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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晦-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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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吉本来想劝,被他制止了。
第十章
那日早朝白驲衡照常现身入座,却没有让文武百官行礼后依例奏本。他有心耍些手段,便着人宣读了十年间国库与州郡的账本。百官一开始皆茫然,后来也听出蹊跷来,私底下交头接耳。
账本宣读完毕后,他又宣布昨夜查出一名贪污官吏,不仅涂改毁坏账本还胆大包天下毒行刺,目前已经收押审理,只等招出共犯便依法处置,绝不纵枉。
接下来,他又着人宣读三个月前修订的律令。当读到“贪百两腰斩,贪千两凌迟,贪万两诛九族”时,群臣鸦雀无声,再不敢议论半句。
白驲衡冷眼观察了一番所有在场官吏的神色举止,这才吩咐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群臣这才缓缓回过神来,一一进言。
此时,却有侍卫悄悄入门,附在白驲衡的耳边通报:瑞王回京了,正朝着宫里来。
白驲衡心中一跳,再也无心听奏。
他不知道他的皇兄想要干什么。当年那场大火毁去了白栎辉的面容,也毁去了他当年的自信与温雅。这些年来,白栎辉隐身暗处,借着他的手拨弄时局,却从未流露过要在明面上重新回京的意向。
为何白栎辉如此突然地张扬回京?
早朝匆匆散去,白驲衡悄悄安排人手盯紧几个可疑官吏,便亲自带了人去宫门迎接。
此时风雪已小,他毒伤未愈,脸色苍白,于寒风中殷殷望着远方,等待那牵挂之人的到来。
渐渐地,马蹄声传来,只见一行车马自远方而来,当前一人骑着黑色大马,穿着绛紫大氅,玉冠束发,黄金覆面,神色俊雅,威仪凛凛。
身后的众人大约是第一次见到离京多年的瑞王面容,又联想到种种传闻,在皇帝的身后小声地议论。
白驲衡皱着眉向后瞥了一眼,所有人都噤声了。
不久,车马进入宫城,那人下了马,大步而来。
白驲衡盯着那人的面容,忍不住迎了上去。
那人来到他跟前,便要行礼。白驲衡哪里舍得让他下跪,弯身便扶住了那人的肘弯,将他稳稳地扶了起来。
白栎辉抬起头来看他,神色亦是十分微妙复杂,开口却朗声说道:“耳闻陛下龙体微恙,愚兄挂念甚切,今日贸然进京问安,还望陛下恕罪。”
白驲衡忙道:“皇兄无罪,无罪……”
白栎辉不等他说下去,又道:“陛下胸怀经天纬地之才,治国安民之心,多年来日夜辛劳,不得一刻停歇。愚兄闲居千里之外,常恨不能为陛下开疆拓土,平定四方。今日愚兄贸然进京,一是向陛下问安,二是想自请留京,日后愿随侍陛下左右,以绵薄之力尽本分之事,为陛下分忧。”
白驲衡被他一番话说得心头酸涨,嘴唇张合几下,最终只能说出一句:“皇兄舟车劳顿辛苦了,先歇息吧,此事稍后再议。”
白栎辉却不动,只凝视着他,目光沉沉,似有无尽深意:“望陛下成全。”
其实白驲衡哪里架得住他这般恳求,他虽不舍得让他的皇兄辛苦,却也不忍拂了他皇兄的心意:“皇兄愿意入朝,国之大幸……只是千万要保重身体,不可勉强为之。”
白栎辉闻言笑了,半张完美的面孔熠熠生辉:“谢陛下。”
白驲衡便遣散诸臣,领着白栎辉往自己的寝宫而去。
一路上,有几个太监宫女跟着,两人一派皇帝与王爷的风度,前后而行,恭敬交谈,并不逾矩;到了内室,白驲衡挥退了下人,白栎辉往前一步便抱了过来。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白驲衡亦是情动,不由得回抱住他。
两人相拥着在温暖的内室亲吻,些许沾在面庞的细雪融化了,湿漉漉的一片。
“你怎么如此进城了?”
“毒伤好了么?”
一吻既毕,两人不约而同地询问对方。
说完两人一愣,都有些发笑。白栎辉放柔了声音又问了一次:“毒伤好了么?”
白驲衡点点头:“差不多了。”
白栎辉抬手摸了摸他尚有些苍白的脸庞,缓缓道:“我刚才所说,皆是真心话。多年来你在幕前独自支撑,太辛苦了。如今我回来了,以后你在朝一日,我便护你一日,绝不再让你孤单一人。”
白驲衡想不到有生之年竟能听到这样的话,心潮澎湃之下,呼吸都不稳了。
恍惚间,似乎又回到少年时光,他温柔俊美的皇兄护着他、宠着他,陪伴他在孤独无依的皇宫中快乐地生活。
白栎辉专注地看着他的神态,蹙眉轻声说道:“你答应过我不再哭了,怎能这么轻易便食言?”
