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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木呈祥-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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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事,你们哪里瞒得过我,说说吧,月儿的事……确定了吗?”

    眼看着风雨就更大了,秦瑞至扶着老父,半强迫的拉着回了屋,“爹,我们进去里边说。”

    婢女早就备好了姜汤热水,服侍着父子三人除去风雪,去了寒意,管家才带着人退了出去,从头至尾没有一点喧哗杂音,可见这秦府极有规矩。

    斟酌着语言,秦瑞至道:“儿子收到的消息确实是月儿已经遭了毒手,而且是在孟甘城,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跑去了哪里,我想着……至少要帮月儿收了尸,私底下派了信得过的几人去了一趟孟甘城,爹,他们没有找到月儿的尸体,但是他们也得到可靠消息,月儿确实是遭毒手了,儿子也担心……所以想等查明白了再告诉您,免得您白高兴一场。”

    老人淡淡的听着,只有在听到月儿可能没死时眼中才有了波动,十指交叉的手也紧了紧,细微的动作让熟知父亲的两兄弟知道,老人心里现在是多么的激动,那个在秦府养了近十年的孩子可能还活着,光是这么想着,他们这两个做舅舅的都难掩高兴,更何况是极看重月儿的老父亲。

    “你们两兄弟是不是有了打算?”

    秦瑞扬咬着牙点头,“弑君夺位,这样的人儿子不屑,更不会效忠于他,再加上小妹的仇……爹,不是儿子不忠,儿子做不到就这么等死,您也知道我在外面有些关系,只要谋划得好,不保证一定就能逃得了,但是,儿子早做了打算,就算我们逃不了,您一定要离开,爹,您不要用大道理来压我,那些我都懂,可是……印泽良不值得我去效忠。”

    “在你们眼里,你爹就是这样愚昧的人?”老人笑得风淡云轻,微微摇了摇头,“要是有办法,你们两兄弟带着孩子走吧,我一个老头子了,还能活几天,又能逃到哪里去,这样的天,死在路上倒不如死在家里来得舒服。”

    “爹……”两兄弟大急,他们确实是比爹要年轻,但是他们两兄弟加起来都没有学到爹的七成,如果爹能离开,更甚者,去投奔了其他国家,谁又能肯定他们秦家的仇报不了?

    “不用多说了,爹的身体自己清楚,要是放在平时还有逃脱的可能,可你们看看现在的天气,这场雪还不知道会要下几天,你们觉得我能撑得住?你们要是离开了,也算是为秦家留下了火种,比我一个糟老头子有用多了。”

    两兄弟脸色更加难看了,苍远国冬天的时间很长,一场雪下个几天更是司空见惯的事,平日里可以把这当成是美景,是一家人烤着火,喝着酒,说着家常话的好时候,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却是致命的,不要说父亲,就是他们都没有把握在这样的天气里能逃脱。

    “老太爷,下人在门口捡到一封信,奇怪的是没有署名,老奴自作主张给您送来了。”管家敲门进来,双手把信奉上,不敢在这沉闷的屋子里耽搁,快速的退了出去。

    老人奇怪的看着这没有署名,只是一个光光的信封的信,这个敏感的时候,谁那么大胆子还敢和秦家扯上关系?

    “爹,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人边思量边抽出了里面薄薄的一张纸,一打开,便再也保持不住云淡风轻了,猛的站起来,把上面几个字反反复复的看,这字迹他太熟悉了,当年还是他给那孩子启的蒙,他的字也是他一笔一划的教出来的,虽然笔风有了点变化,但是这个变化好,实在是好,人经一事总该长一智,那个无所求的孩子总算是透出点锐利来了。

    “爹……”

    老人把信递给围过来的两兄弟,两人疑惑的接了,字倒是不多,就写着‘安好,待见,撤’四个字,可是这笔迹……这笔迹……

    “爹,这是……这是……”

    老人纵身大笑,压在秦家头上好一段时间的阴霾好像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守在门外的老管家抹了抹眼角,虽然不知道老爷为什么这么高兴,但只要是笑着就好,笑,就是有好事,秦家已经许久没有过好事了。

    “月儿这话中的意思是……要带着我们一起离开?”

