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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怜幽心-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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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个变脸比六月天还快的人，我不禁奇怪他到底有多少表情，为什么在我而前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转眼就成了另一个。
走在路上，我忍不住回头望去，却见阁罗凤仍站在那，和我的目光相遇，笑脸如花朵般绽放。
回去的路上，古乐天没有骑马，和我同坐在马车里。半晌，他问道：“你又遇到阁罗凤了？”我不想让他误会，拉开裤管把脚伤给他看，说：“我的脚受伤了，正好是阁罗凤救了我。”他“哦”了一声，马上被我的伤转移了目标，看着还红肿的脚腕，心疼的说道：“还痛吗？”我轻笑道：“一见到天哥哥就不疼了。我好累啊，借你的腿一用，我想睡觉。”拉着古乐天撒起娇来。
马车晃晃悠悠的，我不知不觉倚在古乐天的肩膀上睡着了。阁罗凤的话却不时在耳边响起“你是我的，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你逃不掉的……
这句话像魔咒；将追随我的一生。只是现在我不知道而矣。
第十四章 访客
我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翻看着一本古书。这古代的书看得人头昏眼花，从右往左的顺序，竖排版的繁体字，无论如何都不习惯。唉！这两天真是度日如年啊！
自从蒙城回来后，我就被古乐天禁足了。
每天绮罗都会给我抹一种味道很奇怪的草药，还坚持配合古乐天的吩咐，不让我下床，说什么伤筋骨要卧床休息七天才可自由行动。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生来好动的我，怎么可能就这样被拘束呢？在我好说歹说，软磨硬泡下，终于移至后花园的秋千架上。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欣赏着娇艳的花朵，聆听着悦耳的鸟啼，大自然真是太美好了。我独自坐在秋千架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地面晃悠，心底累积的郁闷一扫而空，心情也舒畅多了。不由哼起了小曲：
去年今日此门中，
人面桃花相映红。
人面是对人常带三分笑，
桃花也盈盈含笑舞春风。
烽火忽然连天起，
无端惊破鸳鸯梦。
一霎时流亡载道庐舍空，
不见了卖酒人家旧芳容。
一处一处问行踪，
指望着劫后重相逢，
谁知道人面飘泊何处去？
只有那桃花依旧笑春风！
管他什么歌想来就唱，只是希望崔护大人不要见怪，他的《人面桃花》还没出世，就被我提前唱出来了。
“好一个人面桃花相映红！”一声赞叹突兀的响起。
我心中一恼：不是吩咐绮罗不要来打扰我的吗？
转头回望，一位阴柔绝美，全身白衣的男子不知何时早已站在我身后的亭子里笑吟吟的望着我。
绮罗立在一旁一脸不安的低垂着头，嘴里小声的说道：“奴婢本是要来通报的，可二公子执意不让。”
白衣男子挥手让绮罗退下，走下亭子，来到秋千架旁，扶着绳索说道：“若是通传了，我又怎能有幸耳闻幽心妹妹的人间仙音呢？”
我回过神来，原来是他——古乐言，古乐天的二哥，第一次见面就让我心生警惕的人。虽然他长得像我喜欢的韩国明星李俊基，可是这样子突然出现，不知是喜是忧？
我正待起身行礼，他忙按下我的肩膀，道：“幽心妹妹不必多礼，我听闻妹妹脚扭伤，特来探望。你就不要拘束，自在的坐着吧！”
听他这么讲，我也就顺水水推舟的答道：“幽心谢过二公子了。若有礼数不周之处，还望不要见怪。”
古乐言听到我的称呼，有些不乐意：“妹妹何必这么见外，我说起来也算是你的表哥，你称古乐天为天哥哥，叫我一声言哥哥也不为错啊！”
