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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反攻路-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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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刚才的观察,她揣测墨珩应该完全没有料到柳妈妈是他人眼线,极为信任的人突然之间发现是戴着虚伪面具的敌人,任谁都一时难以接受吧,她本来还想一会儿说些什么安慰他一下,可当从他的脸上看到的是对墨青染的满满的呵护怜惜时,不知怎么,她心里竟说不出的抑闷,就好像……一样自己珍视的东西突然被人抢走了一般。
    我们兄妹。她回味着这句话,嘴角扯出淡至看不见的自嘲,慢慢向墨青染走去。才刚碰到她,还没说话,她却突然爆发出来:“不要你来假惺惺的!”她控诉道,激动地指着她的鼻子,“都是你,你来了之后哥哥就变了。和哥哥出出入入有说有笑的是你,让哥哥生气担心的也是你,你挤掉了褐香雪香和华仪的位置,你还要夺走哥哥对我的关爱,他们说得没错,你就是个祸害,有你就没好事!”
    “阿染!”
    “她们?”苍苍抬手示意墨珩先别说话,她自己走近一步接着墨青染的话问,“她们是谁,都跟你说了什么?”
    墨青染哼一声,用手帕狠狠擦掉脸上的泪渍,瞪她一眼掉头就跑掉了,任墨珩怎么喊也不回头。
    “这……我这妹妹被宠坏了,她的话多半不经心的,你别在意。”
    苍苍远望墨青染离去的方向,笑了一下:“我当然不会跟她计较,可是墨珩,听说她是被许给四皇子的,你觉得以她这副单纯又任性的性子,能有什么下场?”
    她望进墨珩的双眼,带着些微的嘲讽和警告,这话语这视线是如此的切中肯綮及直诛本心,以至于墨珩愣是失神了一下,连她直呼自己的姓名都没有注意到。
    苍苍不理会他的反应,径自走开。不知是太受宠还是受到了轻忽,墨青染从小接触的环境受到的教育都太单纯,导致了她聪明但谈不上智慧,率真有余而沉稳不足,这种性子嫁入一般人家自是好说,但她要嫁的是皇家,纵然殷灏再爱护她,不出几年她也要如同花朵凋谢,一点商量余地也没有。
    本来她帮着提点一二也并非不可,怎么说她对墨青染还是有些好感的,但刚才她那番话牵动了她不太美好的记忆,她肯给墨珩已经提个醒算是很厚道了。
    她心里憋着股若有似无的气,一会儿想到墨青染离去前丢过来的那种“你等着瞧”的目光,一会儿想到柳妈妈被拖下去前也是类似的眼神,心里忽然就有些不好的预感。
    柳妈妈是谁的手下她已经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她与世子夫人罗氏有勾结,当日她在墨松房里落下的那块染血帕子被扯出来说事,就是她们联手的结果,从那时起她就明确柳妈妈有问题了,只是一直没放在心上。现在她重新跳出来……
    算了算了,她都已经被抓,还能做什么,就算能做点手脚,与敌人殷据和皇椅上那位一比,又算得了什么?
    她摇摇头,忽然看到连姨匆匆地赶过来。若非有事连姨不会在这时来找她的。她精神一振,跟墨珩说了一声便和连姨走到角落:“有什么事吗?”
    连姨附到她耳边悄声说:“钟离决来信,说是你交代的事办好了,叫你找个时间去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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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8被忽略的第四只雕(二更)
    这是盛京之外一个小地方的府衙大牢,正是午饭时间,佝偻矮小的狱卒拖着一大一小两个木桶挨个走过一间间牢房,旁边另一个年轻些的狱卒捧着碗筷,每到一间牢房前他就从大的木桶里挖一勺白米饭,从小木桶里添一勺烂白菜在饭上,再往牢门前一摆。
    “吃饭啦吃饭啦!”年轻狱卒踢着牢房的木栅栏叫喊着,满脸的不情愿:“真是晦气,今个儿施饭的几个都商量好似地集体拉肚子,把我赶过来做这种活,真是气死人了!最最要命还给我整一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他嫌弃地撇一眼老狱卒,一脚踹过去,“走快点啦,慢慢吞吞哪里找来的老不死!”
