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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门-第1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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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飞心中暗笑了笑,与陈枫依着晚辈之礼,自抱家门,躬身鞠了一躬。此刻正是酉时中分,星光时隐时现,不知为何,天色似乎一下子变得更加黑暗起来。整个镇子里依然是静悄悄的,一丝古怪的气氛,仿佛已经弥漫开来。

九、魁星点斗(上)收藏继续!() 
章父似乎并没有卫飞和陈枫所想像的那样古板教条,酒席间与两个人谈古论今,阐引经义,学识渊博,但总能适可而止的把握住一个度数,应该是一位持重严谨之人。卫飞和陈枫当然不可能对他敞开心扉,只是顺着章父的话题延续下去。宾主之间言谈还算融洽,只是对卫飞来说,这一桌子的饭菜,满是家常风味,酒也是当地的特产谷酒,却未能喝个痛快,略微有点兴犹未尽的感觉。

    一顿晚饭吃完,已经是到戌时,章父对卫飞和陈枫的态度,很是友善有礼,但章同祖却认为,主要还是卫飞和陈枫举止得体,父亲毕竟从小对自己便很威严,况且居住在镇子中,少有与外人交往的机会,更难得出去镇外一次。用他自己的话说,整个镇子里的人,包括自己的父亲,全都是一帮老学究。趁着章母在收拾碗筷的时候,章同祖冲着卫飞一竖拇指,卫飞眉头轻动,回了个眼色给他。

    卫飞和陈枫被安排在了厢房之中休息。西北风大寒冷,城居之中每过十月,便要通上暖气,乡下村镇取暖,用的便是自家烧的火炕,此时晚秋未到,火炕自然还没有烧起,但一间屋子里,便只火炕,就占去了几乎一半的面积,足容得下数人休寝,还是令卫飞和陈枫大感新鲜。

    火炕的正中摆了一张小方桌,上面沏有茶水,卫飞和陈枫有模学样的,盘坐在两边,新奇感一过,便开始考虑起,这座文峰古镇,以及章同祖可能要面临的险关来。卫飞初通灵时,在种种前因后果与机缘已显的情况下,追忆出了谢六一生的际遇,但此时毕竟章同祖的事情还没有生。他的通灵也只能感知到有危险而已。

    而周易奇门四柱等,两个人虽然都很了解,甚至还掌握了一些秘诀,但这些数术之学,便如同武功道法玄术一般,是要经过长期修行,才能运用自如的,且不提邵康节那样的易学大师,以及一些特殊门派的传人弟子,仅就那些专攻此道的方士们,能断准在六成以上的,也无都不是论证了千百命例,才能把握住其中的诀窍。卫飞由灵力转化而成的慧力,更是如此,必须千锤百炼过后,那些幻象与实相之间的脉络,在心境中方能体察无误。

    想了一会儿,却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可行,也只有尽量不远离章同祖,倘若有什么突情况,再随机应变。“或咱们直接对章同祖挑明了说?”卫飞想了想说道,“看章同祖对那日的态度,似乎并不排斥这些方术”随即却有摇了摇头,“恐怕还是不好,那日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仙风道骨的,但总也不象个常人,我们是跟着章同祖来的,忽然也说他有性命之坎,人家会怀疑我们有所图谋的,尤其是疯子你这付阴险的样子。”

    陈枫的脸型略圆,通常都是面无表情,说话的声音也是轻声细气,确实给人一种城府很深的感觉。标志性的阴阴一笑,“断人生死,怎么能轻易下论,这是你灵应所感,所以自己判断行事,我只负责最后出手想法救人,如果真能赶得上的话。”

    卫飞叹了口气,不由得又想起那日老头来,“疯子,这十大方术中,除了奇门遁甲和日之外,其他的几种都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的十大方术,出自后汉书。方术传,风角、七政、元气、六日七分、逢占、日、挺专、须臾以及孤虚,其中遁甲就是奇门遁甲,日即为两人所见那老头的观日望影之术,风角,是折羽旗而占五风,这一门已经逐渐演变成,道门之中开法坛掌握火候之用,比如柳灵郎的正确方法,便是等待法坛上的两面旗幡自开。七政,则是十大方术之中,唯一涉及到星相之学的,七政即是指星曜七斗;元气,是从二十四节气的变化之中,来推理天机;逢占最接近邵康节的梅花易数中的灵应,是见万物而及时起卜的意思。

