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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路-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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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交情。”
温瑾言轻轻看着她,脸色甚白,唇上却浅笑淡淡,“所以你千万不要谢谢我。”眼见着段明珠有发作的迹象,她赶紧一口气说完了话:“不过我现在饥肠辘辘,如果你能给我找点吃的,我们就两不相欠了。”
“很饿吗?”段明珠难得的露出了几分紧张,“你等一下。”丢下一句话,扭头就走。绕过拐角的那一刻,眸光触处突然撞上一双眼睛,那是——林之墨。
“表哥!”段明珠笑盈盈的蹦了过去,一如往昔般活泼,“瑾言饿了,我去厨房看看。”她们在的是寺庙的厢房,庙中倒是有厨房,不过只有素菜。佛家重地,段明珠也不太敢胡来。
林之墨不发一言,只是从身后递过一个篮子。
段明珠只瞥了一眼便知道那是什么东西。那里面是几个扣碗,还有汤盅。
她的眼里忽然起了一层水雾,“如果真的是她……我相信她一定有无法言说的苦衷。”她重重抹着眼下的泪,白皙的面颊几乎被勒出红痕,“如果你还愿意听我说几句话,那么待会,就在这里见面吧。”
她拎着竹篮,匆匆推开了门。
“我都闻见香味了。”几日不曾进食,温瑾言小腹痛如刀割。也不知是饿的,还是伤口疼的。
“我喂你好了。”段明珠不知从哪找来个大迎枕,铺在床头,然后将她扶坐起来。她小心翼翼的,唯恐碰到她的伤口,不住问:“怎样?疼不疼?伤口没裂开吧?”
其实真的很疼。
不过,温瑾言说:“如果还当我是你表妹,就不要诅咒我,我会感激你。”
段明珠瞪了她一眼,手下的动作却很温柔,“趁热吃。”面前的桌子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饭菜。大冬天的,温瑾言也不指望能有什么新鲜的菜色。是以在看到那绿油油的菠菜和菜花时,明显的惊了一下,“你从哪弄来的?这座小庙居然还有这些菜?”
然后,汤盅被揭开了。一阵香气飘过来,温瑾言深深嗅了一下,陷入了沉默。
“在庙里吃荤腥,真的没事吗?”温瑾言一边问,一边眼神示意段明珠给她盛一碗。
“佛家一向慈悲,你都半死不活了,想来菩萨也不会降罪。”段明珠喂了她一汤匙黑鱼汤,不以为意,“再说了,酒肉穿肠过,心中佛祖留,只要你一心向佛,这些个鱼啊肉啊的,都是身外之物。”
“我也这么觉得。”心满意足的温瑾言只差没拍着桌子喊:“再来一碗!”
“你再睡会。”喂完了饭,段明珠替她掖了掖被角,“这屋子里闷得慌,我出去走走。”
温瑾言眨了眨眼睛,“我的丫鬟……”
“她们都在大隐寺,你的伤太吓人了。我没叫别人看见。”段明珠头也不回,只在门口时回首,叮嘱了一句:“如果你饿了,且忍一忍,别偷偷爬起来喝汤,要是伤口裂了,我们也不知几时才能回去。”
温瑾言嘴角微抽。不过碍于有伤在身。没力气和她嚷嚷,只能沉默以对。
不过,她已经发现了一个事实。
如果是和段明珠拌嘴。她还不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所以,总是处于下风。
人无完人嘛。
毕竟这样一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府大小姐,能屈尊来照顾她。甚至还喂水喂饭,她应该知足了。
段明珠出去的时候。林之墨依旧等在原地。正如当年段明珠所见到的一样,林之墨所有的素来,一向,总是。在那个人面前,都能妥协。
今时不同往日。
段明珠也相信,就在这里。她表哥所站的地方,没人敢偷听。
“几天前的事……没事吗?”到底还是顾忌了太子的身份。段明珠没有直接问。
“没事。”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温度的两个字。
