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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曲-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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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雄海看看四周，见大家都是怒目而视，知道是犯了众怒，不好太坚持自己的意见，便道：“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就依顾队长所言吧。”
说着，带着手下人走了。经过如意身旁时，恶狠狠地说：“臭娘们，敢诈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如意乜笑道：“你那点道道，老娘还不放在眼里呢。”
为了救永福，如意用上了极其卑鄙的手法，事后回想，也觉得自己太过份了，萧雄海怎么说也是个干部，背上这样不明不白的罪名，对他的前途是大有妨碍的，以他一贯的为人，他是绝对不会放过她的。
回到家里，和陈帆说起这事，陈帆睁大了眼睛：“你怎么能这样？这可是诬陷，是犯罪，是要坐牢的。”
如意说：“别吓唬我，能有这么严重吗？我要是不这样的话，他能放过永福哥吗？”
陈帆说：“你对永福好，也用不着诬陷别人呀。”
如意说：“你呀，就是这样，心里只有别人没有自己。萧雄海对你这么凶这么狠，应该要盼望他倒霉，没见过你这样反过来帮他说话的。”
陈帆说：“我不是帮他说话，我是替你担心。”
如意不以为然地说：“怕什么？他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陈帆说：“总之，他是个睚眦必报的人，你今后要小心了。”
陈帆说的一点也没错，萧雄海当着这么多的人，受了这么大的污辱，当然不肯罢休，回去后就想着要如何报复惩治如意。然而，他的行动还没有开始，上面就有人来找他谈话了。
原来，如意在公房场上这么一闹，大家都知道了萧雄海和她有一手。他们知道如意的为人，身边的男人不知有多少，对她的话自然深信不疑。萧雄海做了这么多年的治保主任，难免结下许多冤家，立刻有好事者写了匿名信反映到上面。上面对基层干部的生活作风问题是非常敏感非常重视的，立刻派人前来调查。
104
萧雄海的心里窝囊透了。女人，就是因为女人，他已经是第二次栽跟斗了。第一次，倒还有情可原，毕竟他占有了那个女人，因此而丢官罢职，毁掉了大好前程，他虽然很恼火，却也是无可奈何的。而这一次，完完全全是莫须有的，如意这个臭婊子实在太可恶了，竟然捏造这样的谎言，把罪名强加在他的头上，他恨不得杀了她。但是，现在，他还没有时间考虑对付如意，他必须面对上级的调查。
上面办起事来一点也不含糊，先是停了他的职，然后有专人对他进行审查。他倒也硬朗，几次审查下来，一口咬定是别人栽赃陷害。审查的人看他的样子不像是在撒谎，便让他先在家里休息几天，等候处理。
方智是支部书记，是当地的父母官，又是萧雄海的顶头上司，对情况比较熟悉，他们当然要征求他的意见。方智倒也实在，想也没想，就说道：“据我的了解，萧雄海同志是个好同志，工作热情认真，思想积极向上，生活上更加是端端正正，非常检点。现在，竟然有人说他乱搞男女关系，我也非常惊讶，这是完全不可能的。”
“你就这么肯定。”
“是的，我可以用我的人格担保。”
“可是，无风不起浪，要是一点也没影，人家也不会写举报信了。”
“下面的事情是很复杂的。”方智说，“农村里的人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他们是很难对付的。萧雄海做了这么多年的治保主任，难免结下了许多冤家，他们巴不得他有事，倒霉。所以，在后面耍耍手段是很正常的。我希望上面不要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小事而处理萧雄海，毕竟，我们培养一个干部是很不容易的。”
“你的话，我们会考虑的。”
他们又走访了村里的几个老党员、老干部、先进群众、骨干分子，他们的话基本上和方智一致。他们想，再问一下当事人，如果如意也说没事，那么这个案子就可以了结了。
