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决红尘-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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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尘正打算去接,车夫忽然又反悔地缩回了手:“还是你在车上,我去吧!”
  苏尘一怔,不由地看了一眼拉车的马,若是这样,那当然最好了,相信驾车也不会是件很难的事,思忖间,已柔顺地伸出如白玉般的手,微笑道:“也好,那酒肆里大多是男人家,我一个女孩子进去总不太方便,就辛苦大哥您了,呐,给您酒钱。”
  “算了,还是你去吧!女孩子也没什么,蒙上脸就是了。”苏尘这一眼立刻让多疑的车夫起了疑心,他瞬间又改变了主意,也不知从哪里取了块污色的面巾来要苏尘蒙上,自己守着马车。
  苏尘暗自懊悔自己刚才
  住气,错失了最佳的逃跑办法,可是既然车夫已经改,她后悔也晚了,幸好他同意自己去打酒,计划也算成功一半了。
  “好的。”苏尘定了定神,面不改色地接过那块带着臭味的面巾,老老实实地蒙上,这才慢慢地下车,紧了紧外袍绕过其他停靠着的马车向酒肆走去。一边走,一边悄悄地取了干草药。想起那天裴一涯也不过用了一点,她不敢多用,只捏碎了一小块塞进,做完之后刚好走近酒肆。
  可能由于天气寒冷、又近年关的关系,这一处不起眼的酒肆生意出奇的兴隆,敞开的店内,仅有的三张桌子早已坐满了人。有些没座位的只好蹲在门口,或端着碗坐在自己的车辕上,柜台前还有和苏尘一样打算打了酒在路上喝的人们。
  大家看到一个女人进来,都不约而同地望了一眼,但随即又各喝各的酒,没有过多的注意。
  苏尘忍着面巾的臭味直接走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问道:“掌柜 的,打壶烈酒,再给碗热茶喝行不?”
  “好唻,三个铜板。”柜台内伙计接过铜板和酒壶,朝一边高喝了一声,“阿妈,这位姑娘想喝碗热茶。”
  “知道了。姑娘这是上哪呀去呀?”只见一个五六十左右的大娘立刻笑呵呵地端了碗热茶过来,热情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能去哪里。”感觉这个大娘挺慈祥面善的,苏尘心顿时一动,边接过热茶掀开一点面巾慢慢喝着,边压低了声音,道,“大娘,向您打听个事,裴大夫您认识么?
  “当然认识啊,这附近方圆百里谁不知道落雁崖附近有个医术高 明、宅心仁厚的裴神医啊,怎么,姑娘想去找神医看病啊?你知道路 不?要不要告诉你怎么走?”老板娘打量了一下苏尘,看着她露在面巾外面的苍白肤色,热心地道。
  “大娘你知道裴大夫家怎么走?”苏尘惊喜地道,只要知道了路,等迷昏了车夫后,她不就可以回去了?
  只是……想到陶春花,苏尘不由地又犹豫了,现在回去合适么?她对自己也算有恩,自己也没报答人家,却反拿这事去向裴一涯告状,似乎不大好吧?而且……就算说了,回去后裴一涯和张亚男也不可能日日都守着自己吧,万一陶春花还来呢?
  苏尘忽然觉得自己原先的想法还是太单纯了些,真是白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了,唉……
  “知道啊,俺儿子去年伤了腿,大夫们都说废了没治了,多亏碰到裴神医,才救了回来,现在虽说不能干重活了,但走几步还是没问题。后来裴神医看我们娘俩无依无着的,就建议俺们在这里开家小店,说是这条官道南来北往的,离最近的金盾府都还要三十多里路,平时经过的人也没处歇脚,可以开家店做点小生意。俺们听了裴神医的话,今春就开了这店,这不,俺们的日子如今也过的好多了。呵呵……现在才午 时,姑娘你要是想去看病,还来得及,对了,姑娘你和谁一起来啊?他怎么不进来躲躲风?”大娘的话匣子一打开就是一串,同时好奇地往门外张望,想看看和苏尘同行的人。
  原来这对母子竟也受过裴一涯的恩情,苏尘顿时更加喜出望外。


第二卷 雪静日出天渐清 第二十三章 智计摆脱
  ……
  “姑娘,酒打好了。”苏尘还未回答完,店老板已经封好了葫芦高声叫道。
  “着什么急啊,天寒地冻的,让人家姑娘在屋里暖暖再走。”大娘走过去拿了酒葫芦给苏尘,嗔道,“你也迟迟不给阿妈寻个媳妇回来,阿妈守在这大路边,一年到头难得遇上个能说话的姑娘家,你也不体谅阿妈一下?”
