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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实人-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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瘪三跑进生产队，手拿着绿豆冰棍。“屎霸，仙呆来了！”
“哪呢？”我更兴奋了。激动地跳了几尺高。
“在大榕树那！”
我跑着回到了家里。家里空无一人。我找到了那一双被我割坏的拖鞋，也来不及关上家门，直奔大榕树。我气喘吁吁地跑到仙呆跟前，说：“绿豆的能给多少根？”仙呆看了看鞋子，伸出二根手指。我说不行，我伸出四根手指。仙呆伸三根。我索性伸了五根，仙呆伸了四根。我接着伸六根，仙呆略加思考后伸了五根。我得寸进尺，伸了七根。仙呆保持伸五根。
“好吧，五根就五根。算是便宜你了仙呆。”我把手伸进冰箱里，取一根给尿桶，一根给三根。剩下的三根我全拿了。一根含在嘴里。另外两根分别拿在左右手上。吃得我精神焕发。仙呆继续坐在原地吆喝。一边吆喝一边摇响手中的铃铛。铃铛声清脆入耳。吆喝声也非常顺耳。
仙呆卖完了冰棍后和我们瞎聊了起来。别看仙呆老了，他可是健谈得很。滔滔不绝。我们说天气热不热，仙呆说热。我们说冰棍是不是从北方的雪地里运回来的，仙呆说是，并且给我们介绍那些雪地是如何的美丽与壮观。我们说天气这么热还会下雪吗，仙呆说会。越热雪下得越猛。雪是任何时候都可以下的。这要看天上管理雪的大王乐不乐意下了……
吃了我的冰棍，三根给了我一个感谢的笑容。我回敬了一个表示不用谢的笑容予他。在江湖上，这可是基本的礼节。
“听皇上说没有，咱班要转入一个新同学了。”失德说。
“咋的没一点风声哪？”三根凑过来问。
我问：“是从哪转来的？什么样的一个人？”
“皇上说是从镇上转来的。可优秀了。都会数数数到一万了。”
“有这么聪明的人？一万可是个大概念啊！”我有点不相信。
失德又说：“那可不，听说人家每次数学考试都只差十分就满分了！”
我摇了摇头，说：“我还以为有多猛哪！说来说去都是制造鸡蛋的！”
“此话怎讲？”三根问。
我说：“还此话怎讲，他妈的你们的知识是咋学的哪！我问你们，满分是不是一百分？”大伙点头。“一百又是怎么写？”我又问。
“1加两个0。也可以说10的后面加一个0。”
“答案不就出来了吗？10的后面加一个0就满分。他差10分就满分，那他不就得了一个鸡蛋么？”我说。大伙恍然大悟，直夸我聪明。别看我小小年纪，理解能力那可是顶呱呱的。新同学明天早上也许就到王宅小学了。他本是老鼠村的。他爸很有钱，卖起了私彩。不料，被别人买彩票买中了奖。一夜之间，他家就没钱了。几乎到了穷困潦倒的地步。在镇中心小学就读的他不得不背镇回村，到王宅小学就读。失德激动地讲述关于这位素未谋面的新同学的事。
我怀疑他们家的彩票是被瘪三他爸买中了。
大伙都听说新同学到了，早读课上议论纷纷。看看一支花，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样，丑陋极了。二狗子也跟着一支花左顾右盼。尿桶低语：“奸夫淫妇！”
其实我也特想见识见识这位新同学的模样。毕竟是新同学。也许他的屁股、内脏、眼鼻手脚十分丑陋，但在你的脑海里，他的全身都是新的。新得焕发出光彩。即使他的小鸡鸡是用上个世纪劣质的雪茄变成的，你也会说它是新的。我期盼着从制造鸡蛋厂里出来的新同学的出现。“他一出现，我是否要给他个下马威呢？”我在想着这个问题。让他感到我屎霸可不是一般的人物。让他初次见我就从内心上服从于我。他和其他同学一样，性欲了由我领导，排成队伍一起消除性欲。或许某一天我当上了个小头头，他也必须是由我领导的。常常在电视里看到监狱里的小头头，小头头在牢房里格外清闲，有人给他捶背按摩，把饭菜分与他吃，睡觉时把头枕在其他人的肚皮上。那感觉爽！我要比他还要爽。我幻想有朝一日能统领整个王宅小学。校长也必须听从我的指挥。我想啥时候上课就啥时候上课，想啥时候下课就啥时候下课。那个时候……