他们到了如意家里。
“你就是林如意？”
他们被眼前这个漂亮的女人震住了。要是，没有经过调查，直接来见如意，那么他们说什么也会相信萧雄海和她有一手，因为，面对这样的女人，能够不动心的男人几乎是没有的。
“我就是。”
如意殷勤地让他们坐下。她已经得到了方智的关照，知道该怎么说。
“认识萧雄海吗？”
“认识。他是我们村里的治保主任。”
“你们是什么关系？”
“什么关系也没有。要说有的话，也只有干群关系。”
“有人说两个人有不正当关系。”
“谁说的？是谁吃了肺心，在外面乱嚼白蛆。”
“是你自己闹出来的。”
如意笑了出来：“你们有没有脑子，也不仔细想想，要是他真的跟我相好，我会到处嚷嚷，我是不是疯了。”
“不要笑。我们再问你一句，你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没有。他那种男人，我看都不想看，想上我的床，下辈子吧。”
“好，既然什么关系也没有，我们就走了。今后说话注意点。”
萧雄海千等万等，终于等来了处理结果。当调查组的人向他宣布时，他紧张得心都要跳出来了。
“萧雄海同志，经过我们的多方调查，严格考证，关系你的生活作风问题纯粹是子虚乌有。从今天开始，你恢复工作。”
萧雄海差点要跳起来了。嘴上却说道：“我早说过，我是清白的，是被冤枉的。”
“萧雄海同志，你也不要有什么想法，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你行得正做得对，怎么会有人写信诬告你？这说明，你平时的工作生活中肯定有不到之处。希望你通过这次教训，好好地总结经验，把工作做好。”
“好，好。”
他连连点着头。突然说：“我能不能向你们反映一个情况。”
“当然可以。”
“这次，有人写信诬告我和林如意有不正当关系。其实，我们是清清白白的，但是，有一个人和她有关系，他就在我们的干部队伍内。”
“是谁？”
“方智。”
“方智？”调查组的人皱了一下眉，心说，方智为你说尽了好话，你却在这里打他的小报告，你这个人也太没良心了。但是，他既然说了，又不能不问。
“有证据吗？”
“有。是我亲眼所见。”
萧雄海把自己见到的方智和如意鬼混的事说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好多天了。”
“为什么到现在才说。”
“我向张永林同志汇报过。”
他们想，你既然已经汇报过了，还跟我们说什么。就说道：“既然张永林同志已经知道了，他肯定会作出处理的。我们只负责调查你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今后再说。”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105
方智做梦也没想到，萧雄海会在背后告他的状。虽然，他知道，萧雄海对他一直不满，对他占据着书记的位置耿耿于怀，无时无刻不在想取而代之。但是，他知道，上级对他是极其信任的，老百姓对他是极其信任的，就凭萧雄海的这两下子是无论如何也扳不倒他的。所以，也不放在心上。
入冬以来，工作及其繁忙，他走东窜西，几乎没有空闲的时间，身心疲惫到了极点。
这日，他正在办公室里忙着写年度总结，却看见萧雄海一溜烟地走了进来。
“方书记，我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向你汇报。”
萧雄海竭力抑制住满腔的喜悦和得意，却又无一例外地表露在脸上。
“什么事？”他放下手中的笔，皱了一下眉。他很想不理睬他。他知道，他这个人没有什么好事，所谓的好事，都是整人的坏点子。
“方书记，”萧雄海说，“你知道吗，顾龙林吃豹子胆了，竟然让陈帆做会计。”
方智也吃了一惊：“不会吧。顾龙林再混蛋，也不会这么没脑子吧。”
“千真万确。”萧雄海说，“我经过仔细的调查摸底，才知道这件事的。你想想，陈帆是什么人？是下放的右派，顾龙林让她做会计，还有没有一点阶级立场？他这样的人还配做生产队长吗？”
“你不要激动。”方智说，“他们队里不是有会计的吗？帐也做得好好的，你有没有搞错。”
“我怎么会搞错？”萧雄海说，“我调查清楚了，那个会计不过是个幌子，正真记工结算的人是背后陈帆。”
“你确定？”
“敢用人头担保。”
方智想了一下说：“你暂时不要声张，我去找顾龙林了解了解情况。如果事情属实，我们决不姑息迁就。”
