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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女生金版故事集锦-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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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在贵州结婚生子而不能回去。这对于一心想回到北方旷阔干燥的故乡的爷爷无疑是一记晴天霹雳。于是他不顾奶奶苦苦的挽留,和她离婚,忘记那些相濡以沫的美好岁月,带着父亲从噩梦一般艰苦潮湿的云贵回到了繁华井然的北方城市。
那么这样的话,应该自责并且愧疚的人是爷爷而不是奶奶。但是真相总也会躲躲藏藏的沉没在时间的洪流中。爷爷回去之后没有多久就病死了,暴病,医院查不出任何原因。而且父亲从不谈起自己四岁的时候站在病床前所目睹的爷爷的死状。可苏离却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到巨大的恐惧和仇恨。爷爷垂死的时候对爸爸说,你奶奶说过,我是绝对走不了的,这个我知道,但是我把你带出来了,你不能再回去。
这句话,在父亲四岁的时候就扎下了根。是奶奶害死了爷爷。爸爸永远不会原谅她。所以绝不会再踏上那片土地,苏离也不可以。
苏离是一直记得这件事情的。虽然她的心里那么疑惑。这一切就像是一道费解的谜题,所有的线索毫无头绪,即使谜面历历在目清晰可见,但谜底却始终缺失。
所以苏离仅仅回去过一次,就是在奶奶去世的时候,这位享年仅仅五十八岁的妇人,十九岁生下父亲,原以为就可以陪伴着自己所爱的人好好的将自己的骨肉养大。却在二十三岁就开始守寡。一个人被遗忘在大山层峦叠嶂中的小山村,整日孤身一人在崎岖贫瘠的土地上耕作,不与任何人往来。因为似乎同乡的居民也极度排斥她,虽然她也曾经是如此丰满美好的女子。苏离的奶奶,也许就是在孤独的侵蚀和思念的折磨之下过早的死去了。
所以在送葬的那天,几个人抬着奶奶的棺椁。爸爸扛着招魂幡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苏离跟在队伍后面。崎岖的山路和身边氤氲弥漫的潮湿水汽映证了那句形容贵州山区的俗话,天无三日晴,地无三尺平。苏离抬头看着早上苍凉模糊的太阳,似乎雨点马上就要落下来了。她突然觉得一种同情和悲悯在心中渐渐的生成。
老人的葬礼相当的简陋。在一处无人的山头,草草的掘了一方独穴,然后安葬妥当,连墓碑也不曾立下。村里的人要爸爸把奶奶葬的越远越好,最好再也不会被找到。苏离还是按照汉族的规矩恭恭敬敬的磕了头。那一刻她突然觉得,其实人生一世,无论多么风光无限或者凄惨凋零,到头来还不过仅剩一捧黄土?奶奶究竟犯了什么样的过错?竟然会一生不再与之相见,生命如此暗淡收场,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重了?
晚上爸爸让苏离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离开这里,从此再不回来。
苏离住在奶奶生前留下的小竹楼里,躺在奶奶的床上翻来覆去难以入睡。楼下传来爸爸的鼾声。她小心翼翼的下了床。竹编的窗户因为年久失修显得残破不堪,挂钩也破损了,被夜风一吹就吱吱呀呀的打开了,悬在窗外晃晃荡荡。
月牙孤悬在没有星辰的夜空中,漆黑如幕的大背景下,一道冷粼粼的月光落在黑褐色的地板上。像是铺了一层水银,明晃晃的闪着幽然的光。柜子,卧榻,茶几这些家具都是竹制的。还有墙上挂着的蓑衣和斗笠。它们也微微的泛着光,让人觉出一股寒意。但是房间里十分干净,没有蜘蛛也没有蚊虫,似乎是天天打扫过的,没有一丝灰尘,生命的那些尘埃又到了哪里去了?
