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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晋阳？”

　　　　视线不太清晰，宋暖不太确定站在窗口的人是否就是蒋晋阳，二则，印象中的蒋晋阳，是不抽烟的。

　　　　“你醒了，去客厅等我吧，我马上就过来。”

　　　　蒋晋阳灭掉手中的烟头，这才发觉，烟灰缸里竟然满满的，有十几根烟头，“你还在恢复，别在这里，快出去！”

　　　　宋暖听蒋晋阳语气中的坚决，转身去了客厅。

　　　　她身上穿了一套粉绿色的睡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爽且稚嫩，就像是一株小草，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也生怕她受到半点伤害。

　　　　漱了口，洗了手，连衣服都换了一套，蒋晋阳才到客厅，就见宋暖抱膝坐在沙发上，嘟着小嘴看蒋晋阳。

　　　　“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

　　　　大掌习惯性地覆上宋暖的发顶，磨砂了几下，像是抚摸大型家宠。

　　　　宋暖只看了蒋晋阳一眼，依旧是不说话。

　　　　“我惹你了？”

　　　　“不是你还有谁！”宋暖的话里，满满的控诉。

　　　　“那你说说，我怎么惹你了。”

　　　　“错不知错，罪加一等，”宋暖皱了皱鼻子，左手从膝头放下，握住了蒋晋阳的右手，将他的食指和中指放在鼻尖轻嗅，“说吧，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

　　　　“傻丫头。”

　　　　蒋晋阳将手从宋暖的手中抽出，再次揉了揉她的发顶，“以前偶尔有抽，找到你以后，我就再也没抽过了，今天是想事情，所以才抽了几根。”

　　　　“以后不许抽烟！”

　　　　“那暖暖答应我不跑路，你不跑路，我就不抽烟。”

　　　　“我没事跑什么路啊？！神经兮兮的你。”

　　　　被骂神经的蒋晋阳不怒反笑，“是，是，我神经兮兮的，你不跑路，我怎样都好。”

　　　　“蒋晋阳。”

　　　　“嗯？”

　　　　“你是在想我不想结婚的事吧？”

　　　　被猜中心思，没有窘迫，反而有种莫名的喜悦，“暖暖，我们这算不算心有灵犀一点通？”

　　　　“少贫！我是说认真的，我只是不想这么早结婚而……”

　　　　“嘘嘘，暖暖，我觉得咱妈有句话说得对，这婚礼，一不用你操心，二不用你筹办，你该干嘛干嘛，到了结婚那天，你负责美就行了，何必想那么多？而且我也知道你要说什么，所以我想告诉的是，我一点也不觉得现在结婚会太早，我只会觉得太晚！我怕用尽我的余生去爱你，也不够，只怕用尽余生去和你在一起、保护你，也觉得不够，这一辈子，和你的一辈子，对我来说，实在是太短太短了，别再拒绝我了。这里，”蒋晋阳拿起宋暖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听到你的拒绝，这里会很疼。”

　　　　“对不起，蒋晋阳，我……”

　　　　“暖暖，听着，对我，你永远不需要觉得对不起。但，也还有另一点，我想了一个中午，我必须告诉你，你同意婚礼是最好的，就算你抗拒，我也会扛着你完成我们的婚礼，宋暖，你这辈子，注定是我蒋晋阳的女人！别的男人，你想都不用想，别的可能，你也想都不用想。”

　　　　话落，霸道boss蒋阳阳低头，精准地擒住了宋暖的红唇，来了一个法式深吻。

　　　　唇齿缠绵，宋暖的脑子来回闪过的只有蒋晋阳的那一句话一一宋暖，你这辈子，注定是我蒋晋阳的女人！

　　　　别的男人，别的可能，你想都不用想。

　　　　温柔如他，霸道如他；情深如他，缱绻如他。

　　　　宋暖，认了！

　　　　管他什么早不早晚不晚的！

　　　　大概“人生规划”这种东西本来就不是用来实现的，而是用来破坏的吧？

　　　　这边浓情蜜意，苏红菱的病房，却冰冷如霜。

　　　　“你，感觉怎么样？”吕少廷站在苏红菱病床前两步的距离。

　　　　“还行，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吕少廷没有看苏红菱的目光，双手有些促狭地插在口袋里，这大略是第一次，苏红菱看到他在面对自己的时候，如此无措。