然而段明珠走得近了些,却发现了林之墨眼下的青影。不甚明显,可他肤色白皙,仔细一看,也能看出来。
段明珠暗暗叹了口气。这个人啊……
两个人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坐下。
对于林之墨的耐心,段明珠心知肚明。所以,她开门见山:“月中的时候,姑母带着瑾言到了京都。我那时候——”忍了忍,将大太太的打算咽了下去,“对她不太熟悉,所以送了她一只蜘蛛。”既然已经打算和盘托出,当然每一处细节都不会放过。
苏瑾言很怕蜘蛛,也怕蛇。
“当时她也不知是晕船,还是生性如此,见了那大蜘蛛,竟然毫无反应。后来她歇在我房中,我问她,苏州的冬天是怎样的。那时候,她神色郁郁,仿佛心事重重。我便问她是不是不快活,她没有应答。”
“第二天早上我们去给姑母请安,她走在冰面上,如同走在平地上一般轻盈,她打趣说——”段明珠深深看了一眼林之墨,“也许她前世是北方人。”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过了几天,我们来大隐寺的路上,我指了睿王府给她看。她忽然就哭了,我便问她为什么。她说,她不想掰个理由来骗我,所以,不想回答。”
“后来,她忽然指了那片小树林问我是不是紫玉兰。”段明珠忽然笑了笑,“也是巧合,偏偏就指了你栽的那一片。”她叹了口气,每说一句,都希望能从林之墨脸上看出什么来,令她失望的是,什么变化也没有。
“我拉着她偷偷溜到了这座寺庙,是她告诉我,当时那位穿着蓝色袍子的是……”她哽了哽,“也是她对我说,你想杀了我们。”艰难的吐出这句时,那一刻的绝望清晰犹在,“当时我们都以为要死了,我和她说了些事情,她便对我说,如果我在你面前唤墨君二字,你也许会有一丝恻隐之心,放我们走。”
段明珠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她惊喜的发现,面前的人,终于有了些许变化。
只不过,这种变化一闪而逝。他将自己藏得太好,几乎没有人能看穿他的心思。
“表哥,不管她是不是那个人,她都是我的表妹,也是我的知交。也许你不在乎,可是对于我而言,如果这世上有一个人肯为我死,那么同样的,我也愿意为她付出我的所有。”段明珠站起身,郑重的望着林之墨,一字一句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打算,我已经说了我所知道的一切,即便最后她不是她,我都希望你能放她一条生路。而我,已经随时准备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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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感谢大家的投票和打赏,放送一个小剧场。天地良心,我真的不是一个如此……不纯洁的人。但是我的脑内不自觉的就浮现了这个对话。
不过你们也不要想太多,还有一位美少年没出场,千万不要太早站队。毕竟男主人选事关女主幸福,我得好好挑是吧~天哪我居然用到了美少年这俩字,那年近二十的睿王是大叔咩?咩?
关于寺庙大雨中那一晚。
林之墨:你当时要是直接点,我一定二话不说就把剑丢了。
温瑾言:直接?
林之墨:就是直接脱掉衣服……
温瑾言:呵呵。(未完待续)
第六十六章 暗涌
温瑾言望着屋顶的悬梁静静出神。
她在想太子的事。
太子今年二十岁,是皇上的结发妻子朱皇后唯一的骨血,也是皇上的长子。朱皇后八年前过世了,据说皇上哀痛不已,曾扶棺恸哭,不过,这也只是据说罢了。四年后,皇上另立新后,乃是从前的淑妃娘娘,三皇子的生母。
皇上子嗣单薄,只得了三位皇子,倒是有五位公主。而且雪上加霜的是,二皇子去年染上风寒,一病不起,据说已经拖成了肺痨,药石无灵,没多长时间了。
这也只是道听途说。
温家远在苏州,温家大老爷又久不在朝野,温瑾言作为闺中小姐,很难听说一些机要大事。
如果太子遭遇不测,那皇上健康的儿子就只剩下三皇子一个了。可是皇上今年还不到四十岁,春秋正盛,现在就下手,会不会太早?
