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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村曲-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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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狻�

  方智马不停蹄,先是去找永福,做永福的思想工作。永福直言不讳地把实际情况说了。他是知道一点如意和他的关系的,这样说出来是希望方智能够帮如意一把。方智听得直摇头,又是如意,现在,他最害怕面对的就是如意,他真不知道该如何和如意说。但是,不管怎样,工作还是要做的。他只好硬着头皮去找如意。

  自从那次出事之后,如意再也没有见过方智,并不是她不想见他,而是方智刻意违避她。现在,见方智突然到来,心中大喜,以为他想她了,特地回到里屋,照了照镜子,理了理衣服,才走出来,含情脉脉地望着他。

  方智最怕她的这一套,冷酷着面孔,不敢看她。

  “如意,我找你,有事情跟你谈。”

  “什么事?你说吧,我一定听你的。”

  方智把来意说了。

  如意立刻不高兴了,皱着眉说:“谁希罕参加什么互助组,我和永福家合在一起不是挺好的。瞎折腾什么。”

  “这是上级的要求,全国都在搞,你可不要不识相。到时候,拖了全区的后腿,这个责任可大了,谁也帮不了你。”方智耐着性子,细说着其中的厉害关系,“邻村也有你这样的,他们对付的手段可就毒辣多了,先是拉出去游街批斗,然后被评为后进分子,再扣上蓄意破坏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的帽子,以后再也抬不起头来,不仅毁了自己也害了子孙。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永福家和孩子着想,不要为了你一个,害了他们。”

  如意知道他说的是实情,呆了半晌,说:“就是我想参加,也恐怕没有人会要我。”

  农村里种地都是力气活,如意从来没有下过地,不知道种田为何物,要她的人自然没有。方智想了想说:“只要你肯参加,余下的事情我帮你解决。”

  如意说:“好吧,我听你的。”

  看他的目光腻腻的,方智知道她又在动那个念头了。他虽然和喜欢她,也很想和她干,但是,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杀了他的头,他也不敢。他慌忙从她的屋子里退了出去:“你的事情我很快会帮你解决的,你等着我的好消息。”

  如意看着她远去的身影,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几天后,如意和永福也参加了互助组,是和方智他们家一组的。诚如如意所言,方智找了好几家互助组,他们都表示不要,如果是永福家,他们很欢迎,但是,还要带着如意,他们全都笑着推辞了,余下的话也没有说,方智知道他们的意思,也不好强逼他们,只好回去和自己组里的组长商量,组长没办法,说:“到了这个地步,我不接受谁接受她。”方智说:“你算是帮了我的大忙。”组长说:“不过,话说在前头,到时候,工分给她少了,你可不要怪我。”方智说:“没事的,我会做她工作的。”

  如意加入互助组后,没办法,也只好下地干活了。但是,她实在干不象什么,组里的人闹得很凶,组长和方智一起出面,才说服了大家。

  这天,如意正要去地里干活,一个男人来到了她的家里。如意一看,是丁剑的父亲,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丁剑和她的事情已经完了,丁剑也去了朝鲜战场,她不知道,丁剑的父亲来找她做什么。

  丁剑的父亲满目泪水,望着她:“你知道吗,丁剑死了,死在朝鲜战场上。”

  她呆了,眼前浮现出丁剑羞涩而又纯情的脸蛋:“不会的,你骗我,他还那么年轻。”

  “是真的。”丁剑的父亲说,“他在依次战斗中牺牲了。”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枚军功章:“这是,他要我们给你的。听他的战友说,他临死前还叫着你的名字。”

  如意没有接军功章,说:“这是他用生命换来的,你们是他的父母,这枚军功章应该给你们。”

  丁剑的父亲摇了摇头,什么也没有说,放下军功章就走了。

  如意拿起军功章追了出去:“我会好好保存的,保存一辈子。”

  几天后,如意还没有从丁剑牺牲的悲痛中恢复过来,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嫣倩跟着一个货郎担走了。

  虽然她和嫣倩有过很多不愉快,但是,自从钱立进了监狱之后,嫣倩的生活一直很困难。她已经从心底里原谅她了。她真心地祝福她跟着那货郎担幸福快乐。

  从此,如意也过起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农耕生活。虽然在日晒雨淋风吹霜打之下,她不再像以前那么娇嫩水灵了,却变的健康饱满,别有一番风致,充满了性感,更能撩拔起男人的欲望。