萧雄海笑着说：“我等着你回话呢。”
萧雄海刚刚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就想把陈帆和顾龙林立刻抓起来。但是，转念又一想，陈帆和顾龙林都是方智的人，何不把这件事情向他汇报，看他怎么处理，如果处理不当，他再站出来，利用这件事情扳倒方智，这样就可以达到一箭双雕，何乐而不为。
方智则是完全理解错了萧雄海。他认为，萧雄海刚刚栽了一个大跟斗，虽说是莫须有的，但影响总是不好，所以他急着想要立功，挽回影响。他知道，此刻的萧雄海就像一条疯狗一样，无论是谁落在他的手里，都不会好过。想想他平时行事的风格，不禁替陈帆和顾龙林捏了一把汗。他想，要尽快找到顾龙林，和他好好谈谈，争取把事情处理在萌芽状态。
“疯狗，疯狗。这条到处乱咬人的疯狗。”
还没等方智说完，顾龙林就跳了起来，情绪激动，怒不可遏。
方智说：“现在还不是骂人的时候。你先告诉我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顾龙林暗骂方智狡猾，这件事情，他明明是知道些端倪的，现在却推了个一干二尽。憋着气说：“是真的。你心里也有数。”
“我怎么有数了？”方智脸一扳，“顾龙林，我警告你，说话要有分寸。”
顾龙林一见方智这个架势，就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就说：“是我说错话了，是我一个人安排的。”
方智说：“你呀，我不知该怎么说你。你也是经历了一点事情的人，怎么就这么糊涂了？用一个下放的右派分子做会计，后果是什么？你想过没有？是严重的立场问题原则问题！你不要脑袋了。”
“别跟我说这些大道理。”顾龙林说，“谁让我们村一百八十多人硬是没有一个认字的，没有一个可以做会计的。你不让我这么做，你倒是给我派个会计来呀？我又不是没跟你提过。你什么时候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
方智叹了口气说：“不是我不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实在是，这念头识字的人太少了，我也没办法。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用个下放右派做会计呀。现在，弄出事情来了，你说该怎么办？”
顾龙林瞪着他：“别扯远了。直说吧，要把我怎样？”
“不是我要把你怎样。而是有人放不过你呀。”
“萧雄海？”
“除了他，还能有谁？”方智说，“萧雄海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没事常要找茬，现在，你有把柄在他的手里，他还会放过你吗？”
顾龙林苦笑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只有等死了？”
“那倒也未必。”方智说，“幸亏，他把这件事情汇报到了我这里，我们还有补救的时间。要是直接汇报到上面，你就完蛋了。”
“完不完的，我倒是不在乎。”顾龙林说，“我这个生产队长不做也罢。只是，陈帆清清白白的一个女人，被下放到这里已经够倒霉的了，千万不要因为这件事情给她带来什么灾难。”
是啊，她是够倒霉的。方智在心里说，不管怎样，她帮助过我，引导我走上了革命道路，可以说，没有她，就没有我的今天。现在，她落难了，到了我这里，我无论如何也要保护她的周全。
这一番话，他当然不会和顾龙林说。他说：“现在，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死不承认。我相信，萧雄海也没有拿到确切的证据，只要我们做得天衣无缝，他就奈何不了我们。”
顾龙林说：“我知道了，回去后，我马上把陈帆的账本全部收掉，不留一点痕迹。”
方智说：“你要做的漂亮一点。这件事情牵涉的人太多了。弄不好会有人坐牢。”
“我知道了。”
106
当顾龙林把陈帆的账本全部拿走的时候，陈帆的脸色刷白刷白的。到了农村以后，她已经是万念俱灰，唯一的乐趣就是利用自己的知识帮农民们做一点事情，现在，竟然连这点权利也剥夺了，她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顾龙林看着她凄惨的样子有些不忍，说：“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其实，不让你做会计，你倒能落个清闲，今后，你就跟着大家一起出出工吧。反正，只要有我做一天生产队长，上面下来调查，我就一定会帮你说好话，决不让人欺负你。”
