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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反攻路-第8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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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在发笑,外面跑进来个侍卫,说去非商号有人求见。
    “去非商号”是商去非在商界站稳脚跟后改的名号,前身就是他那个家族的“商记”。不过这个时候他找她有什么事?在座的都是自己人,没什么好回避的,苍苍就叫那人进院子来说话。
    等了一会,来的不只一个人,还有一大车的东西,那人点头哈腰,一张一看就是油腔滑调很会坑人的脸上笑得老实。
    “慕姑娘,我家老大说为了庆祝您和他相遇一周年,送了些礼物过来,请您笑纳。”一挥手,就有人从马车上搬下东西来。
    糕点,胭脂,玉石摆件,美容膏药,甚至还有反时令水果,苍苍哭笑不得:“难为他记得这个日子。”真是今非昔比,一年前商去非还是个被困在阴暗牢里的小平民,一转眼就是能送各种名贵物事出手阔气的大老板了。
    苍苍心中有些感概,也就没反驳这个美意。只是在来人要离开时让他转告商去非:“他今天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挣来的,我不敢居功。”
    正如钟离决,他将来能有多高的地位,多强的力量,都是他自己出生入死拼来的,她只是在最初帮了一把,并且那些真正的帮助中,真正出力的可不是她。
    来人郑重地应下回去了,苍苍转头叫来连姨准备让她帮忙处理这些礼物。结果就看到了屋里摆满一桌子的布匹。
    “这是……”红橙青蓝,各种颜色都有,而且色泽图案都非常漂亮,但凡是个女子都很喜欢这种东西的。
    墨珩走上前看了一眼:“是正宗的江南云缎,在这种时候还能弄到这么多,这个商去非也本事……嗯?看着光泽和手感,应该是特制的。苍苍,这回你赚大了。”
    他看着苍苍茫然了一会儿,忽然兴奋起来,暗道,原来她喜欢这种东西,果然还是个孩子。
    不过这种奇怪的欣慰感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苍苍已经很高兴地招手:“未名你快来。”
    她抱起一匹匹的布往未名身上比划:“嗯,蓝色太忧郁了,绿色太嫩。红色……”嗯,这个颜色亮,很衬未名的肤色啊,不过话说回来未名的皮肤真好。
    接着挑布料的空当,她凑近了研究未名的皮肤,越研究越满意,对着人家傻笑。
    不过。想起王修颐那个花公子就是惯穿的海棠红的颜色,她突然就对这种颜色失去兴趣,左右找了找,抱起一匹雪白的:“还是白色最合适。”
    当然合适,简直是绝配了。
    柔滑绵密,薄如蝉翼,不知添加了什么材料,竟能发光一般,那光泽衬得未名面容越发白皙秀雅,五官是人神共愤的精致。漆黑眼眸犹如暗夜的深海,淡淡的唇色更是仿佛荡漾着妖冶流光……
    蓦地,苍苍想起某个夜晚的冲动举措,顿时愣在了那里。
    发现身前的人半晌没动静,未名有些疑惑,抬眼看去。只见她眼睛发直表情奇妙,视线定在自己的……
    脑海中瞬间闪过某些发面,未名白皙晶莹的耳根泛起同样奇妙的红晕,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苍苍……苍苍。”
    “啊?哦!”意识到失态,苍苍赶紧站直,手脚却突然间不知道怎么摆一样,“那个……还是白色适合你,还做白衣好不好?”
    “你说好就好。”他仍旧是这样无所谓般的回答,可苍苍听了心里就是止不住的高兴,看着他傻傻地笑。
    一旁墨珩和连姨越看越不对味,最后两人面面相觑,都看出彼此的惊讶,心中简直有比长乐钟还厉害的钟在鸣响一般,震得他们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
    这两个人,什么时候……
    连姨首先惊醒,一把拽住苍苍,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她拉出去:“你跟连姨来一下。”语气十分平静,平静得仿佛风雨欲来。
    未名微微一怔,敏锐的心思觉察到什么,望着苍苍被越拉越远的背影,鲜少显露的微笑一点点收起。
    ……
    “连姨你做什么?连姨!”一直被拉出院子,来到离得很远的凉亭里连姨才松开手,左右张望确定没有旁人了,才转过来严肃地看着苍苍:“苍苍你老实告诉连姨,你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苍苍揉揉手腕,别说,连姨劲还真大。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知道知道。”苍苍赶紧平息她的情绪,让她坐在石凳上,天哪太可怕了,完全是掀桌火拼的架势,要不要这么激动?