白驲衡却不答话,他揽住白栎辉的肩膀,把头埋在他的颈侧,将眼泪藏了起来。
“驲衡……我的驲衡……”白栎辉把他整个抱在了怀里,一遍一遍亲吻他的额角鬓发,一声一声地喊着他的名字。
所有的温柔与怜爱,都融化于这极度缠绵的拥抱之中。
那一夜,皇帝光明正大地留宿了瑞王。
瑞王拜见过皇太后后,便在皇帝寝宫内用膳、沐浴、更衣。两人在人前做了个要秉烛夜谈的样子,却在人后纠缠着滚上床榻。
忘情地亲吻,热烈地抚摸。
白栎辉除去他的衣衫,一路向下摸索的时候,白驲衡放松了身体,卸去了所有的力气。他火热的欲`望被柔软的唇舌抚慰戏弄,修长的双腿被反复吮咬,留下浅浅的红痕,那紧致湿润的密处被一根手指缓缓顶入,轻柔搅动。
白驲衡沉沦于情`欲之中,双目水色涟涟。
白栎辉却突然抽身而退了。
他直起身,第一次在白驲衡的眼前缓缓褪下了所有的衣袍,露出他伤痕累累的身体。
这并不是他们熟悉的情爱中的步骤,白驲衡敏锐地察觉出了异常,半撑起身来疑惑地看他。
白栎辉又靠了过来,跨坐在他的身上,低声问道:“我丑么?”
白驲衡惊慌地抱住他拼命地摇头:“不丑!不丑!我的皇兄是天下最美、最美的人!”
白栎辉温柔一笑,带着他的手抚上了自己左脸的黄金面具:“帮我摘下来。”
白驲衡抖着手,轻轻揭开了他皇兄面上那半张自清醒后就极少摘下、华丽冰冷的面具。
面具下,是半张狰狞扭曲的面容,五官都已残损了,衬着另半张眉眼低垂的俊美容颜,说不出的诡异和恐怖。
白驲衡却痴痴地看着,抱紧身上的人,用温柔的嘴唇亲吻那旧日的伤痕:“这是因救我而留下的痕迹……这是世上最美的脸……”
“你爱我吗?”白栎辉捧着他的脸皱眉问道。
“我当然爱你,我一直都爱你……皇兄,栎辉……我爱你……”白驲衡虔诚地答道,双目湿润,似有泪光闪烁其中。
白栎辉便不再说话了,他低头吻住了白驲衡,带着他的双手抚摸自己的身体。
这具经年掩藏的身体,羞涩而敏感,在两双手掌的抚摸下细细地颤抖。白驲衡心都要化了,嘴唇沿着脸庞滑落,一路吻了下来,白栎辉在他怀中抬头挺身,泄露了一声低吟。
白驲衡心中情热至极,腰背用力,翻身便将那人压在自己身下,他一手继续抚弄那具身体,另一手却缓缓下探,摸向那从不示人的私密入口。
那入口轻轻地收缩,泌出些湿淋淋的水液来。
白驲衡惊讶非常,白栎辉半张脸上却现出一道酡红的颜色,他轻声道:“早就该给你了……你一直屈从于我,虽也快意,但并不圆满。驲衡,这人世间所有的快乐与痛苦,我都愿与你一同分享……”
白驲衡被这句话撩拨得按捺不得,他红着眼,咬着牙,分开那双白‘皙的双腿,将自己缓缓地埋了进去。
“嗯……”白栎辉偏头咬住丝被,忍住了那撩人的呻吟。
看着自己身下完全‘裸裎、羞涩展开的身体,白驲衡心中热血激荡,他终于褪去那逆来顺受的自我压抑,显露出强悍坚毅的本性,疯狂地掠夺身下之人所有的一切。
第十一章
尽欢之后,有情之人十指相扣,于昏黄灯火下呢哝低语。
“刚才我太过忘形,你……还好么?”
“恩,不碍事。”
“我去叫常吉送些水来。”
“不急,有一事我要与你说清楚。”
“何事?”
“数年前你放在我母后那里的两道圣旨,寻个时机收回来。”
“……你都知道了?”
“我早就知道了。”
“……你想笑我便笑吧。”
“如此委曲求全想方设法、拱手河山讨我欢心,我确实想笑得很。”
“……”
“生气了?我笑一笑都不行?”
“……”
“去哪里?又想躲起来偷偷哭?”
“你怎么这般讨厌?放手!”