    老狱卒回过头对他讨好地笑笑,满脸皱纹夹起来连眼睛都看不见了。年轻狱卒一阵恶心,只觉得牢房里酸涩霉腐的气味一股脑往肚子里钻,险些吐出来,连忙别开眼睛低低骂个不停。
    牢犯们闻到饭味就像是冬眠的动物逢春苏醒,急不可耐地爬出来,捧起饭碗就用手抓着食物往嘴里塞,活像晚一步就会被人抢去一般。一时间咀嚼声、口水声、争抢声、“饿死了饿死了”的叫声混成一片。
    年轻狱卒更觉得恶心了,走得又快又急,走出一段,却见老狱卒没跟上来,顿时叉腰没好气地骂道:“老东西你在看什么看!还不快过来!”
    老狱卒停在一间牢房前正在往里面看,两只木桶快倒了也不知道,对年轻狱卒的喊话也充耳不闻,年轻狱卒气得跑过去:“你到底在磨蹭什么?”一看牢里顿时“哦”了一声,“这个人啊,他就是个怪胎,别理他就行了。”
    牢房里的这个犯人靠墙而坐,一腿屈起一腿平放,手指在屈起的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闭眼哼着小调,那神态,悠闲惬意得像在自家后院葡萄架下。
    年轻狱卒虽嘴里说着别理他,但看一犯人如此快意,而自己累死累活,登时心里不平衡了。
    “喂,吃放了。”他扯亮嗓门想破坏对方的心情,结果对方理也不理,狱卒气乐了,哼哼一笑,猛地一脚把牢门前的饭碗踢进去,“吃饭了你没听见啊!”
    狱卒这一脚很有力,直接把饭碗直踢向犯人头部,可这位闲适的犯人却跟被什么东西拉了一下一般,简洁而又迅捷无比地往边上一让,那只碗摔碎在墙壁上,饭菜溅得到处都是,却甚少沾上他的身体。
    他抬起头朝这里看了一眼,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张英姿勃勃的脸,两只眼睛像最精密的仪器,不带感情地扫描了一下,计算确定眼前的人既无价值又无意思,便又恢复那种散漫不羁的神色,懒洋洋地靠着,甚至打了一个哈欠:“饭?不要不要,酒倒是可以接受。”
    年轻狱卒又跟个傻冒一样跳脚,:“去你的还想要酒?你当你是谁啊,你……”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身边一直跟木头一样站着的老狱卒在衣服里摸索一阵,掏出一只小小的水袋隔着木栅栏扔给犯人:“酒么,你看看这个可合心意?”
    “这,这……”年轻狱卒惊呆了。不是说这个老家伙是哑巴吗?可他刚才听见了什么?他竟然和囚犯说话?而且,而且那个声音……
    他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老狱卒,恍然发现他佝偻的背挺起来了,虽然整个人还是很矮小,才够到他的肩膀,可是这个气质,这个体魄,分明是个少年人。
    他张嘴就要喊,可就在这时耳后一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年轻狱卒像一滩烂泥啪地摔倒在湿冷的地面,他站立过的位置后面,悄无声息地出现一个高大英挺的身影。
    “都办好了。”他声线低沉,充满一种隐而不发的张力。
    “老狱卒”回头一看,各个牢房的人都已经昏睡过去,不是被饭菜里的迷药药倒,就是给点了穴。
    “嗯。”利落微沉的单音节从鼻腔溢出,男女不分但绝对年轻,脏兮兮的袖子下面伸出白皙纤细的手,在脸上抠了两下,把那张皱纹如沟壑的面皮给撕了去。
    面相稚嫩五官清美,神情却是不相衬的沉着清冷,以阴沉逼仄的大牢为背景,产生难言的震慑感。
    “初次见面,商去非,我叫做慕苍苍。”她微微一笑,双眼凝结着刻骨的冷静与清醒,将牢里人定定看着。
    “这个时候,蒲镇的大牢应该被攻陷了吧?”桑瓜窝在大椅子里昂起脖子仰望天空,“你说这盛京人笨不笨,师兄都特意把人放在防守薄弱又好找的府衙大牢了,他还愣是找了三天。”
    “钟离决不是盛京人,他来自洛阳。”好听的声音淡淡纠正他,桑瓜扭头一看自家师兄正专注地翻看一本册子。那是殷据为了讨好他亲自送来的,上面记录着盛京城里的各大势力分布、角逐情况,各个重要的值得注意的人物。师兄已经翻了很多遍了,以他的聪敏早该把上面的东西全部记住,这时不知道他还在看什么。
    桑瓜挤过去问:“师兄师兄,你这是在看什么呢?”
