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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者为王-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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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会不留痕迹地走路,也不会消除自己走路的踪迹,所以你最近只能到这里了。”钟寸心眯了眯眼看向那边的树洞,言下之意,他曾经靠近了细细检查过,“二十七具尸体,全部是失踪的里社成员,作为一场开幕,这个数字还算盛大吧?”

    晏临咽了口唾沫:“失踪的人?里社里的人会不断失踪么?”陆衡舟会坐视自己身边的人消失不管?

    “当然,因为每天都有人会偷偷去参加游戏。”钟寸心的语气理所当然得让晏临皱了皱眉,“你怎么能指望,每个人都可以安于现状?假如更多的贡献值就能换到更好的睡觉的地方、更加舒适的衣服、更加精致的食物,假如冒着一点死去的风险就可以轻易得到这一切,你怎么能指望每个人,都安于现状?”

    “所以有人失踪了也不奇怪对么?”晏临侧开目光,不再去看那边的惨状,“那这些又是什么?”

    “尸体。”钟寸心回答了一句彻头彻尾的废话之后才开始详细解释,“曾经的里社成员的尸体,都是这两个多月里面失踪的,最后死在这里。最有趣的是,他们身上的致命伤,全部都是人为的。”

    晏临呆了呆,没说话,便听钟寸心继续向她介绍:“那只垂在外面的手的主人,叫孙池,看得出来吧,他有三百多斤重,连挪动身体都困难。他失踪的那一天,不少人百思不得其解他为什么会有自信去参加游戏。他旁边那个闪着金光的手镯你看到了么,它的主人也在里面,叫刘亦婷,相当年轻。不过容我不客气地评论一句,除了陪别人睡觉换取别人送给她的贡献值之外,她什么都不会。”

    钟寸心难得地以完全的贬义评价一个人,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太妥,因而顿了顿,晏临看他略微尴尬的神情,立刻会意:“她也勾引过你?”

    钟寸心对晏临的敏锐有些意外:“她不是我偏好的那一类。然后她里面的那个少年还差几天就成年了,不过他死了有大半个月了,我不太清楚那个少年的事情,在我的印象中,这个少年一直都在哭,除了哭什么都没做过。还有……”

    “我明白了。”晏临快速打断了钟寸心的死者介绍,“我明白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死者都是谁了。”

    钟寸心满意地看了晏临一眼,示意她继续。

    “蛀虫。”晏临简洁地下了结论。

    “哈?”钟寸心估计是第一次听到这个比喻,忍不住想了一会儿才笑了一声,“对,蛀虫。有什么人在为里社清理蛀虫,很有意思吧?”

    晏临转过头去盯着钟寸心:“你既然已经发现这件事很久了,为什么还没有告诉陆衡舟?”

    “因为做的人认为自己是对的,所以我不想让陆衡舟来评判对错。”钟寸心捏了捏自己的鼻尖,出乎晏临意料之外,极其坦然而温和地笑了笑,“这么做有什么错么,抹杀掉里社的蛀虫,抹杀掉拖累了大家的人,这样努力的人也可以轻松一点,大家分到的东西也会更多一点,你不觉得,这也是一种正义么?”

    钟寸心这段话说得无比坦然,就仿佛是发自内心的一半,晏临皱眉道:“可是你把它称之为‘铺在毁灭之路上的第一块白骨’,这表示你并不赞同不是么?”

    “不不不,”钟寸心立刻否认了这种说法,“我赞同。我跟你说过,我赞同很多彼此不兼容的理念,这也是其中一种。而我那么称呼它,只是因为那是必然的结果而已。然而这招来的毁灭并不是这个理念的错,而是深埋在我们身体里的人性。杀戮与控制欲,会无边无际地生长,正义不过是有限的方框,只要开了头,迟早会超过正义之外。”

    晏临稍微觉得有点寒毛直竖,与其说是因为钟寸心这种根本视人命如草芥的态度,不如说是因为他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邪气。

    他的好奇心、求知欲、思考,乃至他的草菅人命,都丝毫没有负面的情绪,他没有傲慢,没有轻蔑,同样也没有一丁点儿邪恶的意味。

    在他身上,看不到任何道德的痕迹,同样也没有任何循规蹈矩、传统的成分,他对待黑暗的态度有如他对待光明,他尊重残忍如同他尊重仁慈,若说人类大抵会有些正气或是邪气,他身上什么都没有。

    然而这样令人心生畏惧的他,却同样让人注目,晏临在这一刻居然没能从他身上移开目光。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话?”晏临抱着警惕问道。

    钟寸心理所当然地道:“当然是因为你肯定不是凶手啊。这场屠杀已经有了两个多月,你这几天才到,而且你来到里社之后基本没有离开过我的视线,也不会有机会跟凶手勾搭。”

    晏临摇头:“不对,我是问,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说出来?”

