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暧昧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锦瑟-第1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 蓝田·七夜(7)
※ ※ ※ ※ ※   第六夜   ※ ※ ※ ※ ※
  进门的时候,我肯定有些气急败坏,以致整个酒吧的人都在打量我。
  “他这两天总在酒吧……你去看着他,别让他又喝醉了……我下了课去找你们。”
  “你开玩笑!”
  电话里,流星的叹息听来好笑。
  逃课?醉酒?怎么可能?我一路狂跑,一路冷笑,仿佛受了极大的愚弄,已等不及要将所有的谎言揭穿。
  然而,他真在这里——正对舞台的位置,垂着头,背影萧条。
  我的心顿时皱成一团。
  你怎么可以这样?你是个连呼吸都有轨迹、连微笑都有尺度的男人,怎么可以这样颠倒迷乱失去节制?
  我听见了自己怒气冲冲的脚步,仿佛拍打礁石的海浪,一波一波,昏暗中铺天盖地。
  “祁天!”我想推他、拽他、将他一把摇醒。
  然而他的衬衣在灯影下泛黄;这个如春风般煦暖而令人心安的男人,竟然像一抹无根的秋草,轻飘飘地散落在一堆酒瓶里。
  我的手悬在半空,再不能移动。
  “祁天。”
  他依然埋着脸。
  “祁天。”
  “嗯……”
  他的低吟,仿佛一片枯叶,径直落入我眉心。我的视线骤然模糊,我只能坐倒,挨着他,向着他,心里却满是纠缠的曲线——
  怎么办呢?我又失掉了一个对你生气的机会。
  你为什么这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因为她?
  你这个笨蛋!
  我轻轻抚弄他的头发。
  你怎么一点儿都不记得?其实六岁那年你我就已相遇——那场婚宴,那条走廊,那双不合脚的新皮鞋……还有一个丢了鞋不知所措的小女孩,一个捡了鞋一声不吭的小男孩。
  “琳琅?”他抬起头,一脸茫然。
  “为什么喝酒?”我的语气有些失控。
  他似乎醉得厉害,一低头,又伏在桌上。
  “祁天,祁天……”我使劲推他。
  “她走了……”他转向我,似笑非笑。
  你这个笨蛋!
  我端起桌上的酒瓶,狠狠喝了一口。
  “我们一起喝。”他笑着,直起身,一气喝完了剩余半瓶。
  “再来一瓶。”我大叫着——他的笑容就像刀片一般,割破了我的心——我也需要浓烈的止痛药,帮我止住这难以愈合的伤,这深不见底的痛。
  “她走了……她走了……”他握着酒瓶,浅浅的笑容,瞬间填满泪水。
  我大吃一惊,突然有种受骗的屈辱——
  原来你也会为爱动容。原来你也会在爱情漩涡里彻底迷路。原来你的淡漠只是面具,你的温文尔雅,只是对我一个人的吝惜。
  我真想甩手而去,甩开这个记忆的骗局。我也想马上醉倒,那样就可以笑得比你难看,哭得比你大声,赢得比你赖皮。但是我都做不到。在你面前,我总是失去先机。
  我拍着他的背,他用手臂遮住双眼,徐徐吐气。
  “回去吧。”
  好不容易分辨出流星的轮廓。我冲他点头,不想竟晃落了眼里的哀愁。
  “走吧。”流星不动声色。
  祁天昏昏欲睡,流星扶着他,走得东倒西歪。
  “究竟出了什么事?”我问流星。
  “那女生不告而别……”
  “去哪儿了?”
