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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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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见状都站起身来,又是冲着黄狗挥手又是大声地嚷嚷。那黄狗仍是自顾自地向树上叫着,显然并没有发现他们。老范淡淡地说:“这黄狗和门外那几条看来都是迷糊了。只不过,门外那三条狼狗没准把咱们当成是猪肉了呢。”“猪肉?”陆子航说着看了一眼脚下,恍然大悟点着头道:“估计是肉馅味把那三条疯狗引来的,后来就一直在这附近徘徊。胖哥刚才觉得院子里有动静没准就是这几条疯狗弄的。咱仨鞋上都粘了肉味,在这几双狗眼里咱们没准都成了活蹦乱跳冒着热气的烤乳猪了。”胖子一听,抄起案板上的一把菜刀咬了咬牙道:“刚才没家伙,我介(这)就出去把介(这)几条狗打发了得了。”老范笑着说:“你个瓜娃呀,你就知道这几条狗莫狂犬病?万一咬着你了,乔乔可要给你打疫苗呢。”胖子虽说胆大身手又好,但人各一怕,他唯独怕的就是打针。听老范这么一说便把菜刀往菜板上一剁,咽了口吐沫说:“咱不动老乡一针一线,介(这)狗也是中毒了,情有可原,情有可原。是吧?陆。”陆子航笑着说:“没错那您呐。”老范这时已把窗户插销拔起,推开了窗户向外望了望说:“鹅(我)们还是赶紧找到那香味的源头要紧,烦劳您胖爷跳回窗户吧。”胖子一撇嘴刚要上窗户,陆子航却挡在他身前笑着说:“这次我打回头阵吧。”说着已灵活地跳出窗外,向空地走去。

  老范和胖子见陆子航已竟自走向空地,刚想要分别跳窗跟上,老范却猛一拉胖子道:“门外的疯狗啥时候不叫了?”胖子被问得一愣,刚要回答却见有三个灰影似流星闪电一般扑向了陆子航,正是那三条恶犬。老范和胖子这时别说跳出窗户施以援手,就是立时提醒陆子航也来不及了,不觉心中都是一惊。

  陆子航这时也看到了正扑向自己的恶犬,不免心惊肉跳。但身子不知怎么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姿势同时避开了三条恶犬的扑袭。那三条狗一扑不中,但冲势不减滚在了地上撞在一起,口中呕呕地发出惨叫声。

  老范和胖子这时在窗户内大声地叫嚷起来,希望可以把恶犬吸引过来使陆子航有缓息之机。但那三条狗只是回头一瞥却不理会,似乎像是有计划要将他们三个“乳猪“逐一猎杀一样,又再一次扑向陆子航。老范两人见状刚想跳窗上去帮忙,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在了原地。只见陆子航再次以不可思议的动作巧妙地避开了三条疯狗的扑击,紧接着飞快地跑到榆树边的民房旁。他突然把手电往后腰一别,脚下一踩房檐下的一个石台,双手反搭房檐,双腿一瞪檐下墙壁,似鹞子翻身一般倒翻到了屋顶。这一系列的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的停顿和拖沓。那三条恶狗向房上奋力地跳了几次,见无能为力便走着圈在房下仰头吼叫了几声转头向正在发呆的老范和胖子跑来。

  老范和胖子一瞧急忙将窗户关上,没想到一使劲窗框居然给掰掉了。两人一愣,但那三条疯狗已近在咫尺。正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声洪亮的鸡鸣之声灌入耳膜。两人定睛一看,不知从哪里蹦出一只大公鸡,正昂首挺胸地站立在窗台之上扯着脖子打鸣,而那些疯狗显然对这公鸡的鸣叫十分敏感,都急停在了原地,低头不住地摇着脑袋。那条在榆树下的黄狗这时也和疯狗一样摇着头,显得极为地不舒服。不一会,四条狗都向着不同的方向跑得不见了踪影。那只公鸡也支愣着翅膀跳下窗台,跑到了别处。

  俗话说“鸡叫三遍天放亮”,那是因为鸡这种家禽长期进化的结果。在公鸡大脑和小脑之间的松果体可以分泌叫做黑色紧张素的激素来抑制其在黑夜的活动,这样可以防止在黑夜中鸣叫将自己暴露给捕食者。而白天公鸡的鸣叫则多是为了警告和炫耀。这只公鸡每日里叫晓,感受天地阳气的升腾,但如今被气味所惑,意识模糊生物钟混乱,却未感到丝丝阳气,体内的不适才使得它不觉发出阵阵地鸣叫。