我晕，他难道专门为这一称呼而来吗？可是让我叫他言哥哥，还真开不了口，我们很熟吗？想是这么想，脸上却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说道：“即然二公子说了，那幽心称你为二哥可好？”
他听我这样说，看了我一眼，眸光微深，虽有不甘，却不动声色的答道：“只要妹妹妹高兴，想怎么叫都行。”推着秋千架的绳索，让我荡了起来，话锋一转，“妹妹的脚伤可是痊愈了？都能荡秋千了。”
“我早就好了，可古乐天硬要我躺七天，要不是我强烈要求，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不满的发泄着，等秋千停下，我跳下来示范着走给他看，还蹬了两下，“你看，好好的吧。他真是太哆嗦了，管得太多了。”
听到我对古乐天的评价，他不置可否的笑了：“妹妹还是忍耐几天的好，过几日就是花神节，等休息好，再去玩也不迟啊！”
“花神节有什么好玩的吗？”我的好奇心被勾起来。
“好玩的多着呢，到时候附近各诏的年轻男女都会去祭祀花神，祈福，最好玩的是对唱山歌。几千人你来我往的，歌声响彻山谷，唱得最多最好的男女会被尊为歌神、歌后，不知有多风光。”他娓娓道来，不时的观察我的表情。
“花神节是什么日子？”我无限向往。
“三日之后，三月三日就是。妹妹的歌声甜美动听，词曲闻所未闻，有如仙乐飘飘，如果参加，定可夺魁。”他的声音散发着蛊惑的魔力，令听者着迷。
“我也可以参加吗？”对他的称赞，听到耳里不由飘飘然，冲动的问道。女人啦，说到底都是虚荣心强的动物。
“当然可以。”
“可是，古乐天一定不会让我去的。”想到他这几天都没来看我，心中不由一沉，他一定还在生气。古乐天对我来说是与众不同的，对他我有种与生俱来的亲近感、依赖感，再说了是他把我抓来的，我的底细全都知道，在他面前无需伪装，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不怕闯祸，反正有他担着。
“不用担心，到时我来接你就是了。”他好心的说道，打断我的沉思。
“真的，那谢谢二哥了。”我一心想去凑热闹，没去想他意欲何为。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翡翠玉手镯，不容拒绝套到我的左手上，“妹妹初来乍到的，二哥也没什么好送的，这手镯就当见面礼，你可不要推辞。”
根本没容我反应，他转身就走了，像来时一样突然。看着手的玉镯，清澄透亮，应该价值不菲，可他为什么送给我呢？
我独自沉思着。
“小姐，大公子来探望你了。”绮罗通报道。
“让他到花园来吧，顺便送两杯茶过来。”我答道。没想到今天还真热闹，一直没什么访客的怜月宫，突然贵客盈门，我倒要看看他唱的哪曲戏？
古乐华在绮罗的带领下来到亭子里，我早已坐在那里恭候多时。因为早有心理准备，我笑吟吟的扫着呼：“大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说完便要行礼，他忙扶起我，说道：“幽心妹妹，切莫多礼，我本是来探病的，可不想让你又受伤。”
我们相对而坐，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他随意的问一些日常生活的问题，打着擦边球，重点一直没说出来。我耐心的等待着，像一个狩猎的猎人。
终于，古乐华按捺不住，眼里闪着光亮，兴奋的说道：“幽心，过几天是花神节，你想不想参加呀？那可是六诏所有男女最喜欢的日子，又热闹又好玩。”
怎么又是花神节？这个日子有那么好吗？他们俩都神秘兮兮的。我看着他一脸的期待，像个想讨赏的孩子，不忍让他失望，说道：“我当然想啊，可是就怕古乐天不允许。”我把责任全推给古乐天了。
“不用怕，到时候我来接你。我是他大哥，他不敢为难我的。”古乐华拍拍胸口保证着。
望着眼前的这个大男孩可爱的样子，我不禁笑了。和这样的人相处不用处心积虑的想着算计别人，也不用担心他来算计你，他就像清澈的河水一望见底，想什么都表现出来，跟二公子比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他当弟弟更合适。
古乐华呆呆的看着我，眼光迷蒙。我不自在的轻咳出声，他惊醒过来，眼里的倾慕显而易见，说道：“妹妹笑起好美，我从来没见过比你更好看的女子。”