    苍苍开始反思这件事对连姨的刺激真的有这么大吗,原本准备嘻哈一通随意交代的心态也摆正过来。
    “苍苍你倒是说话啊。”见她半天不说话,连姨急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怎么想?不作想。”苍苍看看她,“事情就是你察觉的那样,我喜欢未名,我正在努力打动他。”
    连姨倒吸一口气,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表情几乎可以称之为惊骇:“你……别人不知道,可是你是很清楚的,未名他,他不是寻常人。”
    本来想说不是“正常人”,但话到嘴边也觉得不妥,就换了个说法。可是那意思明明白白表达出来了。
    她听到麻叶曾经说过的话,未名是死过一回的,心智怎么样先不说,就说那是一具曾经了无声息的身体,她心里就慎得慌。
    是,他是很强,很厉害,对苍苍也很好,她看在眼里,心里也尊敬他,但尊敬是一回事,眼看着苍苍去接近他甚至到了喜欢和追求的地步,作为一个长辈,心底无论如何都是无法同意的。
    苍苍的未来,她的婚姻她的家庭,她生命中的另一半,都应该是正常的,长久的。
    而这一点,她有预感,以未名的经历和可能很复杂的背景身世,是无法给苍苍的,甚至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跟莫名其妙的复活一样,莫名其妙地就死掉了。
    这样一个人……
    她霍地站起来:“不行,我不同意。”
    苍苍愣愣地看着她,完全没想到是这样斩钉截铁的否决。
    未名,有什么不好?
    “理由呢?就因为他的过去?”她干笑一声,“连姨你是不是多虑了?”
    连姨的顾虑她多少能猜到一点,因为自从知道未名的经历起,她日夜都是这样担心的,可若就因为这个……
    谁都是会死的。他只不过比其他人多了一份不确定性而已……
    听到这个“多虑”,连姨就知道苍苍心里跟明镜一样,她突然担心说服不了她,越发断然道:“多虑就多虑,至少比将来痛苦好,苍苍,连姨希望你过上普通人的生活,而不是成日活在提心吊胆中,不用每晚睡前总想着明天一早身边这个人会不会就不在了。”
    一针见血。
    不愧是做长辈的,经历的事多,一句话就切中要害,苍苍脸色霎时惨白。
    连姨叹了口气,拉过她苦口婆心地劝:“连姨知道未名很好,长得好,人也好,他帮了我们那么多次,你感激他崇拜他,这一点都不奇怪,可这和喜欢是不一样的。喜欢,追求,是建立在将那个人当做终身伴侣来看的基础上的。你做好那个准备了吗?你再问问自己,未名那样子,什么都不懂,适合做一个……”
    “他保护得了你,但他照顾不了你。”
    “连姨是个俗人,不懂什么风花雪月,那是唬人的玩意,你也从来是个讲究实际的好孩子,这件事,咱们再好好考虑考虑好不好?”
    苍苍低着头,连姨说了多久她就低了多久的脑袋,额头前的碎发遮盖了一切情绪,只有失血的双唇紧紧抿着,只有双手紧紧抱着雪白的布匹,指节一枚一枚清晰得似乎要破皮而出。
    最终,她呵呵低笑一声,后退两步看着连姨,眼神平静清醒,带着股深到骨头里的执拗,稳稳地道:“我是认真的。”
    ……
    日暮低垂,墨珩要回去了,苍苍亲自送他到门口,看着欲言又止的他,苍苍微微一笑:“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墨珩苦笑着点点头,果然什么都没说就走了。苍苍一个人在风里伫立了一会,仰望幽蓝的天空轻轻一叹,转身回去。这一转身就看见自家门前角落里立着一个黑黑的影子。
    “你是……”眼尖地发现那人身上是一件布满褶皱的黑色斗篷,她放松下来,一边走上去,“余前辈你来了怎么不进去?”
        
172心动的感觉
    干净简单的房间里,一灯如豆,灯下是一个端凝宛然的身影。
    白衣,黑发。
    像山巅一抹凝固的冰雪,像深夜一缕纯净的雾气,保持纹丝不动的状态已经很久了。
    “你对苍苍是什么感情?”
