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祸水祭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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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光明皇朝国力比西宁国强盛,从政局上来说,我没有定要委曲求全的必要,于是拒绝得很痛快。可是,那百里昀瑞竟然是个色令智昏的昏君,还是个穷兵黩武的暴君。
战争,因我而起。
西宁国并非兵强马壮,却豢养无数异人,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操纵妖兽攻打光明皇朝。人力斗不过妖邪,光明朝境内生灵涂炭。我母亲带领皇朝所有祭司出战,那一战打得昏天黑地,天地异变。
一切的开始,就是我不愿嫁,如此一来,我的罪孽便深重了。于是,我不负世人,世人却冠我以“红颜祸水”的称号。
我又惊又恨,放火点燃了自己居住的宫殿。我要让百里昀瑞知道,我被逼无奈,只好化作飞灰,所有的罪孽和责难,该他一人承担。
我又怎会料到,容陵竟会舍身冲进火场救我,就此殒命。
我一直以为只有他最了解我,没想到他竟这样傻。我只不过是凭空放一把火,烧得天地同悲,不过是想脱身,隐姓埋名,远走天涯。
我虽一直只当他是哥哥,却知道他心里有句话一直想对我说,可是竟然再无机会了。
容陵死后,已经堕入魔道的百里昀瑞催动上古凶妖打败我母亲,攻进皇城。
我永远记得他坐在光明皇朝的紫金皇座上望着我的样子。他双目赤红,眼神中早已没有清明;看见血涂于地,他根本就没有半分悲悯。
“无暇,我做这一切,只为得到你,只为得到你,得到你……”他口口声声,每一句都浸透着令我恐惧的疯狂迷恋。
我看出他的心智恐怕已经被那上古凶妖控制,我不知道他此刻神智是否还清醒,但我却明白,我已经控制不住自己。
我不记得自己是怎样杀了他,印象中只有熊熊火海。烈焰在天地间翻腾,席卷一切。
我却记得,他最后说的话:“无暇,若你不曾拒绝,事情何至于此……你对当初选择,可有……后悔……”
“你一厢情愿,亲手造祸,却想将责任推给我么?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百里昀瑞,你罪恶滔天,活该天诛地灭!”
我向天嚎哭,我听到自己在火中嘶声长啸,为容陵,为满目疮痍的家园,也为自己。
最后让我清醒过来的,是来自腰间玉佩的一股清气;否则,我恐怕会将整个皇城烧尽。望着焚尽后的废墟,我只觉万念俱灰,心中却忆起母亲重伤逝去前对我的嘱托。
她最后留下了三句话:
“暇儿,娘和你的故乡都在南疆。记得将为娘的骨灰带回南疆,撒入囚龙渊中。”
“你的父亲,并非人世间男子。若今后有缘遇到他,无论怎样,要记得他毕竟是你父亲……”
“我的暇儿,其实是个好孩子……你并没有错……从此以后,用你的力量庇护光明朝江山,造福苍生……”
母亲从未向我提及父亲之事,从前我一再问,她也只是摇头,说等我长大了再告诉我,岂料未能等我真正长大,她便已经逝去。我从小没有父亲,却并不觉得憾恨,因为当京皇上将我当成女儿疼爱,我别无他求。
我只偶尔听人传言,说我父亲是世外的仙人,所以我一出生便天赋异禀,不用学便懂得用法术。其实母亲最为忌讳我那天生就会用的“法术”——我发怒之时,凭空便能引火。这绝对是个祸根,有朝一日说不定就会失控将自己烧死。正因为如此,母亲才一再要求我修养心性,只可惜,我终究不如她所愿。
我有时也会想要追究我生父到底是谁,可惜母亲到最后也不肯给我答案。至于以后能不能遇到他,我已经不在乎。
站在容陵的墓碑前,我的心仿佛已历尽生死。回忆此生,身边人都待我极好。可是我却遭致祸端,毁掉他们的一切。尤其是我那陵哥哥,从此之后,阴阳永隔;从此之后,再无人会如他那般对我好。