    老人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像是想把这段时间被压制的恶气都给吐出来,声音压得低低~~…的,“至儿,扬儿,去叫你们的媳妇收拾好细软,东西不能太多,把最重要的东西带上就行,准备好最方便出行的衣服,一定要做得隐蔽,不能让府里的探子发现。”

    “爹,不是我不信任月儿,可是,他真能把我们都带走?”

    老人笑,“月儿确实一直以来都没有远大的抱负,他就想做个富贵闲人,印泽良不该逼他至此,月儿本就有极好的天赋,生性也不是鲁莽之人,这段时间应该是有了不小的成长,他既然敢出现在信陵城,肯定就做好了准备,这一次,相信他,我秦榆翁教出来的孩子本就该有点本事。”

    两兄弟对望一眼,连笑意都是苦涩的,都到了这时候,他们不赌这一把行吗?信自己人总比信外人要更好。

    “去吧,让老庆进来。”

    “是。”

    老管家站在秦榆翁面前时眼角都还是湿的,秦榆翁看着这个跟随了他几十年的老管家,心中有不舍,几十年的相处,老庆早就和家人没有区别了,可是这次,他不能带他走。

    “老庆,我当年送你的那个庄园你还记得吗?”

    老管家诧异的点头,“记得,要是府里需要银钱,我马上去把它卖了去。”

    “府里还没到那程度,是你的就永远都是你的。”秦榆翁站起来,轻轻拍了拍这个还年长他几岁的管家,“再说我们现在有银钱也没用,老庆,月儿还活着,并且,他回来接我们了。”

    老管家激动的眼角又湿了,那个温润好脾气的七皇子还活着?这可真是好消息,大好消息,怪不得刚才老爷这么高兴,“好好好,老奴这就去收拾东西,这就去。”

    秦榆翁按住他,“我们是要离开,但是阿庆,我不能带上你,你先别急,听我说完,这天气你也看到了,以我的经验,这雪至少还能下两天,我身子骨还算硬朗都没把握能撑过去,你要是跟着我,老庆,不是我小看你,你这几两骨头还没我能经事,那个庄园没人知道是你的,也不在城内,只要你尽量少露面,一定能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总比跟着我们逃亡要强。”

第一百零三章 亲人

    说到底,秦榆翁心底也不是那么有把握的,他不知道月儿是不是找了什么外援,又或者是先皇给他留了什么保命之本,但是逃亡总不是那么愉快的事,再说,阿庆会抗不住。

    老管家嘴动张张合合了几次,可最终他却是同意了,他的身体自己清楚,老爷说得没错,这样的天气他熬不住,真要是病了,以秦家人的心性也必定做不到不管他死活,到时候势必会拖累了老爷公子,还不如,还不如留下来,真要是秦家没有逃脱,他还能去给他们安葬了,再上路去陪着他们。

    “好,我听您的,我就去那个庄园,您要是……要是在别的地方安置好了,一定要给我来个信,只要我身体允许,我一定会来找您的,老爷,这个要求你不能拒绝,我也姓秦的,您别忘了,早在很多年前我就姓秦了。”

    秦榆翁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说服了他,论起固执来,阿庆和他有得一比,可转念一想,他也就明白阿庆为什么会同意了。

    眼中酸涩,秦榆翁轻轻拍了拍那不甚宽厚的肩膀,“现在你就找个理由离开吧,多带上点钱财,我们是带不走的,别便宜了外人,一路上多留点心,要是有人起了疑心跟着你,你就先别去那个地方,随便找个由头去办点事。”

    “是,是。”

    一个叮嘱一个点头,主仆超过四十年的两个老人心里都有不舍,可为了各自的目的,他们都清楚这一次必须分开。

    晚上,秦榆翁挥退了所有人。就连两个儿子都让他们先行呆在自己的屋内,他不叫唤不许出来,秦府有新皇的内线,这是他们早就清楚的事。

    微瞌着眼,秦榆翁静静的等着。月儿既然说‘待见’今晚就一定会来。

    门被推开的那一刹,秦榆翁也张开了眼睛,看着死而复生的外孙。饶是以他修身养性多年也难以抑制心里的激动,又闭了闭眼平复心情,再张开眼时。秦榆翁便又是那个不动如山的秦府老太爷。