    “我这个妹妹认真起来是九头牛都拉不回的,所以,你也是认真的吗……”
    “未名,师父希望你过正常的生活,有正常的思维,喜欢的人,宁静长久的生活……所以,那个人出现的时候一定要把握。”
    “师兄,当你把一个人放在心上时,就会明白我们四处找你却找不到的心情了,可惜,也不知道有没有那么一天……”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心动的感觉。”
    各种声音在脑海中交杂,最后只剩下一个声音一个人越来越清晰。
    宁静的夜色下,她朝自己越俯越低,直至火热的气息相扣,唇瓣开合间几乎传递来致命的娇柔触觉,声色喑哑如同传说中惑人的海妖。
    “你有没有那种感觉?”
    “什么感觉?”
    “心动的感觉。”
    “……没有吗?也不要紧,总有一天会有的。”她站直,一把甩开头发,让发丝在风中畅快飞扬,叉腰笑得自信又固执,“未名,我决定了,从今天起,我要努力打动你这个情商低下的笨蛋,让你为我倾心,再也离不开我,真正地,喜欢上我。”
    “不要怀疑哦,我是认真的。”
    我是认真的……
    他听到了,面对连姨的质问和劝解她也是这么说的。心间一动,他铺开纸,蘸墨走笔。
    “师父,我好像喜欢上……”
    可是真的可以吗?连姨的顾虑别人可以无所谓,可是他不行,因为他比谁都更明白,那是真的,是实情。
    顿笔,墨迹渗透纸张,映在幽深的眼底。是罕见的茫然和踌躇。
    “说实话,我这个半路出身的哥哥没资格过问苍苍的事,不只是我。这世上谁都不能干预她,可作为亲人毕竟希望她能好,你各方面都是妹夫的上好人选,可是,我竟然放心不下。”
    墨珩的话还在回响。放心不下啊,扪心自问,这样过去残缺未来又不能确定的自己,耗上那么好的一个女孩,能安心吗?
    有些东西他懵懵懂懂,可不代表他傻。事实上他的思路很清晰,知道什么是该,什么是不该。
    投笔。伸手将纸揉作一团,捏成粉末,远远地洒出窗口,这才松出一口气,这样。是最好。
    然而就是在这个放松的时刻,一声尖叫响彻府邸上空。
    ……
    新一年的夏天又悄然而至了,自从知道这条巷子里住进的是鼎鼎有名的慕蓉氏后裔苍苍姑娘,有胆小怕事的就连夜搬家,有不怕死想套近乎的就赶紧赶慢地搬过来,也有那名叫暗哨眼线的,在附近租个小屋,开家小店,装模作样过小日子。
    在这个傍晚,任何一方都很放松,在家院里吃个小酒乘着凉,谋算着明天要去哪里串串门或者打听点有用的东西。大家都准备洗洗睡了,可就在这个时候,一声惊骇至极的尖叫毫无预兆地想起,仿佛超量的火药轰然爆炸,把静谧悠闲的黄昏搅得一点不剩。
    在很多人回神之前,他们已经踩着鞋跟披着外衣捏着筷子赶到声源地。
    什么都没看到。
    慕蓉府的侍卫里三层外三层地包了场,包围圈里府门大敞,有人堵在门前看着什么,惊骇声,抽气声,啜泣声,惊叫声,震惊到极点踉跄摔倒的声音,甚至还包括呕吐声。
    空气里弥散着刺激的血腥味,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怪怪的气味。
    这么大而不寻常的动静,一定发生了大事。
    邻里邻居担忧的、兴奋的、纯粹凑热闹的,一个劲往前挤,不负期望地看到一个僵硬的白底橙边的纤影。
    做过功课的人都知道,那是慕蓉府主人惯穿的颜色和款式。
    苍苍姑娘在场啊,似乎都被吓得不知道怎么动了,果然是了不得的大事!