无妄之祸,追悔莫及。
一闭上眼,我就会做梦,梦见在火中燃烧的陵哥哥,仍在急切地呼唤我的名字。我怀抱着母亲的骨灰,浑浑噩噩在南疆的十万大山中穿梭,流着泪水入睡,再从噩梦中醒来,独自一人,走在悲伤的绝岸。
终于到了囚龙渊,我按母亲的吩咐洒下骨灰。我不明白母亲为何要在那深不见底的黑色深渊中安息,但这仪式我做得非常仔细,因为这是我在这人世间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我将自己身体点燃,化作一团火焰跃入囚龙渊。我愿化作飞灰,与母亲同葬此处。只是母亲一生积德造福苍生,一定去那极乐世界了;而我,祸国殃民,八成是要下地狱赎罪的。
万念俱灰之时,我恍惚间见到黑暗的渊底燃起地狱的劫火,而自那黑火中不知有何物发出奇异的啸声,那声音犹如惊雷,震彻十万大山。
正文 东窗事发
更新时间:2011…5…31 22:12:25 本章字数:5202
再次睁开眼时,我只见到一方满眼冰雪的清净世界。之后我才知道,在那渺无人烟的南疆绝地,我竟然绝境逢生,遇到了重华真人。正是师尊救下我,带回了灵山。不仅如此,他还破例收我为亲传弟子。
“从此尘世间事,与你再无瓜葛。”他对我说道。
那一刻,我恍若重生。
在知晓他真是得道仙人之时,我如坠梦中,谢天谢地。
但容无暇毕竟是容无暇,我行事往往不合师尊心意,性情又倔强,任性起来便敢闷着与他对峙。和我磨了百年,师尊那平和的好性子反而快要被我磨坏了。
可他虽然性格冷峻,对我却总是心软纵容。想当年我执意要下山,他也只好默许。这一次,我原本以为他会捉我回雪峰,令我面壁,却不料他还肯放我在人间一月。这一月,我用来做些什么好呢?
我和玄如租住了黑海边的一座小空屋,几日来无所事事只是玩。阳光照耀下的黑海蓝得透彻,一点也不如其名。海天之景壮阔美丽,令人胸怀舒畅,光着脚踩在湿润的细沙上,真是一种自在的享受。我和玄如难得过这样的生活,连捡贝壳挖螃蟹那种童稚的游戏都玩得不亦乐乎。
几日过去,她和我愈发亲密了,我也很少有这样的玩伴,便把她当成可爱的小妹妹。看她那率真又胆大的性格,我猜她在天机城的日子一定过得比较宽松,想必是深得师长宠爱。
就这样过去了十日,她突然问我可否放她去南歧城一趟。因为她几十年没回家,想乘机回去一趟,拜祭一下亲人。
南歧城离黑海边并不远,这样一个要求,我也不太忍心拒绝,于是便一口应承了。
第二天晚上,我正在小屋里悠然自得地串贝壳,便感觉到几股或强或弱的灵气。我知道是有修行之人来到了附近,而且修炼的是天机城的心法,于是很干脆地开门迎客。
来者一行五人,果然是天机城的人。为首的人身姿挺拔,剑眉星目,我倒是认识。因为他正是现任掌门的首席大弟子,玄彻。在天机宫,他算是个有分量的人,因为下任掌门说不定就是他了。
只是不知他来拜访我是为了何事?
“我与师弟们下山办事,路过此地,得知无暇师姐在此地,特来拜会。”玄彻拱手道。
他称我为“师姐”倒是对的,其实我在天机城中的辈分比较微妙。我虽是重华真人直系弟子,但对德高望重的天机城掌门,我还是得恭恭敬敬称一声“师叔”,所以算来算去,我和这玄彻是平辈。
“幸会幸会,你们有此心意,无暇自然欢迎。但是既然各位有事要办,我也不方便要你们在此久留。”
跟我客气了一番,玄彻却并不走,问道:“听说玄如师妹和师姐同在此处逗留,不知她现在何处?”
“她说要回南岐几日,拜祭亲人。”
“南岐?!”玄彻的神色立刻变化,“这下要糟糕了。”
几人面面相觑一番,匆匆忙忙就要告辞。
“等等!”我将玄彻叫住,“什么事要糟糕了?”
玄彻扭头答道:“小师妹骗了师姐,她的故乡并不是南岐,她去那儿哪有什么亲人可以祭拜?她一定是去了神岐岭。”
“神岐岭?她去神岐岭做什么?”我莫名其妙。
玄彻答道:“以我对她性格的了解,她一定是去找神岐宫人的麻烦,为重华师尊报仇去了。”
“你说她为师尊报仇?神岐宫与师尊……哪里来的仇?”我更加疑惑。
他们几人面面相觑。
“看来师姐并不知道此事……”
“什么事,还不快说!”