温瑾言眉头蹙了蹙。
此次受伤过重,她着实精力不济,这才冥思了一小会,就觉头晕目眩,忙闭上眼睛小憩。头陷在枕中,不知不觉的,竟有些睡意。却听见木门被轻轻推开了,有人轻手轻脚的走到床边,替她将被子抹平。
温瑾言艰难的睁开双眼,却撞上一双通红的眸子。
“明珠?”她轻声唤她,“你怎么了?”
段明珠定定看了她片刻,忽而轻抚她的额头,“刚刚遇见表哥了。”
温瑾言心中一颤,嘴角微嗡,半晌才挤出一句:“他惹你伤心了?”
“不是他,是我自己。”段明珠摇摇头,嘴角还有淡淡的弧光。眼中却是一片水色,“从前我那么喜欢表哥,他对我很客气,从不曾亲近。到如今,连客气也没有,只有漠然。如果可以,我真的希望我从来没有认识过他。不是我后悔了。也不是我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而是我想不到,有一天。他会毫不犹豫的杀掉我。”
“瑾言,我真的很心痛。他不喜欢我,所以疏远我,我只有感激。因为那种若有若无的温存更令人难过,至少。他很清楚的给了我答案。从前我还能故作平静的看着他,到现在,仿佛一切都毁了。就算什么都不剩下,至少我们是表兄妹。可是他没有给我留下半点念想,我甚至不知道该恨谁怨谁,恨他的狠心。还是恨我自己看不透?”
段明珠捂着胸口,仿佛跌落尘埃的残花。“瑾言,我很想做一个乖巧可人的表妹,真的,我真的是这样想的。”
她的眸子里,满是凄楚。
这样的目光,温瑾言并不陌生。她曾经见过一次次,就在铜镜里,看见的自己。
这样的心境,叫做绝望。
然而不该是这样的。
温瑾言所认识的段明珠,灿若玫瑰,是她见过的最肆意洒脱的女子,她不该是这样的。
“那你就只做你的表妹好了。”伤口依旧很疼,温瑾言深深吸了一口气,从被子里探出手来,覆在她的手背上,“你还愁没有表哥?”她故作欢颜,“我大哥明年春天要来京都赶考,二哥虽然不知道有没有这一天,可我相信,你们总会见面的。再说了,你头上还有长兄,干嘛要惦记着睿王?”
“瑾言!”段明珠破涕为笑,“你说得对,我可不止一位表哥。”顿了顿,话锋一转,“我记得你大哥之前才传来捷报,听说是秋闱第一名?到时候,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总算是止了泪。
其实,段明珠需要的不是安慰。心里的伤,谁都无法开解。唯有时间,能抹去一切。
“你这眼睛鼻子……”段明珠坐在炕边,静静的凝望着她,手指在她面上滑来滑去,“其实仔细一看,你也有几分姿色嘛。”温瑾言很想一把拍开她的手,不过碍于剑伤不敢乱动,只能用锐利的眼神瞪着她,“你这意思,是说不仔细看,我就泯然于众生了?”她也不丑吧?不过是年纪小,略显青涩罢了。
段明珠很慈悲的没有攻击她的长相,而是啧啧两声,“你吃得也挺多的,刚刚那几盘菜,就只剩汤底了。”一把揭开汤盅,面露凶色,“你说,你是不是趁着我出去,偷偷喝汤了?”一面说,一面将汤盅摆到她面前,“你看,少了半盅。”
残羹剩饭早就被段明珠不知扔哪去了,留下来的只有这个汤盅。
温瑾言眨了眨眼睛,很诚挚的望着她,“表姐,要不我们还是来说说我的容貌吧?”
