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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好土匪-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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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风仰望了下高大的城堡,再看看四丈之外的河流,深感这些信徒为了追求自己的信仰太不易,学个经还要卖苦力气,自己能不能想个办法让他们不用挑水?

    正琢磨着,三人牵着马,跟随背水的信徒们一块进了城堡。

    之前益麻党征已派人前去接洽通报,于是城堡里早早地安排了人前来引导。

    一位头戴小花帽的小伙子热情地迎接着益麻党征一行进城,同时招呼仆人将他们的马匹牵进马厩,饮水添料。

    “小花帽”将他们引至堡中一处摩尼寺庙,这座寺庙依地面起伏走势建在城堡正中央的高台之上,形势险要,雄伟壮丽。

    高台正面最南端有一片天然的平地,类似于广场,十分适合聚众活动。

    沿着广场往北走,到了高台的底部,有一道长长的阶梯作为通道,倾斜向上通往高台台顶,也就是寺庙主体建筑所在。

    阶梯两侧修建了很多很小的小屋供修炼者居住。

    沿着阶梯向上爬,到了阶梯末端便是两座塔楼状的门阙,左右两相对峙,形制为单檐双出式,由十三层大小不一的石块叠砌而成。阙顶低平,隐出屋脊、瓦陇及圆瓦当。檐下刻有精美浮雕。

    穿过了门阙,便走进了寺庙,寺庙由五座大小不一的厅堂拼接而成。

    这五座厅堂分别是存放经典和图集的经图堂;教徒们持斋、听颂经典的斋讲堂;挂有摩尼画像,供教徒参拜和忏悔的礼忏堂;向教徒门宣教教义的教授堂;供教徒僧侣休养的病僧堂。

    一进斋讲堂,就看见须发雪白、神态威严的库尤木杜已经在斋讲堂的方形主室等待着他们了,他和益麻党征是老朋友,一见面便热切地攀谈起来,不经意间将程风和种鱼儿晾在了一边。

    程风和种鱼儿听不懂他们所说的突厥语,便好奇地四处打量着佛堂四周大片大片的精美壁画。

    位于库尤木杜主座背后的是一副巨大的摩尼佛跌坐像,佛像面部呈淡青色,手显粉红色,服饰为灰白色。

    背有毫光射纹饰,散发披肩,端坐莲坛,面相圆润,眉毛隆起,颚下二条长须,身穿宽袖僧衣,胸襟打着圆饰套束蝴蝶形结带,双手相叠平放,手心向上置于膝上,神态庄严慈善,安详自如。

    看着如此庄严的佛像,常人都会不自觉地谦卑恭敬下来,就连平时活泼不羁的种鱼儿都保持一脸肃穆之情,不敢随意喧哗。

    细细一看,这幅摩尼像与常见的佛像有所不同,独特之处就在于六边形莲花座的莲花瓣不是向上盛开,而是向下倒覆,每个花瓣上都绘有不同风格的花卉图案,色彩斑斓,绚丽多姿。

    佛像的一侧画着一棵同株大树,十分奇特的是这棵树一半树枝生机盎然,一半树枝枯萎将死。

    程风曾听邓元觉介绍过,这棵树叫生死树,摩尼教义认为,未有天地之时,只有善恶二宗。

    善宗即光明王国,最高神被称为大明尊,光明王国里到处是善美、和平、秩序和洁净。

    恶宗即黑暗王国,最高神被称为黑暗魔王,黑暗王国里充满烟火、飓风、污泥和毒水。

    这一生一死的树便象征着光明与黑暗,善与恶,彼此相互斗争,暂未有胜负。

    佛像的另一侧画着枝叶繁茂、果实累累的宝树。在摩尼教的经义里通常将教团比作善树,将教徒比作树上结出的一颗颗果实。

    剩下的壁面用帕提亚文、摩尼文、回鹘文题写着祈祷文。

    程风正饶有兴趣地欣赏着摩尼佛像和墙上的壁画,一旁的益麻党征将家常话拉完,便直言道出来意:

    “尊敬的教宗,不瞒你说,我身边的这位小兄弟叫程风,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他本是宋国出使回鹘的副使,因为救我而离团了,所以我必须回报他。现在我需要你的帮助。”

    库尤木杜摸着白色的山羊胡子,开心地笑道:“你怎么弄的?堂堂的吐蕃王子怎么会遭遇性命危险?还让一个宋国人救了。你是昏了头掉进陷阱里了吗?”