    “……没有。”未名垂下长长的眼睫毛,似乎在自言自语,“没有她的记录。”
    “没有谁?”桑瓜想凑到书上看个究竟,端着茶点进来的麻叶一把打开他的脑袋:“挡着师兄的光线了。”他把茶点放好,“没有的当然是那位苍苍姑娘的资料。经过这些天我们的布局和观察,余师叔口中那个造成了盛京种种变化的变数自然是慕苍苍无疑,她是殷据的敌人,殷据又希望师兄帮他铲除敌人,可这本册子上居然没有一分一毫提及她,这不是很奇怪吗?”
    他说完看着未名:“师兄我说得对不对?”
    未名抬头看看他,点了点头,又看向册子:“殷据不想让我注意到她。”
    “真是笑话!”桑瓜扔了一块糕点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当初我们刚来盛京,拜访三皇子府起初只是想了解一下情况,问问是什么原因造成这个本该运势上升的家伙靡蘼不振,是他跟见了救星一样硬拉师兄留下。想借师兄的力,又还藏着掖着,这人一定有问题。师兄,我看我们现在也找到慕苍苍这个引起星相改变的目标了,离开这里也没关系吧?”
    麻叶也看向未名,等着他的决定。未名没说话,伸手从碟子里拿出桂花糕,放到册子上。一块,两块,三块,四块,一列摆开整齐无比,然后他就凝视着它们一动不动。
    麻叶桑瓜纠结地对视一眼,他们最苦恼的就是师兄忽然陷入沉默,你如果不去吵他动他,他给你沉默上一两天都不稀奇。
    桑瓜灵光一闪做恍然大悟状:“啊,我明白了!这四块糕点代表四个人,钟离决,墨珩,左清蝉,商去非,慕苍苍把这四个年轻力壮……啊不,是前途大好的人都给拉到身边去了,一定要干大事了。”
    麻叶脸一板,指责道:“桑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又跑去监视人家了是不是?师兄都叫你别去打扰她了。”
    “那不是那天我跟踪左清蝉的马车无意间看到慕苍苍……哎呀我是又对她留心了,可如果不是我早早打探来这些消息,你怎么知道她的动态?我们又怎么能现在就确定她就是要找的那个人?”
    他们唱戏一般声调都提了好几档,可偷眼一看,未名不动就是不动,坐在那儿跟个白色的漂亮雕像似的。他们挫败地叹气,麻叶拍拍搭档:“走了,咱出去吧。”
    别打扰师兄入定冥思了。
    才走到门口,忽然一个水晶般剔透的声音响起:“第四雕。”
    两人呆了一下,惊喜地折回去:“什么第四雕?”
    未名眨了眨眼睛,明明神情没变,可让人看来无端就觉得他有些失望,或者说失落。
    “师父说,结识一个人可以从与其较量开始,可我给她下了战书,她却没理会。”
    左白晓墨琼的争斗,甚至牵强地扯上了开山爵,如此大的动静,他已经很明显地表现了自己的存在,可对方无动于衷。她会大费周章跑到遥远的地方去见那个商去非,却没有往他这里靠近哪怕一点点。
    一箭三雕?
    他真正想射到的从来只是第四只雕,结果偏偏被忽视。他眼光有些黯淡,拿过手边的圆形木盒子,打开一道缝,把四块桂花糕逐一放进去,不一会儿,里面便传出嚓嚓的小动物啃咬一般的声音。
    他把木盒抱进怀里,转动座下轮椅的轮子慢慢离开桌边,一面说:“你们请三皇子过来一下。”
        
069商人,信我就跟我走
    商去非捏紧手中的酒袋,一股清醇甘美的酒香直扑鼻端。可此时他已无暇去享受,他坐在冰冷粗糙的稻草上,冷眼看木栅栏外的两人。
    自那个小女孩报出名字后,那个年轻而英武的男人就上前一步,徒手抓住铁链一扯,拴着门的有两根手指粗细的链条没被扯断,可它却像世间最锋利的刀瞬间把木栅栏给水平切开,一点毛糙的痕迹都没有留下。商去非眼睛一眯,单这一手,他就知道他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失去束缚的牢门被轻易打开,两人都没有进来,女孩微微侧过身体:“你不打算出来吗?”
    是要救他走吗?商去非思量了一下反而放松下来,稀稀拉拉地靠坐着,打开酒袋嗅了一口,双眸一亮:“剑南春?此酒醇香凛冽最为人称道,前朝诗人赞其'三日开瓮香满域'你这袋年份很长了,是剑南春中的上上品。”
    “是啊,此酒产自中原盆地,据此何止千里,兼之酿造手法及材料传统地道,为了买这一小袋我可是花光了好几年的月俸。”
    “月俸?”商去非抓到了要点,眼睑一掀,“你是给人当差的?”