玄彻看看我脸色,犹豫片刻,还是答道:“前几日神岐宫人手执一柄仙剑,上天机城问罪来了。掌门师父见那竟是仙剑‘忘尘’,却又不明白事情原委,不敢专断,只好上雪峰询问重华师尊。师尊竟亲自去了神岐宫问明原委,神岐宫人对师尊颇有敌意,布离火之阵应对。师尊居然不肯破阵,在那真火中生生忍了一日一夜,还答应亲自归还阴阳阙。神岐宫人眼见重华师尊如此忍让,便也只好息事宁人。因为师尊下令不可与神岐宫计较,天机城只好忍耐。可是小师妹却未必忍得下,按她的性格,一定会找机会去神岐宫寻仇。”
听他说完,我只觉无地自容。原来我在神岐宫惹的祸,竟连累师尊替我受过。怪不得他会来黑海强取阴阳阙,原来也是为我所累。他若是痛骂我一顿,重重责罚我,我心里恐怕还会好受些;可他竟然还要瞒着我,这番苦心,让我情何以堪……
“大师兄,若小师妹真是去闯神岐宫,按她那种性格,可要大事不好了!”一名师弟有些忧心地说道。
“师尊如此隐忍,就是不愿修仙正派之间相互交恶,小师妹真是太不懂事!”玄彻皱眉。
“请问师姐,玄如师妹是何时走的?”
“昨日清晨。”
“啊?神岐宫离黑海并不远,大师兄,再不追就来不及了!”
“嗯。”
那五人匆匆向我告辞,御剑而去。可是我算一算,玄如一定也是御剑而行,怕是早就到了神岐岭。
我祭起忘尘,追随其后。此事因我而起,要负责任的明明是我啊……
前次去神岐宫,我偷偷摸摸,需要隐藏行迹,因此是辛辛苦苦从神岐宫禁地后的万丈绝壁攀上去的。而这一次,我须得走正门才是。可是到了神岐山上,却发现偌大一座神岐宫根本就不见踪影。云雾茫茫中,只闻猿啼声声,流水潺潺,仿佛了无人迹。
但我知道自己不过是走入了迷阵中。要说神岐宫最擅长什么,那便是布阵之术。论剑法道术,他们自然远远不及天机城,但这布阵之术,却是神岐宫的专长。
据说很久很久以前,曾有仙人与上古魔神在此争斗。对峙数月,仙人仍无法打败魔神。那仙人精通阵法禁锢之术,便布下封魔大阵,将那魔神镇于神岐山。那魔神不甘受困,在阵中日夜挣扎。仙人只好据守神岐山,随时加固封印。只可惜,那魔神仍是破阵而出,仙人拼死相抗,最终与那上古魔神同归于尽。
幸好这仙人之前收了个徒弟,并将终生研习所得的九九八十一种精妙阵法传于弟子。从此,神岐宫便专擅布阵,代代传承。他们不喜张扬,避世隐居,但据说宫中人脾性却颇有些古怪。
传说曾有位蜀山长老到此与神岐宫斗阵,结果神岐宫竟将他困在神岐山十五年,脱身不得。而那蜀山长老却并未记恨神岐宫,主动认输后恭谨地表示叹服,并请神岐宫人帮忙,替蜀山的锁妖塔重新布了结界。
听来的这些轶事,我曾问过师尊真假。师尊当时点头答道,事实大致如此。也许是看我十分好奇,他还对我说,神岐山算是一方宝地,灵气丰沛,山水隽秀。神岐宫因为擅长结界阵法,因此受高人所托镇守着几样宝物。
我来了兴趣,死缠着问师尊到底是什么宝物。
他经不住我追问,只好答:“比如,阴阳阙。”
“阴阳阙?那是什么宝物,可有什么奇特效用?”
“……”
“无暇非常想知道,师尊你快答!”
“阴阳阙,可将散失的魂魄聚拢,可将阴间之魂拉返人间。”
“也就是说……这宝贝可以起死回生?那岂非是件了不得的宝贝?!若是早知世上有此物,我也许就可以……”
“起死回生,乃是逆天而行。无暇,修行之人,莫要心生妄念!”