  “不知道……或许去哪儿找工作了。”
  “小心!”话音未落,祁天与流星都已坐倒在地。
  “你这个人……”流星忿忿地推了他一把。祁天顺势躺倒。
  “起来,起来!”我伸手去拉,却站立不稳,也坐了下来。
  夜已深。地面依然温暖。大街上路人稀落。
  “走吧,走吧。”
  流星站起来,却再拖不动祁天。我也不想再走。只好打车。
  从正南门到临近男生楼的小南门,仅几十米,我们却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不时瞟向我们——这挤在后座的莫名其妙的三个人——一副莫测高深的样子。下车时,我忍不住大笑。 电子书 分享网站

※ 蓝田·七夜(8)
“快回宿舍吧,要关门了。”流星提醒我。
  “再见……你走了……我也要走了……”坐在楼前的祁天突然向我摆手。
  “醉鬼!”我仍舍不得离开。
  “琳琅……”流星迟疑着,“祁天被MIT录取了……我们院……只有他。”
  微风里传来无数的轻声细语,仿佛是岁月的暗示,是季节的安抚,又仿佛是夜阑深处将近未近的,一篇嘲讽。
  我呆了呆却没有回应,因为我已选不好表情。
  ※ ※ ※ ※ ※   第七夜   ※ ※ ※ ※ ※
  从澡堂出来,天色已晚。
  有人在艺园练琴。
  那高楼上的琴声,穿过远近交错的人影,栖息在她湿漉漉的发梢,翩然如蝶。她忍不住停在路口,眯起眼聆听;而那颗跋山涉水难以将息的心,也终于在那一刻变成了休止符,在琴曲里透明,在微风里悠长。
  满地淡黄月。
  无数的心绪在那里漂浮,无数的视线在那里蔓延。
  她突然笑起来,想到自己被讥讽多年的洗浴造型——睡衣、拖鞋,还抱着一大一小两个脸盆——她莫名开心。她喜欢其他女生揶揄她的表情,因为那种时候,她就不是一个被文字和音乐过分雕琢的艺术品,她只是一个笨笨的小孩,有许多亲近的朋友。然而,从今晚开始,她与她们将有更多共通——找一个男朋友,整天腻在一起,把爱情当主题。
  望见博实的时候,他的脸就像无数打开的窗口,在她心里重叠。
  听说他打了许多电话,为寻访她的下落一再恳求。
  听说他等了很长时间,为捕捉她的身影每晚守候。
  听说整楼的女生都在谈论他,而他终于不再出现。
  生气了吗?伤心了吧?
  突然的拥抱,突然的离别——她太任性。
  她轻轻叹气。
  拐过弯,她微微伸长脖子——他曾伫立的地方,只有路灯的波纹在延伸。
  或许她该打电话给他。
  或许她该闯进男生楼,把他从宿舍揪出来。
  她盘算着,暗自发笑。
  “你好。”
  身后,有人叫住了她。
  她没有转头,却忽然明白——原来同屋口中找了她一整天的女生,就是她。
  “你好。”
  她转向她。
  两人并不陌生,却从不认识,以致名字都成了多余。
  她真是一个耀眼的女生,仿佛烟火初绽的一瞬,任谁都觉得缤纷。
  她欣赏着她的光彩和隆重,突然想起自己的小熊睡衣和塑料脸盆,似乎有点过意不去,只能不自然地笑笑。
  “回来了?”
  “回来了。”
  她的问题很突兀很奇怪。
  她的回答很平静也很奇怪。
  两人之间只有风声。
  她不再说话。
  她等待着必然的下文——
  她和她的心,虽是两条分布在不同国度的不同河流,却已注定要汇入同一片大海。
  “祁天要去MIT。”她说得极快,仿佛飞鸟从薄雾弥漫的树梢上一掠而过。
  “啊?”她听不真切,因为她凑不拢那些单词。
  “祁天要去MIT……六月就走……”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才下定决心,让这个锋利的消息,再次划过唇线。
  “哦。”她选了一个最简短的回答,简短到塞不下一点关于心情的想象。
  她直视着她,心乱如麻——她不能忍受有人比她更慌乱,却也不愿相信她对他只有木然。
  她垂下头,指尖在脸盆边缘游移。
  她有些懊恼。她甚至记不起自己为何要来。或许她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另一个女人在她面前稳操胜券。
  她有些兴奋。或许这就是她的憧憬——可以和另一个女人针锋相对;可以这样地从她那里夺取,而不是从他那里索取。
  “你不会阻止他吧?”她终于想起最有杀伤力的一句。
  她抬起头,似乎又没听懂。
