一段时间只和一个男人来往,对其他人并不兜揽。没有好处她也不干,有了好处,尽量用在男人和儿女们身上,可她自己毕竟在孙乃器家中过好日子习惯了,有些好吃懒做的小毛病。久而久之,戴了一头绿帽子的孙满仓,儿女双全,尝到了物质上的甜头,小日子过得比别人稍微滋润一些,完全没有了廉耻和嫉妒,对子女和老婆疼爱有加。
可是生活毕竟太糟糕了。这一年过罢春节,到了三四月份,正是春荒时期,我们寨子里的好多人家,吃了上顿没有下顿,基本上依靠挖野菜度日。他们家里的日子虽然好过一些,也没有了不明来历的肉吃。胡荣花和孩子们嘴馋,吃饭时没有少念叨过年的好日子。“一定要想方设法弄点肉吃,让老婆孩子解解馋”,这个念头,像虫子一样咬着孙满仓的心,让他昼思夜想,看见任何动物,都想把它们变成肉拿回家里。
割牛舌头(2)
这一天早上,孙满仓的脸色煞白,跑到生产队长贵亭叔的家里,对贵亭叔说:“贵亭哥,我的那头牤牛不吃草,不倒沫,也不知得了啥病!”
那时候,伟人毛泽东有句农村干部和群众挂在口边的名言:“牛是农民的宝贝。”也真的是这样,农业机械化是遥遥无期的事情,牛全部用来使役,是农民最得力的生产帮手。一个生产队里,十几头牛是所有农户的宝贝。贵亭叔一听就急了一身汗,赶紧跑去一看,这头已经十来岁的老犍子,眼里流着泪,卧在牛铺里一动不动,贵亭叔怎么轰也不站起来。贵亭叔和几个牛把掰开牛嘴一看,这头牛的舌头不见了,含了一嘴血水。贵亭叔说:“这一定是阶级敌人搞破坏!”叫会计立即向大队支书刘庆典报告。
接到报告后,刘庆典马上带着治保主任张群柱来了,简略地问了一下情况,立即组织民兵挨家挨户搜查。不到小晌午,有几个民兵在孙满仓家锅底洞的灰堆里,找到了那半截用破布包着的牛舌头。至此事情真相大白,谁也想不到,少言寡语、老实巴交、根红苗正的贫农社员孙满仓,竟然是谋害生产队耕牛的凶手!刘庆典一声断喝:“把孙满仓给我捆起来!”立即有民兵把孙满仓五花大绑,送到了公社院。
我们八队的社员,还有其他队的社员,都拥到了公社院。大家都很痛恨孙满仓,认为他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公社书记、社长,立即给县公安局打电话报案,县公安局指示,马上派人前去押解这个罪犯归案。
在等待县公安局来人时,刘庆典让民兵把孙满仓吊在公社院的椿树上,脚尖挨不着地,直勾勾地吊了一个时辰。开始,孙满仓脸上的青筋蹦了好粗,瘦肋巴上往下流汗,大裤腰子都浸湿了,“娘啊大啊”地号叫,央求领导们把他放下来。孙二孬跑去,见到爹爹这么惨,搬来了两块砖,垫在他爹的脚下。刘庆典看到了,一脚把这两块砖给踢飞了。后来,孙满仓不再叫了,脸颜色变得青白,大眼朝天望着断了气。有民兵去把刘庆典叫来,刘庆典让人把孙满仓放了下来,还踢了踢他说:“日你妈!装死!装死也不行!”等孙二孬把胡荣花喊到场,胡荣花趴在孙满仓尸体上放声大哭,哭着哭着差点昏死过去。
公安局的人到了以后,问了几份笔录,就空手回去交差了。那头牛当然被宰杀了,八队的群众每家都分到了一块肉。但是,除了小孩子们兴高采烈以外,大人们没有一个吃出滋味来的。