这人也真是，哪有这么直接，当面夸奖人的？
我就算再虚荣，也要说几各谦虚的话来表示一下：“大公子过誉了，月王妃不知比我美多少倍呢？”“她？”一声轻蔑的轻哼，“怎能比得上妹妹的冰清玉洁？”我侧头疑惑的瞅着他。古乐华才惊觉失言，忙改口道：“我觉得妹妹更美，像天上的仙女超凡脱俗，令人望而自惭形秽。”
“看来月王妃过于前卫的衣着让很多人不能接受，所以他们觉得我更美。”我这样想着才能解释得通。
又聊了一会，古乐华起身告辞。可他走出花园又折了回来，手中紧紧握着一个红纱包着的东西，急冲冲的跑到我面前，说道：“幽心，想给你一个见面礼，又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想来想去，还是送你这吧！只有它才配得上你。”也不待我回答，他郑重的放下手里的礼物，飞也似的走了。
打开红纱一瞧，又是一只翡翠玉手镯，不由得套上左手，听到两只手镯相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叹道：还真是兄弟，心有灵犀，连送人礼物都一模一样。手镯碧绿如水，玲珑剔透，在阳光下照映下绿意荡漾，灵气逼人，更妙的是隐隐可见有飞龙，飞凤腾空而起的影象，这还真是价值不菲的宝物。想取下来仔细看看，可怎么也拔不下来。
正想去找绮罗帮忙，迎面却看见古乐天向花园里走来，立刻欢喜的跑过去，叫道：“天哥哥，你去哪儿？这几天也不来看我。”很自然的拖住他的手，拉他到亭子里坐下。
古乐天对我的亲呢举动习以为常，淡淡的答道：“父王有事吩咐我做，所以没来。”
想着几日后的花神会，有意的问道：“天哥哥，你三日后可有空？”
“有啊！”
“那你陪我去花神会吧！”
“你听谁说的花神会？今天有访客？”他警惕的问道。
“大公子和二公子都来看我了，我听他们说的。”我答道，顺便举起左手故意摇晃着手镯，弄出响当当的声音，让他注意到，“他们还送我这个见面礼呢！漂亮吧！”
古乐天脸色一变，猛的抓住我的手腕，厉声道：“他们送你的东西，不许要，都还给他们。”
我的手被捏得生疼，拼命挣扎，无奈动不了他分毫，喊道：“好痛，你弄痛我啦！”
古乐天闻言方才松开我的手，神色阴沉，一言不发。
我心下气恼，道：“又不是我讨来的礼物，是他们自已放下就走的，我哪有时间拒绝。你这个小气鬼，自己不送我东西，还不让我接受别人的礼物，你也太专制了吧！”
“你只能要我给的礼物。”他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完全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回事？
第十五章 花神节（一）
今天是三月三日花神节，一大早我就起来收梳打扮，穿上越析诏传统的服饰：白色的内衫，外套白色镶红边的坎肩，白色宽腿裤，白色镶红边绣花短围裙，红白相间绣花鞋。头上挽着髻，插着一支发簪，余下的头发依然随意散着。
穿着妥当，绮罗拿着一些瓶瓶罐罐过来，要给我化妆。一看那些不知名的脂粉，唇红，我把头一偏，说：“还是算了吧，本小姐就学一回虢国夫人的‘却嫌脂粉污颜色……淡扫蛾眉朝至尊’，何况我要参加的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歌会。”
“小姐，你要学谁，什么意思啊？”绮罗不解的问道。
我笑而不答，顺手把那次在蒙城买的玉蝉挂在腰间。玉蝉是我托绮罗打的穗子，红的绳索结成可爱的结，下飘流苏，和玉的翠色相映成趣，配上微翘的蝉尾，煞是醒目。女人嘛，无论在现代还是在古代都是爱美的。
“小姐这只玉蝉好漂亮啊！”绮罗惊叹道。
想当初我让她给玉蝉结绳时，她还不乐意，说什么这东西好奇怪，从来没有在六诏看到人配戴过，又听我说是死人用过的，连说不吉利，要我扔掉。这回倒是称赞起来，小丫头的心转变得真是快。
想起那天古乐天拂袖而去，到今天也没来过怜月宫，我本兴致勃勃的心情不由一沉，问绮罗：“你这几日可曾见到三公子？”
“没见过。”
“你到门口去看看，有谁来，就赶快来通报我。”
“小姐，你会带我一起去吧？”绮罗一脸向往的问道。
我点点头，无奈的看着她兴奋离去的身影。这个丫头，听我说今天要去参加花神会就高兴得不得了，一直嚷嚷着要我带她去，真不知大家都怎么了，区区一个聚会，有什么大不了的。
