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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我独食-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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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男人有些面熟,在哪里看到过他呢?
女人从大厅的地上拣起一个不足一米长的梯状物,立了起来,从茶几上拿起一支饱蘸金粉漆的笔递给了小女孩儿,“来,兰兰,你来点。”
小女孩接过来笔,问她妈,“点哪儿呀?”
女人说,“点在梯子的横梁上,这样,这张梯子就有神了,你干爸就能登上它,上天堂了。”
小女孩拿着笔在梯子的横梁上胡乱点了起来。
“兰兰,你认真点儿,你干爸是有名的实干,这么给他点,他会不愿意的。”
“实干”?这是我爸的绰号呀,他们难道是给我爸做的梯子吗?他们是谁?
第55章 烧七
听我罗奶讲过,我们这里汉族人丧葬有个习俗,叫烧七,就是人死后第七天要烧纸,以后每隔七天烧一次。这是因为汉族人相信,人有三魂七魄,每隔七天,烧一次纸就送走一魄,一共烧七次,把死的人的七魄全部送走。而三魂需要三年道场,一年送走一魂。
罗奶说,她帮人忙,替人做过道场——这不足为奇。在东北,自古就有满汉在婚丧习俗上的相互交融,相互帮忙的现象。
在中国,民族间的习俗、宗教都是相互尊重的,几乎没有对立、诋毁的现象发生。
汉族的烧七,最重视的是头七,就是人死后的第一个七天。
这天,要在太阳没出之前,在一个十字路口上烧纸,并且还要烧个零点过后做的梯子,由这人最亲的亲人用金粉在梯子上“点神”,经过点神的梯子,就有了神力,烧了之后,就变成了天梯,死者就可以顺着天梯到天堂了。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给我爸烧七。
——算一算,今天真是我爸去世的第七天,可是,他们是谁呢?
要是给我爸烧七,那天梯的制作,得有我一个,点神更是舍我其谁?怎么由这么个小姑娘来点?
这小姑娘和我爸是什么关系?莫不是安凌颜讲的……严,严律己?!
这女孩儿是借我爸的种?我的,我的同父异母妹妹?
又出来一个妹妹。
他们来到一个十字路口,先烧一捆黄表纸,在黄表纸燃起的火苗中,把那架梯子投了进去,有些风把燃着火苗的黄表纸吹走了。
女人没好声地对男人说,“老严!你压住点儿!”
男人赶忙用手中的一根树棍把那张黄表纸压住了。
他姓严,他就是严律己!
忽然我看到由东向西有一缕细细旋风扭扭捏捏地刮来了,我一下子意识到这是我爸!
是我爸来收他们烧的纸钱和梯子了。一会儿我爸刮过的时候,我要随风而起,投入我爸的怀里,和我爸亲亲,有好多事要问我爸。
这样,在那小旋风刮过小女孩的时候,我一跃而起,投入那小旋风之中。
我感到上升上升上升。
旋风里有好多草沫灰尘以及烟气。有严律己吸的烟的烟气,也有烧纸的烟气,呛得我没法儿睁眼睛。
我想我爸很快就要把我带到一个清明干净的地方,一把就抱住了我,泪流满面地说,“红,我的儿呀!”
可是,这种现象并没发生,我被抛在一个汽车站点旁。
我去看站牌,见有3路车!
3路车是通向我罗奶家的车!
啊!我明白了:我爸知道了我的状况,他让我搭去罗奶家的车,找罗奶去,让罗奶把我的真魂送回家。
可是,我爸为什么不见我一面呢?