    “有四只脚的牦牛都会跌倒,何况两只脚的人?不提了,不提了。”益麻党征一脸赧然。

    库尤木杜笑得更开心了,“说吧,需要我做什么?我的老朋友。”

    “我们需要您在亦都护面前帮宋国说说话,同意与宋国结盟,让他们使团达成使命,早日回国复命。”

    库尤木杜脸色一沉,叹了一口气,面露为难之色:“唉!这事难办啊!亦都护当面征询过我和桑格塔孜的意见,我们当时都明确表态不掺和宋夏两国间的战争,现在让我把说过的话吃回去,我这脸往哪搁啊?”

    益麻党征沉吟片刻,低声道:“尊敬的慕阇,您别忘了,夏国可是奉佛教为国教,桑格塔孜不赞成与宋国结盟,不参与攻打夏国是应该的,可您也为什么与他意见一致?

    我这次到高昌,可是发现佛寺又多了几座,摩尼教的大光明寺怎么又变少了?”

    这话正戳中库尤木杜的心痛之处,他的脸色更难看了,情绪也激动起来,“可中原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称摩尼教徒为妖人,妄加迫害。

    特别是唐武宗敕令天下,捣毁寺庙、没收寺产,焚毁经书、流放僧侣,中土摩尼教徒死者大半,这笔血债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

    益麻党征低头不语,中土向来推崇佛教、道教,摩尼教在那里兴盛传播只是一时之事,宛如过眼云烟,后来被当作邪教镇压也是事实,这番话该如何应对呢?

第128章 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程风通过一旁的通事,将两人的对话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他见两人冷了场,忍不住开言:“尊敬的慕阇,请允许小子说上几句话。”

    库尤木杜眼中精光一闪,盯着眼前这个年轻后生看了一眼,轻轻地点了点头,威严地道:“年轻人,既然你是益麻党征王子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有什么话,说来听听吧。”

    程风一听他说起朋友,便赶紧借着他说的这话顺杆往上爬,微笑道:“人生所贵在知已,四海相逢骨肉亲。感谢您把我当朋友看待。

    但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是个很重要的问题,是做出一切选择的依据。天下没有一成不变的敌人,也没有一成不变的朋友,永恒的只有利益。

    一个原则就是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另一个原则就是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唐武宗迫害摩尼教徒是快三百年前的事了,与现在的宋国何关?

    我宋国以文立国,对待各种宗教相当宽厚,真宗皇帝时,进献摩尼教经典的福建士人林世长被授予福建文学。

    如今官家认为对各教派要循俗宽容,方为柔远之道,令礼部两次牒温州知州,宣取《老子化胡经》、《明使摩尼经》、《二宗三际经》等摩尼经书颁入道藏。

    摩尼教在皇帝的庇护下,依托道教,已经在宋国成为不少人的信仰。据我所知,两浙、福建、江东、淮南诸路都有大量信徒传习摩尼教义。

    如果宋国真对摩尼教严苛,摩尼教能发展成这样的规模吗?

    所以,宋国对摩尼教来说绝对不能算是敌人。

    反观回鹘国,摩尼教本是回鹘人的国教,现在沦落到和佛教抢人头、抢地盘的地步,而且佛教步步紧逼,风头日健,现在是摩尼教最大的敌人。

    佛教是夏国的国教,如果夏国势力壮大,那佛教在西域的影响力就会更大。

    因此,夏国是摩尼教的敌人!

    宋夏两国正在交战,按照敌人的敌人是朋友的原则,所以宋国是摩尼教的朋友。

    尊敬的慕阇,谁是敌人?谁是朋友?这个问题的答案是不是清晰了?

    如何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就是我们下一步需要做的了,再不动手,朋友就会少少的,敌人就会多多的了。”

    程风心中道声惭愧,幸好路上碰上了邓元觉,他在路上一路传经布道,天天在自己耳边聒噪,拉自己入教,要不自己哪知道摩尼教在大宋的发展状况?还有什么老子经、儿子经的……

    “哎,你看看,这敌人和朋友不就是黑暗和光明吗?我看这回鹘的天啊,是越来越暗了喽!再这样下去,你这慕阇地位也不保啊!”益麻党征不失时机地在一旁敲边鼓。

    程风娓娓道来,词严义密,一席“敌友论”说得库尤木杜沉默不语,他低头沉思起来。

    “前日,从中土来了个名叫邓元觉的摩尼教徒,他来拜我,说是为了取经求教。萨波塞与他细细谈过。

    这年轻人所说的话,和从邓元觉嘴中了解到的情况一致,看来宋国摩尼教徒的处境已大为改善。

    想当初,漠北回鹘国牟羽可汗皈依摩尼教,并定之为国教,那时的摩尼教是何等辉煌啊!