  这时,胖子迷惑地问老范道:“哎?怎么介(这)帮疯狗都怕公鸡打鸣?”老范跳过窗台,边催促胖子赶紧跟上边说:“公鸡本就阳气很盛,而且鸡鸣之后都是阳气升腾之时。这香气怕是阴邪之物所发呢,具体怎么这鸡鸣就可对那几条狗摄心镇神,鹅(我)也说不好,但脱不开生生相克之理。”两人说话间便已来到房檐之下。胖子笑着对站在屋顶发呆的陆子航道:“兄弟,行啊,好嘛,嘛时候练得体操?动作干净利落。”陆子航这时醒过闷来,迷茫地说:“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老范插口道:“甭说啦,快下来继续走吧。”心中好奇的陆子航本想直接跳下房,但探头看看地面咽了口吐沫,觉得自己确实没有直接跳下去的勇气。他环顾了下四周,发现一个架在身后房檐边的梯子,便小心翼翼地爬了下来。正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了绵绵细雨。

  陆子航脚刚一沾地便觉得后背一激灵,反手一挥后马上转身,只见一个中年男人已仰面倒在自己身前。“啊?对不起……老乡……你……”子航见状一惊便慌忙上前要搀起那人。但那人没有要起身的意思,而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在空中指指点点的双手,表情呆滞,不停地动着嘴唇像是在数数一样。陆子航这才想到这个村民九成九是被制幻失去了意识。刚想到这里,那人的手指却突然停在了空中,一下坐起身来,看了看周围后转头惊恐地对陆子航道:“你……你要干刷儿(什么)?我在哪儿?”这下,陆子航反倒吓了一跳,心说难道他突然清醒了?便急忙叫老范两人赶快来。接着用平静地语气对那人道:“老乡,别紧张,我是你们古村长叫来救你们的……”“救我们?刷儿(什么)救我们?……哎?我记得我刚才在摘果子呢,咋回事?”那人诧异地看了看陆子航,扶着头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陆子航刚要继续解释,老范和胖子已跑着赶到了跟前。

  那人认出了老范,便惊奇地说:“耶?范先生,您咋来俺们村了?我……我是不是闹妖了?”老范见状,淡淡地说:“莫慌,你记得你刚才的事呢吗?”“好像在自家地里摘果子呢,哎?咋回事?我不是在地里吗?”老范一听便打断了这人叫他不要惊慌,马上到村外的空地和大家会合。那人晃着头晕晕忽忽地走后,老范仰头看了看天说:“老天爷显灵呢,这雨把香气压住了。咱赶紧到胡家小三的家住去寻寻,鹅(我)想八成那香味和这碎娃带来的俩朋友有关联呢。”陆子航和胖子答应一声和老范冒着雨向村高处走去。

  进村前老范已向老古头打听了胡小三家的地点,还算好找,这小子是胡家族长的侄孙子,就住在胡家祠堂下第一排房子靠路左首第一间院。三人走过村中央的石板路,村民便越来越多了,而周围鸡鸣狗吠吵杂之声也平静了。有的村民显然渐渐清醒了,老范便让他们赶快互相协扶到村外去会合,村民们都不之所以,但显然老范在村里的影响力不是吹的,人们虽懵懵懂懂却都相携去了村外。偶尔有村民仍不很清醒,老范便让子航和胖子帮忙将药丸塞入其口中,嘱咐旁边的村民等人醒了一起到村外空地去。这些并没有耽搁三人太多的时间,很快他们来到了村子的高处,村民也渐渐地没有了。

  走着走着,胖子突然问老范道:“咦?老范,我还是搞不明白那公鸡打鸣的事。我觉得鸡没嗅觉呀,它咋中了迷魂术了?难不成这香味能从皮肤进入身体?”“你这胖娃,要是能从皮肤进入身体,咱们不早就中了毒了呢?再说了呢,鸡不是也有鼻孔吗,非要闻道味道是香是臭才中招呀?”老范边走边笑着说。陆子航听到后在一旁说:“我过去看过一篇报道说从前科学界普遍认为鸡没有嗅觉,但后来证实鸡对于一些气味的敏感度其实甚至超过了其它一切动物,只是味觉基因比较缺乏而已。海湾战争时候,美国为了预防伊拉克使用毒气弹,在携带现代化设备的同时就还带了很多鸡呢。”胖子点点头笑着道:“兄弟,你哥是考考你,还行。但不要骄傲,你的身手和知识掌握量和哥还是有一定的……嗯,可以说是很大的差距的,要好好努力,戒骄戒躁呀。对不对?”陆子航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一定要和胖子看齐,好好学习,排除万难,争取早一天能成为像胖子一样具备高水平高素质的革命同志。但转念一想一路来自己的种种表现,心说:难道自己身体发生了什么神奇的变化,让自己有了一些特殊的能力?这村的事情完了一定要向老范……要不就等回到所里向廖教授问个清楚。这时老范打断了他的思路,拿手电指着前方一间明显高出其它院落许多的老房子说:“那就是胡家的祠堂,鹅(我)一直莫见到胡家的几个老人下去,可能还在屋子里呢,你们去寻寻。鹅(我)去胡家小三的院瞧瞧那几个碎娃还在不在。要是运气不好寻不着,雨一停那香味又散开了,那真是莫得办法咯。哎,赌一赌吧!”说着打着手电向胡小三的院子走去。