我们石弓山市早班公交车是五点钟开始双向发车。没一会儿,3路车就开过来了,正好有一个人上车,我就跳到他的肩膀上,和他一起上了车。
上了车之后,我就守在一扇窗边,这扇窗开了一道小缝,我背着风抓住窗边等着。
注意观察着外边,一旦到我罗奶家附近了,我就会一跃而下,象个帆船一样,掌握着方向,借助风力,去我罗奶家。
我现在觉得,经过这一晚的奔波,我强壮多了,我可以有意识地把握自己了,不至于象刚开始那样,随波逐流,任其漂泊。
到了罗奶家,让罗奶好好点拨点拨我,怎么使我自身增加些神力,这样真魂出窍,这样神游天下,也是不错的。能知道我平常无法知道的事情,事到如此,我有些迷恋真魂出窍了。
我有点儿走神儿,本来都到了我罗奶家那个站点,由于我想入非非,错过了最佳跳车时机,当我意识到我到站了,车已经开起来了,我不敢怠慢,一个跟头就翻出车外。
车带起的风,把我卷到车轮底下。进入车轮底下的一瞬间,我想到,完了完了,这下子肯定完了!真魂也罢,假魂也罢,禁得起车轮?车轮一辗,什么不辗个粉碎?可是,我又从轮子后边被辗了出来!
是我的真魂附在车轮的凹纹处,还是车轮根本就奈何不了我的真魂?
我不得而知。我被车轮辗出来,把我抛出去,加上车冲过来带起的一股风,混和车废气冲出的力,把我甩出好远好远,我差不多被甩飘起来,正在我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有人抓住了我,我一惊,抬头一看,是罗奶,我欣喜若狂,大呼,“奶!”
“哎,我的小红!”我一头扎进罗奶的怀里,罗奶搂着我,往路边躲躲。
我大约泪流满面,对罗奶说,“奶,怎么会是你?”
“不是我,谁能救下来你?”
“奶,你咋知道我有难的?”
“嗨,我小红牵动我的心啊,你有难,我能不知道?”
“奶……奶,你现在是?”
“你是什么,我就是什么。不然,你能钻进我的怀里?”
“你也能灵魂出窍?”
“作为一个萨满,这点儿本事还是会有的,可你是怎么出的窍?”
“是那花大姐,把我折磨的,我让她折磨两回灵魂出窍了。”
“这不好,折你的阳寿啊!”
“可是,我制止不了她,她逮住我,拼命地折磨我,多咱把我折磨得灵魂出窍了,她多咱才放手。”
“嗨!”罗奶深深叹了一口气。她显然知道花相容怎么折磨我的,“这孩子,也损她的阳寿啊。”
“奶,我看到我爸了。”
“啊!你看到他了?!”
“我感到是他,是他把我送到3路站点的。我知道是他,但我看不见他。”
罗奶松了一口气,“我说嘛,你看不到他。”
“我咋看不到他呢?”
“他是阴魂,你是阳魂,走到对面都看不到,只能觉着是你。”
“奶,你现在能不能见到我爸?”
“我也不能。现在,他还没成形呢。”
“你不说他已经是个婴儿了吗?”
“那只是个比拟,现在有点想头了,能考虑点儿事了,还没成形,现在只是一股风,没成形,没成形。”
第56章 灵魂出窍的缘由
罗奶说,“这就是人和鬼的不同之处,人是先有形,后有想法;鬼是先有想法,后有形。那天我要跟你这么说,你能听明白吗?”
那肯定不明白。
我们人类思维的基点,往往有个参照物,谈人体和人的思维的关系,我们往往以自身作为参照系。
罗奶虽然没上过学,但她知道这个道理,谈起我爸阴魂的成长,她说我爸是个婴儿。原来,我爸还没成形。
我又以人作为参照系——我爸就象一个精子向卵子进发,连个受精卵都谈不上。
我跟罗奶说,“我昨天见过阴魂,见过鬼。”
罗奶问我在哪儿见到的,我就把昨天下午我上西北山的经过,怎么用她给我的额其合收复了匈沐录,匈淋录又怎样帮我打败了许多鬼魂的事学给她听。
罗奶问,“你确定你遇见的是匈沐录?”
我就对她学匈沐录长的样子。
罗奶听完,点了点头,“照你这么说,还真是匈沐录。匈沐录已经几十年不见了,它们又出现了,说明这世上要有真人出现了。”
“不会是我吧?”
我不知道罗奶说的这个真人,是什么人,而那些匈沐录可是对我服服贴贴的。
“是,是我小红。我小红将来是个拯救苍生于水火的真人!”