    “哦,那是因为快到临界点了。”钟寸心这一回倒是皱了皱眉,思考了一阵才回答,“孙池,就是那只手的主人,也是最近才被丢进去的那具尸体。要说其他人大抵都是通过出卖色相、乞求怜悯而不劳而获的话,孙池虽然行动不便,却真的是在兢兢业业地做每一件他能做到的事情,挣取一切能够挣到的贡献值换取食物。”

    钟寸心再度停下来犹豫了一下措辞:“他没有拖累别人,所以他本来不该死的。然而他也被处决了,就说明这位凶手心中的控制欲,已经生长超出了正义的领地,他的正义已经开始崩溃了。”

    晏临默不作声,稍微攥紧了拳头。

    “而且我喜欢豆豆。”钟寸心用一种“今天气温是23。6c”的口吻陈述自己的情绪与感情,强烈的反差带来更加剧烈的违和感,“虽然那是一个很吵而且什么都不会的小鬼,但是我不太希望让他也躺在这里。为此,我需要一个同伴,一个绝对没有杀人嫌疑的同伴。”

    确实,豆豆在里社也基本都是在靠别人活命,也快够得上这位凶手选择对象的标准了。

    “你还有其他人可以选啊……”晏临嗫嚅道,“你在里社这么久,不可能没有一个可以信任的人。这个人不一定是我才对,为什么是我呢?”

    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因为面前的人实在是距离自己太过于遥远,然而他那种异于常人的思路如此轻易地把自己拉到了悬崖边上,或许再听几句,便会奋不顾身地追随而去。

    “因为其实没有。”钟寸心坦然地道,“没有一个像你这样对所有人都不怀有偏见的人了。里社不是一个平等的地方,而普通人在这种生存压力下,一定会想要崇拜别人,通过精神依赖才缓解焦虑,所以不可能不怀着偏见。而你,不是刚刚一来就拒绝了陆衡舟么?”

    “但是我不会怀疑墨微。”晏临很严肃地表明了立场。

    钟寸心先跳下树,再伸手把晏临也拉了下来:“我也不会怀疑墨微。而且假如墨微是凶手的话,我觉得为了以后受伤的时候能活命,我一定会包庇她的。”

    “所以你要我帮你查出来那个人是谁?”晏临落到地面上,站稳,“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办?我不明白你要怎么处理,要通知陆衡舟么?”

    “到时候?”钟寸心笑了笑,“喂喂,你不会以为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就能够像没发生过一样吧?你不会在指望着,到这件事情结束,里社能存活一半人以上吧?”

    晏临没说话,钟寸心无所谓地笑笑:“就我观察看,凶手杀人的间隔不断缩短着。大概今天晚上或是明天晚上,就会动手杀下一个人了。在这样过去,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轮到豆豆。在此之前,我必须要清楚这个人是谁。你会帮我的吧?”

    这话里话外有任何她可以拒绝的余地么?晏临摊了摊手:“我明白了,我会做的。要从什么地方开始查?”

    “作为新来的人,想融入环境再自然不过了吧?”钟寸心歪了歪头,“所以跟大家聊聊天,听听大家对里社的看法,想必也很正常才对吧?”