  一起出工干活,给了他们更多接触的机会,如意身边围满了狂蜂浪蝶。短短的几年时间,如意走马灯似的换着男人,害的人家鸡飞蛋打,不得安宁。女人们只要一提起她,无不咬牙切齿;男人们则是眉开眼笑。

86
光阴荏苒,转眼几年过去了,中国农村在经历了土地改革、互助组、低级社、高级社之后正大步向人民公社迈去。

  如意现在已经艳名四播,周围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大名,她几乎成了淫荡的代名词,任何人看见她都会不经意地在她的屁股上、胸口或是脸蛋上摸上一把,她虽然假意地骂上几句,但绝不真的动怒。男人们都喜欢她的这种骚样,都要和她调笑一阵。

  初秋午后的阳光依然毒辣炙人。一条罱河泥船晃晃悠悠地在河道上缓慢行驶着,船头上站着两个粗壮的小伙子,随着“哎,嘿,”的号子声,一罱河泥出了水面,往舱中扔去。船舱中已有小半舱河泥。

  罱河泥是农村中最重的体力活,一般性,上了年纪的人和妇女是不安排的。但是,今天如意也来了,她是悄悄地溜来的。她今天的活是在棉花地里锄草,她干了不过一会儿就来到了这罱河泥船上,目的很明显,罱河泥的时候能抓到几条鱼,如意就是冲着这几条鱼来的。

  然而,这鱼仿佛有意和她作对似的,罱了半天河泥,也没有看见鱼的影子。如意站在船尾鼓起了嘴巴。

  “如意姐,今天这鱼都被你吓光了。”前面罱河泥的小伙子笑着说,“它们知道你要来抓它们所以都逃走了。”

  “放屁,今天你要是不帮我抓几条大鱼起来,我跟你没完。”

  他笑了笑,对后面的摇船的小伙子说:“把船摇到青草湾去吧,那里的鱼多一点。看样子,今天不帮如意姐抓几条鱼她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好吧。”他答应一声,船向着青草湾驰去。

  他们这船上一共有六个人,他们的任务是罱满一船河泥,其余做什么,队长就不管他们了。

  青草湾水面很大,碧波荡漾,这里的河泥并不多,但是这里鱼虾最多。他们到了这里之后,就把罱放了下去,用劲一夹,罱慢慢地提了起来。这次,如意没有失望,这一罱河泥刚放到船舱,船不停地晃动着,竟然有几条鱼在舱中蹦跳了起来。如意在船尾看得真切,一下子跳了过去。不料,船一晃,脚下一滑,一个趔趄,跌到了河里。船上的人全都大笑了起来:           “如意姐,你今天可真是抓到大鱼了。”

  如意从水中探出头来:“小猢狲,笑什么笑?”

  骂着爬上船来。她浑身上下都已经湿透了,衣服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船上的都是十九、二十的小伙子,看得眼睛都直了。

  如意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故意扭动了几下身子,胸前的奶子晃动着,说不尽的挑逗。

  大家都没有了声音,他们毕竟年轻,开男女方面的玩笑还不老练。如意走到船舱里抓了那几条鱼。

  以后,又罱了几罱,都没让如意失望,都有或大或小的鱼。

  过了一会儿,如意看看鱼差不多够了,就说:“快靠岸,我要回去换衣服。”

  “你这就要走了。”

  他们的语气中说不尽的遗憾。

  “不走,难道要陪你们一天不成?我还要去棉花地锄草呢,不然被队长抓住了,扣半天工分,我就亏大了。”

  “如意姐,你也怕队长吗?”

  如意说:“谁不怕队长?你不怕。”

  “我当然怕。”

  “少废话了,快让我上去。”

  船在一处阴凉处靠了岸。如意上了岸,一径往家里而去。后面传来了他们的对话:

  “唉,这个女人真是风骚,她真的太诱人了。”

  “是啊,要不是她有这么坏的名声,和她相好一次也是很不错的。”

  “别臭假了,她要是愿意和你上床,你会不上?”