  胖子和陆子航果然在一间院子里发现了两位老人,还好都已清醒,只是走起路来打晃。胖子见状也懒得废话,嘱咐陆子航甭闲麻烦一起架了去找老范得了。两人架了老人刚走到胡小三家附近,只见不远处手电晃动,拿手电一照,原来是老范和三个人正向这边走来。“这娃还算孝顺,记得自己的长辈呢。”老范说着指了指一个穿花格衣服的年轻人。“二爷爷,四爷爷,您觉得怎么样?”年轻人上前对两位老人焦急地问道。“没事,没事,只是三儿呀,到底是怎么回事呀?这不是范神医吗?”一个稍瘦的老人说。“二爷爷,我也不知道……”年轻人刚要继续说,老范却打断道:“别挨雨淋了,两位老爷子受了冷不好,咱们进一间屋里说话吧。”于是示意年轻人帮陆子航和胖子把两位老人搀进一间屋子。随后对另两个獐头鼠目的人道:“说说清楚去。”一拉自己手中的绳子,将已绑住双手的两人拉进了屋子。

  陆子航已把屋里的电灯打开,一看老范拉着另两个绑着手的人进来,好奇道:“哎?老范,这怎么回事?”老范一笑道:“这俩瓜怂,粗鲁的很……”“好嘛,敢跟我们范爷递葛?介(这)两小子嘛分量?”胖子闻言打断老范的话走到那俩人身边,上下仔细地打量起来。老范一拍胖子的脑门道:“又胡咧咧,是这么回事……”

  原来,老范走进胡小三的院子后,意外地发现有一间房子灯是亮的。他立即想到有人在,而且很清醒,便悄悄来到那间房门外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里面的人在好像在争吵着什么,隐约听到是围绕什么箱子。老范一想时间要紧就敲了门,但却没人应门。他也是身手了得之人,一觉得不对便踹门而入。一条腿刚跨进屋子,便发现一个嘴被堵住身穿花格衬衫的年轻人被绑在椅子上,与此同时,两股拳风分别向自己的面门和腹部袭来。天生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和后天多年所习得的身手在这时发挥了作用,老范双手上下一格一抓,身子向后急退顺着对方劲力一带,两个人便从门的两边被拉了出来。他不等对方站稳,身子急停两个手腕用力一翻一转,一个反关节制敌,那两人便身子一翻倒地捂着自己的手腕哀号起来。老范见状马上一屁股坐在一个人身上,腾出一只手从腰间一抽便将一条麻绳拿在手上,干净利索地将两人的手脚一并绑缚了起来。从衣着体貌上看这二人就是老古说的外乡人。

  老范进屋帮那个年轻人松了绑,注意到这人双颊有片片血印,显是被那二人打的。一问原来这小子就是从城里打工刚回村没多久的胡家小三。小三不不认识老范,老范问他和那两人怎么回事,他支支吾吾地不说,反倒说自己下午睡醒后的事情都记不得了,也不知道怎么就被另两个人绑在了椅子上了。老范便说了村里的人都犯了癔症,告诉他也肯定被制幻了。刚要问那两人说的箱子是怎么回事,胡家小三却岔开话说担心自己两位健在的爷爷,什么事见了爷爷们再说。老范又试着问了问另外两个人,这二位更是只摇头不说话。老范没办法只好带着胡家小三,松了那两人脚上的绳子将二人牵着来寻陆子航他们。见到那个较瘦的老人,老胡一眼便认出他就是胡姓的族长。