    摩尼僧代表回鹘国与各国交往,无论来朝还是去国,非摩尼僧不成行!

    回鹘可汗对摩尼僧倚重有加,以至于形成可汗与摩尼僧同治国事之局面,其敬重等于宰相都督,其亲信等于骨肉。

    可惜,在天灾人祸的内外交困之下,漠北回鹘汗国分崩离析,西迁哈剌火州成立回鹘国后,由于本地的佛教信徒众多,加之亦都护有意扶持,导致我摩尼教无复漠北时代之盛。

    今日我这个摩尼教慕阇甚至还要与佛教都僧统共议国事!真是可耻啊!

    前些年,喝里可汗甚至命令毕勒哥王子剥取拆除一座摩尼寺内的壁画与塑像,将其改建其为佛寺,此举令人心寒!

    也许就像这位年轻人所说的,再不有所作为,我摩尼教信徒就会越来越少,佛教信徒会越来越多!

    我作为慕阇,决不能让回鹘摩尼教毁在我的手里!不然,将来我升天后,有何面目面对大明尊?!”

    想到这,库尤木杜顿觉浑身发热,他将高大的摩尼帽取了下来,张开右手理了理满头银发,缓缓地道:“此事重大,容我细细思量,再做安排。”

    紧接着,他展颜一笑,“说半天了,喝点刚酿出来的葡萄酒吧,我这里水比葡萄酒珍贵,都得靠人力从河里背上来。”

    一旁的仆人忙端盘奉上三个高脚玉杯,只见杯体墨绿似翠、纹饰天然,壁薄如纸、光亮似镜,一看就是用上好的祁连玉制成的夜光杯。

    杯子里面斟了满满一杯葡萄酒,酒色晶莹澄碧,程风吸吸鼻子,感觉闻起来甘味香甜,暗自思忖:

    无论是西汉东方朔的“杯香而甘美,斯仙人之器”,还是王翰《凉州词》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抑或李白《客中行》的“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所描述的夜光杯诗情画意的情景总是与葡萄酒有关。

    葡萄酒因夜光杯而显得更加高贵神秘,夜光杯因葡萄酒而更加璀璨迷人,两者相得益彰,是名驰千秋的好丽友,不对,是好基友。

    程风知道此时不宜再说正事了,和益麻党征专心尝起葡萄酒来。

    “不知种鱼儿这小女孩能不能喝酒?”他担心地朝她望去,一看鼻子都快气歪了,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她已一口将杯中酒饮尽,正在那砸吧着嘴回味呢,满脸带着美美的微笑。

    高昌历来以盛产葡萄著称,在前世新疆的葡萄那也是全国驰名啊!来高昌的路上,早就听说本地所产的马乳葡萄味甜饱满,不仅是鲜食的佳品,也是酿酒的上佳原料,眼前这葡萄酒定是上品中的上品。

    他细抿一口,只觉甘而不饴、酸而不涩,味长汁多、除烦解渴,犹如酷暑之日饮了一口深山秋水。

    “味道怎么样?这是我最好的一个葡萄园酿出来的酒。”库尤木杜充满期待的目光望着三人。

第129章 能工巧匠() 
程风看着他的样子,觉得端坐在眼前的,似乎不是位神秘威严的主教,而是位真实和蔼的邻家老头,除了他那个高耸的鹰钩鼻,看了让人觉得难以信任和亲近。

    程风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人家那样认真,自己得多说点好话,哄哄这位老头开心。

    益麻党征哈哈一笑,翘起大拇指道:“能入慕阇法眼的葡萄酒肯定不一般啊!这酒好喝!清香扑鼻、酸甜可口,就是比我那青稞酒劲儿小点。

    当然啦,狐皮帽美人,羔皮帽暖人,两者不可同类比较。”

    程风笑道:“浅尝一口酒含在嘴里,立即品出了一丝沁人心脾的幽香,让我忆起了这酒的前世。

    仿佛能品出冬的冰雪、春的苏醒、夏的阳光和秋的沉郁,能品出河谷的葱郁、绿洲的生机、天空的澄净和世界的光明。”

    库尤木杜边听着,脸色的笑容越盛,等听到光明一词时,忍不住击掌叫好。

    任何人都是渴望被认可、被尊重的,程风这番话,夸了他最在意、最自豪的两件事,一个是自己庄园的葡萄酒,一个是自己权威的依靠和来源——摩尼教所推崇的光明。

    益麻党征瞧着程风做作的样子,心道:“他娘的!原来拍马屁可以拍成这样有诗意!我服了你!”