  …………

  这些话都被如意听到了,她笑了笑,她对自己的魅力一点也不怀疑,只要她愿意,她相信,这些愣头青没有一个不愿意上她的床。但是,对于这种未婚的青年,她是一概不勾引的,主要是那年和丁剑的事对她的打击太大了。

  回到自家的院子里,看见小喜子正在蹒跚着走路。小喜子是王和尚和许翠花的儿子,那年,他们获得自由后,经人撮合,结为夫妇,几年后生下了这个孩子,现在已经三岁了。小喜子看见她,就赶了过来:“阿姨,阿姨。”眼睛紧盯着她的网兜。

  如意摸着他的头:“小喜子乖,今天阿姨抓到了鱼,晚上来阿姨家吃鱼。”

  小喜子高兴地跳了起来。

  如意回到屋里。找了个盆子,放了水,把鱼养好。然后,找了衣服,准备洗澡。

  澡还没洗好,就听见外面小喜子在叫:“阿姨,阿姨,有人找你。”

  如意说:“等一下,洗好澡就来。”

  洗了澡,穿好衣服出来。门外的两个人让她大吃一惊,一个是方智,另一个竟然是陈帆。

87
如意不相信地擦了擦眼睛,颤抖着问:“陈帆姐,真的是你吗?”

  陈帆点了点头:“是我。”

  如意高兴地抓住了她的手:“陈帆姐,你怎么想到来看我了?”

  陈帆苦笑了一下:“我不光是来看你,还要住下来。”

  “真的吗?”如意差不多要跳起来了。

  “是真的。”在旁的方智说,“上面派陈帆同志来我们村,我们商量了一下,你这里有一间空房子,决定让她住在你这里。”

  这几年,方智官运亨通,春风得意,现在已经是这个大队的支部书记了。

  “你是来蹲点的还是指导工作的?”如意拉着她问。

  “我是被下放到这里的,又要和你做伴了。”陈帆的脸色惨惨的,语气中有着无限的无奈和凄凉。

  如意愣住了。

  方智说:“你们老朋友见面,好好聊聊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如意把陈帆让到屋里,问:“你这么多年的老革命了,官应当越做越大,怎么会下放到农村来呢?”

  “我犯了错误,被划成了右派。”陈帆的语气中透着无限的凄凉和无奈。

  如意望着她一愣,政治上的事情她一向懒得过问,虽然她也知道,眼下有许多老革命老知识分子被打成了右派,可是,她总感到这事和她太遥远了,摸不这边。谁知,这场运动竟然把陈帆送到了她的身边。

  她笑着说道:“我才不管什么左派右派呢。总之,你是我的好朋友,我们有福同享,有难同挡。你放心住下吧。有我的,就有你的。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的。”

  陈帆叹了口气。如意,她固然是信得过的。可是,她又怎么知道斗争的残酷,像她这样的牛鬼蛇神,是全社会批斗的对象,她小小一个弱女子又怎么能保护得了她?

  把行李放好。如意张罗着做饭。陈帆则是坐着呆呆地出神。

  晚饭,如意拿出了自己的所有招待陈帆。顺便去永福家把林枫叫回来吃饭。

  林枫已经上小学一年级了,长得清秀俊朗、一表人才,活脱脱是个如意的翻版。这模样如果女孩,当然讨人喜欢。可是,林枫偏偏是个男孩,这就未免有些美中不足了,给人的感觉,男孩子总应该要强壮孔武一些。可是,林枫太孱弱太漂亮了。人们在赞美之余,有了许多叹惜。而如意却不以为然,她一直担心林枫像少爷,如果那样的话,林枫的身世就会被人质疑,这对他今后的成长道路非常有害,毕竟,这个社会是成分决定一切的社会。现在,她就没有了这样的担心。只要好好抚养林枫就可以了。

  如意到永福家的时候,林枫正在和永福的一双儿女捉迷藏。

  如意把林枫叫到身边,林枫却不愿意跟她走。他长这么大,除了逢年过节回家和娘吃饭,其余,一直住在干爹家,可以说是永福夫妇一手把他拉扯大的。所以和如意并没有多少的感情,相反,把永福夫妇一声:“爹”一声“娘”地挂在嘴上。这些年,永福有了自己的一双儿女,生活越发窘困,捉襟见肘。如意也萌生了把儿子接回来的念头。但是,林枫死活不肯。永福夫妇也有舍不得的意思。如意也就作罢,落得清闲。