    陈枫沉吟着,“另外的几种大都已经失传,不过孤虚严格说来,却是脱胎与奇门遁甲之中的,取遁甲的‘以孤击虚之法’,已经出了方术的范畴,该属于造势布局的纵横之道了。可以说后世的方术杂学,无出这十大方术其右了。”

    卫飞怔了怔,如果连旗门的陈枫都说已经失传,那么剩下的几种,大约是再难得见了,以他此时的境界自然是知道,这十大方术都是古传,在实际传世与操作性上,也许不如现时的六爻四柱等术,但其朴素原始的本质,却更接近自然天道的真谛。倘若就此失传的话,实在是道门传统的损失。

    这时,忽然有争吵声传来,虽然压得很低,但那声音还是很清晰的传入耳中。先是章父冷哼了一声,“她早已不是我的女儿了,今后休要在我面前再提及到她。”语气中满是怒意,想来如果不是顾及到有卫飞和陈枫这两位客人在,恐怕他都要咆哮起来了。

    “可是,思月姐她是您亲生的”章同祖的声音很轻,但却很倔强,“再说了,当初要不是您不许她”

    “砰”的一声,似乎是章父按捺不住,在桌子上拍了一下,“住嘴,你还喊她姐,她现在已经是姓沈了,不是姓章,我章家的子孙,即使你真的做章老爷,也需孝道为先,否则便是大逆,莫非你们非要我动用祖祠的家法么?”

    “爸!”章同祖的声音一高,“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守着那些老规矩”

    章父呼呼的喘息着,章母适时的插嘴调解,“好了,好了,看看你们爷儿俩,平时同祖不回来,你总念叨着,可回来了,说不上三句话,就又吵上了。同祖,不是妈说你,你现在长大了,见识也多了,你爸有些看不穿,你还不懂吗?”

    沉默了片刻,只听章同祖说道:“爸,我不该顶撞您,但您刚才和我那两位师兄聊过了,也该知道世事无常,外贸的世界早已不是祖祠里所记得那样了,我现在只是个大二的学生而已,天底下成千上万,遍地都是,实在没有可以炫耀的地方”

十、魁星点斗(中)() 
章父的声音缓和了一些,“话虽如此说,但在镇子中,自我章氏先祖于数百年前,突然舍弃头名的状元之位后,镇中便再也无人能入士林,咱们镇子虽然偏远,却也没有脱节,我少年时也曾补考,那时世道正乱,入不得学府原也正常。但此后全镇上下,数十年来,唯有你一人考入大学,合镇上下,都认为你至少也算是个贡士了,同祖,你需知道,不光我章家,全镇都望你能再振镇风。”

    说到这里,章父长长的叹了口气,“我倦了,同祖你也去休息吧!”接着便听到章同祖请安辞退,门扉开关,脚步声起,渐渐的复又归于平静。卫飞耸耸肩,两个人还不至于八卦到,去偷听人家的家事,但以两个人的修为,如此的距离,想不听到都很难。听章家三口话的意思,似乎章同祖还有个姐姐,却因为什么原因不在章家了,而且与章父之间,还有着难以调解的矛盾。

    陈枫盘腿打坐,双手结了个手印在膝盖上,一副潜心修行的样子,只是不知道心中究竟是在观想持咒,还是在回味着金瓶梅中的章节。卫飞的手中捏着一根烟,在五指间转来转去,显得无聊之极。不知不觉间,子时已到,“卫哥,陈哥!”章同祖的声音在窗户外面轻轻的响起。

    “不怕你父亲觉么?”跟在章同祖的身后,悄悄的开门出了院子,卫飞忍不住问章同祖。

    章同祖反手关上院门,熟门熟路的,干这种事显然不是头一回了,“我爸头一挨枕头,不到天亮不睁眼。以前的时候,我常常和沈郎偷偷溜出去玩,从来就没有被他现过。”大约是记起少年时的趣事,章同祖有些兴奋起来,“两道街就是我和沈郎约定的老地方了,这小子现在大概都该等的不耐烦了。”

    拐过几道巷子,便是章同祖所说的两道街,同样是一条长巷后,一排宅院并列的街面,但卫飞和陈枫都有种奇异的感觉,似乎是以这条街为界,前后两边的宅院,在建筑风格上,有了些细微的差别,不过到底区别在哪里,却也不易察觉。高门大院,古风悠然,恍惚间便让人觉得时光倒流,疑是宋风唐月。