“我怎么舍得放手让你躲起来哭?你哭一次,我命都要没了……驲衡,驲衡,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我知道啊……”
“你知道?你当真知道?”
“恩,我知道……我还知道你从来不是真心要伤害我,你一直在保护我……我也会保护你的,你相信我,栎辉。”
“我的驲衡长大了啊。”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朝一日时局稳定,官吏勤勉廉正,百姓安乐富足,而我抽身而退,你……你……”
“我又如何?你还想着传位给我不成?”
“不不,我是说,你愿不愿意……愿不愿意……随我离开京城,浪迹天涯,游览万里河山?”
“……这就是你的打算么?”
“恩,我都想好了,我既不立后也不纳妃,届时将皇位传予五弟或者族中后辈,孤身离去,干净又利索。”
“怎么能算是孤身?我呢?你不是说要带我一起去?”
“那,你……是答应我了?”
“……你从小就懂事,甚少提出要求。我总是怕你闷坏了,千方百计逗你开心……如今你就这么一个心愿,我又怎么舍得不答应你?”
“……当年如果不是你救我,我早就死了。这些年是我累你受苦,又万般索取,让你为难。我一直贪得无厌,难以知足……”
“这怎么会是贪得无厌?是我心甘情愿给你的……就如你心甘情愿给了我一般……”
“可是……”
“呵呵,过些年,你我抛弃荣华富贵,做对闲云野鹤,同命鸳鸯,你便只有我了,我也只有你了,你可不要厌烦我这毁容之人。”
“我不可能!我绝对不会!我发誓!你信我!”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你是我的驲衡……我的宝贝……”
“栎辉……栎辉……”
第十二章
白氏王朝第十七位皇帝,名驲衡,史称弘德帝。
白驲衡生于宫外,其母为江湖女子,终生未入皇宫。十二岁母亡,白驲衡始入皇宫,为皇四子。太子白栎辉与其交好,多有照拂。十七岁白驲衡随父兄秋狝,遭遇大火,太子伤重昏迷,白驲衡全身而退。后先皇遇袭,龙体受损,其时太子尚未醒转,其余兄弟尽皆不宜,白驲衡临危受命,是为储君。半年后先皇驾崩,白驲衡未及弱冠便登基称帝。
白驲衡姿容甚伟,天资聪慧,内敛洒脱,不喜浮华,颇有江湖儿女之风。其继任之初便清查国库,追缴钱粮;又力排众议削藩剿匪,整治官吏;更招募贤能,北抗戎狄,南修水利。
白驲衡在位十七年,高瞻远瞩,励精图治。十七年后,白氏王朝国富民安,兵强马壮。
然白驲衡年仅三十五岁便传位五弟白槿峰,移居夏宫,不见外人,其后正史再无半点记载。
白驲衡一生既有暴君之威,又有明君之名,仅用十七年,便完成白氏王朝百年之进程,文治武功,千古一流。然其终身不娶,无后无妃,无子无女,历来文人骚客对其情事百般猜测附会,可是史中皆无对证,委实一桩千古悬案。
白驲衡三兄一弟,无有姐妹。大兄为先皇太子白栎辉,二兄为痴傻王爷白葛裕,三兄为罪妃之子白?沃,五弟为常怀帝白槿峰。
白栎辉先为太子,后为瑞王,乃名副其实的一字并肩王。
白栎辉少年时容颜极美,温文尔雅,翩翩如玉。然其貌于秋狝大火中损毁,愈后形容恐怖,又与皇位失之交臂,性情大变,白驲衡登基后于封地闭门休养五年之久。
五年之后,白驲衡遇险之时,白栎辉黄金覆面而归。
彼时白栎辉将近而立,容颜半损,黄金面具覆于左面,右面仍俊美无俦,而言采珠玑,更显风流。他熟读史书,于白驲衡激越之时多有进言;又精于算计,尤擅笼络人心,于君臣之间周转自如。其时官吏有错,皆不上疏悔过,只跪于白栎辉王府之外求其救命。
白驲衡与白栎辉情谊极深,幼时得其照拂,少年得其救命,青年得其辅助。白栎辉入不下车,见不跪礼,天子微恙之时,甚至代而治之,恩宠之隆,当世仅见。
白驲衡在位时曾三削藩权,亦不忍伤白栎辉一丝一毫,其心之偏,史有微词。然史亦称白驲衡如无白栎辉,激进有余,稳健不足,必将大败。
幸而白驲衡终有白栎辉,两人刚柔并济,携手同行,引领白氏王朝二百年盛世之开篇。
白栎辉入朝仅十一年,白驲衡退位后,白栎辉返回封地,闭门谢客,修身养性;后又纵情山水,云游四海。野史称其终年七十六岁,死后与鹣鲽之侣同葬于大漠深处,世人再不得见。
番外一 尺素所托
最近,白驲衡很是苦恼。