  “胡老爹,这就是您侄孙呢吧?”老范对着族长问道。“恩,给您舔乱了,这孩子,哎……”老人说着叹了口气。”“老爹,今天村里出的事是从您家小三带来两个外乡人后开始的,鹅(我)们是老古给请上来的,不管怎么说,您家三小子怎么也要有个交代吧。”老范淡淡地说。胡老爹看了看小三,道:“三呀,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小三闻言咕咚一声跪在地上,怯声道:“二爷爷,我……我那天喝醉了,吹牛说出了那个箱子的事,没想到他们两个当真了,真的去……去……”“别说了,小三子。”胡小三还没说完,两个老人几乎同时将他喝停。只见胡老爹和另外一个老人对望了一眼,便都挣扎着了站起来,突然向老范跪拜了下去。老范一看,忙用手拦住道:“弄啥呢?弄啥呢?”招呼陆子航和胖子帮忙将两位老人搀扶到椅子上。“有话好好说呢嘛,你们这是弄啥?”老范叹着气说。那位小三的三爷爷这时叹了口气说:“范先生,还有这两位,你们今天救了我们村,大恩大德不敢忘,这就请回吧,日后定当重重地报答。小三的事,就……就由我们自己处理吧。”胖子一听怒道:“嘛玩意?您介(这)就给我们打发了?恁么着,要包庇介(这)小子,我告诉你说……”说着说着,胖子突然身子一直眼一闭,手舞脚蹈地念叨着:“日落西山那哎,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上了锁闩,大路断了行车辆,小路断了行人难;喜鹊老鹄奔大树,家雀蒲哥奔了房檐,十家上了九家锁,只有一家门没关,扬鞭打鼓请神仙。脚踩着地来头顶着天, 身穿衲袍手拎着鞭,双手一合响连天呀,打一下颠三颠,打三下颠九颠,叫声妖孽快显原呀……快显原……”

第二十一章 套话
胖子这突如其来地阵势让几人都目瞪口呆起来。老范和陆子航也不明所以,实不知这小子要玩什么花活。只见胖子哼哼唧唧地蹭到那两个被绑的人跟前,突然二目圆睁、单手一指两人,叫道:“妖孽介(这)快显原形,显原形啊……”这俩小子突然给胖子一吓,历时呆若木鸡,张着口说不出话来。胡氏二老先前从胖子的嘴里知道整个西品村都闹了妖本就心惊肉跳,这时一见胖子像是请神上身,两条腿便不自觉地发软要向椅子下出溜。

  突然原本怒目圆睁的胖子呲牙一乐,冲着子航道:“兄弟,哥这神调还行吧?正经和一东北兄弟学(XIAO)的。”陆子航一听,大笑着说:“您上身的神仙也是一带天津卫口音的神仙吧。”胖子呵呵一乐,转身冲着胡氏二老道:“恁莫着,老两位,介(这)都逼得我跳上大神了。我回头到村民那儿再跳回大神。我们老范都能神医上身了,我就来回赤脚大仙上身,把介(这)俩小子都说成是妖精附体,介(这)次就是他们祸害的村里。”说着胖子露出一脸的坏笑继续道:“反正说俩人是说,说五个人也是说,我告诉你们啊,要是你们还瞒着什么不说,你们就一起跟着他们吃瓜落儿吧。”

  老范这时突然给胖子的后脑勺敲了一下,道:“你这怂娃,胡咧咧啥呢嘛。”接着对发愣的胡家二老说:“鹅(我)跟你们说实话吧,鹅(我)们其实本就是城里医院的大夫,没成想阴差阳错让你们当成神医、神汉了呢。你们闹的拐兔子精就是种癔症,要是不找到病根是根本治不好的。后来鹅(我)就来了几次,一是受你们古村长之托,二是也想把你们村子闹病的原因给找到,但每回回你们老乡就是什么也说不明白。你说鹅(我)们这一回回的图个啥呢,不就是想帮你们村把这病给除了嘛。这次老古又是把鹅(我)们框来,要不是老天爷这场雨,鹅(我)们可真莫的办法救你们。”

  正在这时,被绑的两人中一个留胡子的人说道:“大……大哥,我……我们也是没辙了来寻财路的,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这二人一个叫张涛一个叫李明,都是从农村出来打工的人,但这二人却都是不安分的家伙,皆是好赌成性之徒。大凡好赌之人必然迷信,刚才胖子的大神上身还真把两人吓住了。李明天生胆小,先前被老范一绑,刚才又被胖子一闹,这时候还有点楞,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张涛不知道怎么办好。张涛这小子却是个奸猾之徒,虽刚才被胖子吓了一跳,但已慢慢恢复了些心神。这小子刚才听老范言道自己其实是医生,但看眼前这两位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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