  她走的时候,月光皎洁。
  今晚月圆。
  月圆的时候,思绪也圆;月弯的时候,思绪也弯。
  无论圆还是弯,她的思绪都散漫无边。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败给她的奇袭——刀光在她身上隐没,她开始流血,却依然没有痛觉。
  她甚至一直没有想起他,仿佛所有的疑问和回答,都与他无关。
  她站在那里,指尖又开始在脸盆边缘摩挲,直到按压出一道又一道的白色沟壑。
  她以为自己在赏月,却不知道那一刻,她可以动弹的,只有指尖。
  他的目光他的微笑他的肩膀他的胸膛,开始在她眼前万花筒般地转动。
  原来爱情就像玻璃,只有变换角度,才能感觉它的存在,才能感受它的色彩。
  她有些恍惚,有些晕眩,有些不明所以地心虚。
  她想不出答案。
  人说爱情只是命运施舍的小恩小惠,她却一再地侥幸贪婪。
  人说爱情只是爱神布下的绮丽陷阱,她却坠入了无底渊潭。
  31楼前,人来人往。
  所有人都在打量她的睡衣、拖鞋、塑料脸盆。
  她冲他们微笑,终于进门。
  上楼的时候,她的头发已干透,心却湿得一塌糊涂。
   txt小说上传分享

六 泥沼·蹉跎(1)
我立在原地,任由她渐渐挣脱我视线的焦点;而那心中升起的执迷或清醒,也像掠过头顶的鸽群——在暗夜里不见踪影,只有一路长长的哨音,渐行渐远,最终归于沉寂。
  月色幽蓝。
  星星在指缝间明灭。
  为了欢聚,这些孤独燃烧的星球,不知还要默默悬挂多少年。
  大讲堂的石阶很暖,仿佛她离去的余温,在暗夜里无边绽放。
  成双成对的人影,不时穿过广场,就像一出出爱情的喜剧,正要轮番上演。
  酒很凉,如同她留下的泪痕,在胸口结成了冰棱。
  七天了,她离开北京,却没有留下任何讯息。事到如今也只能相信,我对她仅此而已。那一夜的亲近,也只是错觉而已。
  不再去追问,不再去傻等,不再允许31楼前淡漠好奇怀疑诧异的表情萦绕周身,也不再接受骄阳似火大雨瓢泼中的绵绵不绝的同情眼神。
  我不需要同情,至少那是一场绚烂的告别。而她终于下定决心,要奔向没有我的幸福将来,我也会倾尽全力——觉得圆满。
  ※ ※ ※ ※ ※ ※ ※ ※ ※ ※
  4月26日  晴
  月似一轮碧波,徐徐拍打在心上。
  与他拥抱过的地方,一棵不曾修剪的梧桐正长得恣肆汪洋。
  “祁天要去MIT。”
  那女生穿着黑色的细带凉鞋,晚风里裸露着摇曳的脚踝——
  杭州,北京,去了又来;短短几天的光景,这里的季节竟已全然转换。
  “哦。”
  我本应谢她——她的突如其来,及时阻断了我酝酿千里的天真和虚幻——但我什么也没有说。
  或许不该不辞而别。
  或许应该早些回来。
  或许七天真的太长,长到可以创造一个世界,可以讨回一颗心,也可以失掉一个人。
  4月27日  多云转阴
  昨夜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从前的日记。
  “写日记?好纯情!”
  “等我找个纯情的男生,也写日记……”
  “不可能!”
  “来不及了……”
  同屋的尖酸听来心暖。
  言欢本是巧合,爱恋本是奢求——
  过往的种种,无谓疼痛地倾诉,只需黯然地记录。
  ※ ※ ※ ※ ※ ※ ※ ※ ※ ※
  “哟,你居然还来上课?”
  宿醉未醒,昏昏沉沉踏进教室,不想迎面听到的,竟是这样一句冷嘲热讽。或许又是哪个不服气输掉MIT选拔的自以为是的家伙。我别过脸,在进门的第一个位置坐下。
  “好神气啊。”
  “至于吗?”
  “也不知凭什么?”
  细细碎碎的言语在身边飘来荡去。
  我攥紧双手,并不愤怒,只是悲伤——如果能换来与她的相聚,谁希罕这样的运气!
  “哎哟,放心放心,祁天会请客的……”是流星的声音。他坐在我身边,替我解围。
  “至少要‘天外天’。”
  “没错没错。”气氛渐渐松弛,甚至有八卦的女生开始拼凑菜谱。
  “绝对没问题。”流星笑得大声。
  上课铃响了,教授夹着讲义进来了,冗长的专业课开始了。
  我仍垂着头,没有焦点的目光似乎能将一切浮起。
  “Who’s the volunteer?” 海归派总喜欢时不时地讲句英语,尤其在讲完专题、轻松得意的间隙。
  “祁天!”
  “祁天!”