到了“拔钉子”运动来了后,这件事儿才有人写了告发刘庆典的小字报。支书刘庆典为此被抓到县拘留所里,坐了四个月的劳改。回来后,刘庆典又官复原职,因为上级批示,“拔钉子”运动犯了扩大化的毛病。刘庆典虽然一扫从劳改队回来时头发、胡子很长,又黑又瘦的形象,但整个人深沉得多了,对孙家也比以往宽厚了许多,只是见了孙二孬仇恨的眼光,心里总是打寒战。
。。
游街(1)
孙满仓死了,生产队里分给牛肉时,贵亭叔让保管员刘庆河多给了胡荣花家一倍,并且亲自送去,交给了孙二孬。胡荣花哭着从床上爬起来,把这些牛肉煮熟,用竹篮子盛着,带着孙二孬、抱着孙丫丫到孙满仓坟上,在肉上插了一双筷子,祭奠这个为牛肉而献身的死鬼,再一次哭得死去活来。孙二孬仿佛一下子懂事了,和妈妈一起跪在坟前,哭足哭够,说啥也不让妈妈把这点肉带回家里,三口人就把牛肉埋在了孙满仓的坟前。离开孙满仓的坟没有多远,孙二孬回头一看,见到两只黄狗在扒那块肉,就疯了一般的奔了过去,拿着石头狠狠地砸这两只黄狗,然后搬来了许多块石头,在孙满仓的坟前又埋了一个这块肉的坟头。
对于孙满仓的死,上级和大队干部定性为畏罪自杀,虽然胡荣花成了犯罪分子的家属,支书刘庆典他们倒是没有再难为她。
孙满仓走后,胡荣花心如死灰,万念俱灰,十几天躲在家里,除了给两个孩子做一点饭以外,自己不吃不喝,以泪洗面,瘦得不像人形。过了十多天,胡荣花开始出门以后,脸上晴朗了一些,几个不知深浅的邻居兄弟,试探着给她开玩笑说:“嫂子,快去给满仓哥的坟头扇干,你再锉一榫儿吧(改嫁给本家兄弟)。”胡荣花的脸一寒,扭头就走,到了没有人处,又放声哭起孙满仓那个死鬼来。她想到,自己的命咋这么苦,一个男人炮敲了,一个男人揪死了,连个男人都守不住。虽然说不清两个孩子到底是谁的种子,她心里只认定就是孙满仓的。两个孩子又年幼,自己再苦再难也要把他们拉扯大。为了不让孩子们当“带犊儿”(又叫“拖油瓶儿”),受后爹的气,发誓至死不改嫁。
有好长的一段日子,无论相好们怎么敲门,她不但不开,还咬牙切齿地骂他们,仿佛立志要给孙满仓守节。由于没有了外来的接济,胡荣花一家三口人的日子越过越差。
大约过了半年左右,胡荣花再一次敞开了爱的胸怀。与以往不同的是,她不再是隔一个时期固定一个对象,而是来者不拒,兼收并蓄。条件是相好必须不能空手,凡是不带东西的人,坐上一坐,说说闲话可以,要想上床是根本不可能的,许再大的口愿也不可能让她把裤带解开。也有人“硬上弦”,强拉硬拽的,胡荣花如同愤怒的母狮子,又抓又咬,又哭又骂,让他不能得逞。因此,二孬和丫丫的生活水平要比同龄的孩子们高一大截子,丫丫还把她妈挣来的糖块分给小伙伴们吃。有一次,贵亭叔的孙女刘小芬,拿着一块糖回家给贵亭婶吃。贵亭婶知道了这块糖的来历以后,勃然变色,往粪坑里扔了这块糖,还动手打了自己最疼爱的小孙女。丫丫再一次给小芬糖时,小芬说啥也不要,并且说:“俺奶奶说了,你的糖脏,谁吃了谁的肚子里生虫子!”