如此简陋的房舍,如此贫瘠的家当。苏离真的想象不出来奶奶这几十年是如何度过的。她于是又难过起来,随手打开一个樟木箱子。却又一下子不自觉的惊喜了。
那是一整套完整的布依族服饰。还有银质的首饰和手工刺绣的花包。虽然看上去已经有年月了,却又像新的一样,也许是奶奶少女时代的嫁衣。苏离兴奋的拿起来看了又看,还忍不住的在自己身上比划。她真的是太喜欢了,她想带走它们。
于是她把一套衣服都从箱子里面拿出来。放在竹床上,却看见箱子低安静的卧着一只陶罐。普普通通的褐色陶罐,也许是被奶奶日夜抚摸所以表面失去了粗糙转而是一种陈旧的光泽。盖子那里被人用火漆和白蜡密封好。上面刻着一行字,歪歪扭扭的四个字,五月初五。
五月初五?那不是端午节吗?这个罐子里面装着什么呢?藏在自己的嫁衣下面,那一定是奶奶最为宝贵的私藏了吧。银饰?珠宝?还是其他的什么呢?苏离轻轻的晃了晃,隐隐的听见轻微的撞击声,柔软的一团,在罐子里簌簌滚动。苏离想了又想,终究是猜不出来,但是也没有想要现在就打开。既然封蜡上写着五月初五,现在已经是阳历五月底了,到时候再打开也不算晚。
于是苏离小心的把这个陶罐装进了随身的旅行包里。
等到第二天早上。爸爸上楼叫苏离起床。却惊讶的看见她穿着一整套布依族少女的服饰。美艳难当,那种热情又含蓄的美感让爸爸有过一刻的愣神。就好像时光倒回到几十年前,爷爷在一个盛大的篝火晚会上遇见了盛装的奶奶。苏离如同复活了奶奶,让一切的风景停留在那个动荡又盲目的岁月。
爸,你看!好不好看?我从奶奶的箱子里找到的。苏离说,还不由得转了一个圈,身上的配饰叮当作响,像初春解冻的泉水汩汩的流过山间。
苏离原本以为爸爸会很惊讶的说很漂亮。但是他没有,他的惊讶在下一秒就转变为怒气,他的生气让苏离即觉得莫名其妙又感到委屈。爸爸说,谁让你穿了?赶快脱下来!我们马上就要走了!
苏离不情愿,但是爸爸的语气是少有的严厉和笃定。苏离只好悻悻的脱下那些衣服,换上了自己来时的运动装。但是她也求得了父亲的允许,拍摄了一张照片,也算留下了这样的一个纪念。
回去的路上,苏离看着火车窗外倏忽而过的风景默默出神。她觉得就是这么短的时间,自己素未谋面的奶奶就这样从自己的生命中推退出了,虽然她也从来没有在自己的生活中出现过。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留下。
唯有那只不知道装了什么的陶罐,藏在了背包最底层的黑暗里。2
苏离回到学校,大学的生活一如既往的让人觉得枯燥。以前高中的时候是没有时间玩,而现在手里握着大把大把的时间却不知道要怎么挥霍。苏离把那张照片洗出来,装在相框里放在书桌上。自然是在同学中赚足了羡慕和赞美。有着布依族血统的苏离俨然成了大家关注的新热点。那个时候电视剧《仙剑奇侠传》在大学生中热播,每个男生都在重温游戏中的那一份武侠神功快意江湖,而每个女生也都感动与那场唯美浪漫至极的旷古奇恋。碰巧那张照片里的苏离穿着南诏那边的服装。眉目中又有着天生的乖张和可爱,灵动而亲切。于是同学们就给苏离起了一个很让她开心的绰号,阿奴。
而随着端午节的临近,苏离又开始重新猜测起那只被她偷偷带来藏在衣柜里的陶罐了。她有些迫不及待,只等着时间一到就拆封开启,好看看真相大白。
而那个晚上,已经过了凌晨一点,整个宿舍被断电了。并排的四座宿舍楼像是被人施加了催眠的咒语,原本还有不少窗户亮着灯,却又在一瞬间全体具灭。苏离半夜醒过来,傍晚的时候同自己在操场跑步,有好事的男生看见她就喊,嗨!那不是咱学校的阿奴吗?苏离听了觉得即讨厌又得意。她出了一身的汗还累得精疲力尽。这样才算痛快,回去吃一顿再好好睡个囫囵觉。她的生活方式健康又痛快。
苏离觉得大概是因为跑步的时候让灰尘从衣领钻到脖子里了。自己回来觉得累了就没有洗澡。现在脖子那里十分不舒服。她翻身下床,摸黑打开衣柜找一件干净衣服换一下。
借着窗外路灯的光苏离挑了一件粉色的薄T…shirt。压在衣服底下,她用力把它抽出来。却听见哐当一声,有什么东西滚落到脚边然后摔碎了。她马上意识到坏了,自己一个不小心,把那只陶罐打碎了。
苏离闻到一阵十分诡异的味道,潮湿的,阴沉的味道。像是一种那是一种暗处滋长的气息,潮湿,腐朽,自顾自。让她在第一时间想到角落里悄然繁衍的菌落,被这气味熏得眼前似乎看到一片幽暗的绿,远离了盛放也就无关凋零。
她隐隐的感觉到有什么极其微弱的簌簌响动,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照亮眼前这一片小小的地方。看见褐色的陶罐摔裂成几片,地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金黄色的粘稠液体,晶莹的缓慢的在地上流成一个古怪的不规则的形状。如果没有这气味作祟的话,别人一定会把这当成是蜂蜜。
可是苏离确定那不是蜂蜜。
已经这样了,再懊丧也无济于事。她也只能无奈的叹口气,看看手机,是农历五月初四。真可惜,就差一天了。不过也没什么,如果罐子里就只是这些东西。那到时候不还是要失望?真不明白奶奶干嘛要把这玩意藏的这么严实去当宝贝。真是浪费我的感情。苏离没好脾气的想。
然后她简单的清理了一下。继续睡觉了。
那个夜晚苏离睡得格外沉。但是模模糊糊的却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趴在自己脸上,湿凉的,柔软的,很轻的在自己脸上蠕动着。细小的声响像是微风吹过树叶一般。可是当自己觉得痒了,抬手抚摸脸颊的时候,确又什么都没有。
这一觉让人莫名的觉得古怪,第二天苏离醒来心里难免觉得烦躁。
同寝室的童童看见苏离起床了。走上去问,苏离你看,这个东西是不是你的?