“新同学到了！”二狗子推了推我。我很快回过了神来。
“哪呢？”
二狗子说：“讲台上！”
我定眼往讲台上一看，上面果然有一张陌生的面孔。旁边站着皇上。全班的议论声更加嘈杂了。新同学留着长发，比三根的还要长。手里拿着一把纸扇，眉毛既长又浓。一张虎脸。身穿印有长龙雄虎的衣服。手臂上烙有一块青色的伤疤。伤疤呈放射状，具有多个棱角。一看这人就知非等闲之辈。我震惊。三根缄默不语。尿桶眼皮眨也不眨一下。一支花与旁边的同学交头接耳，吵吵嚷嚷的。皇上说要让新同学自我介绍一番。全班安静。
新同学接过皇上手中的白粉笔，面向黑板一挥手写下两个字——易断。下面的同学又议论开来。
“他都会写自己的名字了。太厉害了。”
“还写得这么好看。”
“他是何方神圣啊？”
……
失德说：“你们全是###。那根本不是字。倒像无数条蚯蚓纠缠在一起。”毕竟失德是上过一年级的，又留了级，有点知识。当场有几个同学赞同失德的说法。“对，是蚯蚓纠缠在一起形成的。”
一支花站起来，说：“蚯蚓同学，你爸是不是叫水蛭？”
全班同学哄堂大笑。新同学气得大拍讲台，皇上被蚯蚓同学的这么一拍，吓了一跳。“啥蚯蚓！这两字叫易断。失德你站起来，还有一支花你也跟着站起来！”皇上说。“请易断同学继续自我介绍！”大家鼓掌。
新同学的名字叫易断。易断缓了口气，说：“本人唤易断，生于附近老鼠村，长于咱镇上。可以说是一个镇里的人。”易断说到后面时故意加重了语气，以强调他是一个镇里的人。我讨厌这种不懂得谦虚的小孩。“本人爱学习，爱劳动，爱人民。吾考试经常差十分就满分……”
我抢先说道：“因为你是制造鸡蛋厂的！”全班同学大笑。我也笑了。
“屎霸你给我站起来！”皇上喝道。我很听话地站了起来。
“吾日常爱看电视剧《三国演义》，《天龙八部》等等。有一定的武功功底，哦，对了，我还喜欢看皮卡丘的。本人梦想有朝一日当上武林盟主。别人叫我易盟主。我统领着大家打家劫舍……”
“那你不成一个大坏蛋了吗？还怎么爱人民？”女儿红在台下问。
“这个……两回事……深奥。有空再跟大家解释解释。本人……”
易断自我介绍了足足有十几分钟之久。
女儿红和易断成了同桌，俩人初次见面就聊得非常的投入。根本没把老师放在眼里。不仅是女儿红，我们班的女同学都非常喜欢这位新来的同学，一下课就离开自己的位置，拥到易断的身边。你一句我一句的聊得其乐融融。从三根的眼中可以看出，三根同我们一样对易断充满了厌恶。尿桶建议改日再找机会整整易断。三根默许。
为了引起易断对我的注意，让他看看我在这所学校中的地位，第二节课的下课铃声一响，我第一个站起来，“大家性欲没有？”“性欲了！”看看易断，傻站在那里一头雾水。他越是一头雾水我越是高兴。“大伙排好队了！”我喊道。大伙井然有序地排好了队伍。像昨天一样，我站在队伍的最前面。“OK！OK！全体都有了。我数一二三，数到三大伙要整齐及时地把裤子脱下，解决性欲。yes不yes？”“椰屎！”
易断没有加入队伍的行列中来，和一大堆女生站在一块。我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随着我的“一二三”落下，全队都脱了裤子。“预备——拉！”与昨日一样，全队一齐拉出了尿液。三根拉得最远。我次之。易断惊呆了。待我们拉上裤子准备解散时，易断站在原地脱下裤子。女同学惊呼。我倒要瞧瞧易断要搞出什么花样。易断摆出一副对万物深感不屑的样子，手指头弹了弹小鸡鸡，小鸡鸡犹如一杆炮筒挺直起来。易断的小鸡鸡比我们的都大，很白。男同学们对此深感兴趣，嘴里唧唧喳喳地说着易断的小鸡鸡。易断左手叉腰，右手握住小鸡鸡，“啊”的一声，一股黄色的“喷泉”从易断的小鸡鸡里喷涌而出。粗大的尿液呈抛物线不偏不倚地喷在三根的脸上。这不像是在拉尿，倒像火警在救火。射程如此之远，几秒之内轰动六个年级。围观的人几秒之内以平方的方式骤增。三根丢脸，火冒三丈，抹了抹被尿液淋湿了的脸蛋，大“啊”一声，冲向易断。在场的每个人顷刻间安静了下来。视线随着三根移动。
