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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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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所有的井也都挖好了，根据汇总的结果，在所有挖成的95口井中，有九口井的地下水水位较低，一直挖到了10丈才出水，这样手压机就不适用了。
对于这个情况沈朗也早有准备，在沈朗的指挥下，沈大他们把带来的新式龙骨水车放入井中，将车头搁置在井上。又拉来一头耕牛，将拉杆套在牛身上，赶动耕牛时，只听一阵“吱吱吱”的响动，水车顶部的木齿不停转动，水车的叶片就不断地将深井的水提至上面，引入水车旁的水槽内，通过水渠，不断地流入了各处田地中。
“又出水了，又出水了！”众人一片欢叫。脸上都是放着光！原本他们还有些担心，因为那几口井实在是太深了。可现在呢，连这么深的水都能提上来。而且一听这哗哗的声音就知道，这畜力水车，往少了说一天也可以浇地十几亩。再加上那手压机井，今年的丰收已是板上钉钉了！各人哪会不喜？
“恭喜少爷，贺喜少爷——”沈管事已是眉开眼笑的上前贺喜了。正所谓水涨船高，眼看往后丰收在望了，他作为主管这一块的管事，那好处是绝对少不了的！
而众多佃户看向沈朗已是敬若天神！如果说刚开始叫他们挖井还心存疑虑，而此刻已经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了！看着群情沸腾的场面，沈朗也是心下感叹，解决了这田地用水的大问题，收获就有了保障。这坚实的第一步已经迈出了！
想必今年开了春，这一方土地的景象将会大不同了吧？而沈朗对于土地的规划还远不止此，还有众多新奇的方法在等着他们呢！当然，其实后世还有更先进的喷灌与滴灌技术，可惜以此时的科技能力，是决对制作不出相关设备的。
回到了家中，顾氏她们都知道今天沈朗去田里了，对于结果都非常关心。可还没等她们询问，沈大他们已经是抢着报喜了。在沈大他们绘声绘色的一番描述后，只是片刻时间，整座沈府都知道了。沈朗制作的手压机和新式水车大获成功。整座沈府都沉浸在欢乐的气氛中！当然，各人高兴的理由都各不相同。譬如说沈府的奴仆们，原本他们都有些不安。因为有小道消息说，田地的收成连着几年不好，可能月例要减三成了。
对于这他们也都说不出什么，毕竟田里的情况大家都是清楚的。家主能维持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可现在沈朗突然大发神威，以沈家仁慈的的性子，只要日子一好过，别说是减月例了。怕是涨月例都近在眼前了！而顾氏她们呢，沈朗自身的变化比粮食大丰收更令她们欢喜！自然的，顾氏又是打发人前去赵府，以前她们都看不起朗儿，这回该傻眼了吧！
今天沈崇文也回来的很早，因为心中牵挂着这事啊。等到沈朗一五一十的向他说了一遍后，沈崇文忍不住放声大笑：“很好，很好。真乃吾家千里驹也！”沈崇文笑了一阵后。捻着胡须道：“朗儿啊，你那水车和手压机是在哪里做的啊——”
“回禀父亲大人，是自家府上的陈木匠做的。”
“哦——很好，很好。”沈崇文点了点头。眼中放出了热切的光：“那做成这两样器物的成本高不高——”
“都很低，一架水车成本为两钱银子，一个压水机四分银子。而且都可以用上十几年。”
沈朗已经隐隐猜到了沈崇文的用意。大明朝的土地千千万，看来老爹是想丛中谋利了。还别说，这绝对是有利可图。现在的物价水平已经不比明朝初年了，洪武二十八年的时候，一两银子可以购大米二石。而经过了连续多年的天灾，米价暴涨，现在的一两银子只能购大米半石。
而一台水车或者手压机可以灌溉近二十亩土地，增加的的这点成本与增产的粮食相比，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唔，很好，很好。朗儿，这两样都是屯田的利器，咱们要把它牢牢地抓在手中！”