  如意叫了几声林枫。林枫玩得正起劲,没理睬她。她恼了,自觉失去了作娘的威风,过去,一把耳朵:“兔崽子,叫你你不应。”

  林枫涨红了脸说:“你不是我娘,你滚。”

  如意想想自己为了这个孩子吃了多少的苦头,现在竟然不认她娘了,更恼了:“兔崽子,不给点厉害,你还上天了。”

  狠命地一把耳朵拧下去。林枫吃痛不住,眼泪流了下来,却拼命地咬住嘴唇,没有哭出来。

  如意还要往死里打。正好,阿菊回来,见状,赶紧过去护住林枫:“他不过是个孩子,你下这么狠的手干吗?”

  如意气呼呼地说:“不打他,行吗?再不打他,他要翻天了。”

  阿菊问明原委,也责怪林枫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娘好意来叫你吃饭,你应该去。犟什么犟?”

  林枫说:“她不是我娘,我不要跟她去吃饭。”

  “你说什么?”阿菊的脸色也变了,“你娘幸幸苦苦养你出来,容易吗?现在,你连娘也不认了,你还是人吗?你……”阿菊浑身颤抖着,一巴掌打在他的脸上。

  林枫自懂事起,干娘从来没有打过他。现在,干娘动手打他,他也知道自己说话过头了。连忙说:“干娘,是我不好,你不要生气了。”

  阿菊说:“你要我不生气,也行。你快乖乖地跟你娘去吃饭,不然,干娘这里不要你住了。”

  林枫望了一眼如意,极不甘心地说:“好吧。我吃了晚饭就回来。”

  如意见因为吃饭的小事,倒要闹得不愉快,就说道:“要是他实在不想去的话,就算了。”

  “不行,你是他娘,你那儿是他的家,他怎么能不听你的话,不回去?”阿菊黑着脸。

  林枫悻悻地跟着娘走了。

  林枫终是小孩子心性,路上还是一脸的不高兴,到了家里,就什么都忘了。

  陈帆一见林枫就心生喜欢,摸着他的脸蛋夸个不停。弄得林枫低着头,脸蛋红红的,饭也不敢吃了。

  如意因刚才的不快,也有意要和儿子加深感情,不住地给他搛菜,笑着说:“你就别夸他了。他长得这么弱,一点也没有男人的气魄,我正担心他将来能干些什么呢。”

  “好好读书,将来肯定能成为国家的栋梁。”

  “他能读出个什么?”如意随口说。

  林枫瞪了母亲一眼:“这次考试,我考了了两个五分。”(那时侯,考试是五分制的,五分就是满分。)

  如意听儿子这么说,这才恍然,自己从来没有过问过儿子的学业。有些羞赫地说:“真有这么好,我怎么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我上次告诉过你的。”

  如意更加惭愧了:“我倒忘了。”

  陈帆说:“也没见过你这样做娘的,儿子的什么都不知道。”

  如意歉意地拉过林枫:“枫儿,以前,娘对你不够关心,以后,娘会对你好的。”

  林枫说:“娘,你不会忘记你说的话吗?”

88
晚饭后,林枫闹着要回干爹家。如意的母性出奇的泛滥起来,一定要留他住下。林枫其实也很巴望能和娘住在一起。这么多年来,他一直住在干爹家,受尽了许多闲言碎语,在他幼小的心灵上烙下了深深的印痕。几乎,所有的人都在背地里说,他是永福生的。他并不是不喜欢他干爹,相反,他非常敬重干爹崇拜干爹,也十分听干爹的话。但是,他非常恨他们,为什么生了自己之后还要分开来住。别的孩子都有爹有娘,而他只有娘,这个娘又对他不管不问,干爹虽然对他比亲生儿女还要好,从来没有打他骂他,有好的东西都是先留给他。但是,他总是隐隐有点不快,他希望干爹能像对弟弟妹妹一样打他骂他,那样才有亲生的感觉,才有父子的感情。可是,他没有。

  如意替林枫洗好之后,就让他睡觉。林枫一骨碌钻进了娘的被子。娘的被子很香很好闻。他感到很温暖很幸福,很快进入了梦乡。

  “这孩子像你,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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