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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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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疯狂石光号”是否曾在拉尔沃思湾停泊过,这一点很重要,哈丁只要搭他自己的小艇上岸即可。驾船兜风的人不会特别注意到他,不过他自己一人要应付两艘小艇,会手忙脚乱,尤其如果他要将小艇拖离海湾(除非他想浪费时间将小艇放气)。惟一的办法是将两条小艇并排拖在“疯狂石光号”后方。一艘游艇有两条小艇非常不寻常,一旦有人报案小艇失窃,海岸巡防队一定会在拉尔沃思湾附近搜寻。
我如今想来,更可能的情况是徒步去偷船。假设有个窃贼见到那部马达未上锁,临时起意将它的夹钳拆开,公然带到他的车上/家里/车库。假设他半小时后再回到现场,见船主还没回来,干脆就将那部小艇顶在头上一起偷走。我不是说凯特·桑纳的凶手在此时就已有预谋,不过我的看法是5月偷走那艘西班牙小艇的窃贼,在8月弃尸时想到了一个理想的方法。(注:船只失窃或船上的东西被偷是南岸发生率最高的刑案)。因此,我极力建议你查出与凯特交往过的人,在5月24日至31日之间是否曾出现在拉尔沃思湾附近。我怀疑她、她先生和她女儿都曾到过当地——拉尔沃思湾附近有几座休旅车营地及露营区,这真是命运的嘲弄。不过我想这应该可以让你开心。那会对她先生更为不利。
基于以下的理由,我没有把握你能找到那部马达。假设凶手的目的是让那条偷来的小艇以及小艇上的东西(也就是凯特)沉入海底,那么马达一定曾在船上。
你或许还记得,你星期一拿法医的验尸报告给我看时,我对“失温”情形提出质疑。法医的看法是凯特在溺毙前曾在水中游过相当长的时间,那使她肌肉僵硬又发冷。当时我怀疑这么短的距离她怎么会游那么久,我当时的看法是她更可能暴露在夜晚的陆地上太久,而不是泡在海水中——一般而言,入夜后海水的温度会较为暖和。当然,这还得考虑到她的泳技,尤其法医提起她落海的地点(至少)距离爱格蒙岬半英里,而我推断她游的距离一定远超过法医的估算。然而,你今天早晨告诉珍娜小姐,凯特的泳技并不好,我因而在想,一个不善泳的人在波涛汹涌的海中要漂浮多久,才会在死前出现失温现象。我同时在想,凶手为何那么有把握可以安然上岸,因为那附近连照明设备都没有,而且潮流变化难测。
可以解释以上疑点的一种可能是,强暴地点是在岸上,而凶手在试图勒毙她之后,误以为她已经断气了,就将她丢入海中,让尸体可以弃置在沿岸某个偏僻处。
你能接受这种推理吗?1。他趁她昏迷不醒时,将她一丝不挂地捆绑在偷来的小艇上,然后带她到一段距离外——拉尔沃思湾离查普曼之池大约8海里——接着将她绑在马达上,让小艇和艇上的物品一起沉入海底(冷风足以使一个裸体妇女失温);2。小艇开始漂流后,原先昏迷的凯特醒了过来,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奋力一搏;3。她的手指骨折及指甲断裂,可能是她试图松绑,以及随后将马达卸下来,以减轻重量时造成的,或许就是在这个过程中翻船;4。她抓着小艇漂浮,在陷入昏迷或体力耗尽后才和小艇分开;5。无论如何,我猜那艘小艇走的距离比法医估算的要短很多,否则小艇早已沉没,而那个凶手自己也会有麻烦;6。凶手随后爬上断崖,摸黑经由滨海步道走回拉尔沃思湾或金莫里吉。
我只能想出这些,不过如果那艘小艇确实涉及这桩谋杀案,则它一定是由西方漂来的——金莫里吉湾或拉尔沃思湾——因为这艘小艇太过脆弱,禁不起圣阿尔班岬的惊涛骇浪。我知道这些都无法解释汉娜的情况,不过我觉得如果你能找到那艘小船失窃后,这两个月来藏在何处,或许也可以找到凯特被强暴的地点,以及汉娜在她母亲死后的藏身地点。[注:以上都不排除哈丁涉案——强暴发生的地点(有可能)在他的甲板上,而证据随后已被冲洗掉,而那艘小艇(有可能)是由“疯狂石光号”拖行——不过那是否使他更不可能是嫌疑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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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潮17(1)