苏离看见童童手里捏着一片陶罐的碎片。那是自己用扫帚扫进墙角的。那个不明的陶罐现在被童童拿在手里。她突然就紧张起来。苏离说是的,是我拿进来的,不小心打碎了。有什么问题吗?
哦,这样呀,我说呢,这么特别的罐子。要是阿奴的东西的话,就没有什么意外了。不过打碎了,真的挺可惜的。童童说着冲苏离笑了笑。
苏离尴尬的回个笑。为什么是我的东西的话就没什么了呢?我真有那么特别吗?何况那里面的究竟装着什么,我自己也不明白。
可是童童并没有理会正在思索的苏离。她又挥手把陶罐的碎片丢到墙角。回来再打扫吧。苏离你今天要是还打算上专业课的话就要快一点了。你只有十五分钟了。咱们最最慈祥最最和蔼的谢顶老头一定不会惩罚你的。
这一通反话说的苏离不寒而栗。她可是知道那个谢顶老头的厉害,据说是全校最严格的老顽固。只要你有一点不合乎标准,想要拿到他的学分?那就等下辈子吧!于是她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抱着书本就往大教室冲过去。
3
苏离一定怎么都不会想到。那只陶罐是一只潘多拉的盒子,只要一旦被打开,灾难就会呼啸着降临。没有人知道那滩粘稠的金黄色液体究竟是什么,自然也不会有人明白童童为什么会在短短一周之内病倒。
就是在那天她们昏昏欲睡的从谢顶老头的课堂上回来。当天夜里寝室里的女生就被童童疼痛难忍的呻吟惊醒。宿管拿来应急的照明灯,苏离的目光落在童童手上,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童童的手背上赫然出现了一块肿起物,很大的样子,约有二三寸。借着照明灯刺眼明亮的灯光,苏离发现那个肿块如同活物,一层薄的几乎透明的皮肤将它紧紧的裹在身体里面,褐红色的外表略略透明。童童的额头上全是细汗,她说你们看,它好像是活的。说着用左手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个肿块,它紧接着像受了刺激一样跳动起来。
这是什么东西啊!童童哭叫着问在场的人,它为什么会长在我身上?
连老师都被吓住了,没有人作声。过了一会苏离才缓过神来,她说童童你先别害怕,可能是急性的血管瘤。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童童的眼睛因为疼痛而满是泪光。她听了这话,看着苏离想了想说,我,我想吃肉。
啊?围在一旁的李萌惊讶的说,你不疼吗?这个时候你竟然说你饿了?
我是说真的,我想吃肉,你们谁有零食给我一些,只要是肉就行。
哦,你等一下,我这里有袋牛肉干,我给你拿。李萌说着转身从抽屉里拿了一大包牛肉干递给童童,这个可以吗?
恩,给我。童童抓过来,粗暴的撕开袋子就往嘴里塞,那份吃相让在场的人都皱起了眉头。毫无优雅可言,没有一点童童平日里干净清爽的姿态。
半袋牛肉干下肚,童童似乎是恢复了。她说,真是奇怪,我不觉得疼了。
苏离不放心的问,可是这样子怎么能行啊?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看看吧?
算啦,其实也不是特别疼,就刚才那一阵有点让人不想活了。现在好多了。明天有场考试的,我都准备了好长时间了,要是因为这个就不参加了,回来还不是要继续补考?那多讨厌人啊。我考完试再去医院挂号吧。不要紧的,也许真的就只是血管瘤,这段时间学习太用功了。刚才猛一下被吓傻啦。
真的不要紧吗?李萌说,我还是头一次听说吃点牛肉干就能治好血管瘤啊?