　　　　一时，沉默。

　　　　但不同于两人往日的沉默。

　　　　苏红菱就看他一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弹钢琴一样，来回地弹动。

　　　　这是他的一个小动作，平时不多见，只有他尴尬或者无措的时候，才会有。

　　　　她的坏心想要让他多尴尬一会。

　　　　她的私心想要让他和自己多待一会。

　　　　“我有话要跟你说。”苏红菱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到底，她还是心疼他。

　　　　“你说吧，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可能满足你。这次，是我对不起你！”

　　　　要求？

　　　　苏红菱扬起一抹苦笑，而后摇了摇头，“你没有对不起我，错不在你。”

　　　　“你这样说，我更难受。”

　　　　“是吗？那你确实对不起我，所以，离婚吧，我想要和你离婚了！我今年也才25，大好年华才刚开始，我放手给你自由，也请你放手给我一纸离婚证书。”话，比想象中的容易说出口。

　　　　原来，真的没有那么难。

　　　　“离婚吗？”

　　　　“嗯。”

　　　　吕少廷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些什么，或者说，是在不舍些什么。

　　　　他不知道。

　　　　心里明明知道，离婚是两人最好的选择，也在进来病房之前，排练了千百次，那句“可以”到了现在，却有些艰难。

　　　　“你放心，房子车子我都不要，该是你们吕家的东西，我不会拿，只是吕家当时注资的资金，我想缓几年，给我两年时间，两年后……”

　　　　“我不是这个意思！”

　　　　看苏红菱误会了自己的犹豫，吕少廷莫名有些烦躁，“那笔资金既然注入了就不会撤，毕竟年底的分红吕家也没有少过。至于房车，都给你吧，你一个女孩子，总归是不容易的。”

　　　　“既然吕少爷这么客气，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苏红菱没有客气，主要是她知道他吕少廷，他吕家不缺这点东西，同时，也不想在这些小细节上争执太久。

　　　　她怕，时间拖得越久，自己的戏就演不下去了。

　　　　“这些到时候交给律师处理吧，你同意了就行，我有些累了，想要再休息一会。”

　　　　苏红菱下了逐客令，吕少廷的步子却有些迈不开。

　　　　嘴唇抿了抿，最终还是应了句“好”转身往病房门口走去，苏红菱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一沉。

　　　　然后是病房门打开的声音。

　　　　吕少廷，这次我是真的要和你说再见了。

　　　　再见，吕少廷，希望你偶尔的时候，想到我这个“前妻”嘴角会是上扬的……

　　　　－－－－－－题外话－－－－－－

　　　　话说，木爷喜欢宋妈那种精分的角色，哈哈哈
92　暗黑蒋晋阳
　　　　来人，正是蒋晋阳预料的吕家老祖宗一一吕少廷的奶奶。

　　　　“吕崽子，你个臭小子，给老娘我滚出来！”

　　　　吕家这老祖宗真是应了一句话：人如松，声如钟。

　　　　中气十足，让人有些怀疑，面前这姥姥真的已经八十好几了？除了她满头的银丝。

　　　　“奶奶。”

　　　　有惧，但更多的还是敬。

　　　　吕少廷垂头站到了老祖宗的面前，没有多余的辩解，这是无声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跪下！”

　　　　吕少廷依言，双膝“咚”地一双跪在地面。

　　　　但老祖宗却一眼也不看他，拄着拐杖走到了苏红菱的病床上，干涸且温暖的手拂过苏红菱的面颊。

　　　　“奶奶，对不起。”

　　　　“傻丫头，你没错，是奶奶对不起，是吕家，是那个臭小子对不起你！”没有了面对吕少廷的严厉，声音里满满都是关怀。

　　　　苏红菱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想岔了，我不会再干傻事了，奶奶不用担心。”

　　　　“你能想明白就好，傻丫头，你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

　　　　“不会的奶奶！傻了这一次，我就不会再傻第二次，而且，经过这一次，我也想明白了，奶奶，也许，我真的不适合当吕家的孙媳妇。”苏红菱眼睫低垂，声音也低了几分。

　　　　“你瞎说什么傻话？！吕崽子不懂事，你怎么也跟着说胡话？”