星期五清晨,天亮后还不到一小时,玛姬·珍娜已经沿着布罗斯顿牧场后的小路前行,柏狄与她同行。她骑着一匹被骟过的黑褐色马,这匹容易受惊吓的马儿叫史丁格,它的主人每个周末会由伦敦来到她的乡村别墅,骑着这匹马绕到海岬,借此纾解她在都市当理财经纪人的压力。玛姬爱这匹马,可是却憎恶那个女人,她的双手柔弱无力,将史丁格当成古柯碱——一种药效快速的兴奋剂。若不是她付钱还算慷慨,玛姬或许会毫不迟疑地拒绝她这笔生意,不过如今家道中落,为了避免因破产而挨饿,无论什么事都得委曲求全。
她在圣阿尔班岬的采石场右转,安全走出大门,进入深邃宽广的山谷,这里有一条绿意盎然的走道可以通往海边,往南是圣阿尔班岬,往北是查普曼之池上方的高地。她催策马儿加快脚步,在草皮上驰骋。气温凉爽宜人,不过连一丝风也没有,她在这样的清晨,总是精神抖擞。无论生活如何困厄(有时真的是苦不堪言),但是一到了这里,她的一切烦恼全都抛诸脑后。如果真有天堂,这里就是,她在自由自在的驰骋中,迎着东升的朝阳,再度充满希望。
她奔驰了半英里路后勒马止步,她骑着那匹马慢慢走向有篱笆的滨海步道,这条通道两侧是山谷的斜坡,断崖上有陡峭的阶梯。徒步走这条路的人,在千辛万苦的下坡之后,结果面对的是更让人望之却步的上坡,玛姬从来没有徒步走过,她心想骑马可以沿途欣赏风景,真是明智之举。前方是潋滟的大海,风平浪静,没有任何船只的踪影,她缓缓下马,尾随在后的柏狄跑得气喘吁吁,不过此时已悠哉地在马匹旁暖和的草地上打滚。玛姬将史丁格的缰绳系在篱笆最上方的栏杆上,登上阶梯,走到断崖边,欣赏着海天一色的浩瀚美景。惟一的声音是浪花拍岸的轻柔沙瑟声、两只动物的喘息声,以及天空云雀的高歌声……
在史蒂文·哈丁由断崖通往海边的下坡阶梯冒出头来时,到底是谁受到的惊吓比较大,实在很难说。他四体投地趴伏了几秒钟,脸色苍白、胡子没刮,沉重地喘着气,看来不像五天前那么俊俏,比较像强暴犯,而不像好莱坞的男主角。他身上有一股令人不安的凶暴气息,黑色的眼眸中有一丝玛姬以前没察觉的狡猾,不过让她尖叫出声的是他突然由崖边冒出来。她的惊慌立刻感染了史丁格,它扬起前蹄往后仰,将缰绳由篱笆上扯松,一跃而起的柏狄也因而狂吠不已。
“你这个愚蠢的混蛋!”玛姬听到史丁格的蹄声时朝他大吼,借着怒气来发泄惊慌。她转身离开哈丁,想趁史丁格跑走之前抓住它的缰绳,但为时已晚。
(老天保佑,可别让它……它的身价昂贵……如果它将自己弄伤了,她可担待不起……老天保佑,老天保佑……)
不过哈丁不知何故,冲过她身旁朝史丁格跑过去,那匹马眼珠一转,像闪电般朝山里逃窜而去。
“噢,狗屎!”玛姬怒气冲冲地朝哈丁走去,她气得满脸通红。“你怎么会这么幼稚,你——你这个讨厌鬼!你到底在搞什么!我对天发誓,如果尼克·印格兰姆知道你在这里,他会将你钉上十字架!他早就认为你是个变态佬!”
她没料到他反手就是一巴掌,脸被打得歪向一边,她砰然倒地时,脑中惟一的念头是:这个白痴以为自己在干什么?
印格兰姆的电话在清晨6点半响起,他痛苦地眯起眼睛望着闹钟,接着他拿起话筒听着另一头传来高亢而不知所云的尖声高嚷,他听出那是玛姬·珍娜的声音。
“你必须冷静下来,”他趁她终于停下来喘口气时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又是一阵高八度的尖叫声。
“冷静点,玛姬,”他稳稳地说;“你不是软脚虾,所以不要这么软弱。”
“对不起,”她勉强镇定下来说道;“史蒂文·哈丁打我,所以柏狄去咬他……遍地是血……我已经在他手臂上绑了止血带,不过效果不佳……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如果不送他到医院,我想他会没命的。”
他坐起来用力揉脸以驱除睡意。他可以听到空旷地方轻细的杂音及鸟叫声。“你在哪里?”
