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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风云录之兵锋残剑-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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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师爷大病在身,大奎知道需静养,这才吩咐下人好生照料,独自出了房间去了前宅正堂。因为还有奏章没有写完,故此大奎将奏折拿去了后宅,由黄莺代笔从新写了一封。大奎的字实在是拿不出手,若是自己写了,怕是太祖皇上看着要费神。

    黄莺一边写着,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静。自己的夫君千里赴险九死一生,身边护卫兵士尽皆战死,苏州府尹王大人也为国捐躯,如今夫君能回来已是万幸。只是不知下次还能否这么幸运。黄莺眼中有泪,却是强忍着不落下来。

    按说,大奎由云南回来,就应该先到京城述职,但心中怕家人惦记,这才先回了家。黄莺写好了奏折,再帮着大奎简单的收拾了一番。大奎这才带着二十亲兵,快马赶赴京城。

    岁月如梭,一切如旧。沿途路上的山山水水,一如往昔。

    行至半月,大奎这才到了京城。城内依然繁华似锦,人流如梭。时而传来小贩的叫卖声,大奎循声望去,竟是卖玩物的。

    大奎下了马,亲兵上前接了马缰,大奎吩咐道:“你等在此等候。”亲兵领命。

    大奎独身一身向那卖耍物的街边摊子走去,来到近前大奎细细观瞧,这摊上卖的东西可真不少。什么拨浪鼓,木刀剑,绳编的蚂蚱,草编的蛐蛐琳琅满目很是好看。大奎心想着给张长风带回个玩物,这才弯下腰细细挑拣。

    “老板,这个怎么卖?”大奎拿起一串铜环问道。

    小贩笑道:“客官,这个是九连环,须以巧思方能解开。呈惠五十文。”

    大奎也不讲价,伸手由怀中掏出了钱袋。谁知里面都是银锭,竟无制钱。好歹找到一小块银子,却足有一两。

    “诺,给你。”大奎伸手将银子递给小贩,谁知那小贩竟不敢接。

    “客官耍笑了,小人刚开张,您这么多钱小的无法找换。”小贩倒是老实。

    大奎笑笑道:“我还要别的。”

    小贩忙不迭的接了银子,打开话匣子介绍着道:“客官您看看这个,这个叫鲁班锁。”又指指另一件道:“这是翠竹哨。”

    大奎点点头,拿起了鲁班锁及翠竹哨道:“就这三件吧。”

    小贩不禁挠挠头道:“三件加起来也不值一两银子啊。”一顿,小贩笑道:“要不您再看看别的,多买两件?”

    大奎笑道:“不必了,多的算打赏你的吧。”说完,再不与小贩纠缠,自顾转身离去。

    小贩傻了,我那亲娘啊,今天财神到家啦要知道,一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像他这样的小生意,一个月也未必能赚一两银子。大奎将三间玩物收入怀中,回到亲兵身前。这才翻身上马,带着人向驿馆行去。到了驿馆住下,大奎即命人去吏部录个事。

    但凡进京官员,都要先在吏部录事,吏部方可按阶安排上朝面圣,这已经是惯例。

    沐浴后,大奎换上了官服。带着众亲兵到前堂用饭,哪成想就因为这官服竟出了变故。

    红袍?最低的官阶是四。店家掌柜迎来送往,自然是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一见大奎的官服,下巴险些掉到了地上。这一大员来京要住客栈?按说那个大员在京没套府邸啊?大奎就没有,本来有的退回给皇上了。本来应该是数百人的仪仗,也退给了皇上。这在古往今来,可谓绝无仅有了。

    店家掌柜不敢怠慢,直接将二楼清了场,香茶点心伺候着。

    大奎也不讲究,带人占了三张桌子,点了酒菜便开始吃喝。掌柜的在一旁站着,大气都不敢出。话说吃饭狼吞虎咽的高官大员,他还真没见过,尤其是吃鸡用手抓的。

    一路奔波,大奎真是饿了。路上都是简单的对付两口,此刻到了京师自然是要打个牙祭。大奎带着属下在这里吃的正香,岂知灾祸已经临头。

    太祖皇帝肃清吏治,胡惟庸的外甥搭进去了,这都是大奎的功劳。胡惟庸虽然是恨得牙根痒痒,但在皇上面前却是另一副嘴脸:“这忤逆畜生竟然背着我做下如此不法之事,死有余辜”岂知背地里胡惟庸的亲妹妹简直要跟他拼了命,在其府上哭闹数月方休。