白栎辉代他南巡已大半个月,一日一封密信,信上写些巡游见闻,各地民情,与他商量朝廷诸事,当然也少不了在结尾处说些私话。几句甜言蜜语,偶尔还在信里夹上一枝花叶或者一张诗画,白栎辉总是千方百计逗他开心。
往日,白驲衡拿到信总是眉开眼笑,今日拿着信笺,却颇有些忧愁。
原因很简单,皇太后不知从何处看出了端倪,昨夜将他招去细细盘问,旁敲侧击。
他暗里心神大乱,表面却强作镇定,见招拆招。
皇太后见他滴水不漏,将信将疑,最后却说道想为瑞王定一门婚事,问他意见如何。
当时他就懵了,说好也不是,说不好也不是,犹豫再三只憋出一句婚姻大事不是儿戏,还望母后与皇兄多商量,方能成一桩美事。
皇太后见他如此,脸色微变,却不再说了,只道她累了,要歇息了,便将他打发走。
白驲衡当时就知道自己弄砸了,但半点办法都没有,毕竟他已将自己的一颗真心完完全全给了白栎辉,如今实在没有将他拱手让人的风度,哪怕只是口头上的一句话。
但是皇太后的态度又让他忧心,那毕竟是他皇兄的母后。
他拿着信笺心不在焉地看完,沉默许久,提笔写下了回信。
白栎辉是十数日后在渡口读到这封回信的,白驲衡平日给他写信皆用行书,笔走游龙,洋洋洒洒,写到动情处,或铁钩银划、刀锋隐现,或宛约舒展、飘逸清秀;然而这一封信,白驲衡却用的是楷书,端正整齐,规规矩矩,短短数句,便言简意赅。
“母后借商谈你婚事之机,已推知你我之事,我并未与她详谈,此事等你回来妥善处置。京中一切安好,勿念。”
看得出来,白驲衡很是紧张。
白栎辉笑了笑,把信笺看了三遍后,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
这事其实他早已想过,他如果要和白驲衡在一起,自己的母后那里始终是道坎,必须要过的。
历时三个月,南巡结束,白栎辉早已归心似箭。
思念是一方面,担忧是另一方面。
白驲衡仍给他写信,只道诸事安好。但他安插在宫中的眼线却密报,十数日前,白驲衡的额角被人砸了一道将近两寸的口子,鲜血淋漓。白驲衡不许人声张亦不许人多问,以风寒为借口休息了两日,待伤口稍微愈合略加修饰便继续上朝。
谁干的?谁有这胆量行刺当今天子?并且天子还百般为其遮掩?
自然是他的母后。
然而白驲衡对此只字不提。
那个傻瓜,白栎辉暗自叹息。
心急如焚地往京城紧赶慢赶,二十数日的路程生生被白栎辉走成十数日。
回到京城已经深夜,在人前做了个回府歇息的样子,转过头他就悄悄去了密道。
那里早有人在等着他。
一灯如豆,照得那人的笑容影影绰绰,朦胧暧昧。
白栎辉却眼尖地看到那人戴了一条点翠抹额,不用说,必然是怕被他看见伤口所以才找来这旧朝的饰物带上。
白栎辉真是又气又笑,心里却酸涩得很。当下便走过去,一下摸到那抹额上,轻声问道:“还疼不疼?给我看看。”
白驲衡一怔,半晌才道:“你怎么知道的?谁告诉你的?”
白栎辉冷哼一声:“没人告诉我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么?”
白驲衡垂着头呐呐答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伤……就是怕你担心……”
白栎辉不理他,径自解开抹额的系带,细细检视。
已经一月,当初鲜血淋漓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黯淡的伤痕,横亘于光洁的额头上。
白栎辉皱着眉地反复抚摸那伤痕,心痛至极:“你怎么不躲?”
“她那么疼你,砸我是应该的,我就流点血,让她消消气,没事。”白驲衡故作洒脱地笑了笑。
白栎辉沉默了一会,道:“明天我就去和母后说。”
白驲衡握住他的手,嘱咐道:“好好说,你母后年纪大了,不宜动怒。你就让她多骂两句,没什么关系。”
白栎辉笑了:“你倒是比我还像个亲儿子。”
白驲衡神色复杂:“我也算是你母后养大的,如今却恩将仇报……实在愧疚……”
白栎辉又一笑,缓缓说道:“驲衡你记住,开始这段关系的人是我,不愿结束这段关系的也是我,轮不到你说什么恩将仇报。”
“可是——”白驲衡还要再辩,被白栎辉打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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