  教室里一阵吵嚷,我竟成了“众望所归”。
  “啊?”我缓缓站起来,脑中一片空白。
  教授极温和地将问题重复了一遍。并不是什么难题,但我却不想思考,不想说话,不想回答。
  “对不起……我没有准备。”我的声音很低。
  一阵哄笑,有人喝倒彩,有人吹口哨,有人拼命捶打桌面;整个教室像过节一样热闹非凡。
  “没关系……坐下吧。”教授示意大家安静,言语依然缓和,“出国之前,专业课还是要认真对待……对了,过几天把期末作业交给我。”

六 泥沼·蹉跎(2)
MIT果然引人注意,院里前天才贴了告示,今天竟已众人皆知。我点了点头,不知悲喜。
  正午的阳光明晃晃地压在脸上,令人睁不开眼睛。我扬起头站在一教门口,忽然失去了迈步的力气。
  “最近搞什么?一点都不像你。”流星走过我身边,忿忿地抛下这一句。
  远处,梧桐树叶正极力摊开绿色手掌,那样欣喜,那样张狂,仿佛一点儿也不知道下次握紧,便是秋日里的卷曲凋零。望着它们注定悲剧的命运,我忍不住叹息。
  流星,对不起。或许只有更凌厉的讥讽,才能令我完全清醒。完全清醒。
  ※ ※ ※ ※ ※ ※ ※ ※ ※ ※
  4月28日  晴
  夏意浓。
  花一上午整理衣橱。
  中午出门,穿了一条粉色裙子,裙摆上有朵用珠片串成的向日葵,仿佛一张笑脸,被我带着到处走,看上去很美。
  4月29日  晴渐多云
  地球不停旋转,季节不停变换;
  谁也不能与谁贸然相爱,谁也不会为谁原地等待。
  我们是自己的强权,我们是自己的结果;
  只可惜光阴似箭年华似水,我们都醒悟太晚悔恨太多。
  4月30日  晴
  阳光肆意,云挂满窗口。
  整日在床上看书,似乎把自己也变成了一枚书签——
  干枯的花朵鲜亮如昔,柔情的花瓣却已薄如蝉翼。
  ※ ※ ※ ※ ※ ※ ※ ※ ※ ※
  “祁天,病好了吗?”
  班主任的关切令人不敢正视。
  “嗯……”
  流星在上铺一阵咳嗽,我只能顺从他为我编造的逃课理由。
  “关于你去MIT交换留学,国际合作部那边还在等回复……”
  “有什么问题吗?机会难得……你不去,我都想去。”
  这个刚毕业留校的博士,言语急促,笑起来威严顿失。
  我勉强笑笑,算是回应。
  “五一之后是最后期限……别错过机会。”
  班主任临走,重重拍了我一下。整个楼道都是他洪亮的笑声。
  “祁天,你还在犹豫什么?”流星的言语严厉得出奇。在MIT这件事上,他的态度依然别扭。
  一阵心慌。我不自觉地捂住胸口——虽然爱已成灰,心却余烟袅袅。怎能不犹豫?怎能不惊慌?
  我缓缓坐下,沉沉躺倒,就像一串被生活压榨的雄心壮志,如今只留叹息。
  ※ ※ ※ ※ ※ ※ ※ ※ ※ ※
  5月1日  多云
  长假。楼道里的女生旋风似的走得彻底。
  “我以为你五一之后才回来。”
  “嗯。”
  “我告诉祁天,你回家半个月……他一再追问,我只能说,你可能去那儿找工作……”
  “嗯。”
  “不和他联系吗?”
  这个问题,希斯必定斟酌了很久。以她的直率,要如此辗转拖延,真是不易。
  我默不作声。
  “在颜啊……”希斯拉长调子念我的名字,听起来十分动情,“为什么人已换上夏天的裙子,心还赖在冬天不肯走呢?”
  我冲她微笑。
  因为给我绑过鞋带、买过酸奶、占过座位、送过玫瑰的男生,马上也要变成随落叶走掉的人。
  或许,在冬天里孤独,就可以把所有的春天,都留待重逢。
  5月2日  多云
  大扫除。
  拖地时突然想起他的种种好处,但什么都很模糊,洇水似的。
  ※ ※ ※ ※ ※ ※ ※ ※ ※ ※
  很久没回家,甚至整个五一都没有离校的打算——我的轻慢,终于超越了母亲忍耐的极限,令她一大早忿忿赶来,并且不可遏抑地念叨了一上午。
  “听说你要去MIT,你爸也很高兴……”母亲的消息一贯灵通。
  “嗯。”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仿佛轻飘而绵软的回响,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什么时候办签证?”
  “不知道。”
  “机票订了吗?”
  “还没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