    “大同子!”沈郎的身形,忽然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手中居然还是拿着那卷增广贤文,“怎么才来,再晚就赶不上了。”

    “后阁怎么了?年前的时候不是就说要拆了的吗?”或许是已在外两年,章同祖与沈郎年龄相仿,却看上去成熟了许多。

    “就是后阁已经拆了,所以事情才显得奇怪。”沈郎一边说,一边回头招呼着卫飞和陈枫章同祖,跟上他的脚步。

    几乎是一溜小跑着穿街越巷,卫飞和陈枫不觉暗自摇头,他们虽然也略感好奇,但此前的种种经历,从十八盘墓**、三龙大遁,到凤鸣山神魔将阵,以及山城幻阵,无一不是凶险诡异到了极点的,这座镇子固然有些古怪的气息,但对沈郎口中的奇怪,两个人却不怎么放在心上,之所以还是跟着过来,是因为担心章同祖。

    不过,当差不多已经到了镇子的后方之时,卫飞和陈枫突然现,事情出了他们的意料之外,不止奇怪,而且诡异非常。只见前方是一个广场,呈四方形,约有一个足球场大小,此时此刻,广场之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头,粗粗看去,竟有千多人之数。星光黯淡,人影绰约,一千多人静静的立于广场之中,却没有丝毫的声息出,几乎便要人疑心是在噩梦之中了。

    沈郎竖起右手食指,在唇边做了禁声的手势,领着三人向着广场的前方走去。等待绕过人群之时,卫飞和陈枫又觉,站在后面的多是些年长之人,人人均是双手和什,闭目祈祷。而在前排的,却全都是十三四岁的少年,个个昂望天,满面虔诚之色,似是在期待着什么一样。千多人齐立,仿佛全镇的人都聚集在了这里,却鸦雀无声,一种难言的氛围笼罩在了上空,沉重肃穆之中,还带着一丝诡谲。

    众人前方面对的,是一面围墙,显见那所谓的后阁果然已经拆除了。此刻靠墙放了一张供桌,上面供有一尊神像,与章同祖家堂屋所供的那尊一模一样,不过却大了许多。这一次陈枫便立刻将那尊神像认了出来。那尊神像雕塑的栩栩如生,头顶半秃,满脸的麻点,着上身,腰间系着条短裙,一只手捧着块方斗,另一只手执着管笔,高举过头。脚下所踏的,却是一只似鱼似鳌的怪兽,正是旧时科林举士们,最为信奉的五魁之中的魁星。

    “魁”其实是星官的名称,又叫“天豕”或“封豕”,为二十八星宿之一,是白虎七宿的第一宿。“魁”便是指奎宿,主文章的星神,相传乃不知何年月间,有一名书生,才气过人,却因为麻脸跛脚,而连考不中,于是激愤之下,自尽身亡,天帝怜其一生,惜其才学,便将他立为主管文运的星神。

    “魁”字同时也有“鬼之脚右转如踢北斗”的意思在内,科举进士头名的状元,便又叫做“魁甲”,殿试之时,头名状元在金殿之上,是要站在龙鳌之相的头上,此即为“魁星点斗,独占鳌头。”此时陈枫和卫飞便已知道,这座镇子中已经拆除了的后阁,应该就是“魁星阁”了,“魁星阁”和“魁星楼”旧时遍地都是,天下的学子们,无不时刻供奉有加,倘若能在赶考期间,梦见魁星,那则是大吉之兆了。

十一、魁星点斗(下)收藏!() 
只是镇子中这一千多人,在半夜时分,全都聚集在了一座已经拆除了的“魁星阁”前做什么?陈枫抬起头,向着东南方又看了一眼。突然心中一动,想起一个古旧的传说来,后阁既然便是“魁星阁”,虽然已经拆除,但其所在的方位,却是对应风水和星象的,现在千人齐集“魁星阁”的位置前,而且站在前排的又全是十三四岁的少年,莫非是魁星显灵不成?但是今时今日,贡士进士早已成了历史名词,考入大学很是平常,各地省市又都有大学,对照科举之时,入得大学,差不多也该算是个贡士了。

    而且两个人无意间听到的,章家三口的对话中,章同祖竟是这个镇子里数十年来,唯一一个考入大学的人,那么此事非但奇怪,简直就有些匪夷所思了,一座古风严谨的镇子,数十年中,竟然只有一个大学生,难怪举镇上下的人等,都聚在了此处,看来这座镇子的背后,一定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这时,忽然一个人无声无息的走了过来,伸手便揪住了章同祖的耳朵,章同祖苦着脸,小声叫了一句,“姐”