    钟寸心说着勾了勾嘴角,笑得无比坦然,晏临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把自己赔进去了。
Chapter 12
    晏临很快就发现了一件事——

    自己没有什么与人搭话的天分。

    她性格深处,那些因为曾经的家破人亡、常年的寄人篱下而来带的与人疏离的习惯,其实并不那么容易消除。要她摆出一副亲近自然的笑脸去接近别人,实在是有点困难。再加上她每次无比笨拙的与人搭讪的时候,都正好能一眼身为正主的钟寸心正懒懒洋洋地做着一些轻轻松松的活计,还带着心情很好的微笑,晏临的心情就更差了。

    “那个……需要帮忙么?”带着僵硬的笑脸,第不知多少次跟人搭讪。这一回,搭讪的对象总算是个热情的人。

    “来来来,小姑娘,一个人被丢到这个世界很害怕吧?”青年女子长着一张友善的脸,看起来比她年长不少岁数,颇为和善地招呼她坐到自己身边,“我叫林芜,你叫我阿芜姐就好。”

    “阿芜姐,”晏临乖巧地坐到她身边,喊了一声,脑筋转了几圈,还是没能找到话题。幸亏林芜不是个闷声闷气的,又开了口:“别担心,里社这里很安全的。我其实也就比你早来两个月,那会儿正在被什么怪兽追杀呢,要不是君彻姐正好杀了那怪兽,我肯定活不下来。”

    听着她崇拜的口吻,晏临感觉抓住了一点聊天的感觉:“阿芜姐,我刚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你给我说说看嘛,里社怎么样?”

    “里社当然好啊。”林芜斜了她一眼,还没来得说话,她身旁一个穿着一身浅褐色兽皮、身材黑瘦、正在剥着不知名的豆子的小个子女人立刻插了一句嘴,“我们女孩子家单独在丛林里怎么可能活得下去?要是没有聚在一起,我们肯定会死啊。”

    “哦。”晏临回答得有点呆,“你是……”

    “我是木夏啦。”女人热情地自我介绍,“诶诶,对了,你以后要不要来我们这里睡?我们那边正好还有一个人的地方,原来是给微微的,不过这两天微微好像不睡在我们这儿。钟寸心脾气特别奇怪,你住在他那儿也不方便,要不还是赶紧搬过来?”

    诚然钟寸心确实脾气怪异,但是前天夜里疯狂的场景还历历在目,现在借给晏临一个胆子,她也不敢立刻离开钟寸心的保护范围。既然自己正在跟他合作,那彼此保护什么的,应该还是理所应当的吧?钟寸心一时半会儿应该还会保护她的才对。

    晏临赶紧随便找了个理由岔了过去,勉强算是拒绝了。她跟着看林芜手里那一根金属制的套子,外带上暗黄色的纤维质感、缠绕成一团的东西,半成品看不出来究竟是什么,晏临一时好奇,便开口问道:“阿芜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拿新的工具搓麻绳呢。”林芜低头看看晏临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模样,笑着道,“我们这些兽皮衣服啊,没有扣子,都得靠麻绳系起来,所以得搓不少麻绳才够用呢!前天晚上君彻姐捡回来的那个‘工具’的奖品里头有好些新的东西,我们都赶紧试着用用呢。你看,可不是比徒手搓快多了。”

    “唔,好厉害。”晏临顺势惊叹了一声,前天晚上他们两队人出动的结果并没有太出乎意外,君彻去的c那边参与者全灭,君彻和孤带回来了一大箱子奖品“工具”,而陆衡舟去的e那边游戏容易得多,有十几个人通关,果然空手而回。

    晏临跟着想了想,找了个话题:“说起来,搓麻绳、晒弄兽皮,这些活儿计都是谁教你们的啊?都是些好实用的技术,会这个的人真是好博学啊。”

    她话音刚落,便看见林芜用崇敬的目光看向另外一面、正在动手用君彻捉到的雕齿兽的甲壳儿片儿磨制长矛尖儿的陆衡舟。晏临立刻会意,怪不得陆衡舟是这群人的领袖,除了他的领导能力和个人魅力,他所掌握的技术在这个世界也是很难得的啊。晏临眯了眯眼睛,不过,陆衡舟还真是会好多实用得简直奇怪得技术,简直就跟……就跟他一直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一样?