易断见势，扎稳了马步，两眼发光发狠地迎接三根。说时迟那时快，三根一跃，双脚稳稳地打在易断的胸膛上。易断的马步站得分外牢固，坚不可摧。三根后退一步，易断哈哈大笑。接着三根运起了内功，来了个起跑的姿势。脚尖触地，猛的又冲向易断，瞬间握紧拳头，有力地朝易断的头上一挥，打得易断晕头转向，身体倾斜。围观者大声喝彩。易断这下不敢再扎他的马步了。再扎肯定会变成沙包子。俩人抱成一团，你一拳我一拳地纠打着。打着打着，俩人一起倒在了地上。一会儿你压在我身上，一会儿又轮到我压在你的身上。易断趁三根不在意，张开大口，紧紧地咬住了三根的鼻子。鼻子立刻见血。三根使尽了力气，一拳打在易断的腮帮上。易断疼痛得不得不松开口。三根仇恨易断那大口，随地抓了一把泥土塞进易断的嘴巴里，鼻子上都沾满了泥土，嘴里更不用说了。俩人打了几十个回合，不分上下。我和尿桶喊着e on。为三根加油。瘪三和失德也跟着我们喊。顷刻间，全场的人皆大喊e on。只是不知其他人是为谁而喊的。也许他们压根就不知e on是甚意思，只知他妈的随着流行大喊。
三根和易断都打累了。三根的鼻子上留了一排齿印并渗出了鲜血。易断使劲地吐口水，希冀把嘴里的泥土清除干净。忽人群中有人喊：“老师来！”我和尿桶挂上书包，瘪三帮三根拿了书包。我们仨上前一并向易断打了一拳，然后分开他俩。“快走，老师来了！”三根要去捡起地上的鞋子。“失德，快帮三根捡鞋子！”我说。失德帮三根捡了鞋子。我们五个拨开人群，逃回生产队去了。
“改天咱好好计划计划，把这蚯蚓整没了！”瘪三说。
“他咬三根的鼻子，日后咱也咬他的鼻子。还咬他的耳朵，还有……”
失德说：“还有他的小鸡鸡！”
我反对道：“不行。这东西有异味，不干净。干脆用钳子把他的牙齿拔下来得了。无毒不丈夫！”三根听着我们说着这些，被受感动，泪眼汪汪地看着我们。
“有朋友真好！”三根说。
“朋友之间说啥客气话。我们不但要把这初生牛犊摆平了，甚至有朝一日，我们有实力了，一挥手把他们老鼠村也铲平了。夷为平地！”我说。在激动人心的这一刻，屎霸我确实是这么想的。
“屎霸说的一点也没错。待咱有实力了，把老鼠村夷为平地也不为过。”
三根更感动了。感动得半句话也说不出口。冷漠无情的鬼见愁竟能被感动成这个样子，必定是上天的造化啊。三根摘了几根飞机草，将其叶片磨烂，往受伤的鼻子上贴紧，辣得三根痛苦不已，但也没办法。飞机草是当时最简单的治疗药物了。平日我们跌伤都爱用飞机草治疗。飞机草又叫日本草。老妈说这草是日本侵略中国时从飞机上投下飞机草的种子才长出来的，所以此草既叫飞机草又叫日本草。至于日本鬼子为何要从飞机上投下飞机草的种子，大家说法不一，不宜在此言之，误导大家。
回到生产队，大伙盘腿坐在床上共同研究下一步该如何对付蚯蚓易断。我从书包里掏出纸笔，画出易断。“我们可以在他的这个部位上使降龙十八掌！”我指着画像中易断的腹部说。“打穿他的身体。要是行不通，我在后面按住他的两条腿。”我继续说。
“然后呢？”
我用手指指在画像中易断的屁股上，说：“奥妙就在这儿了。我按住他的腿后失德你负责脱他的裤子……”
“那我呢？”瘪三迫不及待地说。
“你别急。急能有啥用。瘪三你就拿条粗树枝往这地方——屁股，他的屁股里捅。使尽了力气捅，别管他三七二十一！三根你想咋打你就咋打。我们做的只是后卫工作。咱可不能输给易断这毛孩子。”
“千万不可输给他！”
“可他看起来也挺猛的，对付他有点难度。”瘪三说。
我说：“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就不信区区他一个易断能比得过咱五个。团结就是力量，到时大家可要团结了。”大家点头。我们又开始了多方面的计划。易断的画像被我画得稀巴烂。“最后的成功就靠大家的努力了。咱接下来该做些啥？”我说。