说食量什么的,太伤人了。人家还是小姑娘,长身体呢。
屋外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
也不知是谁,温瑾言朝着门边看了一眼。可惜,木门紧闭,连一条缝隙也没有。
青天白日的,温瑾言倒也不害怕。只是将被子往上扯了扯,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还有散落满枕的青丝。
段明珠起身开了门。
门外站着熟悉不过的人,林之墨。
逆着光,他的神色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他青色的长袍在风中飘散,与那天晚上略有些不同的是,这一次,他的手里没有剑。
他徐徐而入。
温瑾言眯着眼睛看了他半晌,见段明珠没有说话的意思,于是热情洋溢的打了个招呼,“哟,表哥!”根本无人理睬啊。
一阵风过,屋子里更冷了。
段明珠果断关上了门,手脚快得让人措手不及。不过,还是没有说话。
温瑾言的小眉毛都皱成了一团,只能再次挺身而出,“表哥今儿好兴致啊,来庙里散心啊。”她已经很努力的在活跃气氛了,奈何那位主就像会移动的寒冬一样,所过之处,冰冻三尺。
林之墨已经走到了床边。
这一次,温瑾言终于看清了他的神色。
华贵俊美依旧,只是眉目间隐隐有几分倦色。
温瑾言心中紧窒,伶牙俐齿再无发挥余地。眼角余光瞥见段明珠轻轻打开了门,消失在了屋子里。
在她说出那样一番话后,让她这么快面对林之墨,的确是强人所难。
不过,温瑾言还没有和林之墨独处过。二人身份太过悬殊,她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而想要林之墨主动开口,根本是痴人说梦。
在对视了几秒后,温瑾言终于硬着头皮开口,“表哥,你是不是有话要说?”她飞快的避开了他的注视,不太自在的别开了头,才后知后觉的想起这样不太礼貌,只能再次转过头,欲言又止的望着林之墨,“表哥,你能……扶我下吗?”
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罢了,她根本不指望能指使林之墨做任何事情。
一双冰冷的手伸到了她的腋下,扶住了她瘦削的双肩。就在温瑾言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林之墨扶着靠坐在床头,那个人甚至还拿了枕头替她垫着。然后,收回手,坐在了床边。
温瑾言一怔。他的手,真冷啊。
“谢谢表哥。”温瑾言扯出了一丝笑,“表哥你有什么事要吩咐的,只管说好了。”不得不说某些时候温瑾言是很上道的,很懂得察言观色,投其所好。尤其是在自己一条小命还被捏在别人手上的情况下。
“伤口怎样了?”隔着不太远的距离,他淡淡出声,淡淡的看着她。
这个她最熟悉的陌生人。
温瑾言眼梢一热,慌忙垂下头,努力维持镇定,“还有些疼,不过已经好多了。”能活下来,已经是万幸。
她低着头想了又想,林之墨到底来做什么。那天晚上的事情,她也不敢主动提及,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可是他就这么不说话,屋子里冷寂凝重,实在叫人浑身不自在啊。
林之墨凝着她的眼。
这几乎是她的习惯。想事情时,眼睫微颤,掩去那惊鸿眸光。
“你怎么认出太子的?”她听见林之墨问。
终于来了!
温瑾言立刻打起精神,尽管现在脸色苍白无甚气势,她还是努力挺直了腰杆,说:“我猜的。”默了默,想到她面对的是林之墨,这个人的城府有多深,她至今都看不清,于是正色道:“其实是我见过太子的画像,不过那天晚上在下雨,我看得也不太清楚,只是随口那么一说……”
她不知道段明珠到底和他说了多少,却很清楚,重生之事,太匪夷所思,没人会想到这上面来。况且,也许人林之墨只是单纯的想问一问,然后告诫一番,最后她发誓守口如瓶,绝不走漏半点消息……
好吧,以林之墨的聪明,他肯定是不信的。
所以温瑾言想了想措辞,再次说道:“他腰上挂着一块玄玉。”
当时看见太子的时候,乌漆墨黑的,她能辨别出那张脸就用尽全力了,哪里还顾得上玉佩。那块玉,是她推开门的一刹那看见的。当时太子背对着她们,就站在屋子边缘处的屋檐下。
许是睡得太多,她的头上有一缕发丝翘起,就在她说话时,那缕发丝不断的晃动。
一下,两下,三下……
林之墨瞅了好几眼,终于问了:“你睡相很差吗?”(未完待续)
第六十七章 相谈
尽管这个问题来得诡异,但是温瑾言是一个多么从善如流的人。
所以,她不太确定的说:“也许……是吧。”但是后面,她又郑重其事的加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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