    人们更往前挤,侍卫大吼后退后退,没人理,直到一道白色的旋风从门口冲出。
    “侦察队出动。”
    “加紧府中布防。”
    “即刻疏散围观者。”
    “清理现场。”
    一道道命令,一个频率,一个音调,却愣是说出惊心动魄般的紧迫感,众不相干的观众只觉得耳朵里猛地嗡嗡作响,有那不济的就像被打了闷棍当场便瘫软下去,场面一片混乱,府上的侍卫们于是抓紧时间做该做的事。
    也有人功底比较深的撑住了,从人逢中看到那个白影一把把少女抱到腿上,又跟道风一样闪了回去。
    ……
    “苍苍你别吓连姨,你快说说话啊。”屋里连姨这回真急的团团转,可是床上的人抱着被子缩成一团,就跟中邪了一样动也不动目无焦距,什么话都不说,表情像个鬼。
    连姨急得掉泪,又不敢去动她,外间一个哭泣的声音断断续续地说:“当时我跟在小姐身边……是送墨大少,小姐好像心情不好,没立刻回府,后来看见那个黑衣人……不算矮,很瘦,穿个黑色斗篷,小姐管他叫什么前辈……可等那人转过身来,却跟鬼一样嘿嘿笑了两声,说什么好久不见,小姐很吃惊,急忙退开,那人伸手来抓……动作?很快吧,奴婢看不清,只觉得那人手上有什么绿色的东西……奴婢赶紧喊人,守着门的沈阳第一个赶过来,然后,然后不知道怎么了,他突然发疯一样大叫起来,很痛苦的样子,接着就、就……”
    低低的哭声,被吓坏了,是压抑着的歇斯底里。
    “很好,谢谢你。”一个清冷沉静的声音说道,“高川将军,麻烦你好好安置这位姑娘,具体的事我们出去谈。”
    过了好一会儿,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一个白色的身影挑起新装上的门帘来到里间,连姨顿时跟见到救星一样,忙迎上去:“未名你快看看苍苍,她是不是被吓傻了?”
    这个时候她哪里还有空去管什么未名是死过一回的,不合适的,在某些方面要避讳的,所以当他叫她先出去时,她想也没想就出去了,比接到圣旨还要惶恐听话。
    未名转动轮椅,故意发出声响,慢慢来到床边,偏头看床上裹成一团的人。
    她眼中没有焦距,脸色很难看,但与其说是过度恐惧之后的失魂落魄,不如解释为恍然明白了什么但不知如何反应或面对的无措。
    未名略有些放心,轻柔地唤了一声:“苍苍?”
    苍苍眼珠颤了颤,嘴唇微抖:“我记起来了。”
    “记起来什么?”
    “我见过那个人的。”
    “谁?那个穿着黑斗篷的人?”
    “可是我怎么招惹他了?”苍苍答非所问,整个人的深思都恍惚了般,茫然摇头,“为什么要那么残忍,为什么……用那种方式杀人?你知道吗,我看到沈阳、看到他发疯嘶吼,把自己都快抓烂了,最后才像只皮球一样,爆开,剩下一个血淋淋的脑袋,掉在骨头渣里……”
    “不要说了!”未名低喝一声,将苍苍从那种状态中唤醒,然后犹豫着,跳上床,伸臂将她揽过来,“那个人本身就不可理喻,他杀人不需要理由的,不关你的事。”
    “不是的,他是为了给我看,为了恐吓我。”苍苍用力攥紧未名的衣襟,“当日在凤凰台下他就盯上我了,是我把他给忘了,怎么会忘了呢?那么危险的一个人……他说为了防止我再忘记,特意让我见识他的本领,所以沈阳才会……”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到底是什么毒,为什么可以把人炸开?”
    都是她的错,明明凤凰台下那个阴毒怪异的老魔头就恐吓她说要将她活捉了炼药,当时她还大言不惭地回答枕戈以待。什么枕戈以待?她一脱险就将对方忘得一干二净,什么准备都没做,甚至还给他寻到借口残忍地杀害一人。
    沈阳,本不该死的呀。闭上眼都是那个年轻人垂死挣扎的情状,就在她的面前,每一个表情都被放到最大,爆出来的眼珠死死瞪过来……
    她咬紧嘴唇,把头埋进手臂,整个人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直到一阵眩晕冲进脑海……
    未名收回放在抵在苍苍耳后的手指,把软化下来的身体更深地搂进怀里,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一股巨大的疯狂的后怕攫住了他。
    不敢想象,刚才如果目标直接是她,现在他看到的是不是就是一颗血淋淋的头颅和一堆碎骨肉。
    只要这么一想,心脏就像被重重锤击,完全呼吸不过来。
    深深嗅她颈间的气息,温热的,活的气息,她还在,太好了太好了。
    退开些许将她咬在牙齿下的唇瓣解救出来,拇指拂过深深的血印,然后是漂亮纤巧此时却疲惫暗淡的睡颜,眸色陡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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