“到水利沟洗一回吧，正好可以洗濯掉三根身上的泥尘。”
下午我们结队一起走向学校。内心激动。三根手里拿着他的木剑，失德书包里装着几副弹弓。很快，我们走到了学校。已经有很多同学到学校了，他们在操场上蹦蹦跳跳的。
“先去操场看一下易断来了没有。”
我叫住一支花，“一支花，过来问你件事！”
一支花走过来，问：“啥事？”
“见着蚯蚓易断没？”
“还没到吧。今天还好你们几个走得快，不然又要挨鞭子了。”
我推了一把一支花，“去你的！我们像是挨鞭子的人吗？骚货！”
“骂谁呢你？”一支花生气道。我没搭理她。
蚯蚓易断来了。满身脏兮兮的。估计今天上午回去后他没有洗澡。我和三根他们站在教室的门口处，打算拦住易断。不让他进去。三根伸出一只脚，横跨门口两边，身体则倚在门框上。我站在门口中央，失德和瘪三尿桶则随意各往两边站。易断视之无畏，直走过来。
“别碰我了，碰了我那我可不敢保证不会发生什么事了！”我说。易断停下脚步，狠狠地与我对视。他的瞳仁里有数不尽的愤怒与冲动。三根也拿着眼瞪他。在班里呆的同学纷纷探头探脑的想看这一场即将爆发的战争。易断咬了咬牙，与我擦肩而过，跨过三根横跨在门口的右脚。
“叫你别碰你还敢碰！尿桶，上！”我上前一把抓住易断的书包，易断一转身，推了我一把。尿桶和三根他们四个此时一起涌上来把易断围在了中间。易断看似镇定自若，我想他内心是脆弱的。我们僵持了许久，你不动我我不动你地僵站着。“老师来了。”尿桶说。皇上从办公室里驼着背朝教室走来。“有种放学后到操场去！”我说。易断哼了一声。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
“我们班的好多女生都喜欢上了易断。那厮哪来的磁性呢！”二狗子轻声对我说。他似乎已经把我们打他那事淡忘了。
“我们班有哪个女生喜欢他？”我问。
“比如一支花，他的同桌女儿红，小姑美，还有短脚妹等人。可恶的是小光头二江子和他的同桌王大宝也在暗地里喜欢易断。称他作好汉。”
“好个屁！他们这帮人简直他妈的汉奸！我告你二狗子，你可不许喜欢易断！”
“你屎霸太小看我二狗子了。易断是值得我喜欢的人吗？我始终站在你和三根他们这一边的。死而无憾。”
“二狗子，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是个有文化的人。有素质。咱班除了我和尿桶他们，没几个能跟你相比！继续努力。”我说。
皇上说下个星期一学校要举行中段考了。听说过中段考这等事，但有生以来我未尝经历过。上回考试我全拿了鸡蛋。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对。因为笔画太多了。回去后我把试卷粘成风筝，和尿桶到空地上放风筝去了。试卷粘成的风筝不如用报纸粘成的牢固。之后我们常常偷跑进老师的办公室偷报纸。至今没被老师发现过。尿桶偷得最多，三根没有亲手偷，让我们帮他偷。他这胆小如鼠的人就怕江湖人骂他手脚不干净。我说现在的世道，手脚干净的人才是最遭人骂的。三根无语。此后我发现即使我们的手脚再不干净，风筝飞上天空之后，不但是我们的手脚，就连我们的心灵似乎一下子也变清澈了许多。或许是经过了苍穹中风儿的洗礼吧。而这一种洗礼则是建立在所谓的污秽之上的。
“要不，你加入到我们的队伍中去吧。”
二狗子想了想，说：“让我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你答复。”
“放学后我们将在操场上和易断撕拼，到时你可以去看一下，但不准告诉给老师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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