常言道:“寡妇门前是非多。”几年来,寡妇胡荣花的门前门后,发生了不少是非。终于,这些在寨子里经常传得沸沸扬扬的绯闻,演变成了闹剧和悲剧。
那是在“###”开始后的一个时期,主要是对群众进行阶级教育,大队小学里的教师们到了夜里,就被分配到各生产队读报,教唱歌,教背语录。“东方红”、“社会主义好”大人小孩都会唱得滚瓜烂熟。其中唱得最多的,是一首“不忘阶级苦”的歌,旋律比较优美,寨子里、地里到处飘荡着这首歌如泣如诉的旋律:
天上布满星,
月牙儿亮晶晶,
生产队里开大会,
诉苦把冤申……
唱“忆苦歌”的同时,大队里还组织召开了忆苦思甜大会。说是忆苦思甜,其实无甜可思,主要还是忆苦。大会之前,支书刘庆典专门让支委们挑了几个苦大仇深、能说会道的人在会上讲演。
刘八爷口才好,就被大队干部荣幸地选中了。会上,他上台绘声绘色地讲了过去受地主老财剥削和压迫的苦难,讲到伤心处,哭得十分哽咽。在一片哀伤的气氛中,台下的男人们个个阴着脸儿,妇女们哭成一片。
当讲到他大伯被拉壮丁的惨痛经历时,刘八爷说:“……我伯一看,队伍上几个大兵来抓他,撒腿就跑,后边几个国民党的龟孙子就撵,我伯跑呀跑,跑到了三队下粉条的院子里,后边的枪声炸豆一样地响了起来。我伯知道这里不能躲藏,又翻上了院外的半截墙,刚刚爬了上去,‘砰’一枪,打着了我伯的后腿呀……”
男人群里不知谁小声问:“老八,老八,咋没有打着你伯的前腿呀?”一群人哄地笑了起来,气得支书刘庆典拿起一只鞋敲桌子,厉声责骂群众:“笑 啥笑?你们到底有没有阶级立场?谁再笑给我揪上来!”一群人伸伸舌头,谁也不敢再笑了。
另一个忆苦对象是周老九,周老九是大队小剧团里唱丑角的,平时说话很惹人发笑,这一次却不搞笑。但他讲的苦处,让人越听越不是味道,竟然诉苦诉起了1960年饿死人的事情,这可是新社会发生的惨剧。诉这种苦,与刘大爷当政时的政绩分不开,显然有点反动。正讲得带劲儿,支书刘庆典赶紧截住了他的话头,让他下去。周老九小踮脚跑到刘庆典跟前,谦虚地问:“支书,请你批评,我哪点讲得不好?”刘庆典不耐烦地说:“下去,下去!”周老九下去的时候,做了个鬼脸,男人们再一次哄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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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街(2)
各个生产队还组织群众吃了忆苦饭。我们八队队长贵亭叔安排妇女们,到野地里挖了一些叫“刺角芽儿”的野菜。这种野菜吃着有点扎嘴,荒年没有东西吃时,可以用来救命。据说,这东西煞血,现在在大酒店里,当做降血压的补品。当时,我们八队在牛屋院支了一口大锅,加了一些黄豆瓣儿,熬了两大盆少油没盐的菜汤,又蒸了一些玉米面拌些谷糠做成的窝窝头,用的糠不多,吃起来虽然粗糙一些,也比多数群众在家里吃的红薯面窝窝头还要好吃。食堂解散以后,全生产队的人,许多年没有在一起聚餐了,大家聚在一块儿吃的忆苦饭里,好像加入了###剂,男人领着女人,女人带着小孩,你一大碗,我一大碗,不管吃完吃不完,全部采取了抢的手段,还把主攻方向放在主食上,一大箩筐玉米糠窝窝头很快就被抢光了。
忆苦活动很有成效,群众的阶级觉悟全面提高,革命热情空前高涨,全大队掀起了大做好人好事的活动。白天,生产队干活根本用不着再敲钟了,人人争先恐后,一个比一个积极,以前一天干完的农活儿,现在不到一晌就能完成。到了夜里,更是做无名英雄的好时机,街道不知谁打扫了,白天干干净净的,道路上的坑坑洼洼也有人垫平整了。地里如果有当天牛把们拉去的农家土肥,夜里准有人偷偷地撒开了;如果有当天砍下来的庄稼秆儿,夜里也一定有人把这些秸秆儿挪到了地边上,方便牛把第二天拉粪、犁地。凡是夜里干的活儿,没有人承认,当然生产队里也不用记工分,都是没有报酬的义务劳动。
这种局面并没有维持多久,就没有人再做好人好事了。大队新成立了红卫兵组织,开始揪斗“地富反坏右”这些阶级敌人。最初是把一些戴有地主分子帽子的人拉出来,戴上高帽子游街示众。后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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