沈崇文来回踱了几步。道：“陈木匠也是多年的老人了，忠心方面无可置疑。给他在街上盘下一家铺子，专门打制这两样器物。再收几个徒弟，不过核心部件得让他自己把持。等到满足了自家的田地，再对外出售。”
沈朗暗暗点头，老爹不愧为一家之主，操持着一家的营生，已经看出来了此中的商机。
“嗯，我还要尽快把此事上报户部。眼下大明各处都是赤地千里，民不聊生。户部正为此焦头烂额呢——”
沈崇文喜滋滋的道。沈家的朝中有人，这么一件大杀器报上去，不怕被人贪墨了功劳。相信户部得了这两样器物，到时候加官进爵那是免不了的。沈朗笑着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老爹到底是混官场的，对于机会的把握还是很敏锐的。
“父亲大人，孩儿还有一个建议——”
“哦，说来听听——”沈崇文满面笑容的看着沈朗，显然是心情舒畅已极。“父亲大人，在本县推广的时候，不妨价钱可以低一些。这样有两个好处！一来大伙都会说您心中有家乡父老，可以赢得口碑。二来这样可以更加快速的推广，到时候灵丘县成了纳粮大户，这也是您的政绩啊！”沈朗笑着补充道。
沈崇文听了略一思索。已是连连点头：“对啊，我怎么就没有想到呢——失误了，失误了——”
沈朗微微一笑，不是您没有想到，而是各人的着眼点各不相同。您作为一家之主，先想到的自然是咱这个‘小家’，而我是从后世穿越来的，多出了几百年的知识积累。想到的自然也比较全面了。
接下来，沈朗又关于以后土地的运作方式和沈崇文探讨了一番，因为他觉得现在的运作方式太落后了。
中国几千年来大部分实行的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这种经济的主要特征是，以种植粮食为主体，以一家一户为单位，以生产自给为目的，经营方式落后，抵抗风险能力很差。农民年复一年辛勤劳动，产出却很少。而且这种小农经济在自然灾害面前往往无力抵御，一遇天灾，往往就是流离失所。而且这种小农经济还会影响到整个社会大环境！正所谓无粮不稳，由于单一产出不高，就会造成整体粮食供应紧张。而粮食供应紧张又会造成整个社会基础的不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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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激励
而见识过后世那种大农庄的生产方式，沈朗当然不会再用这种落后的生产方式，眼下沈府有五千多亩土地，正好实行大农庄计划。这种生产方式，远远胜出那种小农经济百倍。
不但可以显著提高粮食产量，抵抗灾害能力也远远强于那些小农经济。在自然灾害面前，那些一家一户的小农经济好比一条小舢板，而大农庄好比一艘航空母舰。
就拿不远后的英国来说，1633年时，贵族巴洛的庄园里有57户公簿持有农，耕种庄园土地的2/3以上。另有7名租地农场主，租用土地不足1/3。但是，这7名资本家所缴的地租数额却接近巴洛庄园地租收入总数的近1/2。16年之后，在同一个庄园，租地农场主增加到10人，共租用庄园土地的42％，所缴地租却占总额的67％。而耕种近58％土地的46户农民，所纳贡赋只有地租总收入的29％。
而且，大规模农场式的生产方式，由于实力雄厚，很容易采取先进的科技，使用新的耕作方法和耕作技术，扩大耕地面积，改良肥料等，提高粮食产量，形成良性循环。
所以，这绝对是以后发展的方向。在经过一番长谈后，老是沈崇文自认为博古通今，也被沈朗提出的观点说的一愣一愣的。最后沈崇文做出了一个明智的决定，日后田地的运作都按沈朗说的办。当然，即使在几十年后，沈崇文也为当年的这一决定觉得英明不已。
此后过了二天，在县里最热闹的棋盘大街上，一家三间门面的铺子忽然换了东家，挂出了沈氏农器行的牌子。人们赫然发现，在里面忙进忙出的正是知县老爷府上的陈木匠。而且还带了许多徒弟。就连陈木匠的三个弟弟，原本都有一手好木匠活。这回也都来助阵来了！