    种鱼儿听着程风的这番话,端着酒杯,忍不住捂嘴轻笑起来,但也觉得这话听着好听。

    程风想起库尤木杜刚刚所说的水比酒珍贵的话,再联想起进城堡时看见众人背水上山的样子,脑海里灵光一现,趁着他心情不错,便出言建议道:

    “尊敬的慕阇,我有一个好的办法,也许能解决您的城堡用水困难的问题,不用耗费大量人力去河中取水。”

    “是吗?说来听听?要是不可行,你喝上一桶葡萄酒才能离开我这。”

    此时,库尤木杜对这个机灵善辩的年轻人充满着好奇和好感,竟然以教主之尊跟他开起了玩笑。

    “我看城堡脚下就是一条湍急的河流,为什么不建一座大水车,凭借水力将河水自动带到城堡上来呢?”

    “水车?”

    看着库尤木杜疑惑的样子,程风找左右仆从要来纸和笔,画出一张图来解说,库尤木杜听得频频点头。

    程风丢下笔,指着图纸自信满满地道:“只要水车的直径大于水面和城堡围墙之间的高度,且水车的重量足够轻,能够被水流推动,这河里的水自然会被装在水斗里提升到高空上来!

    这时咱们再用竹木搭建一段引水槽,将水斗倒出来的水引进城内,便大功告成了!”

    库尤木杜摸了摸他那硕大的鹰钩鼻子,“唔,想法很好!我得找个人把你所说的水车制作出来,唔,这人非图图什莫属。”

    益麻党征将酒杯放回托盘,问道:“图图什是谁?以前没听你说起过啊。”

    “他是来自波斯的能工巧匠,我们都叫他聪明人,这孩子被他父亲卖了,辗转到了我这。萨波塞,你赶紧去把图图什叫过来。”

    那个戴小花帽的小伙子应声而去,程风等人便边说笑着,边又饮了几杯葡萄酒。

    不一会儿,萨波塞带着一位约莫十六七岁的男孩过来了。

    程风打量那名男孩,只见他宽颐方下巴,鼻子高直,浓眉大眼,眼珠碧绿,卷发金黄,身材有些单薄。苍白的脸色、闪躲的眼神,透露出他的畏惧和胆怯。

    库尤木杜微笑着看着他,用手招了招,“图图什,你过来,来看看这张图纸,这上面画的是一架水车,你想办法把这辆水车做出来,做出来重重有赏!”

    图图什看了一眼程风简陋的图案,怯生生地用波斯语回答:“遵命!我尊敬的教父,只是我需要更多具体的指示。”

    程风一听他说话,感觉十分熟悉,自己在X国服役时,也学过当地的普什图语,能够最简单的交流。

    波斯语和普什图语关系比较密切,都属印欧语系,从广义上讲,普什图语可以看作波斯语的变种,所以程风听他说话,能够大概听懂一半。

    “孩子,你向这位来自宋国的智者求教,按他的指示办,制作水车所需的原料尽管找萨波塞支取。”

    库尤木杜说完,转头对益麻党征和程风道:“如不嫌弃,就在我的城堡多盘桓几日吧,正好帮我把水车建起来,也方便我们商议正事。”

    他俩当然明白这所谓的正事指的是什么,堂堂慕阇的城堡住宿条件自然比外面的客栈要强百倍,何况还有美味的葡萄酒喝,两人欣然应允。

    程风冲图图什和煦地一笑,招手示意让他跟着自己出去找个僻静的地方商议水车的建造,种鱼儿则蹦蹦跳跳地跟在他们后面看稀奇。

    图图什带着程风、种鱼儿到了一处偏殿,程风没让一旁跟从的通事翻译,试着用简单的普什图语与他交流,惊喜地发现能够相互理解大概意思,当然只限于简单的表达。

    两人在通事的帮助下,把建造计划细细讨论了一番,然后又去河床实地勘探测量,图图什拿着尺子,用炭笔画了一张更加详细的建造图纸。

    让程风吃惊的是,图图什不仅头脑灵活,而且掌握着丰富的数学和力学知识,画出来的图纸比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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