“在峡谷的尽头……靠近滨海步道的阶梯处……在查普曼之池与圣阿尔班岬之间的半路上……史丁格脱逃了,我担心它若踩到自己的缰绳会摔断腿……那我们就真要倾家荡产了……我想史蒂文快死了……”她将头偏离电话,声音也渐渐微弱;“过失杀人……柏狄失控了……”
“我听不到你了,玛姬。”他大叫。
“抱歉。”她匆匆又将电话摆在嘴边;“它不用负责。我担心柏狄咬断了一条动脉,不过我无法将止血带绑紧,仍然血流如注。我用的是柏狄的绳子,不过太松了,这附近的树枝又都枯腐了,一拉就断。”
“那就别用狗绳了,另外找别的——你可以拉得紧的东西——例如T恤。紧紧绑在他的手肘上方,越紧越好,然后末端绞紧增加压力。如果实在没办法,就找出他动脉的位置,用你的手指用力压住,借此止血。不过你必须持续按住不放,否则又会再度出血,那表示你可能会按到手酸。”
“好。”
“好女孩。我会尽快找到援手。”他挂掉电话,改拨至布罗斯顿牧场。“珍太太吗?”他在电话接通时将耳朵凑过去;“我是尼克·印格兰姆。”他下床胡乱抓了些衣服穿上;“玛姬需要人帮忙,位置离你最近。她正在峡谷尽头,设法替一个人止血。他们就在滨海步道的尽头。如果你立刻骑贾士柏前往,那人或许还有机会。否则——”
暗潮17(2)
“可是我还没换好衣服呢。”她愠怒地打岔。
“我管不了那么多,”他气急败坏地说;“快挪动你的屁股过去帮你女儿一个忙吧,因为,老天,那会是你破天荒第一次。”
“你竟敢——”
他把电话挂断后,又马上拨了几通电话求援,救护车表示等他们赶到那么偏远的山谷时,那人必已失血过多而死,于是他转而向波特兰的搜救直升机求援,在不到一星期内第二度要求他们朝圣阿尔班岬的方向出发。
待尼克·印格兰姆开着吉普车经过那羊肠小径火速赶到现场时,危机早已解除了。直升机停在意外现场的50码外,引擎空转着。哈丁意识清醒地坐着,由一位护理人员照料,在直升机南方100码外的半山腰,玛姬正手忙脚乱地想抓住史丁格,每次她一靠近时,它就眼珠子一转,一溜烟跑掉了。她显然是想将它驱离断崖边,不过它让直升机吓得不敢朝那个方向跑,她的一切努力只会将它赶到那面三英尺高的篱笆,或陡峭险峻的断崖边。她母亲希莉雅穿着睡裤和一件沾满鞣酸的睡衣,傲然站在一旁,一手紧抓着贾士柏爵士的缰绳,另一手握着绳子末端,以防它也决定脱逃。她冷冷地望向印格兰姆,不过他没理会她的瞪视,将注意力转向哈丁。
“你还好吧,先生?”
哈丁点点头。他穿着牛仔裤与一件淡绿色运动衫,浑身是血,他的右下臂紧紧绑着绷带。
印格兰姆问一旁的护理人员:“他的伤势如何?”
“他不会有事,”那个人说;“两位女士已经设法给他止血了。他需要缝几针,所以我们会带他到普尔就医。”他将尼克拉到一旁;“那位年轻女士需要留意一下。她浑身发抖,却一直说把马匹抓回来更重要。问题是缰绳已经被它扯掉了,而她无法靠近抓住它颈部的皮带。”他将头偏向希莉雅;“那位老妇人也帮不上忙。她患关节炎,骑到这里来臀部已经疼痛欲裂了。照理说我们应该将她们也一起带上直升机,不过她们不肯离开这些动物,时间也是问题。我们必须出发了,一旦我们起飞,那匹脱缰的马一定会吓得放腿狂奔,我们降落时它差点就摔落断崖下。”
“那只狗呢?”
“不见了。我猜那位女士想必是用狗绳抽打它,阻止它靠近那个年轻人,所以它夹着尾巴逃走了。”
尼克用手理了理匆忙起床后的一头乱发。“好,你能否再给我们5分钟?如果我帮珍娜小姐控制住那匹马,或许可以说服她母亲到医院接受治疗。如何?”