而店堂里只是放着两件稀奇古怪的器物，有人问过之后道，一个叫做沈氏水车，一个叫做沈氏手压机。这些只是样品，如果想买也要等到十天以后了。而且价钱都不低，沈氏水车售价四钱银子，沈氏手压机售价八分银子。可过了一个月，他们就知道这个价钱还是便宜的了。因为沈家在邻县也开了一家铺子，同样的器物售价要贵出一成。
崇祯八年一月二十五日，在预先通知之后，带着足够的手压机和水车，沈朗一行人再次来到了五里屯的田庄上。沈朗他们才一出现，佃户们就已经把他们包围了。这些天来佃户们盼着沈朗来盼得脖子都酸了。要知道，才仅仅过了十天，当初装了手压机和水车的地头，那些麦苗已经长得比其他田块的高出一截了。这还只是仅仅过了十天啊！
当沈朗来到地头之后，卸下了一台台的水车和压水机。众多佃户都是眉开眼笑，喜不自禁，今年的日子不用愁了。有那性急的已经走到水车边东摸西摸，就差抬着水车下地了。“大伙先别急，我有话要和大伙说——”沈朗看着黑压压的人群道。
“好啊，好啊——”众多佃户都是齐声应道。脸上还都带着亲切的笑容！这在几天前还是不可想象的，那时他们见了沈朗，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可现在他们发现，沈朗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好人。
“现在有了水车和压水机，大伙往后就有了盼头。可眼下单门独户的耕作方式很是不妥！这样的方式，远远没有发挥土地的潜力啊！”
见众佃户听得聚精会神，沈朗继续道：“我已经和父亲大人谈过，以后，就由我来管理这田庄，我决定对目前的耕作方式来个改进。充分发挥土地的潜力！”
听了沈朗的话，下面佃户们都是议论纷纷，不知道沈朗要怎么做。毕竟一直以来，他们都习惯了这样的耕作方式，现在忽然要有所改变，难免会有些担心。不过看见沈朗可以造出前所未有的屯田利器，他们已经下意识地对沈朗有了信心。
还是那个老佃户，挤在人群前面恭敬的道：“不知沈大少要小的们如何做？”沈朗对他笑着道：“其实也不复杂，以五里屯这一块区域成立一个农庄。大伙不像以前那样独门独户的耕作了，而是统一耕作，统一调度。这样联合起来，绝对要比单人独户的要强。
所有的耕牛，农具等都统一使用。至于分配嘛，每年夏秋两季收获的时候，按照每家每户出工的人数来计算分红。少出少得，多出多得。至于同样是出一工，青壮和妇孺之类的如何划分，你们自己商量着办。当然，我可以提供一个建议供你们参考，例如说，16岁以上，50岁以下的算一工，其余的算半工。”
众人听了都是互相交头接耳，小声的议论着。一时都觉得心里没底。不过即使是这样，也没人愿意离开。这些佃户们理论上与沈家没有任何的人身隶属关系，可以随时离佃。不过离佃后当然就要得罪了沈家。得罪了县尊大人，以后他们还想在灵丘县混吗？
再说眼下天灾不断，离开沈家的田地，又去哪找良田耕种呢，相对灵丘县其它田地而言，沈家的田地已经是灵丘县中算好的了，虽说每年收成不多，但总归是有一些收成不是？更何况现在还有了屯田的大杀器呢。不管怎么说，也会比种其他大户的田地强得多。
沈朗知道他们的忧虑，微笑着道：“大家不必担心，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大家以后都可以家家有余粮，户户盖新房。都可以过上好日子！”
沈朗接着道：“为了防止有人耍滑偷懒，出工不出力。每年年末都要进行一次最好和最差的评选。你们每个人都有一票——”接着沈朗向他们灌输了一番无记名投票的理念。
“例如说按照现在的账簿记录，五里屯一共有佃户115户，521人。往后就每年从中评出最勤劳肯干的10个人，也就是总人数的百分之二。这10个人当年可以获得双份分红。而对于偷奸耍滑的人呢，每年也要进行评选，呃——”
沈朗顿了顿道：“本公子慈悲为怀，就只评出5个人吧。这评出的5个人，当年的分红减半。”
说到这里，沈朗的声音陡然一高“若是连续三年榜上有名，那么对不起，连同你所在的这户人家，沈家与你解除雇佣关系。请你自谋生路去吧！”