噢,真人那么厉害!我可做不到那一点,算了,我还是不要做那样的真人吧,我就做一个真的人,就行啦。
“奶,你知道匈沐录都吃些啥?”
“吃些啥?当然是吃鱼了。它们原来生长在长白山天池附近,就以天池里的大白鱼为食。”
“它们现在不吃鱼了?”
“不吃鱼了?!你咋知道它们不吃鱼了?”
“西北山山上,周围都没有江了河了天池了,上哪儿能找到鱼呢?”
“啊,那里一定有暗河。”
“暗河?就是地下的河,而且,这地下河还通长白山的天池。”
“啊?!那么远,都联通着?”
我说这话时,脑子里展现出一幅地图。长白山天池到我们石弓山市真可谓千山万水,这么远的地下河还能相连着?简直不可思议!
“有我们和美国远吗?”
罗奶看出我的疑虑,冷不丁问这么一句。
“啊,那到没有。”
“没有吧?我们和美国的海还连着呢。”
嗨,两码事!
哎,你也别说两码事,大洋和大洋之间相连,地下河和地下河之间就不能相连吗?不然匈沐录是怎么从长白山天池跑到我们这里的?肯定不能千里跋涉,在地面上浩浩荡荡走到这里的,要那样的话,那得是多大的新闻?
怎么才能毫无声息?如果它们从地下河里游过来,那就对了。
“奶,我爸他们苗圃打更的老刘头,说前几年就看到过匈沐录——哎奶,西北山,你们满族人不就叫它匈沐录吗?说明那里早就有匈沐录了。”
“不是那山上有匈沐录,才叫它匈沐录的,实在是那座山形象匈沐录,西山峰那个尖儿,多象匈沐录头上的那个角。从空中往下看,就象个匈沐录在那儿趴着似的。”
罗奶又说了句耸人听闻的话:罗奶那个时代谁能从空中看一座山呢?
但,唯其罗奶说的,你还必须得信。
“它们能听懂人说的话吧?”
“对!能听懂!”
“它们咋能懂人的话呢?”
“它们和人在一起,成千上万年了,你象马、狗,甚至猪,都能懂人的话,别说那么精那么灵的匈沐录了。”
“奶,我还领回一只小匈沐录,我给它取名为什旦。”
“什旦?”罗奶很好奇我给它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是和鬼打斗的时候,它可勇敢了,上鬼的身上,一口就咬住了鬼的脖子,一下子就把鬼咬爬下了!”
“那是,”罗奶说,“匈沐录是不惧鬼的,早年我们在跳神的时候,就拘来匈沐录和鬼打,一打一个赢。”
这太好了,我听了很兴奋。
我有额其合、神刀,还有匈沐录,就不怕鬼了,那个厉鬼更不敢往我跟前靠了。
一辆车从我和罗奶身边开过去。其实,离得还挺远呢,但那车开得很快,带起风吹得我和罗奶直往起飘,幸亏罗奶有经验,她死死抓住路旁的一根蒿子,我们才没被吹起。
“走吧,我给你送家去,今天是你爸头七,你爸相好的,势必要看你爸去。”
“是呢,有个叫戚丽嫣的,昨天和我约好了,今天去医院看我爸,但她不知道我爸是头七。”
“不知道?那哈么央(平白无故)地要在今天看你爸干啥?知道,她知道呀。”
我想说是昨天我去西北山和戚丽嫣偶然相遇,她才提出要看我爸的。又一想,和罗奶犟这些有啥用?她说知道就知道呗。
罗奶说完,就牵着我的手,腾空而起。
我觉得罗奶完全可以控制自己,没有大风动摇不了她,即使有大风,她也能做好防范,不至于象我似的。
哎,罗奶都多少年了?罗奶都成老仙了。
罗奶扯着我的手走,现在太阳已经冉冉升起,我以太阳为参照,辨别方向,我知道罗奶带我往东北方向走,那正是我的家。
我们避开大路,在众多房顶上走过,这样可以避免一些无由头的风什么的。在我们周围,也有人来来往往,我问罗奶,“这些都是人的真魂吗?”