  “阿妈,不是儿子不体谅您,只是那边还有客人等着您打酒呢?而且,外面那位和这位姑娘一起的客人好像也等得有点着急了,您可别只顾拉着人家说话,误了人家赶路。”年轻的店老板无奈的笑道,向苏尘善意的点头致歉。苏尘转目望向官道,果见那车夫已下了车,死死地盯着这边,似乎正在犹豫要不要进来。
  苏尘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世事真是难料啊,刚才前一刻她还在顾虑冒然向人求助反会惹来更多的麻烦,可现在明灯却出现了。这对母子既然深受裴一涯的恩情,请他们帮忙重新雇辆车子回云松堂应该不成问题了。不过既然要回去,陶春花的东西还是还给她比较好。
  苏尘这边感叹着,却没想到真正难料的世事却还在后头呢。
  “我看这姑娘不仅模样儿好。脾气也好,阿仲你要是能娶到这样地媳妇,阿妈就是明天就两腿一伸,也心满意足了。”大娘白了店老板一眼,苏尘明明还蒙着脸,她就已自动地将苏尘划入样貌好的一类中,不过唠叨归唠叨,脚却开始移动往客人那边走去。边走边对苏尘不放心地交代道,“姑娘,你慢慢喝,可千万不要着急啊,大娘马上就回来。”
  “没事,大娘您先忙。”苏尘礼貌地笑道。盘算着该怎么做比较合适。
  她如果坚持留下来,那车夫再横也不敢在人这么多的地方怎么样,怕就怕他会返回去向陶春花报告,提早埋伏在半路,不让自己去见裴一涯。到那时,再要逃跑可就不容易了,他们只需人多一个,把自己绑了堵住嘴,就根本无人知道马车上还有一个人,就好像当初云常立他们绑走自己一般。
  想到那次的教训。苏尘的心更加地冷静,她绝不能再让那样的事情重来一次了。上次是她命大。遇见了裴一涯,可这次呢?自己被这个车夫带到这里之前还不是毫无办法么?既然没有足够的自救能力。那更应该避免让自己陷入困境才是。
  看来,最好的法子是依旧上车,但加大一点迷药地分量,等车夫昏迷了自己再趁机转回来找大娘一家帮忙,这样才能掌握先机,也免得连累到这家母子。至于回到云松堂后怎么办的问题,还是留在回去后再说吧,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她也想不了太多。
  技巧地借着店内的热闹掩饰,苏尘又估计着加了点药量。然后委婉地告别了店家母子,从容地回到了马车上。
  那车夫看见她回来,不由大大地松了口气,满面笑容地接过酒葫 芦,生怕苏尘反悔又不走了,顾不上喝酒,立刻将马车赶的飞快,一口气冲出了几百米远。
  “大哥,天还早着呢,慢慢来不要着急,您先喝口酒吧。”苏尘微微带笑,一副无碍喝柔弱之极的模样。
  车夫回头看了眼被抛在身后地酒肆,得意地假笑了两声,摸过酒葫芦仰头就是几大口,大呼过瘾。
  “大哥您多喝点,等到了城里还得麻烦您帮我找个可靠的人呢!”苏尘殷勤地再劝。
  车夫边喝酒边得意地道:“姑娘你放心,小人一定给姑娘找个整个金盾府最可靠的人,保管你以后什么都不用愁。”
  说这话时,他极力装好人的眼神中却无意地流露出了一丝贪婪。心道,这娘们还真是好骗,亏自己先前还一路防着她,怕她看出自己心里的小九九。哈,这一回可要大发一笔了,这娘们虽说年龄看起来大了 点,不过这身细皮嫩肉足以让金盾府全部的老鸨出高价了。
  “那太谢谢您了,如今这世道,像大哥您这样的好人实在不多了,大哥,你再多喝点……”苏尘嘴上感激地道,心中却暗暗冷笑,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他所说的整个金盾府最可靠的人会是什么的人了。
  “那是,我桑大山……在整个金盾府……也算是小有名气地人 了……想当年……”几口烈酒下肚后,车夫的舌头很快就有些不灵活起来,眼神也微微有些涣散,驾车地速度明显的慢了下来,却犹自未觉地开始吹牛,把自己夸地像天上地下都少有的好汉一般,“……老子……跺跺脚……英雄……呼……呼……”
  不到几分钟,车夫居然直接靠在车门上开始呼呼大睡了。