    裴画却没修练到那个程度。紧走几步跪到外公面前,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然后才抬头,看向明明只有几个月不见,头发却花白了的至亲。

    “外公……”

    “好孩子,好孩子,快起来,活着就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秦榆翁拍了拍外孙//最快文字更新无弹窗无广告//的肩,又拍了拍,才扶着他站起来。手掌下温热的体温让他安心,他的外孙。确实还活着。

    “外公,我介绍个人给你认识,她是我的救命恩人。”现在不是叙旧的时候,裴画压了压激动的心情道。

    恐怕不止是救命恩人这么简单吧,秦榆翁微微点头,能让自家这看似平和,实则心高气傲的外孙服气的人他也想见见。

    裴画走到门边轻声道:“小姐,请进来。”

    秦榆翁眼角跳了跳,小姐?请?月儿这态度……不一般。

    一袭全黑斗篷的左左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大一小,其他人一部份在外面接应,另一部分在做离开前的准备。

    解开斗篷露出脸蛋,秦榆翁眼睛微微瞪大,难得的失态,他猜到了是个女人,可没想到会是个这么年轻的女人,这是哪家的小姐,有如此胆子?!

    左左浅浅的笑了笑,“秦老爷子好。”

    秦榆翁看向自家外孙,裴画微微低头介绍道:“外公,这是左左拉,是左小姐几次三番的救了我。”

    “应该是左左小姐而不是左小姐吧,平日里教你的都忘了?”秦榆翁借机教训了一下外孙,人也站了起来,“左左小姐说是不是?”

    这个人精似的老人恐怕是以为她编了什么理由骗了裴画,这个地界复姓极少,但凡是复姓就必定出身不凡,且传承极久,不过,这位老人想得太复杂了。

    摆弄了下手套,左左说得直白,“老爷子想多了,想要知道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我有没有骗您的后辈他心里也清楚,而且,我没有姓,我的名字就是叫左左拉,我的家人并不姓左左,这是我们族传承多年的规矩,以后有机会也会告诉您,不过现在,我们是不是先离开这里再说?”

    看不出来是这么爽快的人,秦榆翁分得清轻重缓急,也不揪着这事不放,就如左左拉所说,以后自会知晓的,前提是,他们能顺利离开。

    “好,收到月儿的信我们就准备好了,随时可以走。”

    “那好,明早丑时末我们就走,不过在这之前,有点事需要秦老爷子的配合。”

    “请说。”

    裴画此时才记起大家都还站着,赶紧让着几人坐下,亲自去给每人倒了茶水,自己才敬陪末座,让一直看着的老爷子心里打了个突,又有点欣喜,这样的月儿,以前从未见过。

    喝了口热茶,连心里都暖起来后,左左拿出一个盒子放到手边茶几上,“这场雪只怕短时间内停不了,就算停了,化雪的时候也只会更冷,要放在平时等一等也无所谓,可是我让人查了下,印泽良最迟不过三天就会对秦府动手,我们没有时间再等了,所以在知道您的年岁后,我准备了这个药,这药会让您心率变缓,就像睡着了一样,路途的辛苦您也能避免一些,这样我才有把握安全把您带到孟甘城。”

    一直都是您,秦老爷子奇怪的感觉到这并不是她拉拢的手段,而是一种尊敬,不是下位者对上位者,也不是假装亲近,倒像是……晚辈对长辈的尊敬,可是,月儿有这样的心态正常,这小姑娘怎么也会有这样的心态?

    秦榆翁哪里知道,左左到这个世界后接触的人其实一直不多,部落里老人当然有,可是除了邓家两老她见过一两面,其他人根本就不见,她心里对邓家早存了偏见,更不用说亲近,可是眼前这个满身书卷气的老人家却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爷爷,不同之处大概在于自家爷爷是一身药香,而秦老爷子是一身的墨香,可就算如此,她还是觉得无比亲切。

    再者说,她虽然不算是个多好的人,在家时也淘气叛逆,但是尊老爱幼却是记住了的,林林总总的原因加起来,左左免不得就对秦榆翁亲近了几分。

    现在屋内没有婢女丫环,裴画起身把盒子拿起来放到外公手上,他是在用这种方式表明自己对左左拉的信任,秦榆翁打开看了看,一粒看相很一般的药放在其中,仔细看去这药的形状好像还有些个不规则,简单说就是明明是圆的,却不够圆,还有些微的突起。

    “左左拉小姐是大夫?”