“是呀,你能看到的都是真魂。”
“咋这么多人灵魂出窍呢?”
“各种各样的原因。原来以为,打人可以把人打得灵魂出窍,后来才知道不仅如此,只要人在阳世中找不到出路了,就容易灵魂出窍。你猜那个人是因为什么出窍的?”罗奶指着一个从我们身边走过的男人问我。
我摇了摇头,不知所以然。
罗奶笑着说,“几天前,他就要和他媳妇交合,他媳妇不让,今天早上他实在憋不住了,要强行他媳妇,他媳妇劈头盖脸地把他打了,你看他那哀气的样子。”
我没笑,我心里想,那方面,不管是收是放,都容易灵魂出窍啊。
第57章 真是神秘不可解
罗奶没去过我家,所以,我家怎么走,她不知道,还得我领着她。
但在高处走,我也分不大清,时不时地让罗奶把我带到更高处,我象看地图一样,分辨我家的方向。
我们走得很快,感觉不到腿在运行,好象是在飞。忽地从彼到此,再从此到彼的,很快,只是分辨路耽误了一些时间。
到我家时,天已大亮。
单元防盗门上边有通风处,我就拉着罗奶进了楼门。
到了我家,我傻眼了,我没有钥匙,就是有钥匙,我也没法拿钥匙把门打开,我看罗奶也差不多的我这种情形。
问题是我现在手里没钥匙,就没必要探讨罗奶能不能用钥匙开门了。戓试图从我家门周围找到一个缝隙,哪怕一点点的缝隙,我也能钻到屋里,可是一点点缝隙也没有。
这是什么牌子的防盗门,做得这么严密?有这个必要吗?
“怎么办?奶。”
“就花丫头有钥匙吗?”
我想了想,“八成就她有。我的在屋里,在我口袋里。”
“她能不能在屋里?”
“不知道,她是昨天夜里从国人宾馆里走出的,去了哪里,就不知道了。”
罗奶想了想,掐着指头算了算,说,“咱俩找找窗户,看能不能从窗上找个缝啥的。”
我们俩商量着,就走出来。楼的防盗门还好找缝隙,我和罗奶钻出楼单元防盗门。升到三楼,到我家楼窗前,各处找,也没有找到有缝隙可以钻进屋里。来到另一面,也是如此。这怎么办?
罗奶突然问我,“你那一次不是拿回家一个木杜里吗?”
我说,“是啊。”
“在哪里?”
“在一个花盆里,喏,就是那盆花。”
我透过玻璃窗,把屋里电脑桌上的九节兰指给罗奶。
罗奶看到了,怎么的发出一条形体指令,让小木杜里看到了,小木杜里就一拐一拐地成Ω形的从九节兰花盆里爬出来,又沿着电脑爬下来,再沿着地面,上窗台,爬到和我们相对的窗上。
它显然看到了我和罗奶,嘴巴就吸在玻璃窗上。吸了一会儿,身子离开了。嘴吸的那个地方,留下一个桔红色的吻痕。
罗奶扯了一下我,“一会儿你紧跟我,随我一块进屋。”
我应,但我心里想,小小的木杜里,口中的东西再厉害,能把玻璃辣成一个洞?
罗奶扯我一下,我扯着她的衣服,随她一起走,到了那桔红色吻痕时,罗奶一侧肩就随着一股吸力进了屋里,我也随着罗奶的身后进了屋。
我想我身上的某些地方会感到辛辣的,因为不可避免地会粘上木杜里吐出的物质。但奇怪的是,并没有哪一处有辛辣的感觉。
我把罗奶带到我爸的卧室,见床上并没有花相容。说明昨晚她从国人宾馆走出来,没有回到这里。我和罗奶去看床侧的我,看到我的肉身还象昨天晚上那么躺着。
罗奶对我说,“你扑到你的肉身就还阳了。然后,你把门打开,我从门出去。你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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