　　　　“奶奶，我嫁进吕家都已经一年了，我，其实都懂的。我知道奶奶对我好，也知道爸妈对我好，其实，少廷对我也挺好，只是，我们可能真的不适合当夫妻，所以，我想……。离婚。”

　　　　“离婚？”老太太眉头微蹙，视线自然而然地转向了吕少廷，“是这臭小子跟你说的？”

　　　　“不是的奶奶，是我，我想离婚了，经过这一次，我算是彻底明白了，强扭的瓜不甜，我和少廷注定不是一家人，就算进了一家门，也就是吹胡子瞪眼的份儿，还不如好聚好散呢！但只要奶奶不嫌弃的话，我还叫奶奶‘奶奶’，我就给奶奶当亲孙女，怎么样？”

　　　　老太太沉默了，看着吕少廷，久久没有说话。

　　　　“奶奶？”

　　　　苏红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老太太才将视线转回她的身上，“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吕崽子，你先出去，没我喊话，你不许进来。”

　　　　“奶奶？”

　　　　“让你出去你就出去，我看着你心烦！”这句话老太太真是心声啊！

　　　　看老太太俨然一副要发火的模样，吕少廷乖乖照做，关门前，眼睛不自觉地往苏红菱的病床上飘去，只一眼。

　　　　“好了，那臭小子走了，你和奶奶说实话吧，是不是他逼你这么说的？告诉奶奶，奶奶给你撑腰！要敢欺负你，我打断他的狗腿！”

　　　　“奶奶，实话和你说吧，这真的是我的主意。”

　　　　“怎么会？你别以为我老了眼睛不中用，看不出你对那小子的心意！”

　　　　“奶奶可是火眼金睛，我哪里敢骗奶奶？”苏红菱笑着道，“我当然也是真的对他有意，否则也不会同意嫁进吕家，可是奶奶，感情这种事哪里是一厢情愿就可以的？神女有心，襄王无梦，更何况我连神女都不是！奶奶，努力了这么久，我是真的死心了。”

　　　　虽然他依旧占据自己心头的半壁江山，虽然想到要将他从自己的心头移除就心痛到无以复加，可……这是他想要给自己的“自由”，那么自己便笑着接受，便算是自己最后的温柔吧。

　　　　“奶奶，我心死了，我想要找个地方好好恢复，然后再找个爱我的男人，好好谈一场恋爱，试一试被人疼爱的滋味儿，所以，奶奶，允许我任性一次吧？”

　　　　“傻丫头！也不知我执意让你嫁进吕家，是害了你，还是……”

　　　　“当然不是，能够遇到奶奶，被奶奶疼爱，红菱已经觉得很满足了，只要奶奶不嫌弃，我以后还是奶奶的孙女！我还是会经常去看望奶奶的。”

　　　　“哎，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是管不动了，你自己决定吧，奶奶，都支持你！”老太太宠溺地又摸了摸苏红菱的发顶。

　　　　“奶奶，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我一直都想问你的问题。”

　　　　“什么问题，问吧。”

　　　　“为什么？奶奶要对我这么好？”这个问题，说实话，已经困扰苏红菱太久太久。

　　　　后知后觉地，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吕家这老祖宗的存在，只怕吕家根本就不会注资苏家，更别提两家联姻的事了。

　　　　而嫁进吕家之后，老太太对自己的疼爱、和蔼，让苏红菱费解的同时，更觉得亲近。

　　　　只是，为什么？

　　　　“因为，奶奶欠了一个人的债，还不了了，就只能对红菱好一些，希望他在天上知道了，至少能够开心一些……”

　　　　*

　　　　暖园。

　　　　宋暖被蒋晋阳这个霸道总裁制住后，算是慢慢接受了婚礼的进行。

　　　　而她这个新娘，总算是提上日程地开始准备了。

　　　　不过说是准备，她真正做的，就是一边在暖园休养身体，一边接受蒋晋阳安排好的一切，包括定妆、试婚纱、选婚鞋，还有接受专人的美肤spa，按照柳如画的话说，“暖啊，你也算是傻人有傻福！”

　　　　宋暖：“……”敢情在自己亲妈的眼里，自己一直就是个傻人……

　　　　“看你有晋阳照顾，我也就放心了。”

　　　　“妈你就是太电视剧了，我这么大个人，难不成还非得让人照顾不成。”