    “嗯,绣绣花草陪陪读,待遇倒是不错,但你知道,人嘛,总是争上峰的,老是被人使唤也不是回事。”苍苍踢踢脚边的稻杆,话中有话地道,“我平日里常琢磨那些主子的行事作为,觉得也不是多么了不起,就也想拼一拼,自己翻身做主人,你觉得有可能成功吗?”
    笑着抬眼看商去非,眸子清亮简单,又仿佛藏着至深至大的诱惑。
    商去非心口一紧,捏着酒袋的手不自觉收紧,片刻笑了笑:“没看过你的优势和劣处怎么好下定论,不过你想通过什么方法翻身?凭自己苦干那可是非常困难的,能站在上峰的人毕竟有限,上去一个就得挤下来一个,有时候一个不小心,被上头的人踩上一脚,可能就玩完了。”
    “这个我赞同。”苍苍说,“不过事在人为嘛。大家都说,男子要改变地位,大多靠仕途,女子则靠婚姻,可我偏不信没有别的路。我有手有脑子,年轻有时间,最重要的是我有野心和决心,何愁不能成事?再说了,就算最终失败,再坏还能坏过现在的处境吗?”
    “再坏还能坏过现在吗?坏过现在……”商去非喃喃寻思,忽而哈哈一笑,“是啊,再坏还能坏过现在吗,可是若踌躇不前,试都不试一下,那就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了。”
    奋起拼一把,至少还有机会,可什么都不做,到死都只能是无尽的埋怨和后悔。
    他豁然开朗,或者说,终于下定了决心,肆意大笑的脸上满满是壮志豪情自信朗朗,哪怕还有着污渍与憔悴虚弱之色,亦令人不能移目。
    苍苍心中轻叹,墨珩左清蝉是天之骄子,也风华慑人,但更偏向于内敛沉着,前者是鞘中剑,后者是千世玉。钟离决草根出身,实打实地肯干苦干能干,也有雄心霸志,但他一步步都谨慎踏实,磊然有渊停岳峙之气。
    唯有商去非,这个为出身诟病了二十余载,空有一身才华抱负却无用武之地的商家私生子,他浪荡不羁,他散慢度日,他大胆简傲,他随波放逐,可也只有他真正当得起豪气万状。如果要具体形容,苍苍给他的评价是理智从容的性情中人。
    她回头看了看钟离决,不意外地在他眼中看到一抹赞赏和歆羡,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成坚定稳重的山石。
    在同样优秀的人面前,人们往往愈发会突出优势,坚持一直以来的风格,而不是被同化。
    苍苍会心一笑。那厢商去非畅笑完了,仰头喝了一口剑南春,赞道“好酒”,随即站起来弹弹衣襟,问苍苍,“你是代表谁来的?”
    “我说得难道还不够清楚吗?我要翻身做自己的主人,当然是替我自己来的。”苍苍知道他已经被说动,加之情绪被他感染了一二,有些飞脱起来,遂环胸偏首略一挑眉,“不过将来一段时日真正会和你打交道的的确不是我,我手上可没有能供一个商人发挥的资源。”
    “我好像,明白你的意思了。”商去非点点头,把披散下来的半边头发抛到背后,走到苍苍跟前盯着她端详了很久,“那么是谁呢,有资源的那个人?我猜一定是正'使唤'着你的人家吧,不过先说清楚,要是让我看不上眼,那一切免谈……”
    “长安侯旗下墨记。”苍苍打断他,“这你知道吧?”
    “墨记……”他眼光发亮,凝视着苍苍不说话。
    扑面是萦绕酒气的男子气息,在如此潮湿不堪的牢里呆了好几天居然也并不会难闻,可苍苍不习惯与人靠得太近,不着痕迹地退开些许继续道:“墨记本是你族兄商去华负责的,在你们商记位于盛京的整个分支里都能算大头。他被调走之后,商记上头派你来负责,可有人不想你去,就给你加了几条小罪名,给困在这里。”
    “想必你也知道,盛京的商记现在已经被商去华挖空,留下来的都是些不三不四的人,你即使接手了也不能马上上手,还要费心处理和墨记的关系。在这点上我完全可以帮你,但是我也是有要求的。”
    她盯着他的眼睛,平静的语气里硬是有一股抑扬顿挫的铿锵劲:“我要你拿出所有的才能和精力,在最短时间内助墨记步上正轨,同时在往后也必须和墨记保持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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