陈帆强作欢颜说：“没事的，不就是个有实务无名的会计吗？再大的职位都没有了，我还会在乎这些吗。”
顾龙林说：“你能这样想，我也放心了。总之，要是上面有人来问你做会计的事，你就说没有这回事，不然，我们都要倒霉。”
陈帆虽然没有问顾龙林为什么不让她做会计了，但是，从他的口气中也明白了什么，说：“我是个聪明人，我不会乱说话的。”
顾龙林点了点头，就走了。
顾龙林走后，陈帆一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如意没敢叫她，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去敲门。敲了半天，才见陈帆从里面出来，脸上一如往常的平静。如意不放心地问道：“你没事了？”
“没事，能有什么事。”
“那你把自己关在里面半天做什么？”
“不做什么，整理一些以前的东西。”
尽管陈帆说的轻描淡写，但是，如意知道，并不是她说的如此简单。对于陈帆的事情，她一直没有过问过。在她的心里，陈帆是大学生是多年的老革命，对她怀有崇拜之感，她不想对她的事情发表任何意见。她只是认定，无论什么时候，陈帆都是对的。她知道，陈帆落到这个地步，心里很难过。很想好好地安慰她一番。然而，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吃饭吧。”
桌子上早已放了几个菜和满满的两大碗饭。菜是如意为了安慰陈帆特意做的。
“有这么多好吃的。”
陈帆的脸上露出了欣喜的神色，抓起碗，大口吃了起来。看到她如此贪吃，如意不安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吃过晚饭，来了个不速之客，是萧雄海。
看到他，她们两人都愣住了。
萧雄海没有都话，也不看陈帆，而是把如意叫了出去。
“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到了外面的野地里，如意问。
萧雄海盯着她：“如意，你是个根正苗红的贫下中农，你可要把立场站稳了。”
“有话快说，谁听你这么婆婆妈妈的。野地里风大，冻死人了。”
“既然你这么爽快，我也不打弯了。”萧雄海说，“我问你，前阵子，我要你注意陈帆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汇报，你却什么也没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如意说，“她一直好好的，你让我汇报什么？”
“好好的？”萧雄海冷笑了两声，问道：“以前的事情我不跟你计较了。我问你，今天，顾龙林来找陈帆做什么？”
“不知道。”如意摇头说，“顾龙林是来过，但是，一会儿就走了，根本没说什么。”
萧雄海又是几声冷笑：“你倒和他们站到一条船上了。”
如意把脸一扳，说：“萧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陈帆是右派，我也是右派不成。”
“右派？你不够格。不要以为什么人都可以做右派的。”萧雄海说，“今天的话，我就算没说，你也不要出去张扬。你先回去吧。”
如意掉头就走。
萧雄海今天来找如意是想从她嘴里套出些蛛丝马迹，他是刚刚才知道顾龙林找过陈帆，立刻敏锐地感觉到，他们订下了攻守同盟，而如意是最佳突破口，就急着来找如意了，谁知，如意不给他一丝机会。本来，他想利用抓住的她和方智的把柄威胁她。后来，改变了主意，这一切都是今后板倒方智的有力武器，不到关键时刻还是不要用的好。
几天后，萧雄海来找方智，尽管他早已知道，找和不找都一样，根本不会有什么结果，但是，他还是要来，要做做样子。其实，暗地里，他早已有了对付他们的法子。
“方书记，时间已经过去两天了。关于顾龙林启用右派做会计的事情，你们认为该怎么处理？”
“萧雄海同志，”方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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