看着左手上的两只手镯，心里一阵不自在，摘也摘不下来，要是就这样戴着，让古乐天看到了，不气死才怪，还是找块丝巾先绑着再说。翻了半天出没找到那条玲珑绣着叮当猫的紫色丝帕，没办法只好胡乱找了一块帕子，先挡一关再说。
一会儿，绮罗就回来通报：大公子，二公子已在外等待。
我从从容容的走出宫门，只见古乐华、古乐言每人牵着两匹马站在外面大眼瞪小眼的对视，心中暗笑。可随即，我又发愁了，倒不是为坐谁的马，而是我根不会骑马。怎么办呢？
正待开口让侍卫备上马车，一阵马蹄声直奔到我面前停下，抬眼一看是——古乐天。他看也没看我，直接对古乐华、古乐言说道：“谢谢二位哥哥对幽心的关爱，但她是我的未婚妻，自应由我来照顾她的一切，所以请哥哥们不用操心，专心做好自己的事吧。”一番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听不到一点谢意，反倒是威胁的意味很浓。
我好笑的瞅着他，心想：不是不理我吗？以为我少了你就寸步难行？现在知道多的是人带我去玩，气死你！
古乐天说完目光又转向我，冷漠的脸看不出任何表情，向我伸出手道：“走吧，我载你去。”
我不由自主的抓住他修长的手，被他轻轻一扯，上了马，和他并坐在马上，飞驰而去。突然想起绮罗，转头大声的喊道：“绮罗，紫玉，你们随后骑马来吧。”眼角余光瞥见古乐言的脸色铁青，而古乐华则是一脸的失望，他们扔下身边的小马，骑上大马向我们奔来。
约摸行了半个小时，古乐天在一处峡谷前停下马，扶我下来。沿着小径走着，老远就传来人声鼎沸，我向声音的发源寻去。没想到这谷内别有洞天，里面竟是一大片空旷的广场，许多年轻男女随意的席地面坐，交谈声，笑声，偶乐的几句歌声，使整个谷内气氛显得热烈而安祥。突然有一种感觉，这里就像一个大型的相亲会。难怪他们说到花神会都会有一种特别兴奋感觉？所谓的豆蔻少女怀春，翩翩少年动情，爱情的主题大概是人类永恒的东西，不分古今。
我找了块空地坐下，古乐天随后也到了。他坐在我身旁，嘱咐道：“呆会，你只用眼睛看就够了，不要唱歌。”我瞪了他一眼，这个大男子主义者，本想原谅他的，又来这么一句，我偏不听他的，凭我受现代歌曲熏陶二十年，就不信唱不赢他们这些古人。
突然四周都安静下来，空地的正中央摆着一个祭祀的石台，一个穿着妖艳化着古怪装扮的人走中间，一阵又跳又唱的，然后点香、焚烛，三跪九叩，场外的人也跟着行礼。我自是不能幸免，被古乐天强迫着磕了几个头。古人真是奇怪，动不动就下跪，难道是缺钙，腿脚软？好不容易，那女巫退场，我终于松了口气。
古乐天递给我一根红丝带，我不解其意，再看看周围，每个女子手上都拿着一根红丝带扎在树上，忙问道：“系在树上干嘛？”“如果你有什么心愿，在心里默念，把红丝带系在树上，花神听到就会帮你实现。”他答道。虽然不相信，我还是把红丝带系在了身边的一棵树上，入乡随俗还是懂的。
所有的礼节都完成了，终于可以听歌了。可当我真正到对山歌时，却是满心的失望。耳边这叫什么嘛？乱哄哄的男人的声音，夹杂着清丽的女声，完全听不清唱的是什么。我难道就是为了听这些噪音而来的吗？心中一气，忘记了古乐天的警告，我要唱首真正的歌给他们听听。唱起了斯琴格日勒的那道《山歌好比春江水》
山歌好比春江水也，
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
山歌好比春江水也，
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
山歌好比春江水也，
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唱山歌来，这边唱来，那边合，那边合。
山歌好比春江水也，
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不怕滩险弯又多喽，弯又多。
斯琴格日勒的声音很有特色，我当然学不来，只好用自己的方法唱了。没想到我的歌声一停，四周都安静了。
“谁唱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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