    如今大奎在云南将王福掐死了,府中人数日不见老爷,不禁急了。不知怎么凑巧找到了密室,这时的王福尸身都发臭了。王福一死,早有亲信飞鸽传报知了远在京师的胡惟庸。王福与大奎是死仇,这个胡惟庸自然是知道的。而王福的府上不说是高手如云,但至少是戒备森严。胡惟庸实在想不出,除了张大奎还有何人能这么轻易杀了王福。

    胡惟庸与王福可谓是一狼一狈的莫逆之交,如今王福已死,胡惟庸顿感唇亡齿寒。大奎不光与王福是生死大敌,胡惟庸对大奎亦有着刻骨铭心的怨恨。

    大奎临去云南之前,曾向太祖皇上举荐临江苗贺轩。胡惟庸将这事暗暗记在心里,其后便派人到临江打探。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查探不要紧,竟得悉一个天大的秘密。苗贺轩是何许人,胡惟庸心知肚明。而让胡惟庸欣喜若狂的事,竟是张大奎在苗贺轩手里拿了三十万两银子,而这三十万两银子却不见大奎奏报皇上。

    张大奎啊张大奎,你也有贪财枉法的时候。胡惟庸闻讯简直是喜不自胜。扳倒张大奎,此乃是天赐良机。胡惟庸再不耽搁,连夜写了奏本,上奏了太祖皇帝朱元璋。朱元璋闻奏勃然大怒,随即责令临江府,苏州府暗查此事。就在大奎与孟歌回返苏州之时,临江府与苏州府两本密函便到了朱元璋手上。

    吏部刚刚接到通政使来京的消息,马上扣留了前来登记录事的亲兵,随后差人火速进宫上报皇上。

    大奎下榻的这家驿馆,乃是京师应天最大的酒楼,号‘得月楼’。从前叫‘悦来客栈’,自从两年前太祖皇帝来过以后,这里便常年的宾客不断。店主改名字的本意便是取‘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典故。

    而大奎来这间酒楼,却是因为就是在这里,大奎初次见了当年的吴王今日的太祖皇帝朱元璋,而也是因为那时起,自己方才平步青云。

    大奎与众属下已吃了半饱了,还不见前往吏部录事的人回来。一名亲兵啃着凤爪,喝了口酒,嘴上却是嘀咕道:“牛六该不会是在街上看中了那个寡妇,跟着倒插门去了吧。”此言一出,顿时引得众人哄堂大笑。大奎对属下一向是制以严,待以宽。此刻既是喝酒吃肉打牙祭,自然会对属下的调侃多加指责。

    另一兵士笑道:“你们说说,他姓什么不好,偏偏姓牛。天生就是劳碌命……。”

    谁知大奎听到此话,却是笑道:“呵呵呵,说的是啊,有些不公平啊。”说着一指说风凉话的兵士道:“以后再有此类差事,你去。”

    那兵士一瘪,随即便如斗败的公鸡不言语了,其余兵士不禁哈哈大笑,皆是取笑这兵士不会说话。

    大奎举杯道:“众位辛苦,本官敬各位一杯。”众兵士见状连忙纷纷举杯,大家同饮一杯酒。

    大奎虽是一大员,却丝毫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众兵士无不心中感佩,正当大家推杯换盏相谈甚欢之时,楼下一阵大乱。却是一群宫中禁卫军冲入了酒楼,为首的校尉大喝道:“统统出去,刑部办差。”

    大奎在楼上听到刑部办差,不禁有些好奇,起身来到楼梯口向下望去,大奎的众亲兵也都围在大奎身后看热闹。

    哪成想,这冲进酒楼的禁卫军将楼下清场后,惊呼拉拉上了二楼。

    大奎不禁心中大惊,但依然拦在楼梯口。凭着这身官服,就不信这群禁卫军敢乱来。

    带兵的校尉见禁卫军被拦在了楼梯口,这才分开众人闯将上来。但到了大奎身前五尺处却停步见礼:“属下参见通政使大人。”

    大奎微微一笑问道:“办什么差啊?楼上就我们一拨客人。”说着大奎示意属下散开,这才续道:“楼上说话吧。”说完,大奎转身回了座位,众亲兵纷纷来到大奎身后站定。既是有公事,众亲兵自然要循规蹈矩。

    校尉带兵上了楼,大奎不禁又问:“既是刑部办差,为何惊动禁卫军啊?”