  苏尘唤了他几声,丝毫不见反应。那匹瘦马没有车夫的驱使,偷懒地慢了下来,耷拉耷拉地走,很快地就被后面的马车追上并甩到后面。苏尘趁别人不主意,用力将车夫拉进车中,累的直喘气,等终于将自己换到原来车夫的位置时,马车刚好上了一个小坡,回望酒肆,起码已经有几里远了。
  一手拉过缰绳,一手握着马车,苏尘看着那匹瘦马有点儿不知所 措,这还是她平生第一次驾马车,说真的心里还真的一点把握都没有,但如今不会也得硬着头皮上了。
  挥着马鞭又是“驾”又是“吁”地,又是软语相求又是威胁命令,折腾了半天,那瘦马终于给了个面子,慢吞吞地走进了路旁一座树林 中。苏尘侥幸地抹了一把汗,身上寒意全无。她拿出包裹,将葫芦里的酒全部倒掉再放回车里,然后才关上车门。
  在树林中躲了一小会,确定暂时没有马车经过,苏尘这才小心地走了出去,竖起衣领半遮住面孔,低着头尽可能低调地快速往酒肆走去。
  冷冽地北方很快就将苏尘方才折腾出来的热量耗去了一半,官道上的积雪更是很快就渗透了苏尘的绣花鞋,传来刺骨的冰冷。路边经过的马车不时向她投来异样的眼光,苏尘不敢迟疑,几乎是小跑着往回走 去。


第二卷 雪静日出天渐清 第二十四章 原形毕露
  “裴大夫,苏尘姐姐呢?”裴一涯刚刚走进大院,张亚男就焦急地迎了出来,“也不知是谁乱传话,骗我说我家里有急事,等我回来门都开着,苏姐姐,她人就不见了,衣服也都不在了,您的房间……您的房间门也开着……”
  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也不相信苏尘会如此做,张亚男吞吐了两句终于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裴一涯没有作声,反而快步地走进苏尘所住的房间,仔细地观察,他的目光很快地就主意到药架上的凌乱,以及那小堆加工到一半的棉 絮,接着又返身走进自己的房间,看到同样凌乱的一片,尤其是床柜上那个原本就未曾上锁的小箱子,那里有他随意防止的一些银两,而此 刻,却空空如也,向来温文的眉头不由地微蹙了一下。
  “裴大夫……苏尘姐姐她一定不会不告而别的,她……她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张亚男匆匆地从床头拿起苏尘织了一半的围巾,跟了过来,偷偷地注意着裴一涯的脸色,还以为他一定是在生苏尘的气,呐呐地想为苏尘辩解,却又不知苏尘为什么要走。
  “我知道。”出乎意料的,裴一涯却并没有为此生气,而是依旧四处转了转,又抓起被扔在床上的衣服微微地嗅了嗅,眉头又是一蹙。
  果然如此。
  “你知道?”张亚男傻傻地问道。
  “亚男姑娘,麻烦你帮我先看一下屋子,我出去一下。”说着,也不等张亚男回答,裴一涯转身就走出了门。
  “哦,啊?”张亚男还没反应过来,裴一涯青色的身影已消失在院门口。
  ……
  与此同时,陶春花正摆出十足的小姐脾气,让丫环为她梳理新发 式,幻想着等下装作无意中去看苏尘,却见到裴一涯正大发雷霆呵斥苏尘忘恩负义的样子,不觉地开心地笑出声来。只要驱逐走眼中钉,就算花些银两、还只能骑着驴冒着寒风回来,都是值得的。
  “小姐小姐……”一个丫环激动地气都喘不过来的跑了进来,两眼发光地看着陶春花。
  “什么事大呼小叫的,一点规矩都没有?”陶春花正沉浸在美梦之中,不料却突然被打断,恼怒地甩手就是一个熟练的耳光。
  “小姐……”丫环冷不防地挨了个耳光,满脸的兴奋立刻被打散,眼中迅速地涌起了泪花,她眼巴巴地不顾地滑地跑来报信,原指望能得到一点打赏,没想到却是这样的打赏。
  “哭什么哭?像个丧门星一样的,立刻给我把眼泪收回去。”陶春花冷冷地白了一眼,继续看着镜中的自己左瞧又瞧,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什么事啊?”