　　　　试戴头纱的宋暖，透过镜子，不满地看着柳如画。

　　　　“你还真别把你自己当回事！你说，进厨房烧了微波炉的是不是你？上街碰到‘咸猪手’路见不平，结果人家是情侣反被人数落的是不是你？在候机大厅睡迷糊了，错过自己的班机，是不是你？还有……”

　　　　“妈，够了！真的，你再说下去，我怕蒋晋阳也要跑路了。”宋暖也是奇怪，自己的嘴并不算笨的，怎么一次两次，总是被宋妈揪住了要害，而且准准的呢。

　　　　“晋阳，其实暖暖还是有很多优点的！”

　　　　将宋暖的话当了真，柳如画当即转向了蒋晋阳，脸上是她招牌的甜妻笑容，“我们家暖暖，虽然不敢说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可都还是有涉猎的，尤其是拉丁舞，遗传我，跳得还是很不错的！”

　　　　宋暖闻言，不住地在心里翻白眼，明明是说“琴棋书画”的话，结果就跳到了拉丁舞，这不是摆明了告诉蒋晋阳，自己琴棋书画样样不行吗？

　　　　“是，我见宋暖跳过，都说名师出高徒，相比宋阿姨一定更厉害。”

　　　　“哪里哪里。”嘴上客气，柳如画的笑容明明咧到了耳后，不过好歹还没忘了正事，“对了，说到暖暖这丫头，还真有许多事没和你说呢！不知道老宋有没有和你说过，暖暖和小开这两姐弟，从小就是混世魔王，尤其是暖暖这死丫头，变着法地带着弟弟闹腾，而且每次都将小开推到前面，她这个主谋倒是成了从犯。”

　　　　“那您可得和我好好说说，暖暖少有和我说小时候的事。”

　　　　“她肯定是不好意思说！你是不知道，在邻居家门口挖洞设陷阱那都是小的，她时常傍晚时分，在自己脸上倒大半瓶的番茄酱，装是血，然后去敲邻居家的门。就因为她，我和老宋不知道给邻居闹了多少笑话！最记得有一次，我和老宋带她回江城，对了，我祖籍江城，不知道和你说过没有，没说过就再说一次。”柳如画笑笑，继续道，“东西方差异嘛，暖暖那会大概八岁，是记事以来第一次看到大的方井，结果就把那……”

　　　　“妈！”宋暖突然一声喊，打断了柳如画，“你看我这顶头纱怎么样？”

　　　　“晋阳的眼光我放心，你就是闭着眼睛从这里头摸一顶都不会差的，你别打断我！不然老娘我打断你的……”威胁的话刚说一般，柳如画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未来女婿还在旁边，干笑了两声，摆正了自己的画风，“咱们继续啊，话说八岁的宋暖第一次看到大的方井，以为那就是私人泳池，一边在心里想，这么窄的游泳池是专门给小孩准备的吧？然后一边脱了鞋，哈哈哈，暖暖她噗通一声就给跳进了方井了，哈哈哈。”

　　　　宋暖觉得这日子没法过了！

　　　　按照柳如画所说，摸了一顶头纱递给旁边的婚礼策划，说了句“就这顶”而后提起裙角，无声地上楼。

　　　　柳如画，她惹不起，总躲得起吧。

　　　　泪……

　　　　*

　　　　是夜。

　　　　人逢喜事精神爽的蒋晋阳，连心肠也软了许多。

　　　　被关在暗室还不到三天的程浩飞，此刻已经有些不成人形，当然，这还是蒋晋阳手下留情的结果。

　　　　吕少廷站在蒋晋阳的身边，将手中的离婚协议书递给蒋晋阳。

　　　　“靠，老子还在筹办婚礼，你丫给我递‘离婚协议书’是找我晦气是不是？”

　　　　事实证明，吕少廷的团队办事效率很高，短短二十四小时，已经起草了一份几乎完美的离婚协议书。

　　　　“突然就这么结束婚姻，有点不真实。”

　　　　“有什么不真实的，就多了一个‘前夫’的身份，少了一个‘丈夫’的身份而已。”

　　　　“前夫真是有够难听的。”

　　　　话落，吕少廷一拳击在了程浩飞的左胸口，震得他一口气喘不上来，咳了好一阵。

　　　　“给我说说‘战况’吧？”

　　　　吕少廷转向了旁边的阿文，因为阿武中枪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