    校尉也不绕弯子,向着大奎拱手实言道:“属下不敢隐瞒,皇上动怒要请张大人去刑部走一趟。”这校尉大奎认得,但一时却叫不上名字。但其所言却让大奎不禁心中一颤。

    校尉续道:“还请大人不要为难小的,请”说着让开道路伸手做请。

    既然是太祖皇上下召,大奎却不能抗命,既是去刑部倒也无妨,事情弄清楚了一切好说。

    大奎站起身来,吩咐道:“你等在客栈守候,等本官回来。”众亲兵齐声应诺。

    :

第一百二十五章 身陷囫囵() 
大奎一路下了楼,禁卫军左右护持出了驿馆。

    门外早备了蓝绸软轿,更有百多名铁甲军肃立在当街。大奎不禁心中一紧:‘京城铁甲军,乃是护卫皇宫的专属军队,没有皇上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调动。皇上这是要做什么?’

    大奎上了软轿,队伍立即向东行去。走了约半个时辰,这才到了一座宅地前。见到队伍来到,门前小厮急急开了中门,队伍不做停留鱼贯而入。大奎坐在轿子里,已是不辨东西南北,等到落轿后大奎出了轿门再看,这地方却是自己从前在应天的宅子。只是不知为何却来到这里。

    依然是飞檐流阁,依旧是假山翠竹,唯一不同的是物是人非。

    正当大奎心中疑惑之际,迎来行来一人。大奎认得,他是刑部新任的侍郎盛元辅。

    “张大人,别来无恙?”盛元辅当先打着哈哈,走到近前抱拳施礼。

    大奎微微一笑,回礼问道:“不知盛大人将本官抬来此处,是何用意啊?本官正在吃饭,还没吃饱就被请到此地了,呵呵呵呵”。

    盛元辅见大奎如此说,不禁莞尔:“下官哪有这个本事啊。”说着佯装很小心的附耳说道:“皇上来啦。”

    “哦?既是皇上驾到,那还请盛大人快快带本官前往面圣。”说着大奎当先行去,盛元辅紧随其后。一路走,大奎一边开口问道:“不知皇上现在何处?”

    盛元辅在身后应道:“在晓春园。”

    晓春园是这座府邸中最美的院落,一到春季花团锦簇美不胜收。角门两侧的对联大奎至今记忆犹新:晓春三月烟花雨,暮秋八旬桂月风。即是诗词,当求意境。而这幅对联配这晓春园却是恰当好处。

    转过屋角,就见到了晓春园的角门,门前两名锦衣侍卫带刀而立。大奎行至门前,侍卫双双伸手拦住去路。

    大奎见状不仅回头去看盛元辅,盛元辅绕过大奎进了园子,侍卫并未拦阻。

    大奎心中有些不安,俗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自己曾经在临江收了苗鹤轩的三十万两银子,就这一条却是大奎的心中一块病。正当大奎心中打鼓的时候,盛元辅又从角门里出来了。

    大奎也不问,盛元辅确是低声问道:“皇上有口谕。”

    大奎闻言连忙一撩袍服屈膝跪地:“臣张大奎接旨。”

    “朕闻密奏,你于临江公干之际,收受贿银三十万两,许人五户部员外郎。可有此事?”盛元辅肃容问道。

    大奎心思一转:收银子是真的,但却不是因为许人做官啊。那银子虽是讹诈而来,但与其他无关。若是承认,岂不是买官卖官了?

    想到这,大奎悲声道:“臣冤枉,其中事由缘故,还望圣上容禀。”

    盛元辅传完了话,这才笑着走上前来将大奎搀扶了起来。

    “皇上今日有兴致,来到这晓春园走了走。刚刚问了话便回宫了,下官这便进宫面奏皇上,希望能给大人讨个说法。”盛元辅轻笑着转身要走,但随即又回身嘱咐道:“皇上说了,让张大人就在这宅子里住着,总好过住驿馆。早晚也有人伺候着不是?”说完又进了角门,想必是由后门走了。

    大奎站在门前,只觉世道艰险人心难测。都说江湖险,人生何处不江湖啊。

    对于这所宅子,大奎倒是熟门熟路。府里有丫鬟仆役数人,起居倒是有人伺候,只不过前后门皆有禁卫军把守,大奎想要上街走走,守在门前的兵士却冷冷的道:“皇上有旨,府内人等未得圣谕不得出府门一步。”大奎见状只得作罢。

    临近傍晚,大奎见到买菜的婆子出门,不禁有些好奇。跟在其身后不远处,一直到门口。见到婆子大摇大摆的出了门,并未见禁卫军拦阻。这下大奎明白了,原来太祖皇上竟是将自己软禁了。

    在府内,大奎饿了就吃,困了就睡。闲着就伸伸筋骨练练功,如此倒也安逸快活。

    数日一过,大奎有些受不住了。府里的人有几十个,但却个个不言不笑,更不说话。大奎需要什么,只管招呼。但最多只是问:“大人有何吩咐?”完了就:“是。”接下来就没词了。一个个就跟半个哑巴一般,凡事最多两句话。

    驿馆中还有二十名兵士等着自己回去,怀中的奏折也还没上奏,如今自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按说以大奎的身手,要想趁夜出去一下,倒也轻松。但这却有违圣命,也就是抗旨不尊。

    太祖皇帝自然知道张大奎的本事,能和常遇春战和的人,本事岂能弱了?