    “可以这么说。”

    女大夫可不多见,秦榆翁继续问,“我们去的地方是孟甘城?”

    “是。”

    “不知道我们到了孟甘城,左左拉小姐准备怎么安排我们。”

    “我只管把你们带到孟甘城,至于你们要怎么适应那里,这是裴画的事。”

    “裴画?”

    左左拉抬了抬下巴,“您的外孙现在用的名字。”

    裴画插话道:“外公,您相信我,我现在只有您这一家亲人了,宝贝都来不及,绝对不会害您的。”

    秦榆翁失笑摇头,“你在我跟前养了差不多十年,要是连你都不信我老头子还活着有什么意思,问这些,只是因为我心里没底,年轻的时候倒是去过几个地方,可这几十年,我是连信陵城都没出过了,突然要离开这里,心里着慌,呵呵,人到底是老了啊,没想到我会以这种方式离开。”

    裴画别开头,不让难过蔓延,也许别的人家出一个得宠的妃子鸡犬升天,可对秦家来说,自打母妃进宫那天开始便是受委屈的开始,放弃权势滔天的官位,都只拿一个看着风光,实则没有实权的官位,外公更是以生病为由赋闲在家,为的,也不过是不想让君王猜忌,想让母妃的幸福能更持久一些。

    母妃是幸福了,受君王宠爱二十年,可是到头来秦家却势弱,要是秦家没有避让,印泽良哪会这么容易就能决定秦家的生死?要是外公真有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未尝做不到。

    秦榆翁是谁,哪会看不出裴画的难过,拍了拍他的手笑道:“换个地方生活也好,这一辈子就拘在这城里了,没想到临老了还能去别的地方看看,行了,月儿,你去叫你大舅和小舅做准备,时间到了我们就走。”

    裴画应了,看向左左拉的眼神带着点微不可见的哀求,左左拉叹了口气,微微点了下头,对一个老人家,和自己没有利益纠葛,又不是十恶不赦,还是她想打主意的,她自然不会给人难看,裴画这不是把把柄送到她手里来吗?

    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而从进门开始就把自己透明化了的一大一小中小的那个这时候却说话了,“姐姐,我可以带他离开的,保证不被别人看到。”

    拍拍他的头,示意他老实一点,话里带着警告,“没我的允许,你都给我乖乖的,记住了?”

    “哦。”龙溪只能不情不愿的应了,他也是想帮姐姐的忙嘛。(未完待续)

第一百零四章 独

    秦榆翁看着两人的互动笑了,只要不说那些沉重的话题,这小姑娘其实还是个孩子,哪怕是她装得很凶也改变不了其中的本质。

    “你这小身板能带我离开?”

    秦老爷子这话绝对是单纯的询问,并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可听在龙溪耳里就不是那么回事了,跳起来就要反驳回去,左左适时的咳嗽了一声,把小孩的脾气压了回去,接过话题道:“这是我弟弟,叫龙溪,小孩子脾性,您别见怪。”

    “呵呵,不怪,是我没有说清楚,龙溪是吧,你还这么小,我虽然老了,可重量还在,你怎么带我离开?”

    龙溪悄悄的看了姐姐一眼,没有得到任何提示后才挠了挠头道:“我说可以就可以啊,可是姐姐不许。”

    “别拿话激我,不许就是不许,我可不想人没救回去,又把你搭上。”左左揪揪他耳朵,哼哼了两声道。

    “好嘛,不许就不许,我最听姐姐的了。”姐姐关心他重于其他人,获得这个信息的龙溪哪还计较那些,赶紧撒娇求原谅,姐姐果然还是最疼他的。

    龙溪这样左左哪还会生他的气,干脆把他抱在怀里,向对面看着两人互动的老人道:“您不用担心,我一定能带你们离开,到了孟甘城也不会委屈了你们,裴画……裴画的事您问他吧,我说的您可能还不信。”

    “不论如何,我都感谢你走这一遭。”

    “我不亏,我做了多少裴画就欠我多少,他欠我的还不完时,总有人会替他还,您说是不是?”

    好一个直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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