这便是我后来强抢阴阳阙救治容胤的原因了。事实证明,师尊的话没有错,我用阴阳阙使得容胤死而复生。我本来是想着用完后就将宝物送回神岐宫的,可是师尊当时并没有告诉我,用阴阳阙复生之人灵魂已经不在身体内。只要将阴阳阙取出,他的身体便会失去神智。
容胤此生都不可再离开阴阳阙了。
师尊一定很后悔当年让我知道得太多。
我当初一心庆幸容胤保住了性命,从未料到如今时过境迁,还会扯出这许多麻烦来。
我望着神岐山的迷阵,干脆地站在原地不动了。破此阵的方法我是一点也瞧不出,师尊只传过我几个简单的剑阵,这种莫名其妙的禁锢结界我根本无从入手。万一不小心闯入迷阵中心,像许多年前的蜀山某某一样被困上个十五年,我才不要。
等了许久,我耐不住性子,催动法力,冲着那迷雾中长啸一声。
这一声长啸我是跟虫儿学的,师尊很不高兴地训斥我,说人为何要学猛虎之啸?但我觉得虫儿的长啸威风至极,换上我清亮的音色,听来犹如凤鸣。比如今日,还能派上用场。如今师尊不在,若是他们装作不理,我正好多啸几声,震得他们的神岐宫摇上三摇。
果然,没多久便从迷雾中显出了几个身影。
“何方妖孽,在此怪啸?!”
正文 血灵之阵
更新时间:2011…5…31 22:12:25 本章字数:4946
说我怪啸也就罢了,说我妖孽可就过分了。但想及师尊先前的隐忍,我又怎好再意气用事?
“灵山天机城容无暇,到此拜访。”我尽量礼貌地说道。
“容……容无暇?你是容无暇!”那边似乎有点惶恐,“你来做甚?”
“我并不打算做甚,只是想打听下,我那小师妹是否到了这神岐宫拜访?她性情率直,我唯恐她行事唐突,怕出什么事,所以特来照应。”我答得客气,他们却仍将身体隐在那迷雾中,不肯现出真面目。
“是她自己撞进了‘血灵阵’,根本就不关我们的事……”
“勋师弟!”
他的话被旁边人喝止,我听了却只觉心里“咯噔”一下。
“什么‘血灵阵’?!”
那边的人沉默。
“还不现身出来,说个清楚!”我高声道。
迷雾终于淡去,显出几个绿袍的神岐宫弟子来。看他们神色都有些不同寻常,我心里更是着急,指着当先一个面相老成的,沉声道:“阴阳阙之事,我师尊已经给过交代;一月之后,我容无暇自会将阴阳阙双手奉还。你们还待如何?要我也在那离火之阵中受一日一夜的罪么?罢了,原是我无理在先,你们要问罪于我也并无不可,但此事与天机城其他人无关!你们到底将我小师妹如何了,还不快说!”
那人被我咄咄逼人的气势迫得后退两步,却仍是不吱声。
“陈师兄,这容无暇是重华真人亲传弟子,可厉害得很……想当初她可是……这下可怎么办?”他背后的人回避着我凌厉的目光,对他低语道。
“请道友稍安勿躁!”
远处忽然传来一老者的说话声,声音雄浑,不怒自威,一听就是个高人。
四周迷阵迅速撤去,青山绿水中,一长须老者拄杖而立。只见他脸上皱纹纵横交错,一双眼睛中却是精光闪烁。
“方才一听那啸声,便知长啸之人真息丰沛,修为高深。还想着不知是何方高人驾临,原来是重华真人高徒来访。”他言辞谦和,神色却是威严。
我看他的装扮和气度便知道他肯定是个大人物,听到一旁神岐宫弟子口中一叠声地“弟子拜见掌门”,立刻知道了他的身份。就是这老头儿,竟敢将我师尊烧上一日一夜,我心中暗恨,若是哪天让我抓住他的痛处,定要使劲地戳上一戳。
但此时此刻,我师妹恐怕陷在了此处,因此我的态度不得不恭谨:“晚辈灵山天机城容无暇,冒昧来访,见过前辈。”
“无暇道友不必多礼,老夫道号云陵子,正是神岐宫第十六代掌门。道友到此所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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