    虽是庭院深深红墙碧瓦,要想出门无非是越墙而过而已。但古有画地为牢之说,凡事防小人不防君子,胸襟坦荡之人岂能行不智之事?

    大奎在花园里闲逛着,心中挂念着家中的娇妻爱子,还有一个人却更是让大奎魂牵梦绕,那就是司马燕。司马燕自从中庆城一别,至今了无音讯,却不知此刻芳踪何处。想及司马燕清丽脱俗的容貌及她的柔肌媚骨,却是让大奎痴迷留恋。

    人生能遇几知己,红颜知己更难求。若说家中黄莺是贤妻良母,司马燕便是自己的红颜知己。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对的,说自己回到京师必有一场大祸,如今可不是灵验了?此刻的安逸,不过是祸事降临前的片刻宁静。

    大奎正自想着心事,一名下人来到园中向着大奎躬身道:“张大人,刑部侍郎盛元辅盛大人已在前厅等候多时。”

    大奎闻言挥挥手道:“知道了,本官即刻前往,头前带路。”

    下人一声应诺回身便走,大奎跟在其身后边走边想:‘该是风急雨骤的时刻到了。’

    转过回廊,穿过一道月亮门,大奎由下人带着到了前厅,一见盛元辅的面,大奎便即开口问道:“盛大人,皇上怎么说?”

    盛元辅却是笑道:“皇上只是说了四个字,理穷莫辩。”说完盛元辅脸色一板,全无一丝笑意,由袖中掏出黄绢圣旨扬声道:“张大奎接旨。”

    大奎不敢怠慢,撩袍服屈膝跪倒。盛元辅打开圣旨念道:“经刑部详查,江南通政使张大奎,临江公干之时卖官以图私利,徇私舞弊国法难容,现暂压刑部候审,钦此。”话音一落,厅外冲进两名兵士来,大奎心中万念俱灰,径自站起身来。

    盛元辅向着大奎微微一笑道:“张大人请。”说着侧身举手示意。大奎再不言语,当先向门外行去。

    依旧是蓝顶小轿,依旧是百余名兵士护卫左右,不同的是目的地却是刑部大牢,兵士的护卫说成是押送更恰当些。

    刑部的深宅大院,深沉肃杀之气一如往昔,大奎对这一切是那么的熟悉。蓝绸小轿进了大院,大奎虽是坐在轿子中,也感到了气氛不同以往,更多的却是深深地落寞。

    轿子停了,大奎下了轿子由衙差带着去了后院。后院是牢房的所在,大奎知道自己的厄运降临,虽是心中有些彷徨但步履依然坚定。

    大奎身为一,只要皇上没有下旨,那么大奎就依然是一。

    牢房中的气味极其难闻,光线阴暗四壁潮湿,关在里面的囚徒个个披头散发衣襟带血,猛然见到大奎进门,竟是齐齐奔到栅栏处伸出手来。

    “大人,饶命啊。”

    “冤枉啊,大人。”

    呼喊求饶不绝于耳,大奎仰首阔步向前走,对身边的呼喊充耳不闻。

    等到大奎进了最里间的囚室,囚门‘咣当’一声关闭,接着‘哗啦’上了锁。众囚徒不仅嗤之以鼻,其中一名囚犯笑道:“原来跟咱们一样,也是囚徒啊。”

    另一人道:“那怎么能一样,人家可是大官。看人那身官服,起码是个府尹。”

    正在此时,路过走廊的两名衙差左边的骂道:“你们这些贼犯,再嚼舌根把你们舌头割了”这句话还真是管用,一下子再没人多说一句话。

    有道是落架的凤凰不如鸡,大奎如今深深感受到了其中的滋味。

    牢房中四壁皆是青石垒就,只有一张小气窗还是在两丈高处的墙上。囚室内一张破木床,一张木桌一条长凳,竟是别无他物。

    “卸是嫩娘,连个灯都木有”大奎不禁咒骂一声,来到长凳上落座。望着室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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