人群中顿时发出了一阵嗡嗡声。显然对于这样闻所未闻的奖罚方式感到很是新奇。“少爷，那样的话会不会有人瞎评啊！例如说某家和某家有矛盾的——”站在沈朗身后的沈大小声的提醒道。
“放心吧，即使存在你说的这种现象，最后评选出来的结果绝对是公正的！”沈朗充满自信的道。
对于后世的无记名投票，那是经过无数次实践证明的好方法。那么大的评选基数，即使掺杂了什么个人意见也不会影响大局。即使某家和某家有矛盾，总不至于和所有的人都有矛盾吧！若真有这样的事发生，那就说明这个人是一锅粥里的老鼠屎。请他离开就是正确的选择！
稍稍等了一会儿，议论的声音已经平息了。众人都在频频点头，显然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可他们心中还有担心，以前地里的收成沈家和他们是各取一半。现在明摆着收成会有大幅提高，而这一切都是沈家的功劳，那到时候他们的分配比例会不会随之减少呢！
在众人的推举下，还是老佃户提出了这个问题。看着都面带紧张的众人。沈朗微微一笑：“大伙放心，沈家不是不念情谊的人。还是那句话，咱们要走上共同富裕的道路！所以啊——分成的比例保持不变！”
下面的佃户们听了，一个个都是喜笑颜开。虽然共同富裕这个词听着很是新鲜，可其中的意思他们还是能够理解的，有了沈朗的当众承诺，再有了屯田的利器，往后就不愁没有好日子过了啊！
已经有人忍不住开始大喊：“沈大少长命百岁——”“沈大少公侯为万代——”看着一片欢腾的众人，沈朗往下压了压手，示意还有话要说。众人的积极性已经被调动起来了，可是现在，沈朗还要再给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沈朗看着众人微微一笑道：“大伙也都是种老了地的人了，你们都知道，风调雨顺的年景，一亩地忙上一年也就是一石半的收成。可我还有两样屯田的宝贝，往后一亩地少说也有二石的收成！好一好三石的收成也不稀奇！怎么样，感到幸福吗——”
沈朗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庄稼一枝花，全靠粪当家。在大明朝，也只有这种单调的手段。可是，与后世的化肥相比，那就是小巫见大巫了。而沈朗手上，就有两种自制土化肥的法子。成本低廉，材料的来源容易，效果又和化肥不相上下。到时候一出手，绝对又是屯田的大杀器！
“什么——”一听到这个消息，就如同一壶烧开的水，众人一下子就沸腾了！这些人都种了一辈子地，可这样高的收成那是闻所未闻的！现在的年景，一亩地能有一石半的收成，那做梦都要笑醒了。可现在呢——一亩地最少也有二石的收成，好一好就是三石！按照对半分的比例，天哪，那真的可以家家有余粮，户户盖新房了！
若是这话沈朗放在几天前说，这些人只会以为是闲得无聊的沈大公子在捉弄他们。可是现在，在亲眼目睹了手压机和水车的神奇功效后，他们却是对此再无怀疑了。
一时间，人人都是被刺激得全身火热。即使是寒冬腊月的天气，众人也都感觉不到了。突然下面一人喊道：“大少，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我等决对为大少效死。”
“对，对，生我的是爹娘，给我过上好日子的就是大少你啊！”
“我等唯大少之命是从！”
眼见场下众人火热无比的情形，沈大他们四个，还有沈管事都是看得目瞪口呆，少爷也太厉害了吧，看这些人的样子，现在就是叫他们去杀人放火都会去干啊！
沈朗饱含着笑意，满意地点了点头，众人的反应完全在他的意料之中。其实上面的方式都是后世一些司空见惯的做法，沈朗作为后世一个知识渊博的老师，这些手法自然都是知道的，此刻用来是恰到好处。
他扬声道：“只要大家跟着我，实心做事，吃饱穿暖的好日子就在前方等着你们。”
沈朗还教了他们一首民谣，名字就叫做——在希望的田野上。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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