    卫飞和陈枫转头看去,却见那人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女,长披肩,鹅蛋脸型,虽然略显单薄,大凡只一眼便可现,这少女的身上奇异的混合着,一种古典与豪放的气质。仿佛摆弄是装饰豪华的客厅墙壁之上,恰到好处的挂了一副泼墨山水画,不但不显突兀,反而更添了一种从容自然之气。

    “你来这里干什么?沈郎没告诉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吗?”那少女拉着章同祖的耳朵,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的,“千万别说就是沈郎拉你来的。”

    “思月姐”沈郎笑嘻嘻的一伸脑袋,“就是我拉大同子来的,这么好玩的事,怎么能不让大同子来看看呢!”

    那少女一皱眉头,忽然一伸手也扯住了沈郎的耳朵,将他和章同祖向后拉去,来到一处阴影里,才松开手,“好玩?你就知道好玩,当心别人听见了,再把你关进宗祠里面壁。”

    “不怕!”沈郎一晃脑袋,拍拍手中的书卷,“自从上次之后,沈某便舍诸子百家,而独读增广贤文正所谓圣贤言语,雅俗齐集,人能体此,万无一失也”

    那少女无可奈何的摇摇头,刚要说话,忽然人群中一阵骚动,“魁星点斗了,魁星点斗了。”彼此相传,广场上顿时便是一阵“嗡嗡”声,沉重肃穆的气氛,一下子便被打破,仿佛是来到了农贸市场一般。人群开始向前移动,拥挤之中,不时的有人闷声惨呼,显然是被挤倒在地,又踩上了几脚,痛呼之中却还压抑着,不敢大声。

    卫飞陈枫以及章同祖,还有那少女和沈郎,忍不住上前了几步。只见广场前排那些十三四岁的少年们,便如老鹰捉小鸡的游戏一般,相连成列,左右摇摆着。上方的天空中,竟然有一团大如拳头般的橘黄色光芒,孔明灯似的飘飘悠悠,不知着落,而下面的众人,左扑右兜,不由得让人联想起,古时小姐抛绣球的场景来。这等的状况,无论陈枫还是卫飞,都是张口结舌,怎么也想不到竟然能遇上这样的事情,一时之间,却忘了去注意那团橘黄色的光芒来。

    正在惊诧之中,忽然人群“哄”的一声,竟朝着他们几个人所在的方位扑了过来,“***,我你个我”卫飞大吃一惊,一千多人的冲击下,便是挤也能将他们挤成肉饼。他心念一起,脑中一闪,再次看去,现自己竟然莫名其妙的,已到了数丈开外。

    还没等卫飞明白过来,场中却又出现了变化。只听得又是“哄”的一声后,刹那间突然一静,那一团橘黄色的光芒,闪了几闪,掠过章同祖和沈郎几人的头顶,随即化做了星星点点,就此消失不见了。

    忽然一声沧桑的长叹响起,整个广场上出奇的安静,但一股失望和沮丧之感,却在无形中弥漫开来。原本都盼望着魁星点斗,能点中自己,但是却不知道为什么,那魁星点斗只是虚晃了一下,,似乎并没有点中任何一个人。一边的那少女也是茫然不知所解,陈枫皱起眉头,象是想起了什么,目光却落在了章同祖的身上。

    就在这时,身边忽然有人低低的冷笑了一声,一千多人无声的站在夜空下,也不知道为什么,章同祖忽然打了个寒蝉,他转头看去,只见有两个人正走过去,却是在中巴车上给他们让座的那兄弟两人的身影。接着一道蹒跚的背影停了下来,“章大爷,您怎么也来了”长长的叹息了一声,那人又慢慢前行,“四阿婆”章同祖叫了一声,那人驼着背一步步向前挪去,看背影,也是车上让座的那老太婆。

    这一声冷笑和叹息虽低,但却落在了场中众人的耳中,先前那沧老的声音响起,“同祖,既然回来了,也不知道来大伯这里看看。”

    “是啊,同祖!”一阵咳声也跟着响起,几乎要人担心这人会将肝肺都咳出来,“章伯也等着你呢,毕竟你是我章氏一族出去的。”

    场中忽然无声的再次骚动起来,隐隐听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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