    晏临心里怀抱着巨大的疑问,默默抿了抿嘴,稍微跟着学做了一会儿麻绳,估计着也问不出什么了,便借口去厕所起身告辞离开。

    晏临绕过人群之外,一直退到山洞的边缘才停了下来,缩在山洞角落里默默地打量着其他人,寻找下一个搭讪的目标,不期然却看到正在用口技给豆豆模仿鸭子叫声的钟寸心突然起身,他那高高的个子在人群中颇为显然,随即他伸了个懒腰,跟豆豆说了两句什么,便慢慢吞吞地独自向外走。

    按照他们之前约好的,伸懒腰这个姿势的意思是说他有事情找她,让她一会跟上去。

    晏临怕引人注意,不敢立刻跟上去,便在原地腹诽了一阵陆衡舟与钟寸心同样都是会很多东西,偏偏一个的才能处处用得上,还有一个的技能就常年只能用来哄哄小孩子。

    这么稍微等了一会儿她才动身,路过林芜和木夏身边的时候还再接再厉地多搭了两句话,这才也装作漫不经心地溜了出去。

    钟寸心背靠着岩壁等她等了有一会儿了,见她出来也不说找她什么事,只先笑着问她刚才的进展:“怎么样,那两个女性怎么样?”

    晏临不明所以地皱眉:“都很正常啊,完全不像是凶手的样子,只是普通的女人吧?很热情,还邀请我一起去住……”

    钟寸心“扑哧”笑了出来,晏临嘴角抽了抽,便看到他好不容易把剩下的笑憋了回去,摇了摇手:“这样啊,热情,还邀请你一起去住?凶手果然不是她们。哈,不过‘普通的女人’嘛……我们倒是可以去看看她们到底是多么‘普通的女人’吧?”

    晏临对钟寸心这种态度略微觉得有点不爽,便也干脆地应道:“好啊,我们要看什么?”

    钟寸心往岩壁上一跳,徒手攀住山岩,居高临下地道:“爬山,你会么?”

    晏临嘴角抽了抽:“当然不会。”

    钟寸心的打算的,便是从上面接近那一边,他伸手把晏临拉了上来,两人从山外侧轻手轻脚地靠近了刚才林芜在的那块地方。在林芜和木夏一起做活计的地方不远处有两个透光的小出气口,钟寸心就在那附近停了下来,打手势示意晏临靠过来,但是保持安静。

    “啊呀,阿芜,你这个方法搓出来的麻绳好容易断的。”木夏似乎是在说林芜手法不对,语气稍微有点冲,“你怎么老是笨手笨脚的,唉,怎么教都做不好!”

    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搓麻绳的方法,渐渐开始扯远了,开始聊各种闲话,晏临对于千辛万苦爬上来听别人拉家常有点不耐烦,伸手戳了戳钟寸心的胳膊,用口型问道:你想要听这个?

    钟寸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继续听。

    再过了一会儿,便听林芜随口扯了一句:“你刚才干嘛邀请那个丫头来一起住啊,我们挤得都很热了,再来一个不是更加热?”

    晏临愣了愣,顿时理解了钟寸心要她来偷听的意思,立刻聚精会神地侧耳细听。

    “哼,热点忍着呗。”木夏冷笑了一声,“反正我就是不爽,她又不是君彻姐或者微微,凭什么她不跟我们一样!怎么也得把她拉过来呀。”

    林芜皱了皱眉:“钟寸心住的那个山洞又不好爬还漏雨,而且也挺小的,她跟微微住在那儿,肯定挤得很,也没比我们赚多少啊。”

    “切!”木夏像是很看不起林芜的榆木脑袋,“住的地方好差算什么,重要的是,凭什么她可以例外!”

    林芜呆了呆,没想通木夏这么一副口气说的“例外”是指什么,便听着对方语气带着尖酸刻薄到极点的味道继续道:“凭什么她就不用遭罪!每次那些畜生糟蹋我们的时候,我一直想着,那是没有办法,只有这样才能活下去!可是那个臭丫头,明明就跟我们一样,凭什么她可以例外?”

    晏临被这语气中的恶毒惊得脸色发白,惊疑不定地抬头看向钟寸心,却看到钟寸心冲她挑了挑眉,带着一种无比坦然得神色。

    这一切,在他预料之中么?

    下面恶毒的对话还在继续。

    林芜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更有些根本不愿意提及那些羞辱的意思:“木夏,你别说了,这两个月统共也就两三次,又不是经常会有……”

    “哼!”木夏先前对着晏临热情的姿态早已经消失不见,一张黑瘦的脸简直都快扭曲了起来,“阿芜你住口!哼,你来的晚,根本不知道发生过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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