那位医护人员转头望着史蒂文·哈丁。“有何不可?他说他还有力气走路,不过我至少要花5分钟才能将他弄上直升机。我看成功的机会不高,不过还是祝你好运。”
尼克带着苦笑,将手指伸入口中,吹出一声尖锐的哨声,然后眯起眼睛搜寻着两旁的山上。他看到柏狄由大约250码外的艾米兹山的山麓草丛中窜出来,不禁松了一口气。他又吹了一声,那只狗像一枚鱼雷般朝他飞奔而来。他抬起手,在柏狄还距离他50码处就叫它停下来,然后走向希莉雅。“我必须立刻做决定,”他告诉她;“我们有5分钟可以抓住史丁格,然后直升机就要起飞了,如果玛姬骑着贾士柏爵士,会有比较大的胜算。你是专家,我应该将贾士柏牵给她,还是将它留在你身边?别忘了我对马一窍不通,而且贾士柏和史丁格一样很容易受到噪音惊吓。”
她是个明理的女人,不会浪费时间和他抬杠。她将缰绳递给他,教他用右手拉住贾士柏下颌。“你的舌头要不断嗒嗒作响,”她说;“它会跟着走。不要跑,也不要松手。若两匹都跑了我们可担待不起。提醒玛姬,直升机起飞时两匹马都会发狂,叫她尽快将马骑到海岬的中央去,替自己留点空间。”
他于是朝斜坡出发,吹口哨招呼柏狄跟过来,让那只狗靠着他左腿,如影随形地跟着他。
“我不晓得那是他养的狗。”那位医护人员对希莉雅说。
“那不是他的狗。”她若有所思地说着,举手遮住眼前的阳光,看着接下来的情况。
她看到她女儿跌跌撞撞地跑向那个高大的警员,他匆匆和她交谈了几句,然后轻轻扶她坐上贾士柏的马鞍,再朝柏狄挥手,叫它冲到断崖边缘,在那匹受惊吓的马身后绕圈子。他跟在柏狄身后走过去,稳如泰山地将自己堵在那匹马与断崖之间,同时指挥柏狄不断朝史丁格来回奔跑,借此阻止它再朝山边退。这时,玛姬已经将贾士柏爵士骑往采石场的方向,驱策它快步疾驰。现在史丁格的四周一面是狗,另一面是直升机,后面则是个男人,它明智地选择跟着另一匹马跑向安全地点。
“干得好。”那名医护人员说。
“是啊。”希莉雅更是若有所思地说道;“的确如此,不是吗?”
波莉·葛拉德正要出门上班时,高布莱斯巡官按她的门铃,问她是否可以回答几个有关她与凯特·桑纳关系的问题。“没办法,”她告诉他;“我要迟到了。你可以到我的办公室找我谈。”
“好,如果你希望这样子的话,”他说;“不过那或许会对你造成不便。你或许不希望有人听到我问你的若干问题。”
“噢,狗屎!”她脱口而出;“我就知道会这样。”她将门拉开。“进来吧,”她说完,带他走入一间小客厅;“不过我不能待太久。最多半小时,行吗?我这个月已经迟到两次,我找不出借口了。”
暗潮17(3)
她坐在沙发的一端,一手搭在椅背上,招呼他坐在另一端。她扭转身体面向他,一腿翘起,裙底春光乍现,随着肩膀往后拉,胸部也一览无遗。这个姿势是刻意摆出来的,高布莱斯觉得有点好笑。她身材姣好,爱穿紧身T恤,浓妆艳抹,手上也涂着蓝色指甲油。他暗忖着如果将凯特换成波莉,安洁拉·桑纳不知要如何应付这个媳妇。凯特无论是真的有错或是以讹传讹,好歹看起来比较像威廉的妻子,虽然她受教育程度不高,也缺乏应对进退的能力,无法使她的婆婆满意。
“我想问你一封你在7月写给凯特的信,里面提起你们公司的同事。”他告诉波莉,同时由上衣口袋取出一份复印件。他将信摊开在膝上,然后递给她;“你可记得曾写过这封信?”
她匆匆看了一眼,然后点头。“记得。我打了一个星期的电话,我想,怎么回事,她显然是很忙,所以我想寄张便笺给她,叫她打给我。”她夸张地绷着脸;“结果她也没有回电。她只寄了一张短笺,说她有空时会打给我。”
“这一封?”他将凯特回函草稿的复印件递给她。
她瞄了一眼。“我猜是吧。差不多是这么写的。我记得是用印制精美的便条纸写的,不过我因为她连像样的信也不肯写而气坏了。事实上,我认为她不希望我去找她。我想她是担心我会使她在利明顿的朋友面前抬不起头来。我或许也真的会这样。”她公平地补上一句。
高布莱斯笑了笑。“他们刚搬家时,你曾去拜访过他们吗?”
“没有。不曾受过邀请。她一直说等装修好之后我就可以过去,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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