要真的是绝症的话,去不去医院那还不是一样?童童毕竟是那么乐天的孩子,她虚弱的笑笑。好像病倒的不是自己而是身边的这些人。好啦,你们不要吓我啦。先睡觉吧,我都困了。
苏离惴惴不安的看着童童,总觉得这事情和自己有关系,但是又说不出来。她点点头说那好吧童童听你的,你要是觉得难受了就叫我们,大家都在的。
而那个夜晚苏离失眠了。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她觉得这件事情是和自己拿来的那只陶罐有关的。那里面装的是毒药吗?还是一个封存已久的诅咒被自己无意中打开了?那是奶奶的东西,那么会和她悲惨的身世有关系吗?
可是不管怎么样,这也仅仅是苏离的揣测罢了。她从枕头下面摸出手机看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钟了。如果再不休息的话明天上课铁定会打瞌睡的。她于是打算暂时不去想这些事情,关机睡觉。
手机上来电显示的小绿花就在这时突然亮起来,紧接着的铃声吓了苏离一跳。她皱皱眉头,号码是知道的,隔壁班的陈果。但是我们也不熟悉啊,她这个时候打电话给我有很紧急的事情吗?
连续的铃声吵得同寝室的小凡翻了个身。苏离害怕打扰到其他人,按下接听键,俯身钻进被窝。
喂?苏离吗?我是陈果。
恩,我是的,有事情吗?这么晚了?
我和童童都是七班的。她长得那个瘤子我见过了,我觉得不正常。也许陈果也是躲在被窝里说话的。她的声音很小,压抑沉重。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不知道的,苏离说。童童好像是突然就长出了那个瘤子,我们都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哦,这样啊,你真不知道?陈果在电话另一头确认?
你在怀疑我吗?苏离顿时觉得难堪。我真的不知道,童童说她考试结束了就去医院看看,到时候医生会告诉你的!说完苏离挂上了电话。莫名其妙的被人怀疑,苏离的气愤使得她干脆坐起来。在漆黑的寝室里她分明感觉到一种不祥的预感,如同一团暗黄色的气味无声无息,但是确定存在,让人毛骨悚然。
放下手机没过多久,困意袭来,终于成功捕获了苏离的清醒意识。她靠着白墙由着上下眼皮打架,已经不生气了,于是就要睡觉。然而这时,另外一种声音重新响起,是塑料袋被揉动的声音,离自己很近,仿佛就在身边一样。然后是牙齿咬合的动静。最后是连续的咀嚼。就在自己东北角的方向,童童的床铺上。
童童你还没有睡吗?苏离小声问。
恩,我本来已经睡着了,后来又饿醒了。这不是还有半包牛肉干吗?我吃完再说。
苏离应了一下。她想自己终于可以合眼了。窗帘的一角没有盖严,透出清早白茫茫的光线。像是一张没有血色的脸。
三个小时之后,所有的人都被可恶的叫喊吵醒。宿管老师大声的喊着,挨个拍门。今天上午参加考试的同学记得起来啊!学生们不情愿的从刚刚进入的梦想里回来,抱怨着往身上套衣服。苏离却是因为实在是起不来床了,干脆下定决定面对暴风雨,拿被子往头上一蒙,睡得不省人事。
直到人家都洗漱完毕,她才算准了这个时候,邋邋遢遢的溜到了食堂,打了一份早餐,挑一个看着顺眼的位置坐下来慢慢吃。
很快,那些参加考试的苦命兄弟们冲刺一样的涌进食堂,陈果和童童一起进来,看见苏离坐在那里,于是就在她面前坐下。
苏离一见陈果,不自觉得就觉得不开心,她对童童说,你今天觉得好一些了吗?眼睛却故意转开不看陈果。
陈果却似乎很热情的抢着回答,没什么大碍,今天考试听说是那个教授出的题,应该不难过的。。
也许是自己多心了。苏离想,陈果大概只是关心童童,结果说了让我不开心的话,其实也没什么的。于是冰释前嫌,三个人坐在一起吃早饭。虽然她们不明白一向追求骨感身材,视肉类如仇敌的童童今天为什么会一改常态,买了二十个肉包子,却单单把包子的肉馅扣出来吃掉。
苏离惊诧的表情让童童觉得不自在,怎么了?她问,不就是吃点肉食呀,我想吃而已。你干吗这样看着我?你知不知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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