  “是……”丫环忙止住眼泪,规规矩矩地低头回答,“裴大夫来 了,说是要来找小姐,现在正在客厅用茶呢!奴婢无意中看见,就立 刻……”
  “呼……”丫环的话还没说完,只觉身边一阵风刮过,陶春花已以飞快地速度站了起来,跑向门外,然后又一阵风似的转了回来,慌乱地对着镜子叠声吩咐,“快快快,快给我带上新打的那样首饰,还有,还有那件粉色的新衣。”
  “回小姐,你现在穿的这身就是最新的。”梳头的丫环怯怯地提醒道。
  “死丫头,不早说。”幸好自己有每天都把自己打扮的美美的习 惯。想到裴一涯就在客厅等着,陶春花顾不上责骂丫环,又风风火火地卷出门。这还是裴一涯除了为自己家里人看病外,第一次上门来找她 哎,难道她的计策这么快就奏效了?裴一涯终于发现她的好,亲自上门来提亲了?
  红着脸一路小跑到客厅门口,陶春花这才放慢了脚步,整了整衣服和头发,扬起自认为最甜美的笑容和最淑女的姿势,姗姗地走进了客 厅。
  “宝贝女儿啊,你怎么来的这么慢啊,让裴大夫好等。”满口 牙笑得眼睛都找不到的陶父假装责备道,同时满意地看着自己满身绫罗绸缎的女儿。
  “裴大夫,春花迎接来此,还望恕罪!”陶春花盈盈地含羞施礼,面颊粉红粉红的,偷偷看向一脸淡淡的裴一涯。
  “陶员外,不知在下可否和令爱单独谈一谈?”裴一涯站了起来,不喜不怒地看向陶父。
  “可以可以,当然可以,你们谈,你们谈……”陶父眉开眼笑地立刻挥手让旁边伺候的仆人出去,自己也跟在身后,经过起身带着陶春花的时候,还得意的挤了挤眼。
  陶春花受了陶父的鼓励,心中喜悦更深,不等陶父完全出门,就含羞脉脉地看向修长而立的裴一涯,娇滴滴地叫了声:“裴大夫,请坐 啊!”
  “陶姑娘,今日在下前来,是想问姑娘一件事。”裴一涯似根本就未看见陶春花的爱慕眼神,未听见她那声谁听了都会起鸡皮疙瘩的 “娇”声,语声平静,却透着
  所未有的冷漠。
  “什么事?”陶春花心里顿时一格达,偷瞧了下裴一涯似乎一如平时的脸色,小心地问道。
  她不是笨蛋,感觉裴一涯此来的目的和自己所想的似乎不一样,难道他这么快就发现苏尘不见了么?可苏尘不见了,他来自己家干嘛?他应该很生气地去找苏尘啊?不过,自己特地让那个赶车的走小路送苏尘离开,他就是想找也没地方找。
  “苏姑娘是不是你送走的?”裴一涯第一次正式地注视着陶春花,目光淡淡的似乎不带丝毫的责备,可陶春花的面色却在瞬间苍白了起 来,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心虚而恐慌地避开了原本应该很期待的两眼对视。
  “你说什么?我不明白。”陶春花否认道。
  “陶姑娘今天可去过云松堂?”裴一涯没有继续追问,而是平静地再问道
  “没……我没去过,今天一天我都在家里,根本就没出过门。”自己来回都很小心,除了接送的自家仆人,绝对没有任何人看见过自己。想到裴一涯根本拿不出证据,陶春花又镇定了起来,心底却暗暗恼怒,为什么不见的是苏尘,他却来找自己责问,那个贱人究竟给他施了什么迷药?
  “来唤我去看病的那户人家根本就没得什么急病,只不过受了些风寒。先前亚男姑娘也被人特意支开,院墙边有你的脚印,两个房间里有你陶姑娘的脂粉味……还需要在下继续说么?”裴一涯的声音终于现出一丝淡淡的冷漠。
  可这一种淡淡的冷漠却仿佛和他的分析一般,如剑似的刺入了陶春花的心中,残忍地刺破裴一涯从未把她陶春花放在心里过的美梦,也激起她强烈的不甘。
  他的心里,有的只是仅仅相处了一个多月的来历不明的女人,一个自称自己是寡妇的无耻淫妇……她不服,不服!她陶春花哪里比那个女人差了,顶多就那个狐狸精漂亮一点点,可最起码,她还是个黄花闺 女,清清白白的好人家女儿。更重要的是,自从裴一涯第一次来她家租房子,被她无意中看见起,她的心就动了,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爱着他呀,甚至,还宁可委屈自己去伺候那个丑八怪,他为什么就感觉不到她的好?
  “你也知